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原文
张元妻
河南偃师县乡人张元妻薛氏归宁母家返,小叔迎之。
路过古墓,树木阴森,薛氏将溲焉。
牵所乘驴与小叔,使视之,而挂所衣红布裙于树。
溲毕返,裙失所在。
归家,与夫宿,侵晨不起。
家人撞门入,窗牖宛然,而夫妇有身无首。
告之官,不能理。
拘小叔讯之,具道昨日失裙事迹。
至墓所,墓旁有穴,滑溜如常有物出入者。
窥之,红布裙带在外,即其嫂物。
掘之,两首具在,并无棺椁。
穴甚小,仅容一手。
官竟不能谳也。
蝴蝶怪
京师叶某,与易州王四相善。
王以七月七日为六旬寿期,叶骑驴往祝。
过房山,天将暮矣。
一伟丈夫跃马至,问:“将何往?”
叶告以故。
丈夫喜曰:“王四,吾中表也。吾将往祝,盍同行乎?”
叶大喜,与之偕行。
丈夫屡蹑其背,叶固让前行,伪许,而仍落后。
叶疑为盗,屡回顾之。
时天已黑,不甚辨其状貌,但见电光所烛,丈夫悬首马下,以两脚踏空而行。
一路雷与之俱。
丈夫口吐黑气,与雷相触,舌长丈余,色如朱砂。
叶大骇,卒无奈何,且隐忍之,疾驱至王四家。
王出与相见,欢然置酒。
叶私问:“与路上丈夫何亲?”
曰:“此吾中表张某也,现居京师绳匠胡衕,以熔银为业。”
叶稍自安,且疑路上所见眼花耳。
酒毕,叶就寝,心悸,不肯与同宿。
丈夫固要之,不得已,请一苍头伴焉。
叶彻夜不寐,而苍头酣寝矣。
三鼓灯灭,丈夫起坐,复吐其舌,一室光明。
以鼻嗅叶之帐,涎流不已。
伸两手,持苍头啖之,骨星星坠地。
叶素奉关神,急呼曰:“伏魔大帝何在?”
忽訇然有钟鼓声,关帝持巨刃排梁而下,直击此怪。
怪化一蝴蝶,大如车轮,张翅拒刃。
盘旋片时,又霹雳一震,蝴蝶与关神俱无所见。
叶昏晕仆地,日午不起。
王四启门视之,具道所以。
地有鲜血数斗,牀上失一张某与一苍头矣。
所骑马宛然在厩。
急遣人至绳匠胡衕踪迹张某,张方踞炉烧银,并无往易州祝寿之事。
白二官
常州王姓者,以幕游为业。
岁暮归里,慕张氏青山庄园林之美,袱被往游。
遇白二官于园中--素所狎戏旦也,甚喜。
游毕,同宿于园。
王神思恍惚,不能成寝,见白二官伸头吹灯。
灯离白所卧处二丈余,而白伸头亦长二丈余,吹灯而灭。
王大骇,以被裹首而寝。
白至其牀前揭被,以手上下量之,所按处其冷如铁。
王惊呼,无人答应。
忽窗西有一黑物,猪脸毛爪,从外跳入,与白二官对搏甚凶,不知胜负。
俄而天明,地上见鲜血一片,死蟒一条。
急往白二官家询之:二官得蛊疾半年,一旦而愈。
其疾愈之时,即王姓遇白二官之时也。
关东毛人以人为饵
关东人许善根,以掘人参为业。
故事:掘参者须黑夜往掘。
许夜行劳倦,宿沙上。
及醒,其身为一长人所抱,身长二丈许,遍体红毛。
以左手抚许之身,又以许身摩擦其毛,如玩珠玉者。
然每一摩抚,则狂笑不止。
许自分将果其腹矣。
俄而抱至一洞,虎筋、鹿尾、象牙之类,森森山积。
置许石榻上,取虎鹿进而奉之。
许喜出望外,然不能食也。
长人俯而若有所思,既而点首若有所得,敲石为火,汲水焚锅,为烹熟而进之。
许大啖。
黎明,长人复抱而出,身挟五矢,至绝壁之上,缚许于高树。
许复大骇,疑将射己。
俄而,群虎闻生人气,尽出穴,争来搏许。
长人抽矢毙虎,复解缚抱许,曳死虎而返,烹献如故。
许始心悟:长人养己以饵虎也。
如是月余,许无恙,而长人竟以大肥。
许一日思家,跪长人前涕泣再拜,以手指东方不已。
长人亦潸然。
复抱至采参处,示以归路,并为历指产参地,示相报意。
许从此富矣。
平阳令
平阳令朱铄,性惨刻,所宰邑,别造厚枷巨梃。
案涉妇女,必引入奸情讯之。
杖妓,去小衣,以杖抵其阴,使肿溃数月,曰:“看渠如何接客!”
以臀血涂嫖客面。
妓之美者加酷焉,髡其发,以刀开其两鼻孔,曰:“使美者不美,则妓风绝矣。”
逢同寅官,必自诧曰:“见色不动,非吾铁面冰心,何能如此!”
以俸满迁山东别驾。
挈眷至茌平旅店,店楼封锁甚固,朱问故。
店主曰:“楼中有怪,历年不启。”
朱素愎,曰:“何害!怪闻吾威名,早当自退!”
妻子苦劝不听。
乃置妻子于别室,己独携剑秉烛坐至三鼓,有扣门进者,白须绛冠,见朱长揖。
朱叱:“何怪?”
老人曰:“某非怪,乃此方土地神也。闻贵人至此,正群怪殄灭之时,故喜而相迎。”
且嘱曰:“公,少顷怪至,但须以宝剑挥之,某更相助,无不授首矣。”
朱大喜,谢而遣之。
须臾,青面者、白面者以次第至。
朱以剑斲,应手而倒。
最后有长牙黑嘴者来,朱以剑击,亦呼痛而陨。
朱喜自负,急呼店主告之。
时鸡已鸣,家人秉烛来照,横尸满地,悉其妻妾子女也。
朱大叫曰:“吾乃为妖鬼所弄乎!”
一恸而绝。
不倒翁
蒋生某往河南,过巩县,宿焉。
店家有西楼,洒扫极净,蒋爱之,以行李往。
店主笑曰:“公胆大否?此楼不甚安。”
蒋曰:“椒山自有胆。”
秉烛坐至夜深,闻几下如竹桶泛水声,有跃出者:青衣皂冠,长三寸许,类世间差役状。
睨蒋许久,叱叱而退。
少顷,数短人舁一官至,旗帜马车之类,历历如豆。
官乌纱冠危坐,指蒋大詈,声细如蜂虿。
蒋无怖色。
官愈怒,小手拍地,麾众短人拘蒋。
众短人牵鞋扯袜,竟不能动。
官嫌其无勇,攘臂自起。
蒋以手撮之,置于几上,细视之,
苏耽老饮疫神
杭州苏耽老,性滑稽,善嘲人。人恶之,元旦,画疫神一纸压其门。耽老晨出开门,见而大笑,迎疫神归,延之上座,与共饮酒而烧化之。是年大疫,四邻病者为祀疫神。其病人辄作神语曰:“我元旦受苏耽老礼敬,愧无以报。欲禳我者,必请苏君陪我,我方去。”于是祀疫神者争先请苏,苏逐日奔忙,困于酒食。其家大小十余口,无一病者。
刘刺史奇梦
陕西刘刺史介石补官江南,寓苏州虎丘。夜二鼓,梦乘轻风归陕,未至乡里,路遇一鬼尾之,长三尺许,囚首丧面,狞丑可憎,与刘对搏。良久,鬼败,刘挟鬼于腋下而趋,将投之河。路遇于姓者,故邻也,谓曰:“城西有观音庙,何不挟此鬼诉于观音以杜后患?”刘然其言,挟鬼入庙。
庙门外韦驮金刚神皆怒目视鬼,各举所持兵器作击鬼状,鬼亦悚惧。观音望见,呼曰:“此阴府之鬼,须押回阴府。”刘拜谢。观音目金刚押解。金刚跪辞,语不甚解,似不屑押解者。观音笑目刘曰:“即着汝押往阴府。”刘跪曰:“弟子凡身,何能到阴府?”观音曰:“易耳。”捧刘面呵气者三,即遣出。鬼俯伏无语,相随而行。
刘自念虽有观音之命,然阴府未知在何处,正徘徊间,复遇于姓者,曰:“君欲往阴府,前路有竹笠覆地者是也。”刘望路北有笠,如俗所用酱缸篷状,以手起之,洼然一井。鬼见大喜,跃而入。刘随之,冷不可耐。每坠丈许,必为井所夹,有温气自上而下,则又坠矣。
三坠后,豁然有声,乃落于瓦上。张目视之,别有天地,白日丽空,所坠之瓦上,即王者之殿角也。闻殿中群神震怒,大呼曰:“何处生人气?”有金甲者擒刘至王前。王衮龙衣,冕旒,须白如银,上坐,问:“尔生人,胡为至此?”刘具道观音遣解之事。王目金甲神捽其面仰天,谛视之,曰:“面有红光,果然佛遣来。”问:“鬼安在?”曰:“在墙脚下。”王厉声曰:“恶鬼难留!着押归原处。”群神叉戟交集,将鬼叉戟上投池,池中毒蛇怪鳖争脔食之。
刘自念:“已到阴府,何不一问前生事?”揖金甲神曰:“某愿知前生事。”金甲神首肯,引至廊下,抽簿示之曰:“汝前生九岁时,曾盗人卖儿银八两,卖儿父母懊恨而亡,汝以此孽夭死。今再世矣,犹应为瞽,以偿前愆。”刘大惊曰:“作善可禳乎?”神曰:“视汝善何如耳。”语未毕,殿中呼曰:“天符至矣,速令刘某回阳,毋致泄漏阴司案件。”金甲神掖至王前。刘复跪求曰:“某凡身,何能出此阴界?”王持刘背吸气者三,遂耸身于井。三耸三夹如前,有温气自下而上,身从井出。
至长安道上,复命于观音庙,跪陈阴府本末。旁一童子嚅嚅不已,所陈语与刘同。刘骇视之,耳目口鼻俨然己之本身也,但缩小如婴儿。刘大惊,指童子呼曰:“此妖也!”童子亦指刘呼曰:“此妖也!”观音谓刘曰:“汝毋恐,此汝魂也。汝魂恶而魄善,故作事坚强而不甚透彻,今为汝易之。”刘拜谢,童子不谢,曰:“我在彼上,今欲易我,必先去我。我去,独不于彼有伤乎?”观音笑曰:“毋伤也。”手金簪长尺许,自刘之左胁插入,剔一肠出,以腕绕之。每绕尺许,则童子身渐缩小。绕毕,掷于梁上,童子不复见矣。观音以掌扑案,刘悸而醒,仍在苏州枕席间,胁下红痕,犹隐然在焉。月余,陕信至,其邻人于姓者亡矣。此事介石亲为余言。
赵李二生
广东赵、李二生,读书番禺山中。端阳节日,赵氏父母馈酒肴为两生庆节,两生同饮甚乐。至二鼓,闻扣门声,启之,亦书生也,衣冠楚楚。自云:相离十里许,慕两生高义,愿来纳交。邀入坐,言论风生。先论举业,后及古文词赋,元元本本,两生自以为弗及。最后论及仙佛,赵素不乐闻而李颇信之,书生因力辨其有,且曰:“欲见佛乎?此顷刻事也。”李欣然欲试之。书生取案几迭高五尺许,身踞其上,登时有旃檀之气氤氲四至,随取身上绢带作圈,谓二生曰:“从圈入,即佛地也,可以见佛。”李信之既笃,见圈中观音、韦驮,香烟飘渺,即欲以头入圈;而赵望之则獠牙青面、吐舌丈余者在圈中矣。遂大呼。家人共进,李如梦醒者,虽挣脱,而颈已有伤,书生杳然不复可见。两生家俱以此山有邪,不可读书,各令还家。明年,李举孝廉,会试连捷,出授庐江知县。卒以被劾,自缢而亡。
山东林秀才
山东林秀才长康,四十不第。一日,有改业之想,闻旁有呼者曰:“莫灰心。”林惊问:“何人?”曰:“我鬼也,守公而行,并为公护驾者数年矣。”林欲见其形,鬼不可。再四言,鬼曰:“公必欲见我,无怖而后可。”林许之,遂跪于前,丧面流血,曰:“某蓝城县市布者也,为掖县张某某害,以尸压东城门石磨盘之下。公异日当宰掖县,故常侍公,求为伸冤。”且言公某年举乡试,某年成进士,言毕不复见。至期,果举孝廉,惟进士之期爽焉。林叹曰:“世间功名之事,鬼亦有不知者乎!”言未毕,空中又呼曰:“公自行有亏耳,非我误报也!公于某月日私通孀妇某,幸不成胎,无人知觉。阴司记其恶而宽其罪,罚迟二科。”林悚然,谨身修善,逾二科而成进士,授官掖县。抵任进城,见一石磨,启之,果得尸;立拘张某,讯之,尽吐杀人情实,置之于法。
秦中墓道
秦中土地极厚,
有掘三五丈而未及泉者。
凤翔以西,其俗:人死不即葬,多暴露之,俟其血肉化尽,然后葬埋,否则有发凶之说。
尸未消化而葬者,一得地气,三月之后,遍体生毛,白者号白凶,黑者号黑凶,便入人家为孽。
刘刺史之邻孙姓者掘沟得一石门,开之,隧道宛然。
陈设、鸡犬、罍尊,皆瓦为之。
中悬二棺,旁列男女数人,钉身于墙。
盖古之为殉者,惧其仆,故钉之也。
衣冠状貌,约略可睹。
稍逼视之,风起于穴,悉化为灰,并骨如白尘矣,其钉犹在左右墙上。
不知何王之墓。
亦有掘得土人作卧形者,有头角四肢而无耳目,疑皆古尸之所化也。
夏侯惇墓
本朝松江提督张勇生时,其父梦有金甲神,自称汉将军夏侯氏,入门,随即生勇。
后封侯归葬,掘地得古碑,隶书“魏将军夏侯惇墓”,字如碗大。
阅二千年而骨肉复归其故处,亦奇。
塞外二事
雍正时,定西大将军纪成斌以失律诛,在塞外颇为祟。
后接任将军查公辕下兵某,白日仆地,自称“纪大将军,求索饮食”。
众皆罗拜,代为乞命。
幕客陈对轩,豪士也,直前批其颊,骂曰:“纪成斌,尔征阿拉蒲坦,临陈退缩,以王法伏诛。鬼若有灵,尚宜自愧,何敢忝为厉鬼,作屠沽儿乞食状耶!”
骂毕,兵蹷然起,不复痁语矣。
自后凡有疫疠自称纪大将军者,称“陈相公来了”骇之,无不立愈。
纪受诛时,家奴尽散,一厨者收其尸。
亡何病死,常附病者身,自称“厨神”,曰:“上帝怜我忠心葬主,故命为群鬼长。”
问:“纪将军何在?”曰:“上帝怒其失律,使兵民受伤数万,罚为疫鬼,受我驱遣。我以主人故,终不敢。然我所言无不听。”
嗣后,塞外遇将军为祟,先请陈相公,如陈不来,便呼厨神,纪亦去矣。
关神断狱
溧阳马孝廉丰,未第时,馆于邑之西村李家。
邻有王某,性凶恶,素捶其妻。
妻饥饿,无以自存,窃李家鸡烹食之。
李知之,告其夫。
夫方被酒,大怒,持刀牵妻至。
审问得实,将杀之。
妻大惧,诬鸡为孝廉所窃。
孝廉与争,无以自明,曰:“村有关神庙,请往掷杯珓卜之。卦阴者妇人窃,卦阳者男子窃。”
如其言,三掷皆阳。
王投刀放妻归,而孝廉以窃鸡故,为村人所薄,失馆数年。
他日,有扶乩者方登坛,自称关神。
孝廉记前事,大骂神之不灵。
乩书灰盘曰:“马孝廉,汝将来有临民之职,亦知事有缓急重轻耶?汝窃鸡,不过失馆;某妻窃鸡,立死刀下矣。我宁受不灵之名,以救生人之命。上帝念我能识政体,故超升三级。汝乃怨我耶?”
孝廉曰:“关神既封帝矣,何级之升?”
乩神曰:“今四海九州岛皆有关神庙,焉得有许多关神分享血食。凡村乡所立关庙,皆奉上帝命,择里中鬼平生正直者代司其事,真关神在帝左右,何能降凡耶?”
孝廉乃服。
紫清烟语苏州杨大瓢讳宾者,工书法,年六十时,病死而苏,曰:“天上书府唤我赴试耳。近日玉帝制《紫清烟语》一部,缮写者少,故召试诸善书人。我未知中式否。如中式,则不能复生矣。”
越三日,空中有鸾鹤之声,杨愀然曰:“吾不能学王僧虔,以秃笔自累,致损其生。”
瞑目而逝。
或问天府书家姓名,曰:“索靖一等第一人,右军一等第十人。”
顾尧年乾隆十五年,余寓苏州江雨峰家。
其子宝臣赴金陵乡试,归家病剧。
雨峰遍召名医,均有难色。
知余与薛征君一瓢交好,强余作札邀之。
未至,余与雨峰候于门。
病者在室呼曰:“顾尧年来矣!”
连称:“顾叟请坐。”
顾尧年者,苏市布衣,先以请平米价、倡众殴官为苏抚安公所诛者也。
坐定,语江曰:“江相公,你已中乡试三十八名矣,病亦无恙,可自宽解。赐我酒肉,我便去。”
雨峰闻之,急入房相慰曰:“顾叟速去,当即祭叟。”
病者曰:“外有钱塘袁某官,喧聒于门,我怖之,不能去。”
又唶曰:“薛先生到门矣。其人良医也,我当避之。”
雨峰急出,拉余让路,而一瓢果自外入。
即告以故。
一瓢大笑曰:“鬼既避我二人,请与公同入逐之。”
遂入房。
薛按脉,余帚扫牀前,一药而愈。
其年宝臣登第,果如所报之名次。
妖道乞鱼
余姊夫王贡南,居杭州之横河桥。
晨出,遇道士于门,拱手曰:“乞公一鱼。”
贡南嗔曰:“汝出家人吃素,乃索鱼肉耶?”
曰:“木鱼也。”
贡南拒之。
道士曰:“公吝于前,必悔于后。”
遂去。
是夜,闻落瓦声。
旦视之,瓦集于庭。
次夜,衣服尽入厕圂中。
贡南乞符于张有虔秀才家。
张曰:“我有二符,其价一贱一贵。贱者张之,可制之于旦夕;贵者张之,现神获怪。”
贡南取贱者归,悬中堂。
是夜,果安。
越三日,又有老道士,形容古怪,来叩门,适贡南他适,次子后文出见。
道士曰:“汝家日前为某道所苦,其人即我之弟子也。汝索救于符,不如索救于我。可嘱汝父,明日到西湖之冷泉亭,大呼‘铁冠’三声,我即至矣。否则,符且为鬼窃去。”
贡南归,后文告之。
贡南侵晨至冷泉亭,大呼“铁冠”数百声,杳无应者。
适钱塘令王嘉会路过,贡南拦舆,口诉原委。
王疑其痴,大被诟辱。
是夜,集家丁雄健者数人护守此符。
五更,砉然有声,符已不见。
旦视之,几有巨人迹,长尺许。
从此,每夜群鬼毕集,撞门掷碗。
贡南大骇,以五十金重索符于张氏。
悬后,鬼果寂然。
一日,王怒其长男后曾,将杖之。
后曾逃,三日不归
余姊泣不已。
贡南亲自寻求,见后曾彷徨于河,将溺焉,急拉上肩舆,其重倍他日。
到家,两眼瞪视,语喃喃不可辨。
卧席下,忽惊呼曰:“要审!要审我即去。”
贡南曰:“儿何去?我当偕去。”
后曾起,具衣冠,跪符下,贡南与俱。
贡南无所见,后曾见一神上坐,眉间三目,金面红须,旁跪者皆渺小丈夫。
神曰:“王某阳寿未终,尔何得以其有畏惧之心便惑之以死?”
又曰:“尔等五方小吏,不受上清敕令,乃为妖道奴仆耶!”
各谢罪,神予杖三十,鬼啾啾乞哀。
视其臀,作青泥色。
事毕,以靴脚踢后曾,如梦之初醒,汗浃于背。
嗣后,家亦安宁。
尸行诉冤常州西乡有顾姓者,日暮郊行,借宿古庙。
庙僧曰:“今晚为某家送殓,生徒尽行,庙中无人,君为我看庙。”
顾允之,为闭庙门,吹灯卧。
至三鼓,有人撞门,声甚厉。
顾喝问:“何人?”
外应曰:“沈定兰也。”
沈定兰者,顾之旧交,已死十年之人也。
顾大怖,不肯开。
门外大呼曰:“尔无怖,我有事托君。若迟迟不开,我既为鬼,独不能冲门而进乎?所以唤尔开门者,正以照常行事,存故人之情耳。”
顾不得已为启其钥,砉然有声,如人坠地。
顾手忙眼颤,意欲举烛。
忽地上又大呼曰:“我非沈定兰也。我乃东家新死李某,被奸妇毒死,故托名沈定兰,求汝伸冤。”
顾曰:“我非官府,冤何能伸?”
鬼曰:“尸伤可验。”
问:“尸在何处?”
曰:“灯至即见。但见灯,我便不能言矣。”
正匆遽间,外扣门者人声甚众,顾迎出,则群僧归庙,各有骇色,曰:“正诵经送尸,尸隐不见,故各自罢归。”
顾告以故,同举火照尸,有七窍流血者奄然在地。
次日,同报有司,为理其冤。
沭阳洪氏狱
乾隆甲子,余宰沭阳。
有淮安吴秀才者,馆于洪氏。
洪故村民,饶于财。
吴挈一妻一子,居其外舍。
洪氏主人偶馔先生并其子,妻独居于室。
夜二更返,妻被杀死,刀掷墙外,即先生家切菜刀也。
余往验尸,见妇人颈上三创,粥流喉外,为之惨然。
根究凶手,无可踪迹。
洪家有奴洪安者,素以左手持物,而刀痕左重右轻,遂刑讯之。
初即承认,既而诉:“为家主洪生某指使为奸,师母不遂,故杀之。生即吴之学徒也。”
及讯洪生,则又以奴曾被笞,故仇诬耳。
狱未具,余调江宁。
后任魏公廷会,竟坐洪安,以状上。
臬司翁公藻嫌供情未确,均释之,别缉正凶。
十二年来,未得也。
丙子六月,余从弟凤仪自沭阳来,道“有洪某者,系武生员,去年病死,尸柩未出,见梦于其妻曰:‘某年某月奸杀吴先生妇者我也。漏网十余载,今被冤魂诉于天。明午雷来击棺,可速为我迁棺避之。’其妻惊觉,方议引輴之事,而棺前失火,并骨为灰烬矣。其余草屋木器俱完好也。”
余方愧身为县令,妇冤不能雪,又加刑于无罪之人,深为作吏之累。
然天报必迟至十年后,又不于其身而于其无知之骸骨,何耶?
此等凶徒,其身已死,其鬼不灵,何以尚存精爽于梦寐而又自惜其躯壳者,何耶?
雷公被绐
南丰征士赵黎村言:其祖某,为一乡豪士。
明季乱时,有匪类某,武断乡曲,惯为纠钱作社之事,穷氓苦之。
赵为告官,逐散其党。
诸匪无所得,积怨者众。
赵有膂力,群匪不敢私报,每天阴雷起,则聚其妻孥,具豚蹄祷曰:“何不击恶人赵某耶?”
一日,赵方采花园中,见尖嘴毛人从空而下,响轰然,有硫黄气。
赵知雷公为匪所绐,手溺器掷之曰:“雷公!雷公!吾生五十年,从未见公之击虎,而屡见公之击牛也。欺善怕恶,何至于此!公能答我,虽枉死不恨。”
雷噤不发声,怒目闪闪,如有惭色。
又为溺所污,竟坠田中,苦吼三日。
其群匪唶曰:“吾累雷公!吾累雷公!”
为设醮超度之,始去。
鬼冒名索祭
某侍卫好驰射,逐兔东直门。
有翁蹲而汲水,马逸不止,挤翁于井。
某大惧,急奔归家。
是夜,即见此翁排闼入,骂云:“尔虽无心杀我,然见我落井,唤人救我,尚有活理,何乃忍心潜逃,竟归家耶?”
某无以答。
翁即毁器坏户,作祟不已。
举家跪求,为设斋醮。
鬼曰:“无益也。欲我安宁,须刻木为主,写我姓名于上,每日以豚蹄享我,当作祖宗待我,方饶汝。”
如其言,祟为之止。
自此,过东直门,必纡道而避此井。
后扈从圣驾,当过东直门,仍欲纡道走。
其总管斥之曰:“倘上问汝何在,将何词以对?况青天白日,千乘马骑,何畏鬼耶?”
某不得已,仍过井所,则见老翁宛然立井边,奔前牵衣骂曰:“我今日寻着汝矣!汝前年马冲我而不救,何忍心耶?”
且詈且殴之。
某惊遽哀恳曰:“我罪何辞,但翁已在我家受祭数年,曾面许宽我,何以又改前言?”
翁更怒曰:“吾未死,何需汝祭?我虽为马所冲,失脚落井,后有过者闻我呼救,登时曳出。尔何得疑我为鬼?”
某大骇,即拉翁同至其家,共观木主所书者,非其姓名。
翁攘臂骂,取木主掷之,撒所供物于地。
举家惶愕,不解其故,闻空中有声大笑而去。
鬼畏人拼命
介侍郎有族兄某,强悍,憎人言鬼神事。
每所居,喜择其素号不祥者而居之。
过山东一旅店,人言西厢有怪,介大喜,开户直入。
坐至二鼓,瓦坠于梁。
介骂曰:“若鬼耶,须择吾屋上所无者而掷焉,吾方畏汝。”
果坠一磨石。
介又骂曰:“若厉鬼耶,须能碎吾之几,吾方畏汝。”
则坠
一巨石,碎几之半。介大怒,骂曰:“鬼狗奴!敢碎吾之首,吾方服汝!”起立掷冠于地,昂首而待。自此,寂然无声,怪亦永断矣。
天壳浑天之说:天地如鸡卵,卵中之黄白未分,是混沌也;卵中之黄白既分,是开辟也。人不能游于卵壳之外。则道家三十三天之说,终属渺茫。秦中地厚,往往崩裂,全村皆陷。有冲起黑水者,有冒出烟火者,有裂而仍合者,惟所陷之人民家室,从无再出土者,亦不知何往矣。
顺治三年,武威地陷。有董遇者,学炼形之术,能伏气沉海中不死。全家遭此劫。九日后,竟一身自地下起,云:“初陷时,沉沉然。一日一夜,坠至于泉。其坠下之势,似飞非飞,似晕非晕,颇为顺适,犹与家人答问。一至于泉,则家口尽溺死,董伏气入水底千余丈,乃复干燥,觉四面纯黄色。已而渐明,下视苍苍然,有天在下。细听之,人民鸡犬之声,因风而至。我意“此是天壳之外天也,得落第二层天宫固佳,即落在人家瓦上,岂不敬我为天上人耶?”因极力将身挣坠。为罡风所勒,兜卷空中,终不得下。俄而,有古衣冠人,长二丈余,叱曰:“此两天分界处,万古神圣不破此关。汝何人,作此妄想?速趁地未合时,仍归汝世界,否则大地一合百万丈。汝能穿水,不能穿土,死矣!”语未毕,忽金光万道,自远而来,热不可耐。古衣冠者抚其背曰:“速行!速行!日轮至矣!我且避去,汝血肉之身,不走,将炽为飞灰。”董闻之悚然,即运气腾身而上。面目为水土所蚀,黑如焦炭;衣服、肌肤,黏结一片。逾月,始复人形,自称“劫外叟”。余按《淮南子》曰:“温带之下,无血气之伦。日轮所近,即温带矣。”
董贤为神
康熙间,从叔祖弓韬公为西安同知,求雨终南山。山侧有古庙,中塑美少年,金貂龙衮,服饰如汉公侯。问道士何神,道士指为孙策。弓韬公以为孙策横行江东,未尝至长安。且以策才武,当有英锐之气,而神状妍媚如妇女,疑为邪神。会建修太白山龙王祠,意欲毁庙,拆其木瓦,移而用之。
是夕,梦神召见,曰:“余非孙郎,乃汉大司马董圣卿也。我为王莽所害,死甚惨。上帝怜我无罪,虽居高位、蒙盛宠,而在朝未尝害一士大夫,故封我为大郎神,管此方晴雨。”弓韬公知是董贤,记《贤传》中有“美丽自喜”之语,谛视不已。神有不悦之色,曰:“汝毋为班固所欺也,固作《哀皇帝本纪》,既言帝病痿,不能生子,又安能幸我耶?此自相矛盾语也。我当日君臣相得,与帝同卧起,事实有之。武帝时,卫、霍两将军亦有此宠,不得以安陵龙阳见比。幸臣一星,原应天象,我亦何辞?但二千年冤案,须卿为我湔雪。”言未毕,有二鬼獠牙蓝面者牵一囚至,年已老,头秃而声嘶,手捧一卷书。神指之曰:“此莽贼也,上帝以其罪恶滔天,贬入阴山,受毒蛇咀嚼久矣。今赦出,押至我所,司圂圊之事。有小过,辄以铁鞭鞭之。”弓韬公问:“囚手挟何书?”神笑曰:“此贼一生信《周礼》,虽死,犹抱持不放。受铁鞭时,犹以《周礼》护其背。”弓韬公就视之,果《周礼》也。上有“臣刘歆恭校”等字,不觉大笑,遂醒。
次日,捐俸百金,葺其庙,祀以少牢。又梦神来谢,且曰:“蒙君修庙,甚感高义!但无人配享我,未免血食太孤。我掾史朱栩,义士也,曾收葬我尸,为莽所杀。我感其恩,奏上帝,荫其子浮,为光武皇帝大司空,君其留意。”弓韬公即塑朱公像于董公侧,而兼塑一囚为王莽状,跪阶下。嗣后祈晴雨,无不立应。
三头人
康熙时,吴逆为乱,道路断绝。有湖州客张氏兄弟三人,在云南逃归,从蒙乐山之东步行十昼夜,遂迷失道,采木叶草根食之。晨行旷野,忽大风西来,如海潮江涛之声。三人惧,登高丘望之,见一黑牛,身大于象,踉跄而过,草木为之披靡。暮,无投宿所,望前大树下若有屋宇者。趋之,屋甚宏敞,中一丈夫走出,身长丈余,颈上三头。每作语,则三口齐响,清亮可辨,似中州人音。问三人何来,俱以实告。三头人曰:“汝步行迷道,得毋饥乎?”三人拜谢。随呼其妹为客煮饭,意颇殷懃。妹应声来,亦三头女子也。视张兄弟而笑语其兄曰:“此三君:其长者可长寿,其两弟虑不免于难。”张兄弟饭毕,三头丈夫折树枝与之,曰:“以此映日影而行,可当指南车也。但此去所过庙宇,可住宿,不可撞其钟鼓,须紧记之。”三人遂行。
次日,入乱山中,有古庙可憩。三人坐檐下,乌鸦群飞,来啄其顶。张怒,取石子击之,误触庙中钟,铿然作声。两夜叉跳出,取其两弟,擘而食之。又将及张,忽闻风涛声,有大黑牛漓然而至,与两夜叉角斗。移时,夜叉败走,张乃脱逃。行数十日,始得归里。
水鬼帚
表弟张鸿业,寓秦淮潘姓河房。夏夜如厕,漏下三鼓,人声已绝,月色大明。张爱月凴栏,闻水中砉然有声,一人头从水中出。张疑此时安得有泅水者,谛视之,眉目无有,黑身僵立,颈不能动,如木偶然。以石掷之,仍入于水。次日午后,有一男子溺死,方知现形者水鬼也,以此告同寓人。
有米客因言水鬼索命之奇:客少时贩米嘉兴,过黄泥沟,因淤泥太深,故骑水牛而过。行至半沟,有黑手出泥中,拉其脚。其人将脚缩上,黑手即拉牛脚,牛不得动。客大骇,呼路人共牵
牛。牛不起,乃以火灸牛尾。牛不胜痛,尽力拔泥而起腹下有敝帚紧系不解,腥秽难近。以杖击之,声啾啾然,滴下水皆黑血也。众人用刀截帚下,取柴火焚之,臭经月才散。自此,黄泥沟不复溺人矣。米客有诗纪其事,云:“本欲牵人误扯牛,何须懊悔哭啾啾?与君一把桑柴火,暗处阴谋明处休。”
罗剎鸟
雍正间,内城某为子娶媳,女家亦巨族,住沙河门外。新娘登轿,后骑从簇拥。过一古墓,有飙风从冢间出,绕花轿者数次。飞沙眯目,行人皆辟易,移时方定。顷之至婿家,轿停大厅上,嫔者揭帘扶新娘出。不料轿中复有一新娘掀帏自出,与先出者并肩立。众惊视之,衣妆彩色,无一异者,莫辨真伪。扶入内室,翁姑相顾而骇,无可奈何,且行夫妇之礼。凡参天祭祖,谒见诸亲,俱令新郎中立,两新人左右之。新郎私念娶一得双,大喜过望。夜阑,携两美同牀,仆妇侍女辈各归寝室,翁姑亦就枕。忽闻新妇房中惨叫,披衣起,童仆妇女辈排闼入,则血淋漓满地,新郎跌卧牀外,牀上一新娘仰卧血泊中,其一不知何往。张灯四照,梁上栖一大鸟,色灰黑而钩喙巨爪如雪。众喧呼奋击,短兵不及。方议取弓矢长矛,鸟鼓翅作磔磔声,目光如青磷,夺门飞去。新郎昏晕在地,云:“并坐移时,正思解衣就枕,忽左边妇举袖一挥,两目睛被抉去矣,痛剧而绝,不知若何化鸟也。”再询新妇,云:“郎叫绝时,儿惊问所以,渠已作怪鸟来啄儿目,儿亦顿时昏绝。”后疗治数月,俱无恙,伉俪甚笃,而两盲比目,可悲也。
正黄旗张君广基为予述之如此。相传墟墓间太阴,积尸之气,久化为罗剎鸟,如灰鹤而大,能变幻作祟,好食人眼,亦药叉、修罗、薜荔类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译文
张元的妻子
河南偃师县乡人张元的妻子薛氏回娘家探亲后返回,小叔子去迎接她。
路过一座古墓,树木阴森,薛氏想要小便。
她把骑的驴交给小叔子,让他看着,自己把穿的红布裙挂在树上。
小便完后回来,裙子不见了。
回到家,与丈夫一起睡觉,天亮时没有起床。
家人撞门进去,窗户完好,但夫妇俩身体没有头。
报告给官府,官府无法处理。
抓了小叔子审问,他详细讲述了昨天丢失裙子的事情。
到古墓那里,墓旁有个洞,滑溜得像常有东西出入。
窥视洞里,红布裙带在外面,就是薛氏的裙子。
挖掘后,发现两具头颅,没有棺材。
洞很小,只能容下一只手。
官府最终无法判决。
蝴蝶怪
京师的叶某,与易州的王四关系很好。
王四在七月七日庆祝六十大寿,叶某骑驴去祝贺。
经过房山,天快黑了。
一个高大的男子骑马过来,问:“你要去哪里?”
叶某告诉了他原因。
男子高兴地说:“王四,是我的表亲。我也要去祝贺,不如一起走吧?”
叶某很高兴,与他同行。
男子多次踩他的背,叶某假装让他先行,实际上还是落后。
叶某怀疑他是盗贼,多次回头看。
天已经黑了,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见电光照耀下,男子悬在马下,用两脚在空中行走。
一路上雷声不断。
男子口吐黑气,与雷相碰,舌头长一丈多,颜色像朱砂。
叶某非常害怕,但无可奈何,只能忍耐,快速赶到王四家。
王四出来与他相见,高兴地设宴。
叶某私下问:“路上那个男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王四说:“这是我的表亲张某,现在住在京师绳匠胡同,以熔银为业。”
叶某稍微安心,怀疑路上所见是眼花。
酒宴结束后,叶某去睡觉,心里害怕,不愿意与张某同住。
张某坚持要和他一起住,叶某不得已,请了一个仆人陪伴。
叶某一夜未眠,而仆人却睡得很香。
半夜三更灯灭了,张某坐起来,又吐出舌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他用鼻子嗅叶某的帐子,口水流个不停。
伸出双手,抓住仆人吃掉,骨头掉在地上。
叶某平时信奉关帝,急忙喊道:“伏魔大帝在哪里?”
突然有钟鼓声响起,关帝手持大刀从梁上下来,直接攻击这个怪物。
怪物变成一只蝴蝶,大如车轮,张开翅膀抵抗大刀。
盘旋了一会儿,又一声霹雳,蝴蝶和关帝都消失了。
叶某昏倒在地上,中午还没起来。
王四开门查看,详细讲述了经过。
地上有几斗鲜血,床上少了张某和一个仆人。
所骑的马还在马厩里。
急忙派人到绳匠胡同寻找张某,张某正在炉边烧银,并没有去易州祝寿的事。
白二官
常州有个姓王的人,以幕游为业。
年底回家,羡慕张氏青山庄园林的美景,带着行李去游玩。
在园中遇到白二官——他平时喜欢的戏子,非常高兴。
游玩结束后,一起在园中过夜。
王某神思恍惚,无法入睡,看见白二官伸头吹灯。
灯离白二官睡觉的地方有两丈多远,而白二官的头也伸了两丈多长,吹灭了灯。
王某非常害怕,用被子裹住头睡觉。
白二官到他床前揭开被子,用手上下量他,按的地方冷如铁。
王某惊呼,没有人回应。
突然窗户西边有一个黑色的东西,猪脸毛爪,从外面跳进来,与白二官激烈搏斗,不知胜负。
不久天亮,地上有一片鲜血,一条死蟒蛇。
急忙去白二官家询问:白二官得了蛊病半年,突然痊愈。
他病愈的时间,正是王某遇到白二官的时候。
关东毛人以人为饵
关东人许善根,以挖人参为业。
传说:挖参的人必须在黑夜去挖。
许善根夜里行走劳累,睡在沙地上。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个长人抱着,身高两丈多,全身红毛。
用左手抚摸许善根的身体,又用许善根的身体摩擦他的毛,像玩珠玉一样。
但每次抚摸,他都狂笑不止。
许善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不久被抱到一个洞里,虎筋、鹿尾、象牙之类的东西堆积如山。
把许善根放在石床上,拿虎肉鹿肉给他吃。
许善根喜出望外,但无法吃下去。
长人低头若有所思,然后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敲石取火,打水烧锅,煮熟了给他吃。
许善根大吃起来。
天亮时,长人又抱着他出去,身上带着五支箭,到绝壁上,把许善根绑在高树上。
许善根又非常害怕,怀疑要射杀自己。
不久,一群老虎闻到人的气味,都从洞穴里出来,争相扑向许善根。
长人抽出箭射死老虎,解开绳子抱起许善根,拖着死虎返回,像之前一样煮给他吃。
许善根终于明白:长人养他是为了引诱老虎。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许善根安然无恙,而长人却变得非常肥胖。
有一天许善根想家,跪在长人面前哭泣再拜,不停地指向东方。
长人也流泪了。
又把他抱到挖参的地方,指给他回家的路,并详细告诉他产参的地方,表示报答的意思。
许善根从此富裕了。
平阳令
平阳令朱铄,性格残忍刻薄,所管辖的县城,特别制造了厚枷和大棒。
案件涉及妇女,必定引入奸情来审问。
杖打妓女,脱去她们的小衣,用杖抵住她们的阴部,使她们肿烂几个月,说:“看她们怎么接客!”
用妓女的臀血涂在嫖客的脸上。
对漂亮的妓女更加残酷,剃光她们的头发,用刀割开她们的鼻孔,说:“让漂亮的不再漂亮,妓女的风气就断绝了。”
遇到同僚,必定自夸说:“见色不动,不是我的铁面冰心,怎么能做到这样!”
因为任期满了,调任山东别驾。
带着家眷到茌平旅店,店楼封锁得非常牢固,朱铄问原因。
店主说:“楼里有妖怪,多年来没有打开过。”
朱铄一向固执,说:“有什么可怕的!妖怪听到我的威名,早就该自己退去了!”
妻子苦苦劝他不要进去,他不听。
于是把妻子安置在别的房间,自己独自带着剑拿着蜡烛坐到半夜三更,有人敲门进来,白须红冠,见到朱铄长揖。
朱铄叱问:“什么妖怪?”
老人说:“我不是妖怪,是这里的土地神。听说贵人来了,正是群怪灭亡的时候,所以高兴地来迎接。”
并且嘱咐说:“大人,一会儿妖怪来了,只要用宝剑挥砍,我再相助,没有不死的。”
朱铄非常高兴,谢过老人后让他离开。
不久,青面、白面的妖怪依次到来。
朱铄用剑砍,妖怪应声倒地。
最后有一个长牙黑嘴的妖怪来,朱铄用剑击打,妖怪也呼痛而死。
朱铄非常得意,急忙叫店主来告诉他。
这时鸡已经叫了,家人拿着蜡烛来照,满地都是尸体,全是他的妻妾子女。
朱铄大叫:“我竟然被妖鬼玩弄了!”
悲痛欲绝而死。
不倒翁
蒋某去河南,经过巩县,住在那里。
店家有西楼,打扫得非常干净,蒋某很喜欢,带着行李住进去。
店主笑着说:“你胆子大吗?这楼不太安全。”
蒋某说:“椒山自有胆。”
拿着蜡烛坐到深夜,听到桌子下面像竹桶泛水的声音,有东西跳出来:青衣黑帽,高三寸左右,像世间的差役。
斜眼看蒋某很久,叱叱地退下。
不久,几个矮人抬着一个官员来,旗帜马车之类的东西,清晰如豆。
官员戴着乌纱帽正襟危坐,指着蒋某大骂,声音细小如蜂虿。
蒋某毫无惧色。
官员更加愤怒,小手拍地,指挥矮人们抓蒋某。
矮人们拉鞋扯袜,竟然无法动他。
官员嫌他们无能,自己站起来。
蒋某用手抓住他,放在桌子上,仔细看,
苏耽老饮疫神
杭州的苏耽老,性格滑稽,喜欢嘲笑别人。人们讨厌他,元旦那天,有人画了一张疫神的画像贴在他门上。苏耽老早晨出门开门,看到后大笑,把疫神迎回家,请到上座,和他一起喝酒然后烧掉了画像。那一年发生了大瘟疫,邻居们生病的人都祭祀疫神。那些病人就会说神的话:“我元旦那天受到苏耽老的礼敬,惭愧没有回报。想要驱除我的人,必须请苏君陪我,我才会离开。”于是祭祀疫神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请苏耽老,苏耽老每天奔波忙碌,被酒食困扰。他家里大小十几口人,没有一个生病的。
刘刺史奇梦
陕西的刘刺史介石被调到江南任职,住在苏州虎丘。夜里二更时分,梦见自己乘着轻风回陕西,还没到家乡,路上遇到一个鬼跟着他,鬼有三尺多高,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狰狞可怕,和刘刺史搏斗。很久之后,鬼败下阵来,刘刺史把鬼夹在腋下赶路,准备把他扔进河里。路上遇到一个姓于的人,是以前的邻居,对他说:“城西有座观音庙,为什么不把这个鬼带到观音那里去告状,以免后患?”刘刺史觉得他说得对,就把鬼带进了庙里。
庙门外的韦驮和金刚神都怒目看着鬼,各自举起手中的兵器做出要打鬼的样子,鬼也很害怕。观音看到后,喊道:“这是阴府的鬼,必须押回阴府。”刘刺史拜谢。观音让金刚神押解。金刚神跪下推辞,说的话不太清楚,似乎不愿意押解。观音笑着对刘刺史说:“那就让你押往阴府吧。”刘刺史跪下说:“弟子是凡人之身,怎么能到阴府?”观音说:“容易。”她对着刘刺史的脸吹了三口气,就让他出发了。鬼低着头不说话,跟着他走。
刘刺史虽然得到了观音的命令,但阴府在哪里还不知道,正在徘徊时,又遇到了姓于的人,说:“你想去阴府,前面路上有个竹笠盖着的地方就是。”刘刺史看到路北有个竹笠,像平常用来盖酱缸的篷子,用手掀开,下面是一个井。鬼看到后很高兴,跳了进去。刘刺史也跟着跳进去,冷得受不了。每掉下去一丈左右,就会被井壁夹住,有热气从上面下来,就又掉下去了。
掉下去三次后,突然听到一声响,落在了瓦上。睁开眼睛一看,是另一个世界,白天阳光明媚,掉下来的瓦上,就是王者的殿角。听到殿里的群神愤怒地大喊:“哪里来的生人气味?”有个金甲神把刘刺史抓到王者面前。王者穿着龙袍,戴着冕旒,胡须白得像银子,坐在上面,问:“你这个生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刘刺史详细说了观音让他押解鬼的事情。王者让金甲神把他的脸仰起来,仔细看了看,说:“脸上有红光,果然是佛派来的。”问:“鬼在哪里?”刘刺史说:“在墙脚下。”王者厉声说:“恶鬼不能留!把他押回原处。”群神用戟叉住鬼,把他扔进池子里,池子里的毒蛇和怪鳖争着吃他。
刘刺史心想:“已经到了阴府,为什么不问问前生的事情?”他向金甲神作揖说:“我想知道前生的事情。”金甲神点头同意,带他到廊下,抽出一本簿子给他看,说:“你前生九岁的时候,曾经偷了别人卖孩子的八两银子,卖孩子的父母懊悔而死,你因为这个罪孽夭折了。现在转世了,还应该是个瞎子,来偿还前世的罪过。”刘刺史大惊,说:“做善事可以消除罪孽吗?”金甲神说:“看你做多少善事了。”话还没说完,殿里有人喊:“天符到了,快让刘某回阳间,不要泄露阴司的案件。”金甲神把刘刺史带到王者面前。刘刺史又跪下请求说:“我是凡人之身,怎么能离开这个阴界?”王者对着刘刺史的背吸了三口气,刘刺史的身体就从井里升起来了。升了三次,夹了三次,和之前一样,有热气从下面上来,身体从井里出来了。
到了长安道上,刘刺史又到观音庙复命,跪着陈述了阴府的经过。旁边有个童子不停地嘟囔,说的话和刘刺史一样。刘刺史惊讶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鼻子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缩小得像婴儿一样。刘刺史大惊,指着童子喊:“这是妖怪!”童子也指着刘刺史喊:“这是妖怪!”观音对刘刺史说:“你不要害怕,这是你的魂。你的魂恶而魄善,所以做事坚强但不透彻,现在我给你换一下。”刘刺史拜谢,童子不谢,说:“我在上面,现在要换我,必须先去掉我。我走了,难道不会对他有伤害吗?”观音笑着说:“不会有伤害的。”她手里拿着一根一尺多长的金簪,从刘刺史的左胁插进去,剔出一根肠子,用手腕绕起来。每绕一尺左右,童子的身体就缩小一点。绕完后,把童子扔到梁上,童子就不见了。观音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刘刺史惊醒过来,还在苏州的床上,胁下的红痕还在。一个多月后,陕西来信,他的邻居姓于的人死了。这件事是介石亲口告诉我的。
赵李二生
广东的赵、李两位书生,在番禺山里读书。端午节那天,赵家的父母送来酒菜为两位书生庆祝节日,两位书生一起喝酒很开心。到了二更时分,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也是个书生,衣冠楚楚。他说:“我住在十里外,仰慕两位的高义,想来结交。”邀请他进来坐下,谈话很投机。先谈论科举,后来谈到古文词赋,两位书生觉得自己比不上他。最后谈到仙佛,赵书生一向不喜欢听这些,而李书生很相信,书生就极力辩解仙佛的存在,还说:“想见佛吗?这是顷刻之间的事。”李书生欣然想试试。书生把案几叠到五尺高,自己坐在上面,立刻有檀香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取下身上的绢带做成一个圈,对两位书生说:“从这个圈进去,就是佛地,可以见到佛。”李书生深信不疑,看到圈里有观音、韦驮,香烟飘渺,就想把头伸进圈里;而赵书生看到的却是獠牙青面、吐着长舌头的鬼在圈里。于是他大喊起来。家人一起进来,李书生像从梦中醒来一样,虽然挣脱了,但脖子上已经有了伤痕,书生消失不见了。两位书生的家人都认为这座山有邪气,不能读书,各自让他们回家。第二年,李书生中了孝廉,会试连捷,被任命为庐江知县。最后因为被弹劾,上吊自杀了。
山东林秀才
山东的林秀才长康,四十岁了还没有考中。一天,他有了改行的想法,听到旁边有人喊:“不要灰心。”林秀才惊讶地问:“你是谁?”那人说:“我是鬼,一直跟着你,保护你已经好几年了。”林秀才想见他的样子,鬼不同意。再三请求,鬼说:“你一定要见我,不要害怕才行。”林秀才答应了,鬼就跪在他面前,脸色苍白,流着血,说:“我是蓝城县卖布的,被掖县的张某某害死,尸体被压在东城门的石磨盘下。你将来会做掖县的县令,所以我一直跟着你,求你为我伸冤。”还说林秀才某年考中乡试,某年考中进士,说完就不见了。到了那个时间,林秀才果然中了孝廉,但进士的时间却不对。林秀才感叹说:“世间的功名,鬼也有不知道的吗!”话还没说完,空中又有人喊:“是你自己行为有亏,不是我误报!你在某月某日私通了一个寡妇,幸好没有怀孕,没人知道。阴司记下了你的恶行但宽恕了你的罪过,罚你推迟两科。”林秀才很害怕,谨慎修身行善,过了两科后考中了进士,被任命为掖县县令。到任进城时,看到一个石磨,打开后果然发现了尸体;立即拘捕了张某,审讯后,张某如实供述了杀人经过,被依法处置。
秦中墓道
秦中的土地非常厚,
有人挖掘了三五丈深却还没有挖到泉水。
凤翔以西的地方,有一种风俗:人死后不立即下葬,而是暴露在外,等到血肉完全腐烂后,才进行埋葬,否则会有‘发凶’的说法。
尸体没有完全腐烂就下葬的,一旦接触到地气,三个月后,全身会长出毛来,白色的称为‘白凶’,黑色的称为‘黑凶’,它们会进入人家作乱。
刘刺史的邻居孙某在挖沟时发现了一扇石门,打开后,里面有一条隧道。
里面的陈设、鸡犬、酒器等都是用陶瓦制成的。
中间悬挂着两具棺材,旁边站着几个男女,他们的身体被钉在墙上。
这是因为古代殉葬的人,担心他们会倒下,所以用钉子固定。
他们的衣冠和容貌,大致可以辨认。
稍微靠近看时,突然起了一阵风,尸体全部化为灰烬,骨头也变成了白色的尘埃,只有钉子还留在墙上。
不知道这是哪位王的墓。
也有人挖到土人形状的物体,有头有四肢但没有耳朵和眼睛,怀疑是古尸所化。
夏侯惇的墓
本朝松江提督张勇出生时,他的父亲梦见一位金甲神,自称是汉朝的将军夏侯氏,进门后不久,张勇就出生了。
后来张勇被封侯归葬,挖地时发现了一块古碑,上面用隶书写着‘魏将军夏侯惇墓’,字大如碗。
经过两千年,骨肉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真是奇事。
塞外的两件事
雍正年间,定西大将军纪成斌因违反军令被处死,在塞外作祟。
后来接任的将军查公的部下某士兵,白天突然倒地,自称是‘纪大将军’,要求饮食。
大家都跪拜,替他求情。
幕客陈对轩是个豪士,直接上前打了他一巴掌,骂道:‘纪成斌,你征讨阿拉蒲坦时临阵退缩,按王法被处死。鬼如果有灵,应该自己感到羞愧,怎么还敢作厉鬼,像个小贩一样乞食呢!’
骂完后,士兵突然站起来,不再胡言乱语了。
从此以后,凡是有人自称是纪大将军作祟的,只要说‘陈相公来了’,就会立刻痊愈。
纪成斌被处死时,家奴都散了,只有一个厨子收了他的尸体。
不久后,厨子病死,常常附在病人身上,自称是‘厨神’,说:‘上帝怜悯我忠心葬主,所以让我做群鬼的首领。’
有人问:‘纪将军在哪里?’他说:‘上帝因为他违反军令,导致数万兵民受伤,罚他做疫鬼,受我驱使。我因为主人的缘故,始终不敢。但我说的话他都会听。’
从此以后,塞外遇到纪将军作祟,先请陈相公,如果陈不来,就呼唤厨神,纪将军就会离开。
关神断案
溧阳的马孝廉丰,还未中举时,住在西村李家教书。
邻居王某性情凶恶,经常殴打妻子。
妻子饥饿难耐,偷了李家的鸡煮来吃。
李家知道后,告诉了王某。
王某当时喝醉了,大怒,拿着刀把妻子拉到李家。
审问后确认了事实,准备杀她。
妻子非常害怕,诬告鸡是马孝廉偷的。
马孝廉与她争辩,无法自证清白,说:‘村里有关神庙,请去掷杯珓占卜。卦象阴表示是妇人偷的,卦象阳表示是男子偷的。’
按照他的话,三次掷杯都是阳卦。
王某放下刀,放妻子回家,而马孝廉因为偷鸡的罪名,被村里人鄙视,失去了教书的工作多年。
后来有一天,有个扶乩的人登坛,自称是关神。
马孝廉想起之前的事,大骂关神不灵验。
乩笔在灰盘上写道:‘马孝廉,你将来会有治理百姓的职位,难道不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吗?你偷鸡,不过是失去教书的工作;某妻偷鸡,立刻会被刀砍死。我宁愿背负不灵的名声,也要救活人的命。上帝因为我能识大体,所以超升我三级。你竟然还怨我?’
马孝廉说:‘关神既然已经封帝了,怎么还能升三级?’
乩神说:‘现在四海九州都有关神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关神分享血食。凡是村里立的关庙,都是奉上帝的命令,选择村里生前正直的鬼来代管,真正的关神在上帝身边,怎么可能下凡呢?’
马孝廉这才服气。
紫清烟语
苏州的杨大瓢,名叫宾,擅长书法,六十岁时病死后又苏醒过来,说:‘天上的书府召我去考试。最近玉帝写了一部《紫清烟语》,抄写的人少,所以召试擅长书法的人。我不知道是否考中。如果考中了,就不能再复活了。’
三天后,空中传来鸾鹤的声音,杨大瓢黯然说:‘我不能像王僧虔那样,因为秃笔拖累自己,导致生命受损。’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去世了。
有人问天上的书法家姓名,他说:‘索靖一等第一人,王羲之一等第十人。’
顾尧年
乾隆十五年,我住在苏州江雨峰家。
他的儿子宝臣去金陵参加乡试,回家后病得很重。
江雨峰请遍了名医,大家都束手无策。
他知道我和薛征君一瓢关系好,强求我写信邀请他。
薛征君还没到,我和江雨峰在门口等候。
病人在屋里喊道:‘顾尧年来了!’
连声说:‘顾叟请坐。’
顾尧年是苏州的一个平民,之前因为请求平抑米价、带领众人殴打官员被苏州巡抚安公处死。
坐下后,顾尧年对江雨峰说:‘江相公,你已经中了乡试第三十八名,病也没事了,可以放心。给我酒肉,我就走。’
江雨峰听了,急忙进屋安慰说:‘顾叟快走,我马上祭拜你。’
病人说:‘外面有钱塘的袁某官,在门口吵闹,我害怕,不能走。’
又说:‘薛先生到门口了。他是个好医生,我得避开。’
江雨峰急忙出来,拉着我让路,果然薛一瓢从外面进来。
我们告诉他情况。
薛一瓢大笑着说:‘鬼既然避开我们两人,请和我们一起进去赶走它。’
于是我们进了屋。
薛一瓢把脉,我扫床前,一剂药就治好了。
那一年宝臣果然中了乡试,名次如顾尧年所说。
妖道乞鱼
我的姐夫王贡南住在杭州的横河桥。
一天早上出门,遇到一个道士在门口,拱手说:‘请给我一条鱼。’
王贡南生气地说:‘你出家人吃素,怎么要鱼肉?’
道士说:‘是木鱼。’
王贡南拒绝了他。
道士说:‘你现在吝啬,以后一定会后悔。’
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王贡南听到瓦片掉落的声音。
早上起来一看,瓦片堆在院子里。
第二天晚上,衣服全部掉进了厕所。
王贡南向张有虔秀才求符。
张有虔说:‘我有两种符,一种便宜,一种贵。便宜的符贴上,可以暂时控制;贵的符贴上,可以现神抓怪。’
王贡南拿了便宜的符回家,挂在堂中。
那天晚上,果然平安无事。
过了三天,又有一个老道士,长相古怪,来敲门,正好王贡南不在家,他的次子后文出来见客。
道士说:‘你家前几天被某道士困扰,那人就是我的弟子。你求符不如求我。告诉你父亲,明天到西湖的冷泉亭,大喊三声‘铁冠’,我就会来。否则,符会被鬼偷走。’
王贡南回来后,后文告诉了他。
王贡南一大早就到冷泉亭,大喊‘铁冠’几百声,却没有人回应。
正好钱塘县令王嘉会路过,王贡南拦住他的轿子,诉说原委。
王嘉会怀疑他疯了,大骂了他一顿。
那天晚上,王贡南召集了几个强壮的家丁守护符。
五更时分,突然有声音,符已经不见了。
早上起来一看,地上有一个巨大的脚印,长一尺多。
从此以后,每天晚上都有群鬼聚集,撞门扔碗。
王贡南非常害怕,花了五十两银子向张有虔求符。
贴上后,鬼果然安静了。
有一天,王贡南因为长子后曾惹他生气,准备打他。
后曾逃跑,三天没有回来。
我的姐姐哭泣不止。
贡南亲自去寻找,看到后曾在河边徘徊,快要溺水了,急忙把她拉上轿子,她比平时重了一倍。
到家后,她两眼瞪视,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躺在席子下,突然惊呼道:“要审!要审我就要去了。”
贡南说:“孩子你要去哪里?我会和你一起去。”
后曾起身,穿戴整齐,跪在符下,贡南也一起跪着。
贡南什么也没看见,后曾看见一个神坐在上面,眉间有三只眼睛,金色的脸,红色的胡须,旁边跪着的人都显得很渺小。
神说:“王某的阳寿还未尽,你怎么能因为他有畏惧之心就迷惑他去死呢?”
又说:“你们这些五方小吏,不接受上清的命令,竟然做妖道的奴仆!”
大家都谢罪,神打了他们三十杖,鬼魂们哀嚎求饶。
看他们的臀部,变成了青泥色。
事情结束后,神用靴子踢了后曾一脚,她如梦初醒,汗流浃背。
之后,家里也安宁了。
尸体行走诉冤,常州西乡有个姓顾的人,傍晚在郊外行走,借宿在一座古庙里。
庙里的和尚说:“今晚我们要去某家送葬,学生们都走了,庙里没人,你帮我看庙吧。”
顾答应了,关上了庙门,吹灭了灯躺下。
到了三更时分,有人猛烈地敲门。
顾大声问:“是谁?”
外面回答:“我是沈定兰。”
沈定兰是顾的老朋友,已经死了十年了。
顾非常害怕,不肯开门。
门外的人大声说:“你不要害怕,我有事托付给你。如果你迟迟不开门,我既然是鬼,难道不能冲门而入吗?之所以叫你开门,正是为了照常行事,保留故人的情谊。”
顾不得已打开了门,门发出响声,好像有人摔在地上。
顾手忙脚乱,想要举起蜡烛。
突然地上又有人大声说:“我不是沈定兰。我是东家新死的李某,被奸妇毒死,所以假借沈定兰的名字,求你为我伸冤。”
顾说:“我不是官府的人,怎么能为你伸冤呢?”
鬼说:“尸体的伤痕可以验证。”
顾问:“尸体在哪里?”
鬼说:“灯一亮就能看见。但一旦灯亮了,我就不能说话了。”
正在匆忙之间,外面敲门的人声很多,顾出去迎接,发现是群僧回庙,他们都很害怕,说:“我们正在诵经送尸,尸体突然不见了,所以各自回来了。”
顾告诉他们刚才的事情,大家一起举火照尸,发现一个七窍流血的人躺在地上。
第二天,他们一起报告了官府,为死者伸冤。
沭阳洪氏的案件
乾隆甲子年,我在沭阳当县令。
有个淮安的吴秀才,住在洪氏家里。
洪氏是当地的村民,家境富裕。
吴秀才带着妻子和儿子,住在洪氏的外舍。
洪氏的主人偶尔会招待先生和他的儿子,妻子独自留在房间里。
晚上二更时分回来,发现妻子被杀死,刀被扔到墙外,正是先生家的切菜刀。
我去验尸,发现妇人脖子上有三处伤口,粥从喉咙流出来,场面非常惨烈。
追查凶手,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洪家有个奴仆叫洪安,平时用左手拿东西,而刀痕左边重右边轻,于是对他进行了刑讯。
他一开始就承认了,后来又说:“是家主洪生某指使我做坏事,师母不从,所以杀了她。洪生是吴秀才的学徒。”
等到审讯洪生时,他又说奴仆曾经被鞭打过,所以诬陷他。
案件还没有定论,我就调任江宁。
后任的魏公廷会,最终定了洪安的罪,把案件上报。
臬司翁公藻认为供词不准确,都释放了,另缉正凶。
十二年来,一直没有找到真凶。
丙子年六月,我的弟弟凤仪从沭阳来,说:“有个洪某,是武生员,去年病死了,棺材还没有下葬,托梦给他的妻子说:‘某年某月奸杀吴秀才妻子的人是我。漏网了十几年,现在被冤魂告到天上。明天中午雷会来击打棺材,赶快为我迁棺避雷。’他的妻子惊醒,正在商量迁棺的事情,棺材前突然失火,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烬。其他的草屋和木器都完好无损。”
我感到惭愧,身为县令,没能为妇人伸冤,还冤枉了无罪的人,深感做官的负担。
然而天报竟然迟到了十年,而且不是报应在他本人身上,而是报应在他无知的骸骨上,这是为什么呢?
这样的凶徒,身体已经死了,鬼魂也不灵验,为什么还能在梦中显灵,并且还珍惜自己的躯壳呢?
雷公被欺骗
南丰的征士赵黎村说:他的祖父是个乡里的豪士。
明朝末年乱世时,有个匪徒在乡里横行霸道,经常纠集钱财做坏事,穷苦百姓深受其害。
赵的祖父告到官府,驱散了他的党羽。
那些匪徒没有得到好处,积怨很深。
赵的祖父力气很大,匪徒们不敢私下报复,每当阴天打雷时,他们就聚集家人,摆上猪蹄祈祷说:“为什么不打死恶人赵某呢?”
一天,赵的祖父正在花园里采花,看见一个尖嘴毛人从天上下来,发出轰隆的响声,有硫磺的气味。
赵的祖父知道雷公被匪徒欺骗了,拿起尿壶扔过去说:“雷公!雷公!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你打老虎,却经常见你打牛。欺善怕恶,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你能回答我,就算冤枉死我也不后悔。”
雷公沉默不语,怒目闪闪,好像有些惭愧。
又被尿弄脏了,最终掉到田里,痛苦地吼叫了三天。
那些匪徒说:“我们连累了雷公!我们连累了雷公!”
他们设醮超度雷公,雷公才离开。
鬼冒充名字索要祭祀
某个侍卫喜欢骑马射箭,在东直门追兔子。
有个老人蹲在井边打水,马失控了,把老人挤进了井里。
侍卫非常害怕,急忙跑回家。
那天晚上,他就看见这个老人推门进来,骂道:“你虽然无心杀我,但看见我掉进井里,叫人救我,我还有活路,你怎么忍心偷偷逃跑,竟然回家了呢?”
侍卫无言以对。
老人就毁坏器物,破坏门户,作祟不止。
全家跪地求饶,为他设斋醮。
鬼说:“没有用。想要我安宁,必须刻一个木牌,写上我的名字,每天用猪蹄祭祀我,把我当祖宗一样对待,我才会饶了你。”
按照他的话做了,作祟的事情就停止了。
从此以后,经过东直门时,一定要绕道避开这口井。
后来他随从皇帝出行,要经过东直门,还是想绕道走。
他的总管斥责他说:“如果皇上问你在哪里,你怎么回答?况且青天白日,千乘马骑,你怕什么鬼?”
侍卫不得已,还是经过了井边,看见老人依然站在井边,跑过来拉住他的衣服骂道:“我今天找到你了!你前年骑马撞我却不救我,怎么这么忍心?”
一边骂一边打他。
侍卫惊慌失措,哀求道:“我罪有应得,但老人已经在我家受祭多年,曾经当面答应宽恕我,为什么又改变前言?”
老人更加愤怒地说:“我没死,为什么要你祭祀?我虽然被马撞了,失脚掉进井里,后来有人听见我呼救,立刻把我拉了出来。你怎么能怀疑我是鬼?”
侍卫非常害怕,立刻拉着老人一起回家,一起看木牌上写的名字,发现不是老人的名字。
老人挥臂大骂,拿起木牌扔在地上,把供品撒了一地。
全家人都很惶恐,不明白怎么回事,听见空中有大笑声,然后离开了。
鬼怕人拼命
介侍郎有个族兄,性格强悍,讨厌别人谈论鬼神的事情。
每次住的地方,都喜欢选择那些被认为不吉利的地方。
经过山东的一家旅店,人们说西厢房有怪事,介非常高兴,开门直接进去。
坐到二更时分,瓦片从梁上掉下来。
介骂道:“如果是鬼,就选我屋上没有的东西扔下来,我才会怕你。”
果然掉下来一块磨石。
介又骂道:“如果是厉鬼,就要能打碎我的桌子,我才会怕你。”
然后掉下来
一块巨石,碎成了几半。介非常生气,骂道:“鬼狗奴才!敢碎我的头,我才服你!”他站起来把帽子扔在地上,昂首等待。从此,寂静无声,怪事也永远消失了。
天壳浑天之说:天地像鸡蛋,蛋中的黄白未分,是混沌;蛋中的黄白分开,是开辟。人不能游到蛋壳之外。那么道家的三十三天之说,终究是渺茫的。秦中地厚,常常崩裂,全村都陷下去。有的冲出黑水,有的冒出烟火,有的裂开又合上,只有陷下去的人民家室,再也没有出土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顺治三年,武威地陷。有个叫董遇的人,学炼形之术,能伏气沉海中不死。全家遭遇此劫。九天后,他竟然一个人从地下起来,说:“初陷时,沉沉的。一天一夜,坠到泉水。坠下的势头,似飞非飞,似晕非晕,颇为顺适,还能与家人问答。一到泉水,家人都溺死了,董伏气入水底千余丈,才又干燥,觉得四面纯黄色。渐渐明亮,往下看苍苍然,有天在下。细听,人民鸡犬的声音,随风而来。我想‘这是天壳之外的天,能落到第二层天宫固然好,即使落在人家瓦上,岂不敬我为天上人吗?’于是极力将身体挣坠。被罡风所勒,兜卷在空中,终不得下。不久,有个穿古衣冠的人,长二丈多,叱责说:‘这是两天分界处,万古神圣不破此关。你是什么人,作此妄想?趁地未合时,快回你的世界,否则大地一合百万丈。你能穿水,不能穿土,死定了!’话未说完,忽然金光万道,从远处而来,热不可耐。古衣冠者抚其背说:‘快走!快走!日轮来了!我且避去,你血肉之身,不走,将炽为飞灰。’董听了悚然,即运气腾身而上。面目被水土所蚀,黑如焦炭;衣服、肌肤,黏结一片。过了一个月,才恢复人形,自称‘劫外叟’。我按《淮南子》说:‘温带之下,无血气的生物。日轮所近,就是温带了。’
董贤为神
康熙年间,从叔祖弓韬公为西安同知,求雨终南山。山侧有古庙,中塑美少年,金貂龙衮,服饰如汉公侯。问道士是什么神,道士指为孙策。弓韬公以为孙策横行江东,未曾到长安。且以策才武,当有英锐之气,而神状妍媚如妇女,疑为邪神。正建修太白山龙王祠,意欲毁庙,拆其木瓦,移而用之。
当晚,梦见神召见,说:‘我不是孙郎,是汉大司马董圣卿。我被王莽所害,死得很惨。上帝怜我无罪,虽居高位、蒙盛宠,而在朝未尝害一士大夫,故封我为大郎神,管此方晴雨。’弓韬公知是董贤,记《贤传》中有‘美丽自喜’之语,仔细看个不停。神有不悦之色,说:‘你不要被班固所欺,固作《哀皇帝本纪》,既言帝病痿,不能生子,又怎能幸我?这是自相矛盾的话。我当日君臣相得,与帝同卧起,事实有之。武帝时,卫、霍两将军亦有此宠,不得以安陵龙阳见比。幸臣一星,原应天象,我亦何辞?但二千年冤案,须你为我湔雪。’话未说完,有二鬼獠牙蓝面者牵一囚至,年已老,头秃而声嘶,手捧一卷书。神指之说:‘这是莽贼,上帝以其罪恶滔天,贬入阴山,受毒蛇咀嚼久矣。今赦出,押至我所,司圂圊之事。有小过,辄以铁鞭鞭之。’弓韬公问:‘囚手挟何书?’神笑说:‘此贼一生信《周礼》,虽死,犹抱持不放。受铁鞭时,犹以《周礼》护其背。’弓韬公就视之,果然是《周礼》。上有‘臣刘歆恭校’等字,不觉大笑,遂醒。
次日,捐俸百金,修葺其庙,祀以少牢。又梦见神来谢,且说:‘蒙君修庙,甚感高义!但无人配享我,未免血食太孤。我掾史朱栩,义士也,曾收葬我尸,为莽所杀。我感其恩,奏上帝,荫其子浮,为光武皇帝大司空,君其留意。’弓韬公即塑朱公像于董公侧,而兼塑一囚为王莽状,跪阶下。嗣后祈晴雨,无不立应。
三头人
康熙时,吴逆为乱,道路断绝。有湖州客张氏兄弟三人,在云南逃归,从蒙乐山之东步行十昼夜,遂迷失道,采木叶草根食之。晨行旷野,忽大风西来,如海潮江涛之声。三人惧,登高丘望之,见一黑牛,身大于象,踉跄而过,草木为之披靡。暮,无投宿所,望前大树下若有屋宇者。趋之,屋甚宏敞,中一丈夫走出,身长丈余,颈上三头。每作语,则三口齐响,清亮可辨,似中州人音。问三人何来,俱以实告。三头人说:‘你们步行迷道,得毋饥乎?’三人拜谢。随呼其妹为客煮饭,意颇殷懃。妹应声来,亦三头女子也。视张兄弟而笑语其兄说:‘此三君:其长者可长寿,其两弟虑不免于难。’张兄弟饭毕,三头丈夫折树枝与之,说:‘以此映日影而行,可当指南车也。但此去所过庙宇,可住宿,不可撞其钟鼓,须紧记之。’三人遂行。
次日,入乱山中,有古庙可憩。三人坐檐下,乌鸦群飞,来啄其顶。张怒,取石子击之,误触庙中钟,铿然作声。两夜叉跳出,取其两弟,擘而食之。又将及张,忽闻风涛声,有大黑牛漓然而至,与两夜叉角斗。移时,夜叉败走,张乃脱逃。行数十日,始得归里。
水鬼帚
表弟张鸿业,寓秦淮潘姓河房。夏夜如厕,漏下三鼓,人声已绝,月色大明。张爱月凴栏,闻水中砉然有声,一人头从水中出。张疑此时安得有泅水者,仔细看,眉目无有,黑身僵立,颈不能动,如木偶然。以石掷之,仍入于水。次日午后,有一男子溺死,方知现形者水鬼也,以此告同寓人。
有米客因言水鬼索命之奇:客少时贩米嘉兴,过黄泥沟,因淤泥太深,故骑水牛而过。行至半沟,有黑手出泥中,拉其脚。其人将脚缩上,黑手即拉牛脚,牛不得动。客大骇,呼路人共牵
牛。牛不动,于是用火烤牛尾。牛受不了疼痛,尽力从泥中拔起,腹下有一把破扫帚紧紧系着,腥臭难闻。用棍子打它,发出啾啾的声音,滴下的水都是黑血。众人用刀割下扫帚,取柴火焚烧,臭味持续了一个月才散去。从此,黄泥沟不再淹死人了。米客有诗记录这件事,说:“本想牵人却误扯牛,何必懊悔哭啾啾?给你一把桑柴火,暗处的阴谋在明处结束。”
罗剎鸟
雍正年间,内城某人为儿子娶媳妇,女方家也是大家族,住在沙河门外。新娘上了轿子,后面骑马的人簇拥着。经过一座古墓,有一股狂风从坟墓中吹出,绕着花轿转了几次。飞沙眯眼,行人都躲避,过了一会儿才平息。不久到了新郎家,轿子停在大厅上,伴娘揭开帘子扶新娘出来。不料轿子里又有一个新娘掀开帘子自己出来,和先出来的新娘并肩站立。大家惊讶地看着,衣服和妆容颜色,没有一处不同,无法分辨真假。扶进内室,公婆相视而惊,无可奈何,只好举行婚礼。凡是参拜天地、祭祖、拜见亲戚,都让新郎站在中间,两个新娘左右陪伴。新郎私下想娶一个得两个,非常高兴。夜深了,带着两个美女同床,仆妇侍女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公婆也上床睡觉。忽然听到新娘房中传来惨叫,披衣起床,童仆妇女们推门进去,只见满地是血,新郎跌倒在床外,床上一个新娘仰卧在血泊中,另一个不知去向。点亮灯四处照看,梁上栖息着一只大鸟,颜色灰黑,钩喙巨爪如雪。大家喧哗着奋力击打,短兵器够不着。正商量取弓箭长矛,鸟振翅发出磔磔的声音,目光如青磷,夺门飞走。新郎昏倒在地,说:“并坐了一会儿,正想脱衣睡觉,忽然左边的女人举起袖子一挥,两只眼睛被挖去了,痛得昏死过去,不知怎么变成鸟了。”再问新娘,她说:“新郎惨叫时,我惊讶地问怎么回事,他已经变成怪鸟来啄我的眼睛,我也顿时昏死过去。”后来治疗了几个月,都无大碍,夫妻感情很好,但两人都失明了,真是可悲。
正黄旗的张广基先生这样告诉我。相传在坟墓间,太阴之气,积尸之气,久而久之会变成罗剎鸟,像灰鹤但更大,能变幻作祟,喜欢吃人的眼睛,也是药叉、修罗、薜荔之类的怪物。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注解
归宁:古代已婚女子回娘家探望父母。
小叔:丈夫的弟弟。
溲:小便。
侵晨:天刚亮的时候。
窗牖:窗户。
谳:审判定罪。
中表:表亲,指堂兄弟姐妹或表兄弟姐妹。
苍头:仆人。
关神:指关羽,三国时期蜀汉名将,后被尊为关圣帝君,民间信仰中的保护神。
幕游:以幕僚身份游历各地。
旦:戏曲中的女性角色,此处指扮演旦角的演员。
蛊疾:古代认为由蛊毒引起的疾病。
关东:指山海关以东的地区,即东北地区。
人参:一种珍贵的中药材。
平阳令:平阳县的县令。
别驾:古代官职名,州郡的副职。
茌平:地名,今属山东省。
土地神:民间信仰中掌管一方土地的神灵。
不倒翁:一种玩具,形状像人,底部重,推倒后能自动恢复直立状态。在文中象征一种超自然的存在,具有神秘力量。
蒋:文中人物,与不倒翁发生互动,可能象征人类与超自然力量的接触。
三寸短人:传说中的小人,常与神秘、偷窃等行为联系在一起,象征不可见的力量或灵异现象。
算命先生:古代以占卜、算命为职业的人,文中徐某的鬼魂附身于周姓女子,展示了一种超自然的算命能力。
城隍: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城市守护神,负责管理阴间事务,审判鬼魂。
阎罗:佛教和道教中的地狱之主,掌管生死轮回,审判亡魂。
扶乩:一种民间占卜方式,通过乩笔在沙盘上写字来传达神意。
韦驮佛:佛教护法神之一,文中以韦驮佛的形象出现,警示刘介石不要与鬼神过度接触。
马盼盼:传说中的宋代营妓,文中以鬼魂形式出现,与刘介石有一段未了的情缘。
滇绵谷:文中人物,因命理原因被当作女性抚养,象征命运与性别身份的错位。
炼丹道士:追求长生不老的道士,文中朱道士以炼丹为名骗取钱财,象征对长生不老的执念与欺骗。
叶老脱:文中人物,具有超凡的能力,能够与鬼魂交流并驱散它们,象征人类与灵异世界的和谐共处。
苏耽老:杭州人,性格滑稽,善于嘲笑他人。
疫神:民间信仰中掌管瘟疫的神祇,人们通过祭祀疫神来祈求免除瘟疫。
刘刺史:陕西人,曾任江南刺史,寓居苏州虎丘。
观音:佛教中的慈悲女神,广泛信仰于中国民间,被认为能救苦救难。
韦驮金刚神:佛教护法神之一,常被描绘为怒目金刚,守护佛法。
阴府: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冥界,掌管生死轮回的地方。
赵李二生:广东番禺山中的两位书生,赵姓和李姓。
端阳节:中国传统节日,又称端午节,纪念屈原,有赛龙舟、吃粽子等习俗。
林秀才:山东人,四十岁仍未中举,后因鬼魂指引而中进士。
秦中:指陕西地区,古代秦国的中心地带。
发凶:指尸体未完全腐烂即被埋葬,导致尸体在墓中发生异常变化,如生毛等,被认为是不吉利的现象。
白凶、黑凶:指尸体在墓中因未完全腐烂而生出的白色或黑色毛发,被认为是凶兆,可能会给生人带来灾祸。
殉者:古代葬礼中,为了陪伴死者而自愿或被强迫陪葬的人。
夏侯惇:三国时期魏国名将,以勇猛著称。
纪成斌:清朝雍正时期的定西大将军,因失律被诛。
紫清烟语:传说中的天书,玉帝所制,缮写者少,故召试诸善书人。
顾尧年:苏州布衣,因请平米价、倡众殴官被苏抚安公所诛。
铁冠:道士的法号,此处指一位道士。
符:道教中的一种符咒,用于驱邪或祈福。
贡南:文中人物,可能是后曾的亲属或朋友,负责照顾后曾。
后曾:文中人物,经历了一场神秘的事件,可能与鬼神有关。
上清:道教中的一个高级神灵或天界,代表清净和至高无上的地位。
五方小吏:指管理五方(东、西、南、北、中)的小神或鬼吏。
杖:古代的一种刑罚工具,用于责打犯人。
鬼啾啾:形容鬼魂发出的哀鸣声。
青泥色:形容被打后的皮肤颜色,青紫色。
尸行诉冤:指死者的灵魂通过某种方式向生者诉说冤屈。
沈定兰:文中提到的已故人物,可能是顾的旧交。
沭阳洪氏狱:指发生在沭阳的一起涉及洪氏家族的刑事案件。
乾隆甲子:指清朝乾隆年间的甲子年,即1764年。
臬司:古代司法机构,负责审理案件。
雷公:中国神话中的雷神,负责打雷。
鬼冒名索祭:指鬼魂冒充他人名义要求祭祀。
东直门:北京的一个城门,位于东城区。
介侍郎:文中人物,可能是一位官员,对鬼神之事持怀疑态度。
天壳浑天之说:古代中国的一种宇宙观,认为天地如同鸡卵,卵中的黄白未分时是混沌状态,黄白分开则是天地开辟。这种观念反映了古人对宇宙起源和结构的理解。
董遇:故事中的人物,学炼形之术,能伏气沉海中不死。他的经历反映了古代对超自然能力的想象和追求。
董贤:汉代人物,故事中被封为大郎神,管此方晴雨。他的故事体现了古代对历史人物的神化和对正义的追求。
三头人:故事中的神秘人物,具有三个头,象征着超自然的力量和智慧。他的出现和帮助反映了古代对神秘力量的信仰和对困境中帮助的渴望。
水鬼帚:故事中的水鬼,象征着水中的灵异存在。水鬼的出现和索命反映了古代对水鬼的恐惧和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
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牛象征着勤劳和力量,常用于农耕,是重要的劳动力。
火灸牛尾:一种古老的驱邪或治疗方式,通过火灸来刺激动物或人体的特定部位,以达到治疗或驱赶邪灵的目的。
黄泥沟: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是一个有特定传说或历史事件的地方。
罗剎鸟:传说中的恶鸟,据信是由积尸之气所化,能变幻作祟,好食人眼,属于中国民间传说中的妖怪之一。
雍正:清朝皇帝的年号,1723年至1735年,这一时期清朝国力强盛,文化繁荣。
沙河门:北京的一个城门,具体位置和历史背景不详,可能是清代北京城的一个城门。
药叉、修罗、薜荔:这些都是佛教或印度教中的神祇或妖怪,药叉通常指守护神,修罗是半神半人的存在,薜荔则是一种妖怪。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评注
《张元妻》这个故事充满了神秘和恐怖的色彩,反映了古代民间对鬼神的敬畏和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故事中,薛氏在古墓旁小便后失去红布裙,最终导致夫妇二人无头而亡,这一情节揭示了古代人对墓地、鬼魂的忌讳和恐惧。故事中的小叔虽然无辜,但因涉及鬼神之事,官府也无法查明真相,反映了古代司法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的无力感。
《蝴蝶怪》这个故事通过叶某的遭遇,展现了民间对鬼怪的想象和对关帝的崇拜。故事中的伟丈夫实际上是鬼怪,其形象恐怖,行为诡异,最终被关帝所降服。这一情节不仅体现了关帝在民间信仰中的伏魔能力,也反映了人们对正义战胜邪恶的期望。故事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如鬼怪吐黑气、舌长丈余等,增强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白二官》这个故事通过王姓者的遭遇,展现了民间对蛊疾和鬼怪的恐惧。故事中的白二官实际上是鬼怪,其行为诡异,最终与黑物搏斗,留下鲜血和死蟒。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人对蛊疾的恐惧和对鬼怪的想象。故事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如白二官伸头吹灯、黑物猪脸毛爪等,增强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关东毛人以人为饵》这个故事通过许善根的遭遇,展现了民间对山野鬼怪的想象和对人兽关系的思考。故事中的长人实际上是山野鬼怪,其行为怪异,最终以许善根为饵捕虎。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人对山野鬼怪的想象和对人兽关系的思考。故事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如长人抚许之身、烹熟虎鹿等,增强了故事的神秘氛围。
《平阳令》这个故事通过朱铄的遭遇,展现了民间对鬼神的敬畏和对正义的期望。故事中的朱铄虽然性格惨刻,但最终被妖鬼所弄,导致妻妾子女横尸满地。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人对鬼神的敬畏和对正义的期望。故事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如朱铄以剑斲鬼怪、横尸满地等,增强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不倒翁》这个故事通过蒋生的遭遇,展现了民间对鬼怪的想象和对勇气的赞美。故事中的不倒翁实际上是鬼怪,其形象恐怖,行为诡异,最终被蒋生所制服。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人对鬼怪的想象和对勇气的赞美。故事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如青衣皂冠、长三寸许等,增强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示了中国古代民间信仰中的鬼神观念与超自然现象。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敬畏与好奇。
不倒翁的故事揭示了人类与超自然力量的互动,蒋与不倒翁的对话象征人类试图通过物质交换与灵异力量达成和解。三寸短人的出现则进一步加深了故事的神秘感,暗示了不可见力量的存在。
算命先生徐某的鬼魂附身于周姓女子,展示了鬼魂对生者的影响。城隍的审判则体现了民间信仰中对善恶报应的信念,鬼魂的行为受到神明的监督与惩罚。
刘介石与马盼盼的故事通过扶乩与鬼魂的交流,探讨了生死轮回与未了情缘的主题。韦驮佛的出现则警示人们不要过度沉迷于与鬼神的接触,反映了佛教对超自然现象的节制态度。
滇绵谷的故事则涉及性别与命运的错位,展示了命理观念对个人生活的深远影响。炼丹道士的骗局则揭示了人们对长生不老的执念与对超自然力量的盲目信任。
叶老脱的故事则展示了人类与鬼魂的和谐共处,叶老脱通过自身的能力与鬼魂交流并驱散它们,象征人类在面对灵异现象时的智慧与勇气。
整体而言,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示了中国古代民间信仰中的鬼神观念与超自然现象,反映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敬畏与好奇,以及对善恶报应、生死轮回等主题的深刻思考。
《苏耽老饮疫神》一文通过苏耽老与疫神的互动,展现了民间信仰中对瘟疫的恐惧与应对方式。苏耽老以幽默的态度对待疫神,不仅化解了瘟疫的威胁,还通过祭祀疫神的方式赢得了邻里的尊敬。这一故事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神祇的敬畏与利用,同时也体现了民间智慧与幽默感。
《刘刺史奇梦》则通过刘刺史的梦境,描绘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阴府世界。故事中,刘刺史在观音的指引下,成功将恶鬼押回阴府,展现了佛教信仰中的因果报应观念。刘刺史在阴府的经历,不仅揭示了前世的罪孽,也强调了现世行善的重要性。这一故事融合了佛教与民间信仰,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与道德教化意义。
《赵李二生》通过两位书生的经历,探讨了仙佛信仰与现实的冲突。李生因深信仙佛而险些陷入险境,而赵生则因保持清醒而避免了灾难。这一故事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仙佛的复杂态度,既有信仰的虔诚,也有对迷信的警惕。
《山东林秀才》通过林秀才与鬼魂的互动,揭示了命运与个人行为的关系。鬼魂的指引使林秀才最终中举,但也因个人行为的过失而延迟了功名。这一故事强调了道德修养的重要性,同时也反映了民间对鬼魂的信仰与敬畏。
《秦中墓道》虽未完整呈现,但从标题可以推测,这一故事可能与陕西地区的墓葬文化有关。秦中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国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墓葬文化丰富多样,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生死、灵魂的思考与信仰。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风俗、信仰和神秘现象。首先,文中提到的‘发凶’现象反映了古代人们对死亡和葬礼的敬畏与恐惧,认为尸体未完全腐烂即埋葬会带来不祥之兆。这种信仰体现了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死后世界的想象。
其次,夏侯惇墓的故事揭示了古人对历史英雄的崇拜和对死后世界的信仰。夏侯惇作为三国时期的名将,其墓被发现并被后人祭拜,反映了古人对英雄的敬仰和对历史的传承。
纪成斌的故事则展现了古代人们对鬼神的信仰和对因果报应的观念。纪成斌因失律被诛,死后成为厉鬼,但最终被幕客陈对轩的勇气和正义所制服,体现了古人对正义和勇气的崇尚。
关神断狱的故事则进一步深化了古人对神明的信仰和对正义的追求。关神通过扶乩的方式揭示了真相,并解释了神明为何有时看似不灵验,实际上是为了保护生人的性命。这种解释不仅体现了古人对神明的敬畏,也反映了他们对正义和道德的追求。
紫清烟语的故事则展现了古人对天书和书法的崇拜。杨大瓢因书法技艺高超而被召试天书,最终因不愿以秃笔自累而选择离世,体现了古人对艺术和精神的追求。
最后,妖道乞鱼的故事则揭示了古人对道士和符咒的信仰。道士通过符咒驱邪避灾,反映了古人对神秘力量的依赖和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风俗、信仰和神秘现象,反映了古人对自然、历史、神明、正义、艺术和神秘力量的复杂情感和深刻思考。这些故事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也为我们理解古代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对鬼神、冤屈、报应等主题的深刻思考。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和道德寓意,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和对正义的追求。
在第一个故事中,后曾经历了一场与神灵的对话,揭示了人们对生死、命运和道德的复杂情感。神灵的审判不仅是对后曾的考验,也是对五方小吏的警示,体现了道教中神灵的权威和公正。
第二个故事中,顾姓者在古庙中遇到了已故旧交的灵魂,灵魂通过顾姓者诉说了自己的冤屈。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冤屈的重视,以及人们对死后世界的想象和恐惧。
第三个故事涉及一起复杂的刑事案件,洪氏家族的奴仆被指控谋杀,但最终真相未明。这一故事揭示了古代司法系统的复杂性和局限性,以及人们对正义的渴望和对冤屈的无奈。
第四个故事中,雷公被匪徒欺骗,未能惩罚真正的恶人,反而被赵黎村的祖某质问。这一情节反映了人们对雷神的信仰和对正义的期待,同时也揭示了社会中善恶难辨的现实。
第五个故事中,侍卫因误伤老翁而受到鬼魂的纠缠,最终发现鬼魂并非真正的老翁。这一故事揭示了人们对鬼神的恐惧和对冤屈的复杂情感,同时也反映了社会中身份和权力的复杂性。
最后一个故事中,介侍郎的族兄对鬼神持怀疑态度,最终通过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战胜了鬼魂。这一情节反映了人们对鬼神的复杂情感,既有恐惧,也有挑战和征服的欲望。
总体而言,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对鬼神、冤屈、报应等主题的深刻思考。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和道德寓意,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和对正义的追求。
这段文本融合了古代中国的宇宙观、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展现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首先,天壳浑天之说体现了古人对宇宙起源和结构的理解,这种观念在古代哲学和宗教中占有重要地位,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界的敬畏和探索。
董遇的故事则展示了古代对超自然能力的想象和追求。他的经历不仅是对个人能力的考验,也是对生命极限的挑战。这种故事在古代文学中常见,反映了人们对超越常人的能力和境界的向往。
董贤的故事则体现了古代对历史人物的神化和对正义的追求。他被封为大郎神,管此方晴雨,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神化,也是对正义和道德的肯定。这种故事在古代文学中常见,反映了人们对正义和道德的追求。
三头人的故事则展示了古代对神秘力量的信仰和对困境中帮助的渴望。三头人的出现和帮助不仅是对困境中人的救助,也是对神秘力量的肯定。这种故事在古代文学中常见,反映了人们对神秘力量的信仰和对困境中帮助的渴望。
水鬼帚的故事则体现了古代对水鬼的恐惧和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水鬼的出现和索命不仅是对水鬼的恐惧,也是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这种故事在古代文学中常见,反映了人们对水鬼的恐惧和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丰富的故事和形象,展现了古代中国的宇宙观、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体现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这些故事不仅是对古代文化的传承,也是对古代思想和信仰的反映。
这段文本融合了中国古代的民间传说和宗教信仰,展示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首先,文本中的牛和火灸牛尾的描写,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和动物的敬畏以及利用自然力量的传统智慧。牛作为农耕文化的重要象征,其形象在文中被赋予了驱邪和保护的功能,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其次,罗剎鸟的传说则揭示了古代人们对未知和超自然现象的恐惧与想象。罗剎鸟作为一种由积尸之气所化的恶鸟,其形象和行为(如好食人眼)反映了人们对死亡和疾病的恐惧,以及对邪恶力量的想象和描绘。这种传说不仅丰富了中国的民间文学,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的宗教信仰和价值观。
此外,文本中的历史背景——雍正年间,为故事增添了历史深度和时代感。通过描述当时的社会风俗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如婚礼的举行、家族的互动等,文本不仅展示了清代社会的风貌,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婚姻、家庭和社会的看法。
最后,文本的艺术特色在于其叙事技巧和语言表达。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张的情节设置,如新娘的突然出现、罗剎鸟的袭击等,文本成功地营造了一种神秘和恐怖的氛围,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故事中的紧张和悬疑。同时,诗文的插入不仅增添了文学美感,也加深了故事的文化内涵和哲理思考。
总之,这段文本不仅是中国古代文学和民间传说的宝贵遗产,也是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和宗教信仰的重要资料。通过对这些故事的分析和欣赏,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古代中国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和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