作者: 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是儒家学派的创立者,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礼记》作为儒家经典之一,是由孔子及其弟子对礼仪、制度和道德规范的总结。
年代: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约公元前5世纪至4世纪)。
内容简要:《礼记》是儒家经典之一,主要讨论礼仪、仪式、社会行为规范以及个人修养的相关内容。全书共包含了近四十篇,内容涵盖了家庭、政治、教育、宗教、婚姻、葬礼等各个方面的礼仪制度。它是儒家思想的基石之一,主张通过礼仪来达到社会和谐与个人的道德修养。书中的礼仪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行为规范,更深刻地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仁爱”与“礼义”对人际关系、国家治理和社会秩序的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礼记-中庸-原文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弗失之矣。’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夫。’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缵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达乎大夫。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
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
哀公问政。
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自诚明谓之性。
自明诚谓之教。
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其次致曲。
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
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见乎蓍龟,动乎四体。
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
故至诚如神。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
成己仁也;成物知也。
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
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
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
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
今夫地,一撮土之多。
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
今夫山,一卷石之多。
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
今夫水,一勺之多。
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
‘《诗》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
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
待其人然后行。
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
致广大而尽精微。
极高明而道中庸。
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
‘《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
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
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
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徵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
上焉者虽善无徵,无徵不信,不信民弗从;
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徵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
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
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
上律天时,下袭水土。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
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
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
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
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
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
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
溥博如天,渊泉如渊。
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
舟车所至,人力所通,
天之所覆,地之所载,
日月所照,霜露所队,
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
故曰配天。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
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
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
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
其孰能知之?
‘《诗》曰:‘衣锦尚絅’,
恶其文之著也。
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
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
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
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
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
其唯人之所不见乎!
‘《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
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
‘《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
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
‘《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诗》云:‘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
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
‘《诗》曰:‘德輶如毛。’
毛犹有伦,上天之载,
无声无臭,至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礼记-中庸-译文
天命就是人的本性,顺应本性就是道路,修养道路就是教育。所谓道路,是不能片刻离开的,可以离开的不是真正的道路。因此,君子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要谨慎,在没有人听到的地方要警惕。最隐蔽的地方最能看出人的品质,最细微的地方最能看出人的行为,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
喜怒哀乐的情感还没有表现出来,叫做‘中’;表现出来而又符合节度,叫做‘和’;‘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通行的道路。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就会各在其位,万物就会生长发育。
孔子说:‘君子坚持中庸之道,小人违背中庸之道。君子坚持中庸,是因为他们能够随时保持中庸;小人违背中庸,是因为他们无所顾忌。’
孔子说:‘中庸是最高尚的境界啊!人们已经很少能够长久地坚持中庸之道了。’
孔子说:‘道路之所以不能通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做得过头,愚笨的人达不到;道理之所以不能被人理解,我知道原因了:贤能的人做得过头,不贤的人达不到。人们没有一个不吃饭的,但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懂得味道。’
孔子说:‘道路大概是真的不能通行了吧!’
孔子说:‘舜是极其聪明的人啊!他喜欢提问,善于分析浅近的话语,隐藏别人的恶行,宣扬别人的善行,把握事物的两端,将中庸之道用于民众,这就是舜之所以为舜的原因。’
孔子说:‘人们都说自己聪明,但一旦被驱使进入罗网陷阱之中,却没有人能够逃脱。人们都说自己聪明,但如果选择中庸之道,却不能持久坚持。’
孔子说:‘颜回这个人,选择中庸之道,一旦得到善的境界,就会牢牢记住,不会失去。’
孔子说:‘天下国家可以治理,爵位俸禄可以辞让,刀刃可以踏过,但中庸之道却不可能做到。’
子路问如何做到坚强,孔子说:‘是南方的坚强呢?还是北方的坚强呢?还是你自己的坚强呢?用宽厚柔和的态度教育人,不对无道的人报复,这是南方的坚强,君子会这样做。穿着战甲,即使死了也不后悔,这是北方的坚强,坚强的人会这样做。所以君子能够和谐而不随波逐流,坚强而正直!中立而不偏倚,坚强而正直!国家政治清明,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坚强而正直!国家政治混乱,即使到死也不改变,坚强而正直!’
孔子说:‘故意隐藏自己的才能,做出怪异的行为,后世的人也许会记载,但我不会这样做。君子遵循道路而行,即使走到半路也会停止,但我不能停止。君子遵循中庸之道,即使隐居不见知而不后悔,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君子之道,虽然广泛而深奥。夫妇之愚,也可以懂得其中的一部分;到了最高境界,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知。夫妇之不肖,也可以做到其中的某些部分;到了最高境界,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天地虽然广大,人还是有所遗憾。所以君子谈论大的道理,天下没有人能够承载;谈论小的道理,天下没有人能够打破。《诗经》说:‘鸢鸟飞翔到天空,鱼儿跳跃在深渊。’这是说君子能够洞察事物的上下。’君子之道,从夫妇之间开始,到了最高境界,就能够洞察天地。
孔子说:‘道路并不远离人,如果一个人所追求的道路远离了人,那么这种道路就不能称为道路。《诗经》说:‘砍伐树枝,砍伐树枝,标准并不远。’拿着斧头砍伐树枝,斜着看,还是觉得标准很远。所以君子用人的方法来治理人,如果改正了就停止。忠诚和宽容与道路并不远,施加在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情上,也不要施加在别人身上。君子的道德有四个方面,我都没有做到,我所要求的儿子,对父亲要孝顺,我没有做到;我所要求的臣子,对君主要忠诚,我没有做到;我所要求的弟弟,对兄长要尊敬,我没有做到;我所要求的朋友,要先施以恩惠,我没有做到。平凡的道德行为要谨慎,平凡的言语要谨慎;有所不足的地方,不敢不努力;有余的地方,不敢完全使用;言语要符合行动,行动要符合言语,君子为什么不可以谨慎呢!’
君子坚守自己的位置行事,不超越自己的本分。无论是富贵还是贫贱,无论是居住在夷狄之地还是面对困难,君子都能自得其乐。在高位不欺凌低位的人,在低位不攀附高位的人,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就不会有怨言。不抱怨天,不责怪人。所以君子安于现状,等待命运的安排。小人则冒险以求侥幸。孔子说:‘射箭的道理就像君子,如果失去了靶心,就要反过来检查自己。’
君子之道,就像走远路一定要从近处开始,就像登高一定要从低处开始。《诗经》说:‘妻子和丈夫和睦相处,就像弹奏瑟琴。兄弟之间亲密无间,和谐而快乐。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孔子说:‘父母大概是很顺从的吧!’
孔子说:‘鬼神的德行,是多么的盛大啊!你看不见它,听不到它,但它体现在万物之中,使天下的人都能够明察事理,穿着盛装,来参加祭祀。它浩荡地仿佛就在我们上方,就在我们左右。《诗经》说:‘神的存在无法度量,怎么可以射它呢!’这种微小的东西能够变得明显,真诚的力量就是如此无法掩盖。’
孔子说:‘舜是极其孝顺的人啊!他的德行是圣人的德行,他的尊位是天子的尊位,他拥有四海之内。宗庙里祭祀他,他的子孙保佑他。所以伟大的德行必定会得到相应的位置,必定会得到相应的俸禄,必定会得到相应的名声,必定会得到相应的寿命,所以天所生之物,必定会根据它的材质来厚待它。所以栽种的要培养它,倾斜的要扶正它。《诗经》说:‘嘉乐君子,品德光明。宜民宜人,受天赐福,保佑命运,自天而来。’所以伟大的德行必定会得到天的命令。’
孔子说:‘无忧无虑的人,大概只有文王了吧!以王季为父亲,以武王为儿子,父亲开创了事业,儿子继承了事业。武王继承了大王、王季、文王的遗业,一统天下。他没有失去天下显赫的名声,尊为天子,拥有四海之内。宗庙里祭祀他,他的子孙保佑他。武王去世后,周公成就了文王、武王的德行,追封大王、王季,以上天子的礼仪祭祀先公。这种礼仪,普及到诸侯、大夫,以及士人、平民。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人,按照大夫的礼仪安葬,按照士人的礼仪祭祀。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大夫,按照士人的礼仪安葬,按照大夫的礼仪祭祀。一周年丧期,普及到大夫。三年的丧期,普及到天子。父母的丧事,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
孔子说:‘武王、周公,他们的孝道是多么伟大啊!孝道,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完成先人的事业。春秋两季修缮祖庙,陈列宗庙的器物,穿戴先人的衣服,献上应时的食物。宗庙的礼仪,是用来排列昭穆的顺序的。排列爵位,是用来区分贵贱的。排列职务,是用来区分贤能的。宾客之间相互敬酒,以下敬上,是为了照顾到地位低的人。按照年龄排序,是为了区分长幼。登堂入室,按照位置行事,按照礼仪行事,演奏音乐,尊敬所尊敬的人,爱护所爱的人,对待死者就像对待生者一样,对待亡者就像对待存者一样,这是孝道的极致。郊社之礼,是用来事奉上帝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之礼和禘尝的意义,治理国家就像展示在手掌之中一样容易。’
鲁哀公询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周文王和周武王的治国之道,都记载在典籍中。当这些贤人存在时,他们的治国之道就能得到实施;当这些贤人不存在时,他们的治国之道就会废弃。人要敏捷地治理政事,土地要敏捷地生长树木。所谓政事,就像蒲卢(一种草)一样。因此,治国在于用人,选拔人才要以自己的品德为标准,修养品德要以道德为准则,修习道德要以仁爱为本。仁爱就是人之为人的本质;义就是适宜,尊重贤能是最重要的。亲近亲人要适度,尊重贤能要有等级,这些都是礼制所规定的。如果身处低位却不能得到上级的认可,那么民众就无法治理了!所以君子不能不修养自身;想要修养自身,就不能不孝顺父母;想要孝顺父母,就不能不了解他人;想要了解他人,就不能不认识天命。天下有五种通行的道德准则,实现它们的方法有三种。分别是: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夫妻关系、兄弟关系、朋友之间的交往,这五者是天下通行的道德准则。智慧、仁爱、勇气,这三种是天下通行的美德,实现它们的方法是统一的。有的人天生就知道,有的人通过学习才知道,有的人遇到困难才知道,但最终他们都知道了。有的人安心地去做,有的人为了利益去做,有的人勉强去做,但最终他们都成功了。”孔子说:“好学接近智慧,力行接近仁爱,知耻接近勇气。知道了这三点,就知道如何修养自身;知道了如何修养自身,就知道如何治理他人;知道了如何治理他人,就知道如何治理天下和国家了。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原则,分别是:修养自身、尊重贤能、亲近亲人、敬重大臣、体恤群臣、关爱百姓、吸引工匠、安抚远方之人、怀柔诸侯。修养自身可以使道德确立,尊重贤能可以使人不迷茫,亲近亲人可以使兄弟之间没有怨恨,敬重大臣可以使人不迷失方向,体恤群臣可以使士人重视礼节,关爱百姓可以使百姓勤勉,吸引工匠可以使财用充足,安抚远方之人可以使四方归附,怀柔诸侯可以使天下敬畏。穿戴整齐,不违背礼节,这是修养自身的方法;远离谗言和美色,轻视财物而重视道德,这是鼓励贤能的方法;尊重他们的地位,重视他们的俸禄,与他们共同喜好和厌恶,这是鼓励亲近亲人的方法;官职众多,任用得当,这是鼓励大臣的方法;忠诚守信,重视俸禄,这是鼓励士人的方法;适时使用,轻徭薄赋,这是鼓励百姓的方法;每日省察,每月考试,仓库充实,这是鼓励工匠的方法;送走迎来,奖励善行,同情无能之人,这是安抚远方之人的方法;继承绝后,振兴废国,稳定混乱,扶持危难,按时进行朝聘,丰厚地送出,薄薄地迎来,这是怀柔诸侯的方法。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原则,实现它们的方法是统一的。凡事提前准备就能成功,不提前准备就会失败。说话提前准备好就不会说错,做事提前准备好就不会遇到困难,行动提前准备好就不会感到愧疚,道德准则提前准备好就不会陷入困境。身处低位却不能得到上级的认可,民众就无法治理了。得到上级的认可是有方法的,不信任朋友就无法得到上级的认可;信任朋友是有方法的,不顺从父母就无法信任朋友;顺从父母是有方法的,如果自身不诚实就无法顺从父母;诚实是有方法的,如果不明白善就无法做到诚实。诚实是天的法则,追求诚实是人的法则。诚实的人不需要勉强就能做到中庸,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自然地做到中庸,这就是圣人。追求诚实的人是选择善行并坚持的人。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确辨别,坚定实践。有不懂的就去学习,学不会就不放弃;有不懂的就去询问,问不明白就不放弃;有不懂的就去思考,思考不出就不放弃;有不懂的就去辨别,辨别不清就不放弃;有不懂的就去实践,实践不坚定就不放弃。别人能做一次,我能做一百次;别人能做十次,我能做一千次。如果真的能这样做,即使是愚笨的人也会变得聪明,即使是柔弱的人也会变得坚强。
从真诚中领悟到的叫做天性。从领悟中达到真诚叫做教化。真诚就能明察,明察就能真诚。
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天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天性,就能充分发挥他人的天性;能充分发挥他人的天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天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天性,就能帮助天地化育万物;能帮助天地化育万物,就能与天地相提并论。
其次要追求曲径通幽。曲径通幽能体现真诚,真诚就会显现出来,显现出来就会被人看到,被人看到就会明亮,明亮就会感动人,感动人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化育万物。
至诚的法则,可以预先知道。国家将要兴盛,必然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衰亡,必然会有妖孽的征兆。这些征兆会在蓍草和龟甲上显现,会在人的身体上表现出来。祸福将要到来,善行必然会先知道;不善的行为也必然会先知道。因此,至诚的人就像神一样。
真诚,是自我成就,道,是自我之道。真诚是万物的始终,没有真诚就没有万物。因此,君子以真诚为贵。真诚不仅仅是为了成就自己,也是为了成就万物。成就自己就是仁,成就万物就是智。这是性的美德,是内外合一的法则,因此适时地应用它。
因此,至诚无息,不停止就会长久,长久就会显赫;显赫就会悠远,悠远就会博大,博大就会高明。博大可以承载万物;高明可以覆盖万物;悠久可以成就万物。博大与地相配,高明与天相配,悠久无边。这样,不用看见就能显赫,不用动就能变化,不用作为就能成就。天地的法则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对万物不偏不倚,因此它所化育的万物不可预测。天地的法则,广博、深厚、高远、光明、悠久、长久。现在看天,虽然只是光明的集合,但它的无穷无尽,日月星辰都系于它,万物都覆盖于它。现在看地,只是一撮土,但它的广博深厚,能够承载华山而不沉重,震荡河海而不泄漏,万物都承载于它。现在看山,只是一块石头,但它的广大,草木生长,禽兽居住,宝藏涌现。现在看水,只是一勺,但它的深不可测,鼍、蛟龙、鱼鳖生在其中,财富滋生。《诗经》说:‘只有天的命令,于穆不已!’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的原因,纯粹而不停止。
圣人的道,真是伟大啊!广泛地养育万物,高远地达到天际。真是宏大啊!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等待有德之人来实施。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会凝聚。因此君子尊重德性,追求学问。达到广大,穷尽精微。达到高明,遵循中庸之道。温习旧知,得到新知,用敦厚的心态崇尚礼节。因此,身处上位不骄傲,身处低位不违背;国家政治清明时,其言辞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政治黑暗时,其沉默足以容纳。诗经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这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吧!
孔子说:‘愚笨却喜欢自以为是,贫贱却喜欢自作主张,生活在当今这个时代,却要效法古代的法则:像这样做的,灾祸会降临到他们自己身上。’不是天子,不讨论礼制,不制定制度,不考察文化。现在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准则相同。即使有这个职位,如果没有这个德行,也不敢制定礼乐;即使有这个德行,如果没有这个职位,也不敢制定礼乐。孔子说:‘我谈论夏代的礼制,杞国不足以证明;我学习殷代的礼制,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代的礼制,现在还在使用,我遵循周代的礼制。’
统治天下有三个层次,这样的统治很少有错误吧!在上的统治者即使有善行,如果没有实证,没有人会相信,不相信的人就不会跟从;在下的统治者即使有善行,如果不受到尊敬,没有人会相信,不相信的人也不会跟从。因此,君子的道德:从自身做起,得到百姓的认可,对照三王的行为而不出现偏差,建立在天地和自然规律上而不相悖,经过鬼神的考验而无疑问,即使等待百代圣人也不会感到困惑。经过鬼神的考验而无疑问,就是懂得了天意;等待百代圣人不困惑,就是懂得了人伦。因此,君子的行为成为世间的道德准则,他的行为成为世间的法律,他的言语成为世间的规范。离他远的人会望向他,靠近他的人不会感到厌烦。《诗经》中说:‘在那边没有恶名,在这里没有怨言。日夜不懈,以保持永恒的声誉!’君子没有不这样做的,而且早早就在天下有了美誉。
孔子继承尧舜的德行,效法文武的典章:上顺应天时,下适应水土。就像天地一样,没有不承载的,没有不覆盖的,就像四季的更替,像日月的光辉。万物共同生长而不互相伤害,道德并行而不互相冲突,小德如溪流般不断,大德如敦厚之化,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只有天下最圣明的君主才能聪明睿智,足以有资格统治;宽厚温和,足以有容纳之心;刚毅坚强,足以有决断之力;端正庄重,足以有敬畏之心;文采和逻辑严密,足以有辨别的能力。他的智慧像深渊一样深不可测,时时刻刻地展现出来。他的智慧像天一样广阔,像深渊一样深邃。他出现时,百姓无不尊敬,他言语时,百姓无不信任,他行动时,百姓无不喜悦。因此,他的名声遍及中国,甚至传到边远地区。船只和车辆能到达的地方,人的力量能通达的地方,天所覆盖的地方,地所承载的地方,日月照耀的地方,霜露降落的地方,所有有生命的东西,无不尊敬和亲近,所以说他们与天相配。
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经营天下的大纲,建立天下的大本,懂得天地养育万物的道理。他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他的仁爱如同真挚的内心!他的智慧如同深渊!他的胸怀如同天空!如果不是那些真正聪明、圣明、通达天德的人,又有谁能理解他呢?
《诗经》中说:‘穿上锦衣还要穿着粗布衣服’,是因为讨厌华丽的装饰。因此,君子的道德,虽然不张扬却日益显明;小人的道德,虽然显眼却日益消亡。君子的道德:淡泊而不令人厌烦,简约而有文采,温和而有条理,知道远近的关系,知道风从何来,知道微小的东西如何显明,这样就可以进入道德的境界了。《诗经》中说:‘虽然隐藏得很深,但也是非常明显的!’因此,君子自我反省而不感到愧疚,对志向没有恶感。君子所不能达到的,大概就是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吧!《诗经》中说:‘你在家中,即使在屋漏处也不感到惭愧。’因此,君子不行动也保持敬畏,不言语也保持诚信。《诗经》中说:‘默默地祷告,没有言语,没有争执。’因此,君子不奖赏而百姓也受到鼓励,不愤怒而百姓也敬畏得如同手持斧钺。《诗经》中说:‘不显赫的只有德行!百官都效法它。’因此,君子忠诚恭敬而天下太平。《诗经》中说:‘我怀有明德,不靠大声和脸色。’孔子说:‘声音和脸色是用来教化百姓的,这是最末的方法。’《诗经》中说:‘德行轻如羽毛。’羽毛还有重量,上天的承载,没有声音和气味,这是最极致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礼记-中庸-注解
天命:指宇宙自然和人类社会中的终极原因和规律,常与‘性’、‘道’等概念联系,是儒家哲学中的重要概念。
性:人的本质属性,儒家认为人的本性是善的。
道:宇宙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和法则,是儒家追求的最高境界。
率性:顺应自己的本性。
修道:追求和修习道。
教:教育,教导。
须臾:片刻,极短的时间。
戒慎:警惕,谨慎。
不睹:看不见的地方。
不闻:听不见的地方。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没有比隐秘的地方更能显现,没有比细微之处更能显露出真相。
慎其独也:在独处时也要谨慎。
喜怒哀乐:人的基本情感。
中:适中,不偏不倚。
和:和谐,平衡。
致中和:达到和谐中正的境界。
仲尼: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
中庸: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的道德准则。
时中:随时保持中正。
无忌惮:无所顾忌,放肆。
迩言:浅近之言,常指平凡人的言论。
两端:两端是指极端,这里指事物的两端。
罟擭陷阱:捕鱼的网和捕捉野兽的陷阱。
辟:躲避。
期月:一个月的时间。
拳拳服膺:形容牢记在心。
白刃:锋利的刀刃。
塞:阻塞,不通。
金革:铠甲和兵器。
和而不流:和谐而不随波逐流。
中立而不倚:保持中立而不偏袒任何一方。
素隐行怪:隐藏真实,行为怪异。
费而隐:广泛而难以捉摸。
夫妇:普通男女。
夫妇之愚:普通男女的愚昧。
夫妇之不肖:普通男女的不贤。
素:本来的,原有的。
位:职位,地位。
陵下:欺凌下属。
援上:巴结上司。
易:简单,平易。
俟命:等待天命。
行险以徼幸:冒险以求侥幸。
正鹄:靶心。
迩:近。
妻子:妻子和儿女。
兄弟:兄弟。
室家:家庭。
帑:妻子儿女。
鬼神:神灵,古代信仰中的超自然力量。
德:道德,德性。
笃:坚定,忠诚。
材:才能,资质。
培:培养。
覆:颠覆,倾覆。
嘉乐:美好和快乐。
宪宪:美好的样子。
令德:美好的德行。
宜民宜人:适合人民,适合他人。
保佑命之:保护并保佑他们。
自天申之:从天而降的恩赐。
无忧者:无忧无虑的人。
王季:周文王的父亲。
武王:周武王,周朝的建立者。
大王:周文王的祖父。
戎衣:战袍。
缵:继承。
成文、武之德:完成文王和武王的德业。
禘尝:古代的祭祀仪式。
昭穆:宗庙中祖先的排列顺序。
宗器:宗庙中的器物。
裳衣:衣服。
时食:应时的食物。
序爵:按爵位排序。
序事:按职责排序。
旅酬下为上:下位者向上位者敬酒。
燕毛:按年龄排序。
践位:登位。
郊社之礼:郊祭和社祭,分别是祭天和祭地。
禘尝之义:禘祭和尝祭的意义。
示诸掌:像在手掌上展示一样明显易懂。
哀公:春秋时期鲁国的国君,名姬嘉。
问政:询问如何治理国家。
子:指孔子,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
文武之政:指周文王和周武王的治国方略。
方策:古代用于记录文字的竹简。
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指政治的兴衰与执政者的存亡密切相关。
人道敏政,地道敏树:指治理国家的方法要顺应人的道义,治理土地的方法要顺应地的自然。
蒲卢:一种草本植物,此处比喻治理国家的根本。
修身以道,修道以仁:通过修身来遵循道德,通过修道德来培养仁爱。
仁者人也:仁是人的本质。
亲亲为大:亲近自己的亲人是最重要的。
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义是适宜的行为,尊敬贤能的人是最重要的。
礼所生也:礼是由这些原则产生的。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如果处于下位的人不能得到上位者的认可,那么民众就无法得到治理。
天下之达道五:天下普遍遵循的五种道德原则。
天下之达德也:天下普遍遵循的五种美德。
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喜好学习接近智慧,努力实践接近仁爱,知道羞耻接近勇敢。
修身:修养自己的品德。
尊贤:尊敬贤能的人。
亲亲:亲近亲人。
敬大臣:尊敬大臣。
体群臣:体谅群臣。
子庶民:爱护百姓。
来百工:吸引各种工匠。
柔远人:安抚远方的人。
怀诸侯:安抚诸侯。
齐明盛服,非礼不动:穿着整齐,不做出不合礼的行为。
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远离谗言和美色,轻视财物而重视品德。
官盛任使:官职众多,能够任用适当的人。
忠信重禄:忠诚守信,重视禄位。
时使薄敛:适时使用,减轻赋税。
日省月试,既廪称事:每天检查,每月测试,仓库里的粮食与实际相符。
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送别和迎接,奖励善良的人,同情能力不足的人。
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继承绝后的家族,振兴废弃的国家,治理混乱,维持危机。
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按时进行朝贡,厚待来客,薄待自己。
九经:治理国家的基本原则。
豫:预先准备。
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说话前有准备就不会错,做事前有准备就不会困难,行动前有准备就不会愧疚,道德前有准备就不会穷尽。
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在朋友之间有诚信,就不会得到上位者的认可。
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从亲人,就不会在朋友之间有诚信。
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反思自己不诚实,就不会顺从亲人。
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实自己有方法,不明白善,就不会诚实自己。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实是天的原则,追求诚实是人的原则。
自诚明谓之性:从诚实中得到的智慧称为性。
自明诚谓之教:从智慧中得到的诚实称为教。
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诚实就会明白,明白就会诚实。
至诚,为能尽其性:至诚的人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本性。
致曲:达到极致。
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极致的诚实能够体现出来,体现出来就会显著,显著就会明亮,明亮就会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转化。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
祯祥:吉祥的征兆。
妖孽:不祥的征兆。
见乎蓍龟,动乎四体:在蓍草和龟甲上显现,在人的身体上表现。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实是自我成就,道是自我之道。
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性的美德,是内外之道的结合,因此适时地付诸实践。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广泛学习,详细询问,深思熟虑,明确分辨,切实实践。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别人能做一件,我能做一百件;别人能做十件,我能做一千件。
果能此道矣: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
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即使愚笨也会变得聪明,即使柔弱也会变得强大。
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讨论礼制,不制定制度,不审查文献。
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相同。
作礼乐:制定礼乐。
吾说夏礼,杞不足徵也:我谈论夏代的礼制,杞国不足以证明。
吾学殷礼,有宋存焉:我学习商代的礼制,有宋国保存着。
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我学习周代的礼制,现在使用它,我遵循周代的礼制。
王天下:统治天下,成为天下的君王。
三重:三个层次或三个方面。
寡过:很少犯错。
徵:证据,证明。
信:信任,信誉。
庶民:普通百姓。
三王:古代的三位圣王,通常指夏禹、商汤、周文王。
天地:自然界,宇宙。
圣人:道德高尚、智慧超群的人。
尧舜:古代的两位圣王,尧和舜,以德治天下著称。
文武:周文王和周武王,周朝的两位杰出君主。
持载:承载,支撑。
覆帱:覆盖,庇护。
错行:交错运行。
代明:交替光明。
小德:小的德行。
大德:大的德行。
聪明睿知:智慧明敏。
宽裕温柔:宽容和和善。
发强刚毅:意志坚强。
齐庄中正:行为端正。
文理密察:思维清晰。
溥博渊泉:广大深远。
中国:中原地区,指古代的中原文明。
蛮貊:古代对边远地区的称呼,指少数民族。
经纶:治理,安排。
肫肫:诚恳的样子。
渊渊:深沉的样子。
浩浩:广大无边。
聪明圣知:智慧明敏。
达天德:达到天道的境界。
衣锦尚絅:穿着华丽的衣服,却以简朴为尚。
闇然:隐晦的样子。
的然:明显的样子。
德輶如毛:德行轻如羽毛。
无声无臭:没有声音和气味,形容极其微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礼记-中庸-评注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徵,无徵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此句阐述了治理天下的三个层次,即上、中、下三等。上等者虽善,但若没有实证,则民众不会信服;下等者虽善,但若不被尊重,同样民众不会信服。这体现了儒家思想中‘信’的重要性,即治理者必须以诚信为本,才能得到民众的拥护。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徵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此句说明了君子治理之道,应从自身做起,以民众的意愿为依据,以古代圣王的行为为准则,以天地自然规律为参照,以鬼神信仰为检验,以达到百世而不变的圣人之道。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这两句进一步强调了君子之道,既要合乎天理,又要合乎人心,既要知道天命,又要了解人性。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此句说明了君子的行为、言论、作为,都应该成为天下人的准则。
‘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这句话表达了君子的德行,既能让远方的人有所期待,又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满足。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这里引用了《诗经》中的诗句,强调了君子应当具备的品质和境界。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这句话说明了孔子推崇尧舜的德行,效法文武的治国方略,强调治国应当遵循天时地利。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此句以天地、四时、日月为例,说明了治国之道应当像天地一样包容万物,像四时一样有序运行,像日月一样光明磊落。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这句话阐述了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即万物共生、道法自然、德行敦厚。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此句说明了至圣之人的品质,即聪明睿智、宽厚仁爱、刚毅果断、庄重中正、文理密察。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这两句进一步描绘了至圣之人的形象,即博学多才、深沉莫测。
‘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这句话说明了至圣之人的影响力,即民众对其敬仰、信任、喜爱。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此句说明了至圣之人的声望和影响力,已经超越了国界和种族,达到了配天的境界。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这句话说明了至诚之人能够治理天下,立国之本,了解天地万物之化育。
‘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此句进一步强调了至诚之人的品质,即无私无欲、仁爱无边、智慧深邃。
‘《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这句话通过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说明了君子与小人在道德上的区别。
‘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此句进一步阐述了君子之道的内涵,即淡泊明志、简约而不失文采、温和而有条理、洞察远近、明白风起之处、洞察细微之处。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这句话说明了君子应当内省自己的行为,做到问心无愧。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这句话强调了君子应当注重内在修养,不为外界所动。
‘《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这句话说明了君子应当做到表里如一,言行一致。
‘《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这句话说明了君子应当以德服人,不须借助外在的奖赏或惩罚。
‘《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这句话说明了君子应当以德治国,才能实现天下太平。
‘《诗》云:‘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这些诗句和言论,进一步阐述了君子的道德修养和治国理念,即以德化民、淡泊名利、注重内在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