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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

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原文

长乐奇冤

福建长乐县民妇李氏,年二十五,生一子,越六月而夫亡,矢志抚孤。家只一婢、一苍头,此外虽亲族罕相见者,里党咸钦之。子年十五,就学外傅。

一日,氏早纺绩,忽见白衣男子立牀前,骇而叱之,男子趋牀后没,氏惧,呼婢入房相伴。及午,子自外归,同母午餐,举头又见白衣男子在牀前,骇而呼,男子复趋牀下没。母语子曰:“闻白衣者财神也,此屋自祖居,至今百余年,得毋先人所遗金乎?”与婢共起牀下地板,有青石大如方桌,上置红缎银包一个,内白银五铤。母喜,欲启其石,而力有未逮,乃计曰:“凡掘藏,宜先祀财神,儿曷入市买牲礼祭,而后起之。”儿即持银袱趋市买猪首。既成交,乃忆未经携钱,因出银袱与屠者曰:“请以五铤为质。”更以布袋囊猪首归。道经县署前,有捕役尾之,问:“小哥袋内盛何物?”曰:“猪头。”役盘诘再三,儿怒掷袋于地曰:“非猪头,岂人头耶?”倾囊出,果一人头,鲜血满地。儿大恐啼泣。役捉到官,儿以买自某屠告。拘屠者至,所言合,并以银袱呈上。经胥吏辗转捧上,皆红缎袱,及至案前开视,则缎袱乃一血染白布,中包人手指五枚。令大骇,重讯儿,儿以实对。

令亲至其家启石坑,内一无头男子,衣履尽白,右五指缺焉。以头与指合之相符。遍究从来,莫能得其影响。因系屠与儿于狱,案悬莫结。此干降二十八年事。

烧包

粤人于七月半,多以纸钱封而焚之,名曰“烧包”,各以祀其先祖。张戚者,素无赖,而有胆。其仆三儿,卧病月余,至七月十六日,忽自牀蹷起,趋而出。戚追之,出城,至大河侧,三儿痴立点首呓语,若与人争状。戚掌其颊,三儿云:“为差人拘来,替人挑送包钱。”戚问:“差何在?”以手指曰:“前立浅渚间者是也。”戚果见一人,高帽青衣,若今之军牢皂隶状,手执鞭指挥。戚大呼擒之,一击而没。问:“包在何处?”三儿云:“在家堂板阁上,我因过重不肯担,乃拘我来。”戚归启家堂,果有纸灰十包。

金银洞

高峰崖在广西思恩府城南百里,两峰壁立,崖上大书十三字云:“金七里,银七里,金银只在七七里。”字画遒劲,不知何年鎸凿。崖下有土地祠,望气者咸称其地有金银气。百十年间,土人多方搜求,一无所得。星士某至土地祠内,徘徊数日,攫神像去。土人追及,询知像乃范金所为,然亦不知“七七里”为何义。

崖中旁峰数十丈,上有银洞。洞中白银累累,大者重数十斤。土人架木而登拾之,即百计不能出。或向外掷之,着地即失。或牵犬入,将银缚犬身向外牵之,犬即狂吠,比出,而身亦无银也。

猫怪

靖江张氏,住城之南偏,屋角有沟,久弗疏瀹,淫雨不止,水溢于堂。张以竹竿通之,入丈许,竿不可出,数人曳之不动,疑为泥所滞。天晴复举之,竿脱然出,黑气如蛇,随竿而上,顷刻天地晦冥,有绿眼人乘黑戏其婢。每交合,其阴如刺,痛不可忍。张广求符术,道士某登坛治之。黑气自坛而上,如有物舐之者,所舐处舌如刀割,皮肉尽烂,道士狂奔去。

道士素受法于天师,不得已,买舟渡江。张使人随之,将求救于天师。至江心,见天上黑云四起,道士喜拜贺曰:“此妖已为雷诛矣!”张归家视之,屋角震死一猫,大如驴。

梦马言

乾隆十八年,山东高蔚辰宰河南延津县。昼寝书室,梦一马冲其庭立而人言,高射之,正中其心,马吼而奔。高惊醒,适外报某村妇卢罗氏夜被杀,以杙椓其阴,并杀二孩。高往验尸,伤如所报,而凶犯无以根究。因忆所梦,乃顺庄点名,冀有马姓者。点毕无有,问:“外庄有姓马者乎?”曰:“无。”

高将庄册翻阅,沉思良久,见有姓许名忠者,忽心计曰:“马属午,马立而言,则言午也;正中其心,当是许忠矣!”呼许曰:“杀此妇者,汝也!”许惊愕叩首曰:“实是也。以奸不从,故杀之;两指被妇咬伤,故怒而椓其阴,并杀其子。但未识公何以知之?”高笑不答。视其手,血犹涔涔也。置于法,合郡以为神。

蒋静存

麟昌蒋君,字静存,余同馆翰林也,诗好李昌谷,有“惊沙不定乱萤飞,羊灯无焰三更碧”之句。生时,其祖梦异僧担《十三经》掷其门,俄而长孙生,故小字僧寿。及长,名寿昌,以避国讳故,特改名。又自梦僧画麒麟一幅与之,遂名麟昌。十七岁举孝廉,十九岁入词林。二十五岁卒。性傲兀不羁,过目成诵,常曰:“文章之事,吾畏袁子才,而爱裘叔度,他名宿如沈归愚,易与耳。”卒后三日,其遗孤三岁,披账号叫曰:“阿爷僧衣僧冠坐帐中。”家人争来,遂不见。呜呼!静存终以僧为鸿爪之露,其为戒律轮回似矣。然吾与之谈,辄痛诋佛法而深恶和尚,何耶?

天妃神

乾隆丁巳,翰林周锽奉命册立琉球国王。行至海中,飓风起,飘至黑套中,水色正黑,日月晦冥。相传入黑洋从无生还者,舟子主人正共悲泣,忽见水面红灯万点,舟人狂喜,俯伏于舱呼曰:“生矣!娘娘至矣!”果有高髻而金镮者,甚美丽,指挥空中。随即风住,似有人曳舟而行,声隆隆然。俄顷,遂出黑洋。周归后,奏请建天妃神庙。天子嘉其效顺之灵,遂允所请。事见乾隆二十二年邸报。

宿迁官署鬼

淮徐道姚公廷栋,驻扎宿迁。封翁寿期,演剧于堂。堂旁墙极高,见墙外

盗应死,敢与法吏仇乎?汝欲报仇,应仇于前生,敢仇于今世乎?速具供状来。”

鬼夜墨书其侧,字迹歪斜,曰:“某不敢仇法吏,敢仇赃吏。某以盗故杀人多,受冥司炮烙,数十年,面目已成焦炭。每受刑必呼曰:‘某当死,有许我不死者在也,郯城县某老爷受赃七千两,独不应加罪乎!’呼六十余年,初不准理,今以苦海渐满,许我弛桎梏报冤,所具供状是实。”

迟公无如何,不能朝夕伴朱,命多人守护之。

居月余,迟公生日演戏,诸客饮酒,强朱出观,朱曰:“吾待死之人,有何心情看戏?诸公爱我,可多命家人伴我。”如其言。

席散往视,朱已缢于牀。

迟公及诸友俱责家人何以不管?佥云:“灯下吹来黑气一团,奴婢便各睡去。”

或云:“诸奴贪看戏,亦未必伴朱也。”

时文鬼

淮安程风衣,好道术,四方术士咸集其门。有萧道士琬,号韶阳,年九十余,能游神地府。

雍正三年,风衣宴客于晚甘园,萧在席间醉睡去,少顷醒,唶曰:“吕晚村死久矣乃有祸,大奇。”

人惊问,曰:“吾适游地府间,见夜叉牵一老书生过,铁锁锒铛,标曰:‘时文鬼吕留良,圣学不明,谤佛太过。’异哉!”

时坐间诸客皆诵时文,习《四书》讲义,素服吕者,闻之不信,且有不平之色。

未几,曾静事发,吕果剖棺戮尸。

今萧犹存,严冬友秀才与同寓转运卢雅雨署中,亲见其醉后伸一手指,令有力者以利刃割之,了无所伤。

鬼弄人二则

杭州沈济之,训蒙为业。一夕,梦金冠而髯者谓曰:“汝后园有理金一瓮,可往掘之。”

沈曰:“未知何处?”

曰:“有草绳作结,上穿康熙通宝钱一文,此其验也。”

明早往园视之,果有草绳,且缚钱焉。

沈大喜,持锄掘丈余,卒无有,竟一怒而得狂易之疾。

乾隆甲子,冯香山秀才梦神告曰:“今岁江南乡试题《乐则韶舞》。”

冯次日即作此题文,熟诵之。

入闱,果是此题,以为必售,榜发无名。

就馆广东,夜间独步,闻二鬼咿唔声。

聆之,其闱中所作文也。

一鬼诵之,一鬼拊掌曰:“佳哉,解元之文!”

沈惊疑,以为是科解元必割截卷而偷其文字,辞馆入都,以状具控礼部。

礼部为奏闻,行查江南解元薛观光,文虽不佳,并非冯稿也,获诬告之罪,谪配黑龙江。

汉江冤狱

曹震亭知汉江县,晚衙夜坐,见无头人手提一头,啾啾有声,语不甚了。

曹大骇,遂病,病三日,死矣。

家人欲殓,胸前尚温,过夜而苏,曰:被隶人引至阴府,见峨冠南面者,衣本朝服色,辕外人传呼:“汉江县知县曹学诗进。”

曹行阳间属吏礼,向上三揖。

神赐坐,问:“有人诉公,公知否?”

曰:“不知。”

神取几上牒词示曹。

曹阅之,本县案卷也,起立曰:“此案本属有冤,为前令所定,已经达部,我申详三次,请再加审讯,为院所驳,驳牌现存。”

神曰:“然则公固无罪也。”

传呼冤鬼某进,阴风飒然,不见面目手足,但见血块一团叫跳呼号,滚风而至。

神告以曹为申救之故,且曰:“汝冤终当昭雪,须另觅仇人。”

鬼伏地不肯去。

神拱手向曹作送状,手挥隶人云:“速送速送。”

曹猛然惊醒,不觉汗之沾衣也。

自此辞官归家,长斋奉佛梦终其身。

控鹤监秘记二则

《控鹤监秘记》唐人张垍所纂,京江相公曾孙张冠伯家有抄本数十页,皆载唐宫淫亵事,绝不类世所传《武后外传》。

其略云:太后幸怀义数年,怀义骄恣不法,驰马南衙,为宰相苏良嗣批颊,后闻而衔之。

一日置酒上阳宫,从容谓千金公主曰:“汝知朕左右无人乎,为此纡郁,奈何?”

公主顿首曰:“臣欲奏天皇久矣,天皇不言,臣何敢先言。今陛下既知小宝之罪,臣窃以为天皇是何等圣佛,托身人间,广选男妃,自应择公卿旧家子弟姿禀秾粹者,置牀第间,足以游养圣情,捐除烦虑。何事幸彼市井无赖之徒,为嫪毒、昙献故事,被千秋万世拟秦、胡两后耶?”

后曰:“微汝言,朕亦知之。近日宰相批怀义面,正欺其市井小人耳。若得公卿子通晓文墨者,南衙何敢辱之。”

言毕叹。

公主曰:“陛下勿叹。陛下知太宗时有凤阁侍郎张九成乎?其从子昌宗,年近弱冠,玉貌雪肤,眉目如画,其风采绝类巢刺王妃。”

后默然,俯而未应。

公主遽前跪起附耳语曰:“陛下毋过虑,儿兼知昌宗下体矣。儿于凝碧池置庄,春花盛时,驸马辄宴宾客,宴毕赐浴。浴时,儿于琉璃屏窥之,群臣无有佳于昌宗者。昌宗通体雪艳,无微痕半暇。瘦不露骨,丰不垂腴。其阴头丰根削,未起时,垂不甚长,浑脱类鹅卵。有洼棱高起五六分,鲜红柔润。”

语未毕,太后色和,谩曰:“儿试耶?”

公主曰:“儿非不涎之也,为后故不敢。然终不自信,故遣侍儿逼焉。”

回顾侍者曰:“据实奏天皇,毋惭也。”

侍者跪起附耳如公主状,奏曰:“奴初遇昌宗时,似南海鲜荔枝,入口光嫩异常,棱张如伞,三四提后,花蕊尽开,神魂飞矣。昌宗迟速,亦不自为主张,婉转随奴意,事毕后,红玉颓然,奴触之,体犹噤也。”

太后大喜,指公主曰:“儿诚解人。朕每闻世俗女子但好壮健,不选温柔,此村妪淫耳。夫壮健迟久,可以药力为也,海外慎恤胶,朕宫中有石许,无所用之。男阴佳处,全在美满柔和。怀义老奴,筋胜于肉,徒事憨猛,当时虽惬,过后朕体觉违和。御医沈南璆肉差胜,然上下如一,头角蒙混

何得无礼?

辄屈前双足,向人作叩首状。

牙长数寸,脚爪环裹如螺,其大倍于常猪。

张世荦

张世荦字遇春,杭州府诸生。

每入试场,彷佛有人持其卷者,迨晓,则墨污被黜,积愤殊甚。

乾隆甲子科入闱,加意防范。

试卷誊真,至晚,另贮他所,坐号中留心伺察。

睹一女子舒手探卷,急执之,厉声问曰:“予与汝何仇,七试而污我卷?”

曰:“今岁君应中解元,我亦难违帝命,但君当为我剖雪前言,择地瘗我,以释冤谴。

我即君对门钱店女也。

当日邻人戏谓君与我有私,君实无之,乃不为辨明,且风情自命,假无为有,以资嘲谑。

既嫁,而夫信浮言,不与我同处。

我无以自明,气忿投缳。

君污我名,我污君卷,迟君七科宜也。”

言毕不见。

张毛骨俱栗。

甫出场,即访其家,告以故,而捐资助葬之,且为延僧超荐。

是科揭晓,果中第一名。

洗心池

洗心池在茅山干元观西,石壁上有“洗心池”三字,笔法遒劲,隐而不见。

欲见,则以池水沃之,虽大旱不涸。

相传钱妙真独居燕洞宫修炼,或谤之,乃于此刳腹洗心以相示,故名。

活死人墓

道人江文谷于洗心池旁培小阜,迭石塞牖,趺坐于中,嘱其徒云:“每日向牖呼我,应则已,不应则入收遗蜕。”

呼之三年又皆应,忽一日应曰:“可厌,吾去矣!”

嗣后不应,启石视之,尸果僵,故称活死人墓。

屋倾有数总宪金公德瑛视学江西,考吉安府童生。

五鼓点名毕,灯下见红衣妇人从考棚趋出,冉冉腾空而去。

问之仆隶,皆有所见。

公心恶之,即以《中庸》“必有妖孽”四字命题。

日正午,诸生方握笔,忽考棚倾倒,压死三十六人。

金公据实奏闻,上怜之,俱钦赐生员。

余亲家史少司马抑堂任福建臬使时,与粮道王介祉等四人同坐花厅议事,闻梁上屋角沙沙有声。

客欲起避,史公不可。

已而声渐大,有鼠呼曰“出出”者再。

史亦心动,急与四客齐出,则花厅倒矣,几案皆碎。

是日,省中府县俱来请安,史公笑谓曰:“设使四大员一时并命,则司道之印,诸公委署,不皆有分乎!”

沔布十三匹

杭州胡某,程九峰中丞之表侄也。

中丞巡抚湖北,胡往求馆,荐与荆州刺史某署中司书记事。

半年后,胡妻在家病疟,忽为鬼所附,声如男子。

听之,乃其夫也。

口称:“到湖北后,蒙中丞公荐往荆州,宾主相得。

不料未二月患病身死,有衣箱行李,新买沔阳布十三匹,现在署中,须着人往取。

我客死饥寒,可供木主祭我,并广招名僧超度我。”

家人闻之环泣,当即成服立主。

以死无日月,未便报讣。

亡何,妻病痊。

家故贫,欲差人往楚迎丧,以无盘费,屡屡迁延。

亡何,胡竟归里,举家骇然,以为鬼也。

坐定谈说,方悟前所凭者,乃邪鬼借名索食求超度故也。

顷之,衣箱到门,开之,果有布十三匹,的系胡过沔阳时所买。

牛卑山守岁

广西柳州有牛卑山,形如女阴,粤人呼阴为卑,因号牛卑山。

每除夕,必男妇十人守之待旦,或懈于防范,被人戏以竹木梢抵之,则是年邑中妇无不淫奔。

有邑令某恶之,命里保将土块填塞。

是年,其邑妇女小便梗塞,不能前后溲,致有伤命者。

广东沙面上妓船如云,河泊大使专司船政。

有总督某严禁之,随即海水溢漫,城不没者三板。

地方绅贾俱以为言,乃收回禁约以试之,果令收而水退。

至今妓船愈多。

鬼拜风

钱塘孙学田,开盐店温州城中,与友钱晓苍往来甚狎。

钱有楼三间,封锁颇密,相传有鬼,人不敢居。

孙素有胆,与同人赌胜,铺牀楼上,烧巨烛二枝,竟往居焉。

夜二鼓,闻推门声,有艳装女子冉冉来。

见烛光,意若畏之,敛衽再拜。

每一俯首,则阴风从其袖生,一烛灭矣。

孙掷以剑,鬼走下楼去。

孙知将复来,所恃惟烛,乃以所灭烛重加点明,以身拥烛而坐。

鬼果再至,又作拜状,见孙上坐,欲却欲前。

孙以剑掷,鬼变恶状,上前格斗,彼此相持不已。

忽闻楼外鸡鸣,遂化黑气一团滚楼而下。

温州人为之语曰:“人拜曲躬,鬼拜生风。

但逢孙老,比鬼还凶。”

僵尸夜肥昼瘦

俞苍石先生云:凡僵尸夜出攫人者,貌多丰腴,与生人无异。

昼开其棺,则枯瘦如人腊矣。

焚之,有啾啾作声者。

黑云劫

王师征缅甸,有昆明县皂隶叶某,死三日复苏,言被鬼卒勾赴冥司,有大殿朱门如王者居,门外坐官吏甚多,皆手一簿,判记甚忙。

判毕,则黑气一团,覆于簿上,有椎腰蹙额自称劳苦者。

叶阳寿未尽,以不在应死之数,故仍放还。

路间私问鬼卒:“彼官吏所执何簿?”

曰:“人簿三,兽簿五。”

问:“何为有簿?”

曰:“从古人间征战之事,皆天上劫数先定,无可挽回。

一切应死者,皆先写入黑云劫簿中,虽一骡一马,皆无错误。

终竟兽多人少,故其簿有‘人三兽五’之说。”

问:“应此劫者,省城中可有某官乎?”

曰:“第一名即你家总督也。”

其时督滇南者刘公藻,丙辰鸿词翰林,后自刎。

金秀才

苏州金秀才晋生,才貌清雅,苏春厓进士爱之,招为婿,婚有日矣。

金夜梦红衣小鬟引至一处,房舍精雅,最后有圆洞门,指曰:“此月宫也,小姐奉候久矣。”

俄而一丽人盛妆出曰:“秀才与我有夙缘,忍舍我别婚他氏乎?”

金曰:“不敢。”

遂携手就寝,备极绸缪。

嗣后,每夜必梦,欢好倍常,而容颜日悴。

举家大惧,即为完姻。

苏女亦有容色,

秀才爱之如梦中人。嗣后夜间,酉戌前与苏氏交,酉戌后与梦中人交。久之,竟不知何者为真,何者为梦也。其父百般禳解,终无效。体本清赢,斲削逾年,成瘵疾而卒。

与梦中女唱和甚多,不能全录,但记其《赠金郎一绝》云:“佳偶岂易寻,夺郎如夺彩。幸亏下手强,争先得为快。”

董观察

董观察名榕,官赣南道时,所属上犹县某村素被山瀑冲没田庐,公为相度开河,引水入江,居民安堵。又改佛寺为濂溪书院,规模一新。

亡何,丁太夫人忧,哀毁过度,欲以身殉。扶榇返里,至滕王阁下,维舟受唁,大吏亲来抚慰,观者无不谓董公真孝子,真好官。次早,方欲解缆,忽家仆等惊觅观察不得,急报守土官。沿江打捞,俱无踪迹。经一昼夜,尸竟逆流至丰城县沙岸上。验视之,犹白衣麻带,面目如生,乃具殓送至舟中。月余,公旧仆某偶至上犹,土人告以感公开河之恩,立庙祀公。仆欣然走至庙中拜觇神像,则俨然公之面目。询立像时日,即公堕水夕也。

狐仙开帐

和州张某,作客扬州,寓兴教寺。寺中僧舍,素有狐仙,无人敢居。张性落拓,意往居焉。未三日,果有一翁,自称吴刚子求见。揖而与言,风采颇异,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因问:“可是仙乎?”曰:“不敢。”张故贫士,意欲交结之,以图富贵,遂设酒食,与之饮宴,吴亦答谢。

未半月,张力竭矣,而吴之酒馔甚丰。张遂起贪念,终日嬲其设席。吴作主人,亦无吝色。如是者月余,吴忽不至。时遇霉雨,张开箱晒衣,则全箱空矣,中书一帐,并质钱帖数纸:“某日鸡鱼若干,某日蔬果若干。”皆典张之衣服而用之,笔笔开除,不空设一席,不妄消一文。

皮蜡烛

上虞人钱姓者,为人佣工。夜归,见女路哭,问其故,曰:“夫亡无归,家居夏盖山,一时迷路,求为指示。”钱与谐戏,相随至一室中,成夫妇之好。如是者数月。主人见其貌日憔悴,再三问钱,钱言其故。主人曰:“此鬼也,再与交时,须取渠一物以为验。”钱如其言,伴与欢笑,而暗剪女发一束,女大惊走去。钱细视所居之地,全无房屋,其与此女淫处,精流蟹洞中,皆血也。发如烛而软黑若牛皮,刀斲火焚不坏。自此不敢出门,匿主人家。

未几,鬼入主人家,附其婢身作闹曰:“还我钱郎!不还我者,即将钱郎交与汝家。我暂去,明年来捉。”且云:“俟今秋汝寿尽时,当来降祸。”至期,竟不验。钱姓至今犹存。此事台州张秀墀为余言。

乍浦海怪

乾隆壬辰八月甘三日,黎明大风雨,平湖、乍浦之海滨有物突起,自东南往西北,所过拔木以万计,民居屋上瓦多破碎。中间有类足迹大如圆桌子者,竟不知是何物。有某家厅房移过尺许,仍不倒坏。

天开眼

平湖张斆坡,一日偶在庭中,天无片云,忽闻砉然有声,天开一缝,中阔,两头小,其状若舟。睛光闪铄,圆若车轴,照耀满庭,良久方闭。识者以为此即“天开眼”云。

泥像自行

平湖张氏,世居蒹葭围。其始迁祖名迪,字静庵,明洪武间人。殁时,其家泥塑静庵夫妇二像,高七八寸,供家庙中,所居屋归属长房。历四百余年,长房子孙贫,屋倾圯,仅存数间,而其像犹在。

张氏故有宗祠,距静庵故居三里许。一日黎明,有乡人操舟者见两老人来雇渡船,遂载以行。问:“何往?”云:“将之张家祠堂。”既登岸,疾步如飞,舟人望之,见形躯渐小。无何,抵祠前,守祠僧闻扣门声,起视之,寂无所见,惟见两泥像在门枢下,一时惊以为异。其裔孙张舟九方重修祠宇,因加彩绘,别设一厨,供之祠中。

焚尸二则

平湖南门外某乡掘出三穴,二穴已空,中一穴棺木依然,砖书“赵处士之墓”。尸年四十许,貌如生,穿云履,蟹青紬袍,紬如一钱厚,不坏。掘者马某覆出其尸而焚之,火不能旺,乃投诸水。是夜,鬼大哭,一村皆惊。好事者为扛起残尸,血缕缕如注,乃仍纳棺中,加土葬之,是夕遂安。马姓至今无恙,为典史皂役。

平湖小西溪之西蒋姓,田家也,冬至前一日,日方西,烧父尸。方开棺,尸走出;追之,蒋击以锄,尸倒地,乃焚之。晚归,闻其父骂曰:“汝烧我甚苦,何不孝至此!”其人头肿如匏,及午而死。张熙河所目击也。

美人鱼人面猪

崇明打起美人鱼,貌一女子也,身与海船同大。舵工问云:“失路耶?”点其头。乃放之,洋洋而去。

云栖放生处有人面猪,平湖张九丹先生见之。猪羞与人见,以头低下,拉之才见。

花魄

婺源士人谢某,读书张公山。早起,闻树林鸟声啁啾,有似鹦哥。因近视之,乃一美女,长五寸许,赤身无毛,通体洁白如玉,眉目间有愁苦之状。遂携以归,女无惧色。乃畜笼中,以饭喂之。向人絮语,了不可辨。畜数日,为太阳所照,竟成枯腊而死。洪孝廉字麟闻之曰:“此名花魄,凡树经三次人缢死者,其冤苦之气结成此物,沃以水,犹可活也。”试之果然。里人聚观者,如云而至。谢恐招摇,乃仍送之树上。须臾间,一大怪鸟衔之飞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译文

长乐奇冤

福建长乐县有一位民妇李氏,二十五岁,生了一个儿子,六个月后丈夫去世,她决心独自抚养孩子。家里只有一个婢女和一个老仆人,除此之外,亲戚很少来往,邻里都对她非常敬重。儿子十五岁时,外出求学。

一天,李氏早起纺纱,突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床前,她惊恐地呵斥他,男子迅速躲到床后消失了。李氏害怕,叫婢女进房陪伴。到了中午,儿子从外面回来,和母亲一起吃午饭,抬头又看到白衣男子站在床前,李氏惊恐地呼喊,男子再次躲到床下消失。母亲对儿子说:“听说穿白衣的是财神,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已经有一百多年了,难道是祖先留下的金银?”她和婢女一起掀开床下的地板,发现一块像方桌一样大的青石,上面放着一个红缎银包,里面有五锭白银。母亲很高兴,想搬开石头,但力气不够,于是说:“凡是挖宝藏,应该先祭祀财神,儿子你去市场买些祭品来祭祀,然后再搬石头。”儿子拿着银包去市场买猪头。交易完成后,才想起没带钱,于是拿出银包对屠夫说:“请用这五锭银子作抵押。”然后用布袋装好猪头回家。路过县衙前,有捕快尾随他,问:“小哥,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儿子回答:“猪头。”捕快再三盘问,儿子生气地把袋子扔在地上说:“不是猪头,难道是人的头吗?”倒出袋子,果然是一个人头,鲜血满地。儿子非常害怕,哭泣起来。捕快把他抓到官府,儿子说是从某屠夫那里买的。捕快把屠夫抓来,屠夫的说法和儿子一致,并且把银包呈上。经过官吏层层传递,银包一直是红缎包,但到了案前打开一看,缎包变成了一块染血的白布,里面包着五根人的手指。县令非常震惊,再次审问儿子,儿子如实回答。

县令亲自到他家打开石坑,里面有一个无头男子,穿着白衣,右手的五根手指缺失。将头和手指合在一起,完全吻合。经过多方调查,始终找不到线索。于是将屠夫和儿子关进监狱,案件悬而未决。这是乾隆二十八年的事。

烧包

广东人在七月半时,多用纸钱封好焚烧,称为“烧包”,用来祭祀祖先。张戚是个无赖,但胆子很大。他的仆人三儿,病了一个多月,到了七月十六日,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跑了出去。张戚追他,出了城,到了河边,三儿呆呆地站着,点头自言自语,好像在和人争吵。张戚打了他一巴掌,三儿说:“我被差人抓来,替人挑送包钱。”张戚问:“差人在哪里?”三儿指着说:“前面站在浅滩上的就是。”张戚果然看到一个人,戴着高帽,穿着青衣,像现在的军牢皂隶,手里拿着鞭子指挥。张戚大喊着要抓他,一击之下,那人消失了。张戚问:“包在哪里?”三儿说:“在家堂的板阁上,我因为太重不肯挑,所以他们抓我来。”张戚回家打开家堂,果然有十包纸灰。

金银洞

高峰崖在广西思恩府城南一百里,两座山峰陡峭,崖上刻着十三个大字:“金七里,银七里,金银只在七七里。”字迹遒劲,不知是哪年刻的。崖下有土地庙,看风水的人都说那里有金银的气息。一百多年来,当地人想尽办法寻找,却一无所获。有个星士到土地庙里,徘徊了几天,把神像拿走了。当地人追上他,问出神像是用金做的,但还是不知道“七七里”是什么意思。

崖旁的峰顶有几十丈高,上面有个银洞。洞里堆满了白银,大的有几十斤重。当地人搭木架上去捡,但无论如何都带不出来。有人把银子往外扔,落地就消失了。有人牵狗进去,把银子绑在狗身上往外拉,狗狂吠不止,等拉出来时,狗身上也没有银子。

猫怪

靖江张氏,住在城南,屋角有条沟,很久没有疏通,连续下雨,水漫到了堂屋。张氏用竹竿去通,插进去一丈多,竿子拔不出来,几个人拉也拉不动,怀疑是被泥堵住了。天晴后再试,竿子突然拔了出来,一股黑气像蛇一样顺着竿子上升,瞬间天地昏暗,有个绿眼睛的人乘着黑气戏弄他的婢女。每次交合,婢女感到像被刺一样疼痛难忍。张氏四处求符咒,有个道士登坛作法。黑气从坛上升起,好像有东西在舔,舔过的地方舌头像被刀割,皮肉都烂了,道士吓得狂奔而去。

道士曾经受过天师的法术,不得已,买船渡江。张氏派人跟着他,想向天师求救。到了江心,看到天上黑云四起,道士高兴地拜贺说:“这妖怪已经被雷劈死了!”张氏回家一看,屋角震死了一只猫,大得像驴。

梦马言

乾隆十八年,山东高蔚辰在河南延津县当县令。白天在书房睡觉,梦见一匹马冲进院子,站着说话,高蔚辰射了一箭,正中马心,马吼叫着跑了。高蔚辰惊醒,正好外面报告某村妇卢罗氏夜里被杀,用木棍捅她的阴部,还杀了两个孩子。高蔚辰去验尸,伤口和报告的一样,但找不到凶手。他想起梦中的情景,于是按村庄点名,希望能找到姓马的人。点完名没有,问:“外村有姓马的吗?”回答:“没有。”

高蔚辰翻阅村庄名册,沉思良久,看到有个叫许忠的人,突然想到:“马属午,马站着说话,就是言午;正中其心,应该是许忠了!”他叫来许忠说:“杀这妇人的就是你!”许忠惊讶地磕头说:“确实是我。因为奸淫不成,所以杀了她;两个手指被妇人咬伤,所以愤怒地捅了她的阴部,还杀了她的孩子。但不知道大人是怎么知道的?”高蔚辰笑而不答。看他的手,血还在流。许忠被依法处置,全县都认为高蔚辰是神人。

蒋静存

麟昌蒋君,字静存,是我在翰林院的同事,喜欢李昌谷的诗,有“惊沙不定乱萤飞,羊灯无焰三更碧”这样的诗句。他出生时,祖父梦见一个异僧挑着《十三经》扔到他家门口,不久长孙出生,所以小名叫僧寿。长大后,名叫寿昌,因为避国讳,特意改名。他又梦见僧人画了一幅麒麟给他,于是改名叫麟昌。十七岁中举,十九岁进入翰林院。二十五岁去世。他性格高傲不羁,过目不忘,常说:“写文章的事,我怕袁子才,但喜欢裘叔度,其他名家如沈归愚,容易对付。”他去世三天后,他三岁的遗孤披着帐子哭喊:“爸爸穿着僧衣戴着僧帽坐在帐子里。”家人赶来,却什么也没看到。唉!静存最终以僧人的形象留下痕迹,似乎是在轮回中遵守戒律。但我和他谈话时,他总是痛斥佛法,非常讨厌和尚,这是为什么呢?

天妃神

乾隆丁巳年,翰林周锽奉命册立琉球国王。船行到海中,遇到飓风,飘到了黑洋中,海水漆黑,日月无光。传说进入黑洋的人没有生还的,船夫和主人都悲伤哭泣,突然看到水面上有万点红灯,船上的人狂喜,俯伏在船舱里呼喊:“得救了!娘娘来了!”果然看到一个梳着高髻、戴着金环的美丽女子,在空中指挥。随即风停了,好像有人拉着船走,发出隆隆的声音。不久,船就出了黑洋。周锽回来后,奏请建天妃神庙。皇帝嘉奖她的灵验,批准了请求。这件事记载在乾隆二十二年的邸报上。

宿迁官署鬼

淮徐道姚公廷栋,驻扎在宿迁。封翁寿辰时,在堂上演戏。堂旁的墙很高,看到墙外

盗贼应该被处死,怎么敢与执法官员结仇呢?你想要报仇,应该在前世报仇,怎么敢在今世报仇呢?快点写下供状来。”

鬼在夜晚用墨书写在旁边,字迹歪斜,说:“我不敢与执法官员结仇,敢与贪官结仇。我因为盗贼的缘故杀了许多人,在阴间受到炮烙之刑,几十年了,面目已经变成焦炭。每次受刑时都会喊:‘我应该死,但有答应我不死的人在,郯城县的某位老爷受贿七千两,难道不应该加罪吗!’喊了六十多年,起初不被理会,现在因为苦海渐渐满了,允许我解除枷锁报仇,所写的供状是真实的。”

迟公无可奈何,不能日夜陪伴朱,命令多人守护他。

住了一个多月,迟公生日演戏,各位客人饮酒,强迫朱出来观看,朱说:“我是等死的人,有什么心情看戏?各位爱我,可以多派家人陪伴我。”按照他的话做了。

宴会结束后去看,朱已经在床上上吊了。

迟公和各位朋友都责备家人为什么不管?大家都说:“灯下吹来一团黑气,奴婢们就各自睡去了。”

有人说:“各位奴仆贪看戏,也未必陪伴朱。”

时文鬼

淮安的程风衣,喜欢道术,四方的术士都聚集在他的门下。有个萧道士琬,号韶阳,九十多岁,能游神地府。

雍正三年,风衣在晚甘园宴请客人,萧在席间醉睡过去,不久醒来,惊讶地说:“吕晚村死了很久了竟然有祸,真是奇怪。”

人们惊讶地问,他说:“我刚才游地府,看见夜叉牵着一个老书生经过,铁锁锒铛,标着:‘时文鬼吕留良,圣学不明,谤佛太过。’真是奇怪!”

当时在座的各位客人都在背诵时文,学习《四书》讲义,素来佩服吕的人,听到后不相信,并且有不平的神色。

不久,曾静的事情发生,吕果然被剖棺戮尸。

现在萧还活着,严冬友秀才与他同住在转运卢雅雨的署中,亲眼看见他醉后伸出一根手指,让有力的人用利刃割它,完全没有受伤。

鬼弄人二则

杭州的沈济之,以教书为业。一天晚上,梦见一个戴金冠有胡须的人对他说:“你后园里有一瓮理金,可以去挖它。”

沈说:“不知道在哪里?”

说:“有草绳打结,上面穿了一文康熙通宝钱,这是验证。”

第二天早上到园子里去看,果然有草绳,并且绑着钱。

沈非常高兴,拿着锄头挖了一丈多深,最终没有找到,竟然一怒之下得了狂易之疾。

乾隆甲子年,冯香山秀才梦见神告诉他说:“今年江南乡试的题目是《乐则韶舞》。”

冯第二天就写了这篇文章,熟读背诵。

进入考场,果然是这道题,以为一定能中,结果榜上没有名字。

到广东教书,晚上独自散步,听到两个鬼在咿唔说话。

仔细听,是他在考场中写的文章。

一个鬼在背诵,一个鬼拍手说:“好极了,解元的文章!”

沈惊疑,以为是这科的解元一定割截了他的卷子偷了他的文字,辞去教职到京城,以状告到礼部。

礼部上奏,调查江南解元薛观光,文章虽然不好,但不是冯的稿子,结果冯因诬告罪被谪配到黑龙江。

汉江冤狱

曹震亭任汉江县知县,晚上在衙门里坐着,看见一个无头人手里提着一个头,啾啾有声,话不太清楚。

曹非常害怕,于是生病,病了三天,死了。

家人准备殓葬,胸前还有温度,过了一夜又苏醒过来,说:被差役引到阴府,看见一个戴高帽面南而坐的人,穿着本朝的衣服,外面传呼:“汉江县知县曹学诗进。”

曹行阳间属吏的礼节,向上三揖。

神赐座,问:“有人告你,你知道吗?”

说:“不知道。”

神取桌上的牒词给曹看。

曹看了,是本县的案卷,站起来说:“这个案子本来有冤情,是前任县令定的,已经上报到部里,我三次详细申述,请求再加审讯,被院方驳回,驳牌还在。”

神说:“那么你本来无罪。”

传呼冤鬼某进,阴风飒然,看不见面目手足,只看见一团血块叫跳呼号,滚风而来。

神告诉曹因为申救的缘故,并且说:“你的冤情终将昭雪,需要另找仇人。”

鬼伏地不肯离去。

神拱手向曹作送状,挥手对差役说:“快送快送。”

曹猛然惊醒,不觉汗湿了衣服。

从此辞官回家,长斋奉佛直到去世。

控鹤监秘记二则

《控鹤监秘记》是唐朝张垍所编纂的,京江相公的曾孙张冠伯家有抄本数十页,都记载了唐朝宫廷的淫亵事,完全不像世上传的《武后外传》。

其大致内容是:太后宠幸怀义几年,怀义骄纵不法,骑马到南衙,被宰相苏良嗣打耳光,太后听说后怀恨在心。

一天在上阳宫设宴,从容对千金公主说:“你知道我左右无人吗,为此郁闷,怎么办?”

公主叩头说:“臣早就想奏天皇了,天皇不说,臣怎么敢先说。现在陛下既然知道小宝的罪,臣私下以为天皇是何等圣佛,托身人间,广选男妃,应该选择公卿旧家子弟姿禀秾粹的,放在床第间,足以游养圣情,捐除烦虑。为什么要宠幸那些市井无赖之徒,像嫪毒、昙献的故事,被千秋万世比作秦、胡两后呢?”

太后说:“没有你的话,我也知道。最近宰相打怀义的脸,正是欺负他是市井小人。如果得到公卿子通晓文墨的,南衙怎么敢侮辱他。”

说完叹息。

公主说:“陛下不要叹息。陛下知道太宗时有凤阁侍郎张九成吗?他的侄子昌宗,年近弱冠,玉貌雪肤,眉目如画,风采很像巢刺王妃。”

太后默然,低头不回答。

公主急忙上前跪起附耳说:“陛下不要过虑,我还知道昌宗的下体。我在凝碧池置庄,春花盛时,驸马就宴请宾客,宴后赐浴。浴时,我在琉璃屏后窥视,群臣中没有比昌宗更好的。昌宗通体雪艳,没有半点瑕疵。瘦不露骨,丰不垂腴。他的阴头丰根削,未起时,垂不甚长,浑脱像鹅卵。有洼棱高起五六分,鲜红柔润。”

话未说完,太后脸色和缓,慢慢说:“你试过吗?”

公主说:“我不是不垂涎他,为了太后不敢。但终究不自信,所以派侍儿逼他。”

回头对侍者说:“据实奏天皇,不要惭愧。”

侍者跪起附耳像公主一样,奏道:“奴初次遇到昌宗时,像南海鲜荔枝,入口光嫩异常,棱张如伞,三四提后,花蕊尽开,神魂飞了。昌宗迟速,也不自作主张,婉转随奴意,事毕后,红玉颓然,奴触之,体还在颤抖。”

太后大喜,指着公主说:“你真是解人。我常听说世俗女子只喜欢壮健,不选温柔,这是村妇的淫欲。壮健迟久,可以用药力做到,海外慎恤胶,我宫中有石许,没有用处。男阴的佳处,全在美满柔和。怀义老奴,筋胜于肉,徒事憨猛,当时虽然惬意,过后我身体觉得不适。御医沈南璆肉稍胜,但上下如一,头角蒙混

怎么可以无礼?

就弯曲前两只脚,向人做出叩首的样子。

牙齿长几寸,脚爪环绕像螺壳,比普通猪大很多。

张世荦

张世荦字遇春,是杭州府的诸生。

每次进入考场,仿佛有人拿着他的试卷,等到天亮,试卷被墨污而落榜,积怨很深。

乾隆甲子科考试时,他特别小心防范。

试卷誊写完毕,到晚上,另存他处,坐在座位上留心观察。

看到一个女子伸手探取试卷,急忙抓住她,厉声问道:“我和你有什么仇,七次考试都污损我的试卷?”

女子说:“今年你应该中解元,我也难以违背天命,但你应该为我洗清前嫌,选择地方埋葬我,以解除冤屈。

我就是你家对门钱店的女儿。

当时邻居开玩笑说我和你私通,你其实没有,却不为我辩解,反而自命风流,把没有的事说成有,用来嘲笑我。

我嫁人后,丈夫相信谣言,不和我同住。

我无法自证清白,气愤上吊自杀。

你污损我的名声,我污损你的试卷,延迟你七次考试是应该的。”

说完就不见了。

张世荦吓得毛骨悚然。

刚出考场,就去她家,说明情况,捐钱帮助安葬,还请僧人超度。

这次考试揭晓,果然中了第一名。

洗心池

洗心池在茅山干元观西边,石壁上有“洗心池”三个字,笔法刚劲,平时看不见。

想看到,就用池水浇湿,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

相传钱妙真独自在燕洞宫修炼,有人诽谤她,她就在这里剖腹洗心以示清白,因此得名。

活死人墓

道人江文谷在洗心池旁堆了一个小土丘,叠石堵住窗户,盘腿坐在里面,嘱咐徒弟说:“每天向窗户喊我,有回应就没事,没有回应就进来收尸。”

喊了三年都有回应,忽然有一天回应说:“烦死了,我走了!”

之后没有回应,打开石头一看,尸体果然僵硬,所以叫活死人墓。

屋倾有数总宪金公德瑛在江西视学,考吉安府的童生。

五更点名完毕,灯下看到一个红衣妇人从考棚走出,缓缓升空而去。

问仆人,都说看到了。

金公心里厌恶,就用《中庸》里的“必有妖孽”四个字命题。

正午时分,考生们刚握笔,考棚突然倒塌,压死三十六人。

金公据实上奏,皇上怜悯,都赐予生员资格。

我的亲家史少司马抑堂在福建任臬使时,和粮道王介祉等四人坐在花厅议事,听到梁上屋角有沙沙声。

客人想起身躲避,史公不让。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有老鼠叫“出出”两次。

史公也心慌,急忙和四位客人一起出去,花厅就倒了,桌椅都碎了。

当天,省中府县官员都来请安,史公笑着说:“如果四位大员同时遇难,司道的印信,各位委署,不都有份吗!”

沔布十三匹

杭州的胡某,是程九峰中丞的表侄。

中丞巡抚湖北,胡某去求职位,被推荐到荆州刺史那里做书记。

半年后,胡某的妻子在家得了疟疾,突然被鬼附身,声音像男子。

一听,是她丈夫的声音。

他说:“到湖北后,蒙中丞推荐到荆州,宾主相处融洽。

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就病死了,有衣箱行李,新买的沔阳布十三匹,现在署中,要派人去取。

我客死他乡,饥寒交迫,可以立牌位祭我,并请名僧超度我。”

家人听了都哭,立即立牌位。

因为不知道死亡日期,不便报丧。

不久,妻子病好了。

家里贫穷,想派人去湖北迎丧,因为没有路费,一再拖延。

不久,胡某竟然回到家乡,全家都吓坏了,以为是鬼。

坐下谈话,才明白之前附身的是邪鬼借名索食求超度。

不久,衣箱送到,打开一看,果然有十三匹布,确实是胡某在沔阳买的。

牛卑山守岁

广西柳州有座牛卑山,形状像女阴,广东人叫阴为卑,所以叫牛卑山。

每年除夕,必须有十名男女守到天亮,如果懈怠防范,被人用竹木梢抵住,那一年城里的妇女都会淫奔。

有个县令厌恶此事,命令里保用土块填塞。

那一年,城里的妇女小便梗塞,不能前后排尿,有人因此丧命。

广东沙面上妓船如云,河泊大使专管船政。

有个总督严禁此事,随即海水泛滥,城不没者三板。

地方绅士商人都来劝说,于是收回禁令试试,果然禁令收回水就退了。

至今妓船更多。

鬼拜风

钱塘的孙学田,在温州城开盐店,和朋友钱晓苍来往密切。

钱晓苍有三间楼,锁得很严,相传有鬼,没人敢住。

孙学田一向胆大,和朋友打赌,铺床在楼上,点两支大蜡烛,竟然去住了。

夜里二更,听到推门声,有个艳装女子缓缓进来。

看到烛光,似乎害怕,恭敬地拜了两拜。

每次低头,就有阴风从袖子里吹出,一支蜡烛灭了。

孙学田用剑掷她,鬼跑下楼去。

孙学田知道她会再来,只靠蜡烛,就把灭了的蜡烛重新点亮,用身体护住蜡烛坐着。

鬼果然又来了,又拜,看到孙学田坐在上面,想退又想进。

孙学田用剑掷她,鬼变得凶恶,上前格斗,彼此相持不下。

忽然听到楼外鸡叫,鬼化作一团黑气滚下楼去。

温州人说:“人拜曲躬,鬼拜生风。

但逢孙老,比鬼还凶。”

僵尸夜肥昼瘦

俞苍石先生说:凡是僵尸晚上出来抓人的,样子多丰满,和活人一样。

白天打开棺材,就枯瘦如腊肉。

烧它,会有啾啾的声音。

黑云劫

王师征缅甸时,昆明县的皂隶叶某,死了三天又复活,说被鬼卒勾到冥司,有大殿朱门像王宫,门外坐了很多官吏,都拿着一本簿子,忙着判记。

判完后,一团黑气覆盖在簿子上,有人捶腰皱眉说辛苦。

叶某阳寿未尽,不在应死之列,所以被放回。

路上偷偷问鬼卒:“那些官吏拿的是什么簿子?”

鬼卒说:“人簿三本,兽簿五本。”

问:“为什么有簿子?”

鬼卒说:“自古以来人间的征战,都是天上的劫数先定,无法挽回。

所有应死的人,都先写在黑云劫簿中,即使一骡一马,都不出错。

终究兽多人少,所以簿子有‘人三兽五’的说法。”

问:“应此劫的,省城里有某官吗?”

鬼卒说:“第一名就是你家的总督。”

当时督滇南的是刘公藻,丙辰鸿词翰林,后来自杀。

金秀才

苏州的金秀才晋生,才貌清雅,苏春厓进士喜欢他,招他为婿,婚期已定。

金秀才夜里梦见红衣丫鬟带他到一个地方,房舍精致,最后有个圆洞门,丫鬟说:“这是月宫,小姐等你很久了。”

不久一个盛装的美女出来说:“秀才和我有夙缘,忍心舍我另娶别人吗?”

金秀才说:“不敢。”

于是携手就寝,非常恩爱。

之后每晚都梦到,欢好加倍,但容颜日渐憔悴。

全家都很害怕,就赶紧完婚。

苏女也很漂亮,

秀才爱她如同梦中的人。之后,晚上酉时到戌时前与苏氏交往,酉时到戌时后与梦中的人交往。时间久了,竟然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梦中的。他的父亲千方百计地祈祷解灾,最终没有效果。他原本身体瘦弱,经过一年的折磨,最终因病去世。

与梦中的女子唱和很多,不能全部记录,只记得她的《赠金郎一绝》说:“好的伴侣哪里容易找到,夺走郎君如同夺走彩头。幸亏下手快,争先得手才痛快。”

董观察

董观察名叫榕,担任赣南道时,所属的上犹县某村经常被山洪冲毁田地和房屋,他为此勘察并开凿河道,引水入江,居民得以安居。他还将佛寺改为濂溪书院,规模焕然一新。

不久,他的母亲去世,他因过度悲伤,想要以身殉母。他扶着灵柩返回家乡,到了滕王阁下,停船接受吊唁,大官亲自来慰问,看到的人都说董公真是孝子,真是好官。第二天早上,正要解缆启程,忽然家仆们惊慌地发现董观察不见了,急忙报告地方官。沿江打捞,都没有踪迹。经过一昼夜,尸体竟然逆流到丰城县的沙岸上。验看时,他还穿着白衣麻带,面目如生,于是装殓送到船中。一个多月后,董公的旧仆偶然到上犹,当地人告诉他感激董公开河的恩德,立庙祭祀他。仆人高兴地走到庙中拜见神像,发现神像竟然就是董公的面貌。询问立像的时间,正是董公落水的那天晚上。

狐仙开帐

和州的张某,到扬州做客,住在兴教寺。寺中的僧舍,一直有狐仙,没有人敢住。张某性格放荡不羁,决定住进去。不到三天,果然有一个老人,自称是吴刚子来求见。张某与他行礼交谈,发现他的风采很不一般,能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情。于是问:“你是仙人吗?”老人回答:“不敢当。”张某原本是个贫穷的读书人,想要结交他,以图富贵,于是设下酒食,与他一起饮宴,吴刚子也表示感谢。

不到半个月,张某的财力已经耗尽,而吴刚子的酒食却非常丰盛。张某于是起了贪念,整天缠着他设宴。吴刚子作为主人,也没有吝啬。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吴刚子忽然不来了。当时正值霉雨季节,张某打开箱子晒衣服,发现整个箱子都空了,里面有一本账本,还有几张质钱的帖子:“某日鸡鱼若干,某日蔬果若干。”都是用张某的衣服典当来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白设一席,也没有乱花一文钱。

皮蜡烛

上虞有个姓钱的人,给别人做佣工。晚上回家,看到一个女子在路上哭泣,问她原因,她说:“丈夫去世无家可归,家住在夏盖山,一时迷路,请求指引。”钱某与她调笑,跟着她到了一间屋子里,成了夫妻。这样过了几个月。主人看到他的容貌日渐憔悴,再三询问,钱某说出了实情。主人说:“这是鬼,再与她交往时,必须拿她一样东西作为证据。”钱某按照主人的话,假装与她欢笑,暗中剪下她的一束头发,女子大惊逃走。钱某仔细看所住的地方,根本没有房屋,他与这个女子淫乱的地方,精液流进了蟹洞中,都是血。头发像蜡烛一样软黑如牛皮,刀砍火烧都不坏。从此他不敢出门,躲在主人家。

不久,鬼进入主人家,附在婢女身上闹事说:“还我钱郎!不还我,就把钱郎交给你们家。我暂时离开,明年再来抓他。”还说:“等到今年秋天你寿终时,我会来降祸。”到了那个时间,竟然没有应验。姓钱的人至今还活着。这件事是台州的张秀墀告诉我的。

乍浦海怪

乾隆壬辰年八月二十三日,黎明时分大风雨,平湖、乍浦的海滨有东西突然出现,从东南往西北方向移动,所过之处拔起树木数以万计,民居屋顶的瓦片大多破碎。中间有类似足迹的东西,大如圆桌,竟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一户人家的厅房移动了一尺多,竟然没有倒塌。

天开眼

平湖的张斆坡,一天偶然在院子里,天空没有一片云,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天空裂开一条缝,中间宽,两头小,形状像船。光芒闪烁,圆如车轴,照耀满院,很久才闭合。有见识的人认为这就是“天开眼”。

泥像自行

平湖的张氏,世代居住在蒹葭围。他们的始迁祖名叫迪,字静庵,是明朝洪武年间的人。去世时,家里泥塑了静庵夫妇的像,高七八寸,供奉在家庙中,所住的房屋归长房所有。经过四百多年,长房的子孙贫穷,房屋倒塌,只剩下几间,但泥像还在。

张氏原本有宗祠,距离静庵的故居三里多。一天黎明,有乡人划船时看到两个老人来雇船,于是载他们走。问:“去哪里?”他们说:“去张家祠堂。”上岸后,快步如飞,船夫看着他们,发现他们的身形逐渐变小。不久,到了祠堂前,守祠的僧人听到敲门声,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两个泥像在门枢下,一时惊讶不已。他们的后代张舟九正在重修祠堂,于是给泥像上色,另外设了一个柜子,供奉在祠堂中。

焚尸二则

平湖南门外某乡挖出三个墓穴,两个已经空了,中间一个墓穴的棺木还在,砖上写着“赵处士之墓”。尸体大约四十岁,面貌如生,穿着云履,蟹青色的绸袍,绸子像一钱厚,没有腐烂。挖掘者马某把尸体拿出来焚烧,火却不旺,于是扔进水里。当晚,鬼大哭,全村都惊动了。好事的人把残尸扛起来,血如注般流下,于是重新放入棺中,加土埋葬,当晚就安静了。马某至今安然无恙,做了典史的皂役。

平湖小西溪的西边有个姓蒋的农家,冬至前一天,太阳刚西斜,烧父亲的尸体。刚打开棺材,尸体走出来;追赶他,蒋某用锄头打他,尸体倒地,于是焚烧。晚上回家,听到父亲骂他说:“你烧我很痛苦,怎么这么不孝!”他的头肿得像葫芦,到了中午就死了。这是张熙河亲眼所见的。

美人鱼人面猪

崇明打捞到一条美人鱼,样子像一个女子,身体和海船一样大。舵工问:“迷路了吗?”她点点头。于是放了她,她洋洋自得地游走了。

云栖放生处有一个人面猪,平湖的张九丹先生见过。猪羞于见人,低下头,拉它才肯露面。

花魄

婺源的读书人谢某,在张公山读书。早上起来,听到树林里鸟叫声像鹦哥。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美女,长五寸左右,赤身无毛,全身洁白如玉,眉目间有愁苦的表情。于是带她回家,女子没有害怕的样子。于是养在笼子里,用饭喂她。她对人絮絮叨叨,完全听不懂。养了几天,被太阳照射,竟然变成干枯的腊肉而死。洪孝廉字麟听说后说:“这叫花魄,凡是树上吊死过三次的人,他们的冤苦之气凝结成这种东西,浇水还能活。”试了一下果然如此。村里人聚集观看,像云一样涌来。谢某怕惹麻烦,于是把她送回树上。不一会儿,一只大怪鸟衔着她飞走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注解

长乐奇冤:指发生在福建长乐县的一起离奇冤案,涉及李氏母子与一神秘白衣男子的故事。

烧包:粤地习俗,指在七月半(中元节)时,用纸钱封包焚烧,以祭祀先祖。

金银洞:位于广西思恩府城南百里的高峰崖,传说有金银宝藏,但无人能得。

猫怪:靖江张氏家中出现的怪异现象,涉及黑气、绿眼人等超自然现象。

梦马言:乾隆年间,山东高蔚辰在梦中射杀一马,后与一桩谋杀案相关联的故事。

蒋静存:麟昌蒋君的字,翰林院同僚,诗才出众,生平充满传奇色彩。

天妃神:指海神妈祖,传说在海上救助遇难船只,乾隆年间被册封为天妃。

宿迁官署鬼:淮徐道姚公廷栋在宿迁官署遇到的灵异事件。

皂隶: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差役,通常负责执行命令、维护秩序等杂务。

幕友:古代官员的私人顾问或助手,通常负责文书、策划等事务。

蚯蚓树叶:蚯蚓和树叶在这里象征着诡异的变化,暗示超自然现象。

嘉靖十七年:明朝嘉靖皇帝的年号,嘉靖十七年即公元1538年。

巡按:古代官职,负责巡视地方,监察官员行为。

缢死:上吊自杀。

改葬:将已埋葬的尸体重新安葬,通常是为了改善风水或尊重死者意愿。

金镯:用黄金制成的手镯,常作为贵重饰品或传家宝。

宝珠:珍贵的宝石,常象征财富和地位。

寿器:棺材的俗称,用于安放死者遗体。

愍忠寺:位于北京的著名佛教寺庙,历史悠久。

海红坊:苏州的一个地名,可能以制作寿器闻名。

朱红:一种鲜艳的红色,常用于装饰或象征喜庆。

加漆:在器物表面涂上漆,以增加美观或保护。

阴冷:形容寒冷且带有阴森感,常与鬼魂或灵异现象相关。

青荧:形容灯光微弱且带有青色,常与灵异现象相关。

匾:悬挂在门楣或墙壁上的横额,通常刻有文字或图案。

七石缸:一种大型容器,容量约为七石(古代计量单位)。

木鱼:佛教法器,用于诵经时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痞:中医术语,指腹部的肿块或疾病。

三角菱:一种形状类似菱形的三角形物体。

油腥:指油腻和腥味,常用于形容食物的气味。

纱厨:用纱制成的厨柜,用于存放食物。

臬司:古代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郯城: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

大辟:古代的一种极刑,通常指斩首。

冥司:指阴间的官府,负责审判亡魂的善恶。

炮烙:古代一种酷刑,用烧红的铁器烫烙犯人。

郯城县:中国古代的一个县名,位于今山东省。

苦海:佛教用语,比喻人世间的苦难。

弛桎梏:解除束缚,这里指鬼魂被允许报仇。

吕晚村:指吕留良,明末清初的思想家,因文字狱被剖棺戮尸。

时文鬼:指因写时文(科举考试的八股文)而死后成为鬼魂的人。

曾静:清代学者,因文字狱被牵连。

控鹤监秘记:唐代张垍所著的宫廷秘闻集。

怀义:武则天的男宠,因骄纵不法被宰相苏良嗣批颊。

千金公主:武则天的女儿,曾参与宫廷政治。

张昌宗:武则天的男宠,以美貌著称。

解元:科举时代乡试第一名。

洗心池:位于茅山干元观西,传说为钱妙真洗心明志之处。

活死人墓:道人江文谷修炼之地,因其坐化后尸体不腐而得名。

沔布:指湖北沔阳地区所产的布匹。

牛卑山:广西柳州的一座山,因形似女阴而得名,当地有除夕守山之俗。

鬼拜风:传说中鬼魂拜风的现象,常与阴风、烛光等元素相关。

僵尸夜肥昼瘦:民间传说中僵尸的特性,夜晚活动时形态丰满,白天则枯瘦如柴。

黑云劫:指天定的劫数,传说中人间征战之事皆由天上劫数决定。

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学位,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三级考试合格者称为秀才,是进入仕途的第一步。

酉戌:古代时辰名,酉时指下午5点到7点,戌时指晚上7点到9点。

禳解:古代的一种宗教仪式,用以驱邪避灾,祈求平安。

瘵疾:古代指因长期病弱而导致的疾病,通常指肺结核等慢性消耗性疾病。

濂溪书院:宋代著名书院之一,位于江西庐山,以理学教育著称。

丁太夫人:古代对官员母亲的尊称,丁太夫人指董观察的母亲。

滕王阁:位于江西南昌的著名古建筑,因王勃的《滕王阁序》而闻名。

狐仙:中国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灵异生物,通常被认为是狐狸修炼成精后的形态。

吴刚子:传说中的仙人,因在月宫中砍伐桂树而闻名。

皮蜡烛:一种民间传说中的灵异物品,通常与鬼怪故事相关。

乍浦海怪:指在乍浦海域出现的未知生物或现象,常被民间传说为海怪。

天开眼:民间传说中的一种奇异天象,被认为是天神的显现或预示。

泥像自行:指泥塑的神像或祖先像自行移动的现象,常被视为灵异事件。

焚尸:古代的一种丧葬习俗,将尸体火化。

美人鱼:传说中的海洋生物,上半身为女性,下半身为鱼尾。

人面猪:传说中的一种奇异生物,具有人的面孔和猪的身体。

花魄: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灵异生物,通常与树木或自然现象相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评注

《长乐奇冤》是一篇充满悬疑与超自然色彩的故事,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神秘现象的恐惧与好奇。故事通过李氏母子与白衣男子的遭遇,展现了人们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探索。白衣男子的出现与消失,以及随后发现的银包与人头,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谜团,最终揭示了隐藏的罪恶与冤屈。

《烧包》描绘了粤地中元节的祭祀习俗,通过张戚与仆人的奇异经历,展现了人们对祖先的敬仰与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故事中的纸钱、差人、包钱等元素,反映了民间信仰与鬼神文化的深厚影响。

《金银洞》讲述了广西高峰崖的传说,通过土人与星士的探索,揭示了人们对财富的渴望与对神秘力量的敬畏。故事中的金银洞、土地祠、银洞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寻宝故事。

《猫怪》通过靖江张氏家中的怪异现象,展现了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与对道士符术的依赖。故事中的黑气、绿眼人、道士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恐怖与神秘色彩的灵异故事。

《梦马言》通过高蔚辰的梦境与现实案件的关联,展现了人们对梦境与现实的思考与探索。故事中的马、许忠、谋杀案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悬疑与推理色彩的故事。

《蒋静存》通过蒋静存的生平与梦境,展现了人们对命运与轮回的思考与探索。故事中的异僧、十三经、麒麟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传奇与神秘色彩的故事。

《天妃神》通过周锽在海上的奇异经历,展现了人们对海神妈祖的信仰与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故事中的红灯、高髻金镮者、黑洋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神秘与救赎色彩的故事。

《宿迁官署鬼》通过姚公廷栋在官署的灵异经历,展现了人们对鬼神文化的恐惧与对超自然现象的探索。故事中的高墙、演剧、灵异现象等元素,构成了一个充满恐怖与神秘色彩的故事。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灵异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对鬼神、超自然现象的普遍信仰和敬畏。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好奇。

在《广东官署鬼》中,沈崇美的故事揭示了古代官署中的灵异现象,尤其是关于井中女子的传说,反映了人们对冤死者的同情和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故事中的海棠和白鸡象征着神秘的自然力量,而婢女的发狂则暗示了冤魂的存在。

《为儿索价》则通过程某与儿子的故事,探讨了因果报应的主题。儿子前世的债务在今世以疾病和败家的形式显现,最终导致程某的破产和绝嗣。这个故事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因果报应的深刻信仰,强调了道德行为的重要性。

《鬼魂觅棺告主人》中的姜静敷和唐道原的故事,展示了鬼魂对身后事的关注。鬼魂在夜间寻找棺材的情节,反映了人们对死亡和来世的思考,以及对安葬仪式的重视。

《匾怪》中的孙秀才与白须怪物的故事,充满了奇幻色彩。白须怪物的出现和消失,象征着未知力量的干扰,而秀才的勇敢应对则体现了人类面对超自然现象时的智慧和勇气。

《徐支手》中的徐某剖儿腹、断臂的行为,虽然极端,但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疾病和死亡的无奈。故事中的痞病和断臂象征着命运的残酷,而徐某的愤怒和绝望则揭示了人类在面对命运时的无力感。

《鱼怪》中的曹山峑与发光鱼的故事,充满了神秘和奇幻色彩。鱼的鳞甲发光和最终化鱼而去的情节,象征着自然界的奇妙和不可预测性,而曹家的火灾则暗示了超自然力量对人类生活的干预。

《盗鬼供状》中的朱扬湖与盗鬼的故事,揭示了前世今生的因果报应。盗鬼的复仇和朱扬湖的恐惧,反映了古代社会对正义和报应的信仰,强调了道德行为的重要性。

总体而言,这些故事不仅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鬼神信仰,还通过灵异现象探讨了因果报应、命运、死亡等深刻的哲学问题。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还为我们理解古代中国社会的文化和心理提供了宝贵的素材。

这段文本通过几个鬼故事和宫廷秘闻,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对鬼神、因果报应和宫廷生活的复杂态度。首先,鬼魂报仇的故事反映了人们对正义的渴望,即使是在死后也要寻求公正。这种观念深深植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尤其是在佛教和道教的影响下,因果报应和轮回转世的观念深入人心。

其次,吕留良的故事揭示了清代文字狱的残酷现实。吕留良因文字狱被剖棺戮尸,这一事件不仅是对个人的迫害,更是对思想和言论自由的压制。通过鬼魂的视角,文本表达了对这种不公的控诉和对历史真相的追问。

宫廷秘闻部分则展现了唐代宫廷的奢靡生活和权力斗争。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的统治充满了争议和传奇。文本通过千金公主和张昌宗的故事,揭示了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性别政治的复杂性。武则天对男宠的选择不仅是个人的喜好,更是政治权力的象征。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鬼故事和宫廷秘闻,不仅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多元面貌,还深刻反映了人们对正义、权力和历史的复杂情感。这些故事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文化的传承,值得我们深入思考和探讨。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清代社会中的鬼神信仰、科举文化、民间风俗等多方面的内容。首先,张世荦的故事反映了科举考试中的神秘现象,揭示了当时人们对命运的无奈与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其次,洗心池和活死人墓的传说,体现了道教修炼文化中的神秘色彩,以及人们对修行者超凡脱俗的想象。

牛卑山的故事则揭示了民间风俗中的性别观念与对自然的崇拜,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现象的迷信解释。鬼拜风和僵尸夜肥昼瘦的传说,进一步展现了民间对鬼神的恐惧与对生死界限的模糊认知。黑云劫的故事则通过冥司的描写,揭示了人们对命运不可抗拒的宿命论思想。

这些故事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还通过生动的叙事手法,展现了清代社会的多元面貌。它们既是对当时社会现实的反映,也是对人们内心世界的深刻揭示。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窥见清代社会的信仰体系、文化心理以及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想象。

这段文本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每个故事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民间信仰。

首先,秀才与梦中人的故事反映了古代文人对理想爱情的追求,同时也揭示了现实与梦境的模糊界限。这种对梦境的迷恋和对现实的困惑,体现了古代文人对精神世界的探索和对现实生活的无奈。

董观察的故事则展现了古代官员的孝道和为民服务的精神。董观察不仅在任上为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还在母亲去世后表现出极度的悲痛,甚至以身殉母。这种孝道精神在古代社会中被视为美德,体现了儒家思想对个人行为的影响。

狐仙开帐的故事则揭示了民间对灵异现象的信仰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狐仙作为民间传说中的灵异生物,常常被赋予超自然的能力,反映了人们对神秘力量的敬畏和向往。

皮蜡烛的故事则通过一个贫士与鬼怪的交涉,揭示了人性的贪婪和欲望。贫士因贪图富贵而与鬼怪结交,最终却因贪念而失去一切。这个故事警示人们要克制欲望,避免因贪婪而陷入困境。

乍浦海怪和天开眼的故事则展现了民间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和想象。这些奇异的天象和生物现象,常常被赋予神秘的意义,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泥像自行的故事则通过祖先像的自行移动,展现了民间对祖先的崇拜和对灵异现象的信仰。这种灵异事件被视为祖先显灵,体现了民间对祖先的敬仰和对家族传统的重视。

焚尸的故事则揭示了古代丧葬习俗的残酷和对死亡的恐惧。焚尸作为一种丧葬方式,反映了古代社会对死亡的处理方式和对灵魂归宿的思考。

美人鱼和人面猪的故事则通过奇异的生物形象,展现了民间对海洋和自然界的想象。这些奇异的生物形象,常常被赋予神秘的意义,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界的敬畏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花魄的故事则通过一种奇异的灵异生物,展现了民间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和对生命奥秘的探索。花魄作为一种灵异生物,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界的敬畏和对生命奥秘的思考。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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