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是儒家学派的创立人,被誉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他的思想对中国文化与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孔子家语》是对他言传身教的记录之一。
年代:成书于汉代(约公元前2世纪)。
内容简要:《孔子家语》是对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记载,内容主要围绕孔子与弟子之间的教诲、哲学思想以及生活实践展开。书中收录了许多孔子关于治国理政、个人修养、为人处世等方面的言论,是理解孔子思想的另一重要来源。《孔子家语》以简洁明了的语言,展示了孔子在个人品德、社会责任、道德教育等方面的深刻见解。它是中国古代儒家思想的重要文献之一,不仅有助于了解孔子的教育理念,还为后代的家风、社会治理提供了深刻的思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六本-原文
孔子曰:“行己有六本焉,然后为君子也。
立身有义矣,而孝为本;丧纪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列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农为本;居国有道矣,而嗣为本;生财有时矣,而力为本。
置本不固,无务农桑;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不终始,无务多业;记闻而言,无务多说;比近不安,无务求远。
是故反本修迹,君子之道也。
孔子曰:“药酒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
汤、武以谔谔而昌,桀、纣以唯唯而亡。
君无争臣,父无争子,兄无争弟,士无争友,无其过者,未之有也。
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己失之,友得之。
是以国无危亡之兆,家无悖乱之恶,父子兄弟无失,而交友无绝也。
孔子在齐,舍于外馆,景公造焉。
宾主之辞既接,而左右白曰:“周使适至,言先王庙灾。”
景公复问:“灾何王之庙也?”
孔子曰:“此必厘王之庙。”
公曰:“何以知之?”
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德。’祸亦如之。
夫厘王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崇峻,舆马奢侈,而弗可振也。
故天殃所宜加其庙焉。
以是占之为然。
公曰:“天何不殃其身,而加罚其庙也?”
孔子曰:“盖以文、武故也。
若殃其身,则文武之嗣无乃殄乎?
故当殃其庙以彰其过。
俄顷,左右报曰:“所灾者厘王庙也。”
景公惊起,再拜曰:“善哉!圣之智,过人远矣!”
子贡三年之丧毕,见于孔子。
子曰:“与之琴。使之弦。”
侃侃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
子曰:“君子也!”
闵子三年之丧毕,见于孔子。
子曰:“与之琴,使之弦。”
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礼,弗敢过也。”
子曰:“君子也!”
子贡曰:“闵子哀未尽,夫子曰:君子也。
子夏哀已尽,又曰:君子也。
二者殊情,而俱曰君子,赐也惑,敢问之。”
孔子曰:“闵子哀未忘,能断之以礼;子夏哀已尽,能引之及礼;虽均之君子,不亦可乎?”
孔子曰:“无体之礼,敬也;无服之丧,哀也;无声之乐,欢也。
不言而信,不动而威,不施而仁,志。
夫钟之音,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
其志变者,声亦随之,故至诚感之,通于金石,而况人乎?”
孔子见罗雀者,所得皆黄口小雀。
夫子问之曰:“大雀独不得,何也?”
罗者曰:“大雀善惊而难得,黄口贪食而易得。
黄口从大雀,则不得;大雀从黄口,亦可得。”
孔子顾谓弟子曰:“善惊以远害,利食而忘患,自其心矣,而独以所从为祸福。
故君子慎其所从。
以长者之虑,则有全身之阶;随小者之戆,而有危亡之败也。”
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喟然而叹。
子夏避席问曰:“夫子何叹焉?”
孔子曰:“夫自损者必有益之,自益者必有决之,吾是以叹也。”
子夏曰:“然则学者不可以益乎?”
子曰:“非道益之谓也,道弥益而身弥损。
夫学者损其自多,以虚受人,故能成其满博也。
天道成而必变,凡持满而能久者,未尝有也。
故曰:自贤者,天下之善言不得闻于耳矣。
昔尧治天下之位,犹允恭以持之,克让以接下,是以千岁而益盛,迄今而逾彰。
夏桀、昆吾,自满而无极,亢意而不节,斩刈黎民,如草芥焉;天下讨之,如诛匹夫,是以千载而恶著,迄今而不灭。
满也。
如在舆遇三人则下之,遇二人则式之,调其盈虚,不令自满,所以能久也。
子夏曰:“商请志之。”
而终身奉行焉。
子路问于孔子曰:“请释古之道而行由之意,可乎?”
子曰:“不可。
昔东夷之子,慕诸夏之礼,有女而寡,为内私壻,终身不嫁。
嫁则不嫁矣,亦非贞节之义也。
苍梧娆娶妻而美,让与其兄。
让则让矣,然非礼之让也。
不慎其初,而悔其后,何嗟及矣。
今汝欲舍古之道,行子之意,庸知子意不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乎?
后虽欲悔,难哉!”
曾子耘瓜,误斩其根。
曾晢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
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晢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
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晳而闻之,知其体康也。
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
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
子曰:“汝不闻乎?昔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
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
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
汝非天子之民也,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
曾参闻之,曰:“参罪大矣!”
遂造孔子而谢过。
荆公子行年十五而摄荆相事,孔子闻之,使人往观其为政焉。
使者反,曰:“视其朝,清净而少事;
其堂上有五老焉,其廊下有二十壮士焉。”
孔子曰:“合两二十五之智,以治天下,其固免矣,况荆乎?”
子夏问于孔子曰:“颜回之为人奚若?”
子曰:“回之信贤于丘。”
曰:“子贡之为人奚若?”
子曰:“赐之敏贤于丘。”
曰:“子路之为人奚若?”
子曰:“由之勇贤于丘。”
曰:“子张之为人奚若?”
子曰:“师之庄贤于丘。”
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先生?”
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信而不能反,赐能敏而不能诎,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者之有以易吾,弗与也。此其所以事吾而弗贰也。”
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声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
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为乐者何也?”
期对曰:“吾乐甚多,而至者三。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人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以行年九十五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当何忧哉!”
孔子曰:“善哉!能自宽者也。”
孔子曰:“回有君子之道四焉。强于行义,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慎于治身。
史鰌有君子之道三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己而曲于人。”
曾子侍,曰:“参昔者常闻夫子三言,而未之能行也。夫子见人之一善,而忘其百非,是夫子之易事也;见人之有善,若己有之,是夫子之不争也;闻善必躬行之,然后导之,是夫子之能劳也。学夫子之三言,而未能行,以自知终不及二子者也。”
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
曾子曰:“何谓也?”
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若己者。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
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啖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愿子详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迁风移俗,嗜欲移性,可不慎乎?”
孔子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富者,固不穷。马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
孔子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发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响之,可谓知时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者,欲贫不可得也;以贵而能贵人者,欲贱不可得也;以达而能达人者,欲穷不可得也。”
孔子曰:“中人之情也,有馀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淫,无度则逸,从欲则败。是故鞭扑之子,不从父之教;刑戮之民,不从君之令。此言疾之难忍,急之难行也。故君子不急断,不急制。使饮食有量,衣食有节,宫室有度,畜积有数,车器有限,所以防乱之原也。夫度量不可明,是中人所由之令。”
孔子曰:“巧而好度必攻,勇而好问必胜,智而好谋必成。以愚者反之。是以非其人,告之弗听;非其地,树之弗生;得其人,如聚砂而雨之;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夫处重擅宠,专事妬贤,愚者之情也。位高则危,任重则崩,可立而待。”
孔子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
是故君子不可不严也,小人不可不整一也。
齐高庭问于孔子曰:“庭不旷山,不直地,衣穰而提贽,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
孔子曰:“贞以干之,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之,见小人则退之,去汝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汝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俭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言则败之,可不慎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六本-译文
孔子说:‘一个人要成为君子,必须遵循六个根本原则。树立自己的品德要以义为根本;办理丧事要以哀悼为根本;参与战斗要有阵法,但勇气是根本;治理国家要有条理,但农业是根本;居住在国中要有正道,但继承是根本;创造财富要有时机,但努力是根本。如果根基不稳固,就不要去从事农业和桑蚕;如果亲戚不高兴,就不要去从事外交;如果事情没有从始至终,就不要去从事多种事业;如果只是记下来别人说的话,就不要去说很多话;如果身边的环境不安定,就不要去追求远方。因此,回归根本,修养自己的行为,这是君子的道路。’
孔子说:‘药酒虽然味道苦,但对病有益;忠言虽然逆耳,但对行为有益。商汤和周武王因为直言不讳而兴盛,夏桀和商纣因为阿谀奉承而灭亡。君主没有直言进谏的大臣,父亲没有直言进谏的儿子,兄长没有直言进谏的弟弟,士人没有直言进谏的朋友,没有这些过错的,是没有的。所以说:君主犯错误,大臣可以纠正;父亲犯错误,儿子可以纠正;兄长犯错误,弟弟可以纠正;自己犯错误,朋友可以纠正。因此,国家没有危亡的征兆,家庭没有混乱的恶行,父子兄弟之间没有失和,朋友之间也没有断绝。’
孔子在齐国时,住在国宾馆,齐景公前来拜访。宾主交谈之后,左右的人报告说:‘周国的使者刚刚到达,说先王的庙宇发生了火灾。’景公又问:‘火灾发生在哪位先王的庙宇里?’孔子回答:‘这一定是厘王的庙宇。’景公问:‘你怎么知道?’孔子说:‘《诗经》中说:“皇皇上天,其命不爽,天以善报,必报其德。”灾祸也是这样。厘王改变了文王、武王的制度,制作了华丽的花纹装饰,宫殿高大,车马奢侈,这是无法挽救的。所以天灾应该降临到他的庙宇上。我就是这样推断的。’景公问:‘天为什么不惩罚他本人,却惩罚他的庙宇呢?’孔子说:‘这是因为文王、武王的原因。如果惩罚他本人,那么文王、武王的继承者不就会灭绝了吗?所以应该惩罚他的庙宇来彰显他的过错。’不久,左右的人报告说:‘受灾的是厘王的庙宇。’景公惊起,再次拜谢说:‘好啊!圣人的智慧,超过常人太多了!’
子贡守丧三年期满后,去见孔子。孔子给了他一把琴,让他弹奏。子贡弹得很高兴,弹完之后说:‘先王制定的礼,我不敢不及。’孔子说:‘你是君子!’闵子骞守丧三年期满后,去见孔子。孔子也给了他一把琴,让他弹奏。闵子骞弹得很悲伤,弹完之后说:‘先王制定的礼,我不敢过分。’孔子说:‘你是君子!’子贡说:‘闵子骞的悲伤未尽,夫子说你是君子。子夏的悲伤已经尽了,夫子也说你是君子。两个人的情感不同,但都说是君子,我感到困惑,敢问夫子。’孔子说:‘闵子骞的悲伤没有忘记,能够用礼来断绝;子夏的悲伤已经尽了,能够引导自己达到礼的境界;虽然情感不同,但都是君子,不也可以吗?’
孔子说:‘没有形式的礼是敬,没有服丧的哀是哀,没有声音的乐是欢。不言而信,不动而威,不施而仁,这是志。钟的声音,愤怒地敲击它就是武,悲伤地敲击它就是悲。心情变化,声音也会随之变化,所以至诚可以感动,连金石都能相通,何况人呢?’
孔子看到一个人在捕鸟,他捕获的都是黄口小雀。孔子问他:‘为什么大鸟得不到?’捕鸟的人说:‘大鸟容易惊飞,难以捕捉,黄口的小鸟贪吃,容易捕捉。黄口的小鸟跟着大鸟,就捕捉不到;大鸟跟着黄口的小鸟,也可以捕捉到。’孔子回头对弟子们说:‘善于惊飞可以远离祸害,贪吃会忘记危险,这是它们自己的心性,但它们却把跟随的对象看作是祸福。所以君子要慎重选择跟随的对象。跟随有远见的人,就有保全自己的途径;跟随愚昧的人,就有危险和灭亡的失败。’
孔子读《易经》,读到《损》和《益》两卦时,感叹不已。子夏离开座位问:‘夫子为什么感叹?’孔子说:‘自己减少的必定会有所增益,自己增益的必定会有所损失,我因此感叹。’子夏说:‘那么学者不能增益自己的知识吗?’孔子说:‘不是道义上的增益,道义越增益,自己越损失。学者要减少自己的自满,以谦虚的态度接受别人的意见,这样才能成就自己的广博。天道成就之后必定会变化,凡是自满而能长久的人,是没有的。所以说:自以为贤能的人,天下的好话就听不到耳朵里了。从前尧治理天下,仍然谦虚谨慎地保持自己的地位,能够克己让位,因此经过千年而更加兴盛,直到今天仍然显赫。夏桀、昆吾,自满而没有止境,傲慢而不节制,残害百姓,就像割草一样;天下的人都来讨伐他们,就像诛杀普通人一样;因此千载之后恶名昭彰,至今不灭。这就是自满的后果。就像在车上遇到三个人就下车,遇到两个人就扶着车轼,调整自己的盈虚,不让自满,这样才能长久。’子夏说:‘我记下了这个道理,并且终身遵循。’
子路问孔子:‘请放弃古代的道德,按照我的意思行事,可以吗?’孔子说:‘不可以。从前东夷的孩子,仰慕中原的礼仪,有一个女子守寡,为了内部利益,终身不嫁。不嫁就不嫁了,但这也不是贞节的道理。苍梧的女子嫁给了一个美男子,却把位置让给了哥哥。让位是让位了,但这不是礼的让位。不谨慎地开始,后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你想要放弃古代的道德,按照你的意思行事,谁知道你的意思不是把错误当作正确,把正确当作错误呢?以后即使想要后悔,也难了!’
曾子正在锄瓜,不小心把瓜根砍断了。曾皙生气,拿起一根大棒打他的背,曾子跌倒在地,很久才醒过来。醒来后,高兴地站起来,走到曾皙面前说:‘刚才我犯了错误,大人用力教训我,没有生病吧?’回去后,拿起琴唱歌,想让曾皙听到,知道他身体无恙。孔子听到这件事后很生气,告诉门下弟子:‘曾参来,不要让他进来。’曾参认为自己没有罪,派人向孔子请罪。孔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从前瞽瞍有儿子叫舜,舜侍奉瞽瞍,想要使他做坏事,从来没有不在他身边;想要杀他,从来没有找到机会。用小棒打他,他会等过后再打;用大棒打他,他会逃跑,所以瞽瞍没有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为孝顺的儿子。现在你侍奉父亲,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暴怒,即使被打死也不躲避,这样不仅自己死了,还让父亲陷入不义的境地,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不孝呢!你不是天子的百姓,杀天子的百姓,你的罪过有多大呢?’曾参听后,说:‘我的罪过太大了!’于是去见孔子,向他道歉。
荆国的公子十五岁就代理荆国的相国事务,孔子听说了这件事,派人去观察他执政的情况。使者回来后说:‘看他的朝廷,非常清静,事情很少;大堂上有五位老人,走廊下有二十位壮士。’孔子说:‘集合这二十五人的智慧来治理天下,肯定没问题,何况是荆国呢?’
子夏向孔子请教说:‘颜回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颜回的诚信比我的还要好。’子夏又问:‘子贡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子贡的聪明比我的还要高。’子夏再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子路的勇敢比我的还要强。’子夏接着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子张的庄重比我的还要好。’子夏离开座位问道:‘那么这四位弟子为什么要事奉您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能够坚守诚信但不能反悔,子贡能够聪明但不能屈从,子路能够勇敢但不能怯懦,子张能够庄重但不能随和。如果这四位弟子能有什么来替代我,我都不会答应。这就是他们事奉我的原因,也是他们不会背叛我的原因。’
孔子在泰山游玩时,遇到了荣声期,在郕国的郊外行走,穿着鹿皮衣服,腰间系着绳子,一边弹琴一边唱歌。孔子问他:‘先生您为什么这么快乐呢?’荣声期回答说:‘我有很多快乐,但最重要的有三点。天生万物,只有人是宝贵的,我既然能够做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女有别,男尊女卑,所以人们认为男性更宝贵,我既然能够成为男性,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生有很多人没有见过日月,没有离开襁褓就去世了,我已经活到九十五岁了,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最终归宿。处于常态而能到达终点,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说:‘说得真好!能够自我宽慰的人。’
孔子说:‘颜回有四个君子的品质。在行义上坚强,在受谏上柔弱,在等待俸禄上急切,在修身上谨慎。史鰌有三个君子的品质。不仕官却尊敬上级,不祭祀却尊敬鬼神,对自己正直却对他人宽容。’曾子在一旁侍立,说:‘我以前常常听到先生说的三句话,但都没有能够做到。先生看到一个人的优点,就会忘记他的缺点,这就是先生容易相处的原因;看到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也有这些优点一样,这就是先生不争的原因;听到好的事情一定要亲自去实践,然后才能引导别人,这就是先生能够劳累的原因。学习了先生的三句话,但我还没有能够做到,这说明我终究比不上颜回和史鰌。’
孔子说:‘我死之后,子贡会越来越差,而商鞅会越来越好。’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商鞅喜欢和比自己优秀的人交往,而子贡喜欢和不如自己的人交往。不了解一个孩子,就看他父亲;不了解一个人,就看他朋友;不了解一个君主,就看他派遣的人;不了解一个地方,就看他那里的草木。所以说:和好人在一起,就像进入香草的房间,时间久了就闻不到香味了,也就融入了其中;和坏人在一起,就像进入臭鱼的市场,时间久了就闻不到臭味了,也就融入了其中。红色的东西藏在哪里都会变红,黑色的东西藏在哪里都会变黑。所以君子必须谨慎自己交往的人。’
曾子跟随孔子去齐国,齐景公用下卿的礼节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出发时,晏子送他,说:‘我听说,君子送人财物,不如送善言。现在兰花本来需要三年才能长成,用鹿肉酱浸泡它,一旦吃掉,就可以换得匹马,这不是兰花的本性,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浸泡它的东西很美味。希望您仔细考虑您所浸泡的东西。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好地方,出行一定要选择好方向,做官一定要选择好君主。选择君主是为了求官,选择方向是为了修道。风气和习俗会改变,欲望会改变人的本性,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孔子听到后说:‘晏子的话,真是君子的言论!依靠贤人,固然不会陷入困境;依靠富人,固然不会贫穷。马蚿断足后还能行走,为什么?因为它有很多人帮助它。’
孔子说:‘凭借富贵而谦卑待人,谁会不尊敬?凭借富贵而关爱他人,谁会不亲近?说话不顶撞,可以说是懂得说话;说话能够得到大家的响应,可以说是懂得时机。因此,凭借富有而能使别人富足的人,想要贫穷是不可能的;凭借尊贵而能使别人尊贵的人,想要低贱是不可能的;凭借显达而能使别人显达的人,想要贫穷是不可能的。’
孔子说:‘中人之情,有余则奢侈,不足则节俭,没有禁令则放纵,没有限制则放荡,放纵欲望则会失败。因此,鞭打下的孩子不会听从父亲的教诲;受到刑戮的人民不会服从君主的命令。这说明痛苦难以忍受,急迫难以执行。所以君子不急于断绝,不急于压制。让饮食有量,衣食有节,宫室有度,积蓄有数,车器有限,这是防止混乱的根源。’度量不明确,这是中人所遵循的命令。
孔子说:‘灵巧而喜好度量的人一定会攻击,勇敢而喜好提问的人一定会胜利,智慧而喜好谋划的人一定会成功。用愚笨的人来对比。因此,不是合适的人,告诉他也听不进去;不是合适的地方,种下也长不出来;得到合适的人,就像聚集沙子下雨一样;不是合适的人,就像聚集聋人敲鼓一样。处于高位和受到宠爱,专门陷害贤人,这是愚人的本性。地位高了就危险,责任重了就崩溃,这是可以立刻发生的。’
孔子说:‘船没有水不能行,水进入船就会沉没;君主没有人民不能治理,人民触犯上级就会倾覆。’因此君子不可不严谨,小人不可不整齐。
齐高庭向孔子请教说:‘我不使山空旷,不使地荒芜,穿着丰衣足食的衣服带着礼物来请教君子之道,希望先生告诉我。’孔子说:‘保持正直,以敬为辅,施以仁爱而不倦。见到君子就提拔他,见到小人就退避他,去除你的恶意,忠诚地与他交往。观察他的行为,修养他的礼仪,即使千里之外,也能像兄弟一样亲近。行为不符合标准,礼仪不完善,那么即使是对门的人也不会与你交往。整天说话,不忘记自己的忧虑;整天行动,不忘记自己的困难;只有智者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自我修养的人,必须恐惧以除去困难,恭俭以避免灾难。终身行善,一句话就能败坏,能不谨慎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六本-注解
行己有六本:指行为准则的六个根本原则。
立身:指立身处世。
义:指道德准则。
孝:指孝顺父母。
丧纪:指丧葬之礼。
礼:指礼仪。
哀:指悲伤。
战阵:指战场。
列:指阵法。
勇:勇,指勇敢、有胆识。
治政:指治理国家。
理:指治理原则。
农:指农业。
居国:指治理国家。
道:指治国之道。
嗣:指继承。
生财:指创造财富。
力:指勤劳。
置本不固:指根基不稳固。
务农桑:指从事农业。
亲戚:指亲戚关系。
外交:指外交关系。
事不终始:指事情没有从头到尾完成。
多业:指多从事不同的事业。
记闻:指听到的事情。
言:指说话。
比近:指亲近的人。
求远:指追求远方的事物。
反本修迹:指回归根本,修养自己的行为。
君子:指品德高尚的人。
药酒:指有药效的酒。
苦于口:指味道苦。
利于病:指对治病有益。
忠言:指忠诚的劝告。
逆于耳:指听起来不舒服。
利于行:指对行为有益。
谔谔:指直言不讳。
昌:指兴盛。
唯唯:指顺从。
亡:指灭亡。
争臣:指敢于直言进谏的臣子。
争子:指敢于直言进谏的儿子。
争弟:指敢于直言进谏的弟弟。
争友:指敢于直言进谏的朋友。
过:指过错。
周使:指周朝的使者。
先王:指古代的帝王。
庙:指宗庙。
灾:指灾害。
厘王:指古代的一位帝王。
变文、武之制:指改变文王、武王的制度。
玄黄华丽之饰:指颜色深沉、华丽的装饰。
舆马:指车马。
奢侈:指奢华。
振:指振兴。
占:指占卜。
诗:指《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皇皇上天:指高高在上的天。
命:指天命。
忒:指错乱。
报:指回报。
德:指德行。
宜:指应当。
故:指因此。
汤:指商汤,商朝的一位帝王。
武:指周武王,周朝的一位帝王。
桀:指夏桀,夏朝的最后一位帝王。
纣:指商纣王,商朝的最后一位帝王。
争:指争辩。
失:指失去。
得:指得到。
危亡:指危险和灭亡。
悖乱:指混乱。
绝:指断绝。
齐:指齐国,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
外馆:指外国使节居住的地方。
景公:指齐景公,齐国的国君。
造:指拜访。
左右:指身边的人。
周使适至:指周朝的使者刚刚到来。
《诗》:指《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德:这是《诗经》中的诗句,意为:高高在上的天,它的命令不会错乱,天用善行回报德行。
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崇峻,舆马奢侈,而弗可振也:指厘王改变了文王、武王的制度,制作了颜色深沉、华丽的装饰,宫殿高大,车马奢华,无法振兴。
以是占之为然:指因此占卜得到这样的结果。
药酒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指药酒味道苦,但对治病有益;忠诚的劝告听起来不舒服,但对行为有益。
汤、武以谔谔而昌,桀、纣以唯唯而亡:指商汤、周武王因为直言不讳而兴盛,夏桀、商纣王因为顺从而灭亡。
君无争臣,父无争子,兄无争弟,士无争友,无其过者,未之有也:指君主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臣子,父亲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儿子,兄长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弟弟,士人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朋友,没有这样的过错的人是很少见的。
三年之丧:指守丧三年。
子贡:子贡,孔子弟子,以口才和智慧闻名,善于经商。
闵子:孔子的弟子之一。
琴:指古琴,一种弦乐器。
弦:指弹琴。
作:指站起来。
断之以礼:指用礼制来决定。
引之及礼:指引导到礼制的范围内。
无体之礼,敬也;无服之丧,哀也;无声之乐,欢也:指没有具体形式的礼是尊敬,没有具体形式的丧礼是悲伤,没有具体形式的乐是欢乐。
不言而信,不动而威,不施而仁,志:指不用言语也能让人相信,不用行动也能让人敬畏,不用施舍也能让人仁爱,这是内心的志向。
钟之音,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指钟声,愤怒地敲击它就有武的音,悲伤地敲击它就有悲的音。
志变者,声亦随之,故至诚感之,通于金石,而况人乎?:指人的情绪变化,声音也会随之变化,所以真诚的情感可以感动金石,何况是人呢?
罗雀者:指用网捕鸟的人。
黄口小雀:指年轻的麻雀。
大雀:指成年的麻雀。
罗者:指捕鸟的人。
善惊而难得,黄口贪食而易得:指成年的麻雀容易惊吓,难以捕捉,而年轻的麻雀贪食,容易捕捉。
善惊以远害,利食而忘患,自其心矣,而独以所从为祸福:指麻雀因为容易惊吓而远离危害,因为贪食而忘记危险,这是它们内心的想法,而它们只把跟随的对象看作是祸福。
君子慎其所从:指君子要慎重选择跟随的对象。
以长者之虑,则有全身之阶;随小者之戆,而有危亡之败也:指跟随有远见的人,就有保全自己的机会;跟随没有远见的人,就会有危险和失败。
《易》:指《易经》,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书籍。
损、益:指《易经》中的两个卦象,分别代表损失和增益。
喟然而叹:指叹息。
自损者必有益之,自益者必有决之:指自己损失的东西必定会有所获得,自己增益的东西必定会有所消耗。
学者不可以益乎:指学者可以追求增益吗?
非道益之谓也,道弥益而身弥损:指不是追求道义上的增益,而是道义上的增益越大,自身损失也越大。
损其自多,以虚受人,故能成其满博也:指减少自己的自满,以谦虚的态度接受他人,因此能够成就自己的广泛和博大。
天道成而必变,凡持满而能久者,未尝有也:指天道成就之后必然发生变化,凡是保持满溢状态能够持久的人,是没有的。
自贤者,天下之善言不得闻于耳矣:指自认为聪明的人,天下的好话也听不到耳朵里。
昔尧治天下之位,犹允恭以持之,克让以接下,是以千岁而益盛,迄今而逾彰:指从前尧治理天下,仍然谦虚谨慎地保持自己的地位,能够克己让位,因此千年之后更加兴盛,至今仍然非常显著。
夏桀、昆吾,自满而无极,亢意而不节,斩刈黎民,如草芥焉;天下讨之,如诛匹夫,是以千载而恶著,迄今而不灭:指夏桀、昆吾自满无度,骄傲自大而不节制,残害百姓,像割草一样;天下的人都讨伐他们,像诛杀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因此千年之后恶名昭著,至今仍然没有消失。
如在舆遇三人则下之,遇二人则式之,调其盈虚,不令自满,所以能久也:指在车上遇到三个人就下车,遇到两个人就扶着车轼,调整自己的盈虚,不让自己的心自满,因此能够长久。
子路:子路,孔子弟子,以勇猛著称,是孔子的武士。
释古之道:指放弃古代的道德准则。
行由之意:指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东夷之子:指东方的夷族的人。
诸夏之礼:指中原地区的礼仪。
内私壻:指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女婿。
苍梧娆:指苍梧国的一位女子。
让与其兄:指把自己的妻子让给哥哥。
不慎其初,而悔其后,何嗟及矣:指不谨慎开始,而后悔后来的事情,还有什么可叹息的呢?
曾子:孔子的弟子之一。
耘瓜:指耕种瓜田。
误斩其根:指不小心砍断了瓜根。
曾晢:曾子的儿子。
大杖:指大棍。
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指倒在地上很长时间,失去了意识。
欣然而起:指高兴地站起来。
体康:指身体安康。
瞽瞍:指瞎了眼睛的父亲。
舜:古代的一位圣王。
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己失之,友得之:指父亲失去的,儿子得到;兄长失去的,弟弟得到;自己失去的,朋友得到。
荆公子:指楚国的公子。
摄荆相事:指代理楚国的相位。
视其朝,清净而少事;其堂上有五老焉,其廊下有二十壮士焉:指观察他的朝廷,非常清净而事情很少;大堂上有五位老人,走廊下有二十位壮士。
颜回:颜回,孔子弟子,以仁德著称,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之一。
子张:子张,孔子弟子,以庄重和有礼著称。
信:信,指诚信、诚实。
敏:敏,指聪明、敏捷。
庄:庄,指庄重、严肃。
反:反,指反叛、不忠诚。
诎:诎,通‘屈’,指屈服、妥协。
怯:怯,指胆小、畏缩。
同:同,指和合、一致。
易:易,指替换、更换。
与:与,指交往、相处。
贰:贰,指不忠诚、不专一。
泰山:泰山,位于中国山东省,是中国五岳之首,有“五岳独尊”之称。
荣声期:荣声期,古代隐士,以高洁的品德和超脱的境界著称。
郕之野:郕,古地名,郕之野即郕地的野外。
鹿裘带索:鹿裘,用鹿皮制成的皮衣;带索,用绳子束腰,形容生活简朴。
鼓琴而歌:鼓琴,弹琴;歌,唱歌。
日月:日月,指自然界的日月,比喻时间的流逝。
襁褓:襁褓,婴儿的衣物,比喻年幼无知。
行年:行年,指年龄。
士:士,古代的四民之一,指有文化、有道德的人。
终:终,指终结、结束。
常:常,指常态、常理。
易事:易事,指容易相处。
不争:不争,指不争名夺利。
躬行:躬行,指亲自实践。
导之:导之,指引导、教导。
商:商,指孔子的弟子子贡。
赐:赐,指孔子的弟子子贡。
日益:日益,指一天比一天更有成就。
日损:日损,指一天比一天有所亏损。
卿:卿,古代官职,指高级官员。
湛:湛,通‘沉’,指浸泡。
兰本:兰本,指兰花,比喻高洁的品质。
鹿醢:鹿醢,用鹿肉制成的肉酱。
匹马:匹马,一匹马,比喻财富。
湛者:湛者,指浸泡者,即荣声期。
详其所湛者:详其所湛者,指详细了解荣声期所追求的东西。
迁风移俗:迁风移俗,指改变风俗习惯。
嗜欲移性:嗜欲移性,指欲望改变人的本性。
马蚿:马蚿,一种昆虫,比喻弱者。
斩足而复行:斩足而复行,指马蚿虽然斩断了脚,但仍然能够行走,比喻即使身处困境也能坚持。
辅之者众:辅之者众,指支持者众多。
达:达,指通达、成功。
中人之情:中人之情,指普通人的情感。
侈:侈,指奢侈、浪费。
俭:俭,指节俭、节约。
淫:淫,指放纵、过度。
逸:逸,指逸乐、安逸。
败:败,指失败、堕落。
鞭扑:鞭扑,用鞭子打,比喻严厉的教育。
刑戮:刑戮,指刑罚、杀戮。
急:急,指急躁、严厉。
度:度,指限度、规矩。
原:原,指根源、原因。
巧:巧,指技巧、聪明。
攻:攻,指攻击、挑战。
智:智,指智慧、聪明。
谋:谋,指策划、计谋。
成:成,指成功、完成。
重:重,指重要、显赫。
擅宠:擅宠,指专权、宠信。
妬贤:妬贤,指嫉妒有才能的人。
倾:倾,指倾覆、败坏。
贞:贞,指忠诚、坚定。
干:干,指支撑、辅助。
施仁:施仁,指施行仁爱。
举之:举之,指提拔、推荐。
退之:退之,指贬退、排斥。
忠:忠,指忠诚、忠实。
效:效,指效法、实践。
修:修,指修养、完善。
患:患,指祸患、困难。
自修:自修,指自我修养。
恐惧:恐惧,指谨慎、敬畏。
恭俭:恭俭,指谦逊、节俭。
提贽:提贽,指携带礼物。
精气:精气,指精神、精力。
事君子之道:事君子之道,指学习君子的道德。
贞以干之:贞以干之,指以忠诚来支撑。
敬以辅之:敬以辅之,指以敬畏来辅助。
去汝恶心:去汝恶心,指去除你的恶意。
效其行:效其行,指效法他的行为。
千里之外:千里之外,指很远的地方。
不遗己之忧:不遗己之忧,指不忘记自己的忧虑。
不遗己之患:不遗己之患,指不忘记自己的祸患。
自修者:自修者,指自我修养的人。
终日言:终日言,指整天说话。
终日行:终日行,指整天行动。
遗己之忧:遗己之忧,指忘记自己的忧虑。
遗己之患:遗己之患,指忘记自己的祸患。
通:通,指交往、通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六本-评注
子夏问于孔子曰:‘颜回之为人奚若?’子曰:‘回之信贤于丘。’
此句中,子夏以颜回为例,询问孔子对颜回品行的看法。孔子以‘信’字评价颜回,突显了颜回在诚信方面的卓越,同时也体现了孔子对弟子品行的重视。‘信’字在儒家思想中具有重要地位,孔子认为‘信’是立身之本,是君子必备的品质。
曰:‘子贡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敏贤于丘。’
子贡以‘敏’字被孔子评价,表明子贡在才智敏捷方面胜过孔子。‘敏’字在儒家思想中代表着机智、灵活,孔子对子贡的评价,既是对其才能的肯定,也是对儒家教育理念的体现。
曰:‘子路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
子路以‘勇’字被孔子评价,显示出他在勇敢方面的过人之处。‘勇’字在儒家思想中代表的是勇敢、果断,孔子对子路的评价,既是对其勇气的赞扬,也是对儒家教育理念的推崇。
曰:‘子张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
子张以‘庄’字被孔子评价,说明他在庄重、严谨方面胜过孔子。‘庄’字在儒家思想中代表的是庄重、严肃,孔子对子张的评价,既是对其性格的认可,也是对儒家教育理念的强调。
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先生?’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信而不能反,赐能敏而不能诎,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者之有以易吾,弗与也。此其所以事吾而弗贰也。’
子夏的提问,反映了他在对四位弟子评价的基础上,对孔子为何选择他们为弟子产生疑问。孔子的回答,既是对四位弟子性格特点的总结,也是对儒家教育理念的阐释。孔子认为,四位弟子各有其长,但各自也存在不足,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孔子弟子,是因为他们能够相互补充,共同进步。
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声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
此句描绘了孔子在泰山游玩时,遇到荣声期的场景。荣声期的形象,既体现了道家思想中的顺应自然,也反映了儒家思想中的安贫乐道。
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为乐者何也?’期对曰:‘吾乐甚多,而至者三。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人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以行年九十五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当何忧哉!’
荣声期的回答,体现了他对人生的独特见解。他认为人生有三乐:得为人、得为男、得长寿。他强调安贫乐道,认为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无需忧虑。
孔子曰:‘善哉!能自宽者也。’
孔子对荣声期的回答表示赞赏,认为他能自宽,体现了他的豁达和乐观。
孔子曰:‘回有君子之道四焉。强于行义,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慎于治身。’
孔子对颜回的评价,概括了颜回的君子之道。‘强于行义’体现了颜回的坚定信念和道德品质;‘弱于受谏’说明颜回虚心接受他人意见;‘怵于待禄’表明颜回不贪图名利;‘慎于治身’则反映了颜回对自身修养的重视。
史鰌有君子之道三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己而曲于人。
孔子对史鰌的评价,同样概括了他的君子之道。‘不仕而敬上’说明史鰌尊重上位者;‘不祀而敬鬼’体现了他对神灵的敬畏;‘直己而曲于人’则表明他能够做到正直而不失谦逊。
曾子侍,曰:‘参昔者常闻夫子三言,而未之能行也。夫子见人之一善,而忘其百非,是夫子之易事也;见人之有善,若己有之,是夫子之不争也;闻善必躬行之,然后导之,是夫子之能劳也。学夫子之三言,而未能行,以自知终不及二子者也。’
曾子对孔子的评价,反映了他对孔子言行的认同。他认为孔子能够看到他人的优点,忘记其缺点;能够欣赏他人的善行,如同自己拥有;能够听到善行就立即践行,并引导他人。曾子认为自己虽然学习了孔子的这三句话,但未能完全践行,因此认为自己不如颜回和史鰌。
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
孔子对子贡和子路未来的发展进行了预测。他认为子贡会日益进步,而子路则会逐渐退步。这一预测,既是对两位弟子性格的观察,也是对儒家教育理念的思考。
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若己者。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孔子对曾子的回答,进一步阐释了人与环境的关系。他认为,人的性格和行为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因此君子必须慎重选择与之相处的人。
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
此句描绘了曾子对齐景公聘礼的拒绝,体现了他的淡泊名利和坚守原则。
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啖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愿子详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迁风移俗,嗜欲移性,可不慎乎?’
晏子对曾子的送别之词,体现了他的智慧和远见。他提醒曾子要慎重选择居住之地、交友之道和仕途之路,强调迁风移俗、嗜欲移性的危害。
孔子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富者,固不穷。马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
孔子对晏子的评价,认为他是一位君子。他强调依靠贤者,不会陷入困境;依靠富人,不会陷入贫穷。他还以马蚿为例,说明有了众人的帮助,即使遭遇困难也能克服。
孔子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发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响之,可谓知时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者,欲贫不可得也;以贵而能贵人者,欲贱不可得也;以达而能达人者,欲穷不可得也。’
孔子在此句中,强调了富贵与谦卑、仁爱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富贵之人若能谦卑待人、关爱他人,则能赢得他人的尊敬和亲近。他还指出,富有的人若能帮助他人富裕,则不会有人想要贫穷;尊贵的人若能帮助他人尊贵,则不会有人想要卑贱;通达的人若能帮助他人通达,则不会有人想要贫穷。
孔子曰:‘中人之情也,有馀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淫,无度则逸,从欲则败。是故鞭扑之子,不从父之教;刑戮之民,不从君之令。此言疾之难忍,急之难行也。故君子不急断,不急制。使饮食有量,衣食有节,宫室有度,畜积有数,车器有限,所以防乱之原也。’
孔子在此句中,分析了中人的情感和行为特点。他认为,中人容易奢侈、节俭、淫逸、逸乐,从而败坏自己的品德。因此,君子要避免急躁、急断、急制,而是要注重饮食、衣食、宫室、畜积、车器等方面的适度。
夫度量不可明,是中人所由之令。
孔子认为,度量是难以明确的,因此中人的行为往往受到度量的影响。
孔子曰:‘巧而好度必攻,勇而好问必胜,智而好谋必成。以愚者反之。是以非其人,告之弗听;非其地,树之弗生;得其人,如聚砂而雨之;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夫处重擅宠,专事妬贤,愚者之情也。位高则危,任重则崩,可立而待。’
孔子在此句中,强调了智慧、勇敢、谋略的重要性。他认为,只有具备这些品质的人,才能取得成功。他还指出,愚者往往不能听取他人的意见,不能适应环境,因此容易失败。
孔子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
孔子在此句中,以舟和水、君和民的关系为例,说明了依赖和制约的关系。他认为,舟需要水才能行驶,君需要民才能治理国家。如果水进入舟中,舟就会沉没;如果民不服从君,国家就会倾覆。
是故君子不可不严也,小人不可不整一也。
孔子在此句中,强调了君子和小人在行为上的不同。他认为,君子必须严谨,小人必须整顿。
齐高庭问于孔子曰:‘庭不旷山,不直地,衣穰而提贽,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
齐高庭向孔子请教君子之道,表明他对儒家思想的认同和追求。
孔子曰:‘贞以干之,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之,见小人则退之,去汝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汝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俭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言则败之,可不慎乎。’
孔子对齐高庭的提问进行了回答,提出了君子之道。他认为,君子应该坚定信念、尊重他人、施行仁爱、修己治人。他还强调,君子应该做到言行一致,对待他人要真诚、尊重、有礼,从而赢得他人的尊重和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