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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

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原文

礼乐十二

自周、陈以上,雅郑淆杂而无别,隋文帝始分雅、俗二部,至唐更曰“部当”。

凡所谓俗乐者,二十有八调: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为七宫;越调、大食调、高大食调、双调、小食调、歇指调、林钟商为七商;大食角、高大食角,双角,小食角、歇指角、林钟角、越角为七角;中吕调、正平调、高平调、仙吕调,黄钟羽。般涉调、高般涉为七羽。皆从浊至清,迭更其声,下则益浊,上则益清,慢者过节,急者流荡。其后声器浸殊,或有宫调之名,或以倍四为度,有与律吕同名,而声不近雅者。其宫调乃应夹钟之律,燕设用之。

丝有琵琶、五弦、箜篌、筝,竹有觱篥、箫、笛,匏有笙,革有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土则附革而为鞡,木有拍板、方响,以体金应石而备八音。倍四本属清乐,形类雅音,而曲出于胡部。复有银字之名,中管之格,皆前代应律之器也。后人失其传,而更以异名,故俗部诸曲,悉源于雅乐。

周、隋管弦杂曲数百,皆西凉乐也。鼓舞曲,皆龟兹乐也。唯琴工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谓之九弄。隋亡,清乐散缺,存者才六十三曲。其后传者:《平调》、《清调》,周《房中乐》遗声也;《白雪》,楚曲也;《公莫舞》,汉舞也;《巴渝》,汉高帝命工人作也;《明君》,汉元帝时作也;《明之君》,汉《鞞舞》曲也;《鐸舞》,汉曲也;《白鸠》,吴《拂舞》曲也;《白纻》,吴舞也;《子夜》,晋曲也;《前溪》,晋车骑将军沈珫作也;《团扇》,晋王珉歌也;《懊侬》,晋隆安初谣也;《长史变》,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作也;《丁督护》,晋、宋间曲也;《读曲》,宋人为彭城王义康作也;《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作也;《石城》,宋臧质作也;《莫愁》《石城乐》所出也;《襄阳》,宋随王诞作也;《乌夜飞》,宋沈攸之作也;《估客乐》,齐武帝作也;《杨叛》,北齐歌也;《骁壶》,投壶乐也;《常林欢》,宋、梁间曲也;《三洲》,商人歌也;《采桑》,《三洲曲》所出也;《玉树后庭花》、《堂堂》,陈后主作也;《泛龙舟》,随炀帝作也。又有《吴声四时歌》、《雅歌》、《上林》、《凤雏》、《平折》、《命啸》等曲,其声与其辞皆讹失,十不传其一二。

盖唐自太宗、高宗作三大舞,杂用于燕乐,其他诸曲出于一时之作,虽非绝雅,尚不至于淫放。武后之祸,继以中宗昏乱,固无足言者。玄宗为平王,有散乐一部,定韦后之难,颇有预谋者。及即位,命宁王主籓邸乐,以亢太常,分两朋以角优劣。置内教坊于蓬莱宫侧,居新声、散乐、倡优之伎,有谐谑而赐金帛硃紫者,酸枣县尉袁楚客上疏极谏。

初,帝赐第隆庆坊,坊南之地变为池,中宗常泛舟以厌其祥。帝即位,作《龙池乐》,舞者十有二人,冠芙蓉冠,蹑履,备用雅乐,唯无磬。又作《圣寿乐》,以女子衣五色绣襟而舞之。又作《小破阵乐》,舞者被甲胄。又作《光圣乐》,舞者乌冠、画衣,以歌王迹所兴。又分乐为二部:堂下立奏,谓之立部伎;堂上坐奏,谓之坐部伎。太常阅坐部,不可教者隶立部,又不可教者,乃习雅乐。立部伎八:一《安舞》,二《太平乐》,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六《上元乐》,七《圣寿乐》,八《光圣乐》。《安舞》、《太平乐》,周、隋遗音也。《破阵乐》以下皆用大鼓,杂以龟兹乐,其声震厉。《大定乐》又加金钲。《庆善舞》颛用西凉乐,声颇闲雅。每享郊庙,则《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用之。坐部伎六:一《燕乐》,二《长寿乐》,三《天授乐》,四《鸟歌万岁乐》,五《龙池乐》,六《小破阵乐》。《天授》、《鸟歌》,皆武后作也。天授,年名。鸟歌者,有鸟能人言万岁,因以制乐。自《长寿乐》以下,用龟兹舞,唯《龙池乐》则否。

是时,民间以帝自潞州还京师,举兵夜半诛韦皇后,制《夜半乐》、《还京乐》二曲。帝又作《文成曲》,与《小破阵乐》更奏之。其后,河西节度使杨敬忠献《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凡曲终必遽,唯《霓裳羽衣曲》将毕,引声益缓。帝方浸喜神仙之事,诏道士司马承祯制《玄真道曲》,茅山道士李会元制《大罗天曲》,工部侍郎贺知章制《紫清上圣道曲》。太清宫成,太常卿韦縚制《景云》、《九真》、《紫极》、《小长寿》、《承天》、《顺天乐》六曲,又制商调《君臣相遇乐》曲。

初,隋有法曲,其音清而近雅。其器有铙、钹、钟、磬、幢箫、琵琶。琵琶圆体修颈而小,号曰“秦汉子”,盖弦鼗之遗制,出于胡中,传为秦、汉所作。其声金、石、丝、竹以次作,隋炀帝厌其声澹,曲终复加解音。玄宗既知音律,又酷爱法曲,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号“皇帝梨园弟子”。宫女数百,亦为梨园弟子,居宜春北院。梨园法部,更置小部音声三十余人。帝幸骊山,杨贵妃生日,命小部张乐长生殿,因奏新曲,未有名,会南方进荔枝,因名曰《荔枝香》。帝又好羯鼓,而宁王善吹横笛,达官大臣慕之,皆喜言音律。帝尝称:“羯鼓,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方也。”盖本戎羯之乐,其音太蔟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

部皆用之,其声焦杀,特异众乐。

开元二十四年,升胡部于堂上。而天宝乐曲,皆以边地名,若《凉州》、《伊州》、《甘州》之类。后又诏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明年,安禄山反,凉州、伊州、甘州皆陷吐蕃。

唐之盛时,凡乐人、音声人、太常杂户子弟隶太常及鼓吹署,皆番上,总号音声人,至数万人。

玄宗又尝以马百匹,盛饰分左右,施三重榻,舞《倾杯》数十曲,壮士举榻,马不动。乐工少年姿秀者十数人,衣黄衫、文玉带,立左右。每千秋节,舞于勤政楼下,后赐宴设酺,亦会勤政楼。其日未明,金吾引驾骑,北衙四军陈仗,列旗帜,被金甲、短后绣袍。太常卿引雅乐,每部数十人,间以胡夷之技。内闲厩使引戏马,五坊使引象、犀,入场拜舞。宫人数百衣锦绣衣,出帷中,击雷鼓,奏《小破阵乐》,岁以为常。

千秋节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以其日名节,而君臣共为荒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以为盛。其后巨盗起,陷两京,自此天下用兵不息,而离宫苑囿遂以荒堙,独其余声遗曲传人间,闻者为之悲凉感动。盖其事适足为戒,而不足考法,故不复著其详。自肃宗以后,皆以生日为节,而德宗不立节,然止于群臣称觞上寿而已。

代宗繇广平王复二京,梨园供奉官刘日进制《宝应长宁乐》十八曲以献,皆宫调也。

大历元年,又有《广平太一乐》。《凉州曲》,本西凉所献也,其声本宫调,有大遍、小遍。贞元初,乐工康昆仑寓其声于琵琶,奏于玉宸殿,因号《玉宸宫调》,合诸乐,则用黄钟宫。其后方镇多制乐舞以献。河东节度使马燧献《定难曲》。昭义军节度使王虔休以德宗诞辰未有大乐,乃作《继天诞圣乐》,以宫为调,帝因作《中和乐舞》。山南节度使于頔又献《顺圣乐》,曲将半,而行缀皆伏,一人舞于中,又令女伎为佾舞,雄健壮妙,号《孙武顺圣乐》。

文宗好雅乐,诏太常卿冯定采开元雅乐制《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有玉磬四虡,琴、瑟、筑、箫、篪、籥、跋膝、笙、竽皆一,登歌四人,分立堂上下,童子五人,绣衣执金莲花以导,舞者三百人,阶下设锦筵,遇内宴乃奏。谓大臣曰:“笙磬同音,沈吟忘味,不图为乐至于斯也。”自是臣下功高者,辄赐之。乐成,改法曲为仙韶曲。会昌初,宰相李德裕命乐工制《万斯年曲》以献。

大中初,太常乐工五千余人,俗乐一千五百余人。宣宗每宴群臣,备百戏。帝制新曲,教女伶数十百人,衣珠翠缇绣,连袂而歌,其乐有《播皇猷》曲,舞者高冠方履,褒衣博带,趋走俯仰,中于规矩。又有《葱岭西曲》,士女蠙歌为队,其词言葱岭之民乐河,湟故地归唐也。

咸通间,诸王多习音声、倡优杂戏,天子幸其院,则迎驾奏乐。是时,蕃镇稍复舞《破阵乐》,然舞者衣画甲,执旗旆,才十人而已。盖唐之盛时,乐曲所传,至其末年,往往亡缺。

周、隋与北齐、陈接壤,故歌舞杂有四方之乐。至唐,东夷乐有高丽、百济,北狄有鲜卑、吐谷浑、部落稽,南蛮有扶南、天竺、南诏、骠国,西戎有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凡十四国之乐,而八国之伎,列于十部乐。

中宗时,百济乐工人亡散,岐王为太常卿,复奏置之,然音伎多阙。舞者二人,紫大袖裙襦、章甫冠、衣履。乐有筝、笛、桃皮觱篥、箜篌、歌而已。

北狄乐皆马上之声,自汉后以为鼓吹,亦军中乐,马上奏之,故隶鼓吹署。后魏乐府初有《北歌》,亦曰《真人歌》,都代时,命宫人朝夕歌之。周、隋始与西凉乐杂奏。至唐存者五十三章,而名可解者六章而已:一曰《慕容可汗》,二曰《吐谷浑》,三曰《部落稽》,四曰《钜鹿公主》,五曰《白净王》,六曰《太子企喻》也。其余辞多可汗之称,盖燕、魏之际鲜卑歌也。隋鼓吹有其曲而不同。贞观中,将军侯贵昌,并州人,世传《北歌》,诏隶太乐,然译者不能通,岁久不可辨矣。金吾所掌有大角,即魏之“簸逻回”,工人谓之角手,以备鼓吹。

南蛮、北狄俗断发,故舞者以绳围首约发。有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龟兹散乐皆为之少息。

扶南乐,舞者二人,以朝霞为衣,赤皮鞋。天竺伎能自断手足,刺肠胃,高宗恶其惊俗,诏不令入中国。睿宗时,婆罗门国献人倒行以足舞,仰植铦刀,俯身就锋,历脸下,复植于背,觱篥者立腹上,终曲而不伤。又伏伸其手,二人蹑之,周旋百转。开元初,其乐犹与四夷乐同列。

贞元中,南诏异牟寻遗使诣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言欲献夷中歌曲,且令骠国进乐。皋乃作《南诏奉圣乐》,用黄钟之均,舞六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执羽而舞“南诏奉圣乐”字,曲将终,雷鼓作于四隅,舞者皆拜,金声作而起,执羽稽首,以象朝觐。每拜跪,节以钲鼓。又为五均:一曰黄钟,宫之宫;二曰太蔟,商之宫;三曰姑洗,角之宫;四曰林钟,徵之宫;五曰南吕,羽之宫。其文义繁杂,不足复纪。德宗阅于麟德殿,以授太常工人,自是殿庭宴则立奏,宫中则坐奏。

十七年,骠国王雍羌遣弟悉利移、城主舒难陀献其国乐,至成都,韦皋复谱次其声,又图其舞容、乐器以献。凡工器二十有二,其音八:金、贝、丝、竹、匏、革、牙、角,大抵皆夷狄之器,其声曲不隶于有司,故无足

采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译文

礼乐十二

从周朝到陈朝,雅乐和俗乐混杂在一起,没有明确的区分。隋文帝开始将音乐分为雅乐和俗乐两部分,到了唐朝,俗乐被称为“部当”。

所谓的俗乐,共有二十八种调式: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为七宫;越调、大食调、高大食调、双调、小食调、歇指调、林钟商为七商;大食角、高大食角、双角、小食角、歇指角、林钟角、越角为七角;中吕调、正平调、高平调、仙吕调、黄钟羽、般涉调、高般涉为七羽。这些调式从低音到高音依次变化,低音更加低沉,高音更加清亮,慢节奏的乐曲显得庄重,快节奏的乐曲则显得轻快。后来,乐器和音调逐渐发生了变化,有些调式虽然名字与雅乐相同,但音调却不再接近雅乐。这些调式主要应用于宫廷宴会。

弦乐器有琵琶、五弦、箜篌、筝;管乐器有觱篥、箫、笛;笙属于匏类乐器;鼓类乐器有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土类乐器则与鼓类结合,形成鞡;木类乐器有拍板、方响。这些乐器按照金、石、丝、竹等八音分类。倍四调原本属于清乐,形式上接近雅乐,但曲调却来自胡部。还有一些乐器如银字、中管等,都是前代用于应律的乐器。后人失去了这些乐器的传承,改用其他名称,因此俗乐中的曲调大多源自雅乐。

周朝和隋朝的管弦乐曲有数百首,大多属于西凉乐。鼓舞曲则大多属于龟兹乐。只有琴工还传承着楚、汉时期的旧曲以及《清调》,蔡邕的五弄、楚调的四弄,合称为九弄。隋朝灭亡后,清乐逐渐失传,仅存六十三首。后来流传的乐曲有:《平调》、《清调》,是周朝《房中乐》的遗音;《白雪》是楚国的乐曲;《公莫舞》是汉朝的舞蹈;《巴渝》是汉高祖命乐工创作的;《明君》是汉元帝时期的作品;《明之君》是汉朝《鞞舞》的曲调;《鐸舞》是汉朝的乐曲;《白鸠》是吴国的《拂舞》曲;《白纻》是吴国的舞蹈;《子夜》是晋朝的乐曲;《前溪》是晋朝车骑将军沈珫创作的;《团扇》是晋朝王珉的歌谣;《懊侬》是晋朝隆安初年的民谣;《长史变》是晋朝司徒左长史王廞创作的;《丁督护》是晋、宋时期的乐曲;《读曲》是宋朝人为彭城王义康创作的;《乌夜啼》是宋朝临川王义庆的作品;《石城》是宋朝臧质创作的;《莫愁》出自《石城乐》;《襄阳》是宋朝随王诞创作的;《乌夜飞》是宋朝沈攸之的作品;《估客乐》是齐武帝创作的;《杨叛》是北齐的歌谣;《骁壶》是投壶游戏时的乐曲;《常林欢》是宋、梁时期的乐曲;《三洲》是商人传唱的歌曲;《采桑》出自《三洲曲》;《玉树后庭花》、《堂堂》是陈后主创作的;《泛龙舟》是隋炀帝的作品。此外还有《吴声四时歌》、《雅歌》、《上林》、《凤雏》、《平折》、《命啸》等乐曲,但这些乐曲的音调和歌词大多已经失传,十不存一二。

唐朝自太宗、高宗时期创作了三大舞曲,这些舞曲在宫廷宴会中广泛使用。其他乐曲大多是临时创作的,虽然不完全是雅乐,但也不至于过于放纵。武后时期的动乱,加上中宗的昏庸,使得音乐的发展停滞不前。玄宗在还是平王时,拥有一支散乐队,参与了平定韦后之乱的谋划。即位后,他任命宁王管理藩邸的音乐,与太常寺的音乐进行对比,分为两队以比较优劣。玄宗还在蓬莱宫旁设立了内教坊,专门培养新声、散乐、倡优等艺人,有些艺人因为表演诙谐而获得金银和官爵的赏赐,酸枣县尉袁楚客曾上书极力劝谏。

起初,玄宗在隆庆坊赐宅,宅南的土地变成了池塘,中宗曾在此泛舟以祈求祥瑞。玄宗即位后,创作了《龙池乐》,舞者十二人,头戴芙蓉冠,脚穿舞鞋,使用雅乐伴奏,唯独没有磬。他还创作了《圣寿乐》,舞者穿着五色绣衣跳舞;《小破阵乐》,舞者身穿甲胄;《光圣乐》,舞者头戴乌冠,身穿画衣,歌颂帝王的功绩。玄宗还将音乐分为两部分:堂下站立演奏的称为立部伎,堂上坐着演奏的称为坐部伎。太常寺负责审查坐部伎,不合格的降为立部伎,再不合格的则学习雅乐。立部伎有八种:《安舞》、《太平乐》、《破阵乐》、《庆善乐》、《大定乐》、《上元乐》、《圣寿乐》、《光圣乐》。《安舞》和《太平乐》是周、隋时期的遗音。《破阵乐》以下都使用大鼓,并加入龟兹乐,声音雄壮。《大定乐》还加入了金钲。《庆善舞》则专门使用西凉乐,音调较为优雅。每逢祭祀天地和祖先时,都会使用《破阵乐》、《上元乐》、《庆善乐》三支舞曲。坐部伎有六种:《燕乐》、《长寿乐》、《天授乐》、《鸟歌万岁乐》、《龙池乐》、《小破阵乐》。《天授乐》和《鸟歌万岁乐》是武后创作的。天授是年号,鸟歌则是因为有鸟能说“万岁”,因此创作了这支乐曲。从《长寿乐》开始,使用龟兹舞,唯独《龙池乐》不使用。

当时,民间因为玄宗从潞州返回京城,半夜起兵诛杀韦皇后,创作了《夜半乐》和《还京乐》两支乐曲。玄宗还创作了《文成曲》,与《小破阵乐》交替演奏。后来,河西节度使杨敬忠献上了《霓裳羽衣曲》十二遍,通常乐曲结束时节奏急促,唯独《霓裳羽衣曲》在即将结束时节奏逐渐放缓。玄宗当时正沉迷于神仙之事,下诏让道士司马承祯创作《玄真道曲》,茅山道士李会元创作《大罗天曲》,工部侍郎贺知章创作《紫清上圣道曲》。太清宫建成后,太常卿韦縚创作了《景云》、《九真》、《紫极》、《小长寿》、《承天》、《顺天乐》六支乐曲,还创作了商调的《君臣相遇乐》。

起初,隋朝有法曲,音调清雅。使用的乐器有铙、钹、钟、磬、幢箫、琵琶。琵琶的琴身圆润,琴颈修长,被称为“秦汉子”,是弦鼗的遗制,源自胡人,传说为秦、汉时期所创。法曲的音调按照金、石、丝、竹的顺序演奏,隋炀帝觉得音调过于平淡,曲终时又加入了解音。玄宗精通音律,尤其喜爱法曲,他挑选了三百名坐部伎的子弟在梨园学习,一旦有人演奏出错,玄宗必定察觉并纠正,这些人被称为“皇帝梨园弟子”。数百名宫女也成为了梨园弟子,居住在宜春北院。梨园法部还增设了小部音声三十余人。玄宗在骊山游玩时,正值杨贵妃生日,他命令小部音声在长生殿演奏新曲,当时还没有名字,恰逢南方进贡荔枝,因此将这支乐曲命名为《荔枝香》。玄宗还特别喜欢羯鼓,而宁王擅长吹横笛,达官显贵们纷纷效仿,都喜欢谈论音律。玄宗曾说:“羯鼓是八音之首,其他乐器无法与之相比。”羯鼓原本是戎羯族的乐器,音调属于太蔟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等地也有使用。

所有的乐器都被使用,声音尖锐刺耳,与其他音乐不同。

开元二十四年,将胡部音乐提升到堂上演奏。天宝年间的乐曲,都以边疆地名命名,如《凉州》、《伊州》、《甘州》等。后来又下令将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第二年,安禄山反叛,凉州、伊州、甘州都被吐蕃占领。

唐朝鼎盛时期,所有乐人、音声人、太常杂户子弟都隶属于太常及鼓吹署,轮流值班,总称为音声人,人数多达数万。

玄宗曾用一百匹马,装饰华丽,分列左右,设置三重榻,舞《倾杯》数十曲,壮士举起榻,马匹不动。乐工中年轻貌美的十几人,穿着黄衫、文玉带,站在左右。每逢千秋节,在勤政楼下跳舞,之后赐宴设酺,也在勤政楼举行。当天未明,金吾引驾骑,北衙四军列队,旗帜飘扬,穿着金甲、短后绣袍。太常卿引导雅乐,每部数十人,间或加入胡夷技艺。内闲厩使引导戏马,五坊使引导象、犀,入场拜舞。数百名宫女穿着锦绣衣服,从帷幕中走出,击雷鼓,奏《小破阵乐》,每年如此。

千秋节是玄宗以八月五日生日命名的节日,君臣共同享乐,当时流传甚广,被认为是盛事。后来巨盗兴起,攻陷两京,自此天下战乱不断,离宫苑囿逐渐荒废,只有余音遗曲传于人间,听者为之悲凉感动。这些事足以作为警示,但不足以作为考据,因此不再详述。自肃宗以后,都以生日为节,而德宗不立节,只是群臣举杯祝寿而已。

代宗由广平王收复二京,梨园供奉官刘日进献《宝应长宁乐》十八曲,都是宫调。

大历元年,又有《广平太一乐》。《凉州曲》本是西凉所献,其声为宫调,有大遍、小遍。贞元初年,乐工康昆仑将琵琶演奏于玉宸殿,因此称为《玉宸宫调》,合奏时用黄钟宫。后来各地节度使多制乐舞献上。河东节度使马燧献《定难曲》。昭义军节度使王虔休因德宗诞辰未有大型乐舞,于是创作《继天诞圣乐》,以宫为调,皇帝因此作《中和乐舞》。山南节度使于頔又献《顺圣乐》,曲至一半,舞者皆伏地,一人独舞,又令女伎为佾舞,雄健壮妙,称为《孙武顺圣乐》。

文宗喜好雅乐,诏令太常卿冯定采开元雅乐制《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云韶乐》有玉磬四架,琴、瑟、筑、箫、篪、籥、跋膝、笙、竽各一,登歌四人,分立堂上下,童子五人,穿着绣衣,手持金莲花引导,舞者三百人,阶下设锦筵,遇内宴时演奏。文宗对大臣说:“笙磬同音,沈吟忘味,没想到音乐能达到如此境界。”自此臣下功高者,常赐此乐。乐成后,改法曲为仙韶曲。会昌初年,宰相李德裕命乐工制《万斯年曲》献上。

大中初年,太常乐工五千余人,俗乐一千五百余人。宣宗每次宴请群臣,备有百戏。皇帝制新曲,教女伶数十百人,穿着珠翠缇绣,连袂而歌,其乐有《播皇猷》曲,舞者高冠方履,褒衣博带,趋走俯仰,符合规矩。又有《葱岭西曲》,士女蠙歌为队,歌词讲述葱岭之民乐河,湟故地归唐。

咸通年间,诸王多习音声、倡优杂戏,天子幸临其院,则迎驾奏乐。此时,蕃镇稍复舞《破阵乐》,但舞者穿着画甲,执旗旆,仅十人而已。唐朝盛时,乐曲所传,至其末年,往往失传。

周、隋与北齐、陈接壤,故歌舞杂有四方之乐。至唐,东夷乐有高丽、百济,北狄有鲜卑、吐谷浑、部落稽,南蛮有扶南、天竺、南诏、骠国,西戎有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共十四国之乐,而八国之伎,列于十部乐。

中宗时,百济乐工人亡散,岐王为太常卿,复奏置之,但音伎多缺。舞者二人,穿着紫大袖裙襦、章甫冠、衣履。乐器有筝、笛、桃皮觱篥、箜篌、歌而已。

北狄乐都是马上之声,自汉以后作为鼓吹,也是军中乐,马上奏之,故隶鼓吹署。后魏乐府初有《北歌》,也称《真人歌》,都代时,命宫人朝夕歌之。周、隋始与西凉乐杂奏。至唐存者五十三章,而名可解者六章而已:一曰《慕容可汗》,二曰《吐谷浑》,三曰《部落稽》,四曰《钜鹿公主》,五曰《白净王》,六曰《太子企喻》。其余歌词多称可汗,盖燕、魏之际鲜卑歌也。隋鼓吹有其曲而不同。贞观中,将军侯贵昌,并州人,世传《北歌》,诏隶太乐,但译者不能通,岁久不可辨矣。金吾所掌有大角,即魏之“簸逻回”,工人谓之角手,以备鼓吹。

南蛮、北狄俗断发,故舞者以绳围首约发。有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龟兹散乐皆为之少息。

扶南乐,舞者二人,以朝霞为衣,赤皮鞋。天竺伎能自断手足,刺肠胃,高宗厌恶其惊俗,诏令不令入中国。睿宗时,婆罗门国献人倒行以足舞,仰植铦刀,俯身就锋,历脸下,复植于背,觱篥者立腹上,终曲而不伤。又伏伸其手,二人蹑之,周旋百转。开元初,其乐犹与四夷乐同列。

贞元中,南诏异牟寻遣使至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言欲献夷中歌曲,且令骠国进乐。韦皋于是作《南诏奉圣乐》,用黄钟之均,舞六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执羽而舞“南诏奉圣乐”字,曲将终,雷鼓作于四隅,舞者皆拜,金声作而起,执羽稽首,以象朝觐。每拜跪,节以钲鼓。又为五均:一曰黄钟,宫之宫;二曰太蔟,商之宫;三曰姑洗,角之宫;四曰林钟,徵之宫;五曰南吕,羽之宫。其文义繁杂,不足复纪。德宗阅于麟德殿,以授太常工人,自此殿庭宴则立奏,宫中则坐奏。

十七年,骠国王雍羌遣弟悉利移、城主舒难陀献其国乐,至成都,韦皋复谱次其声,又图其舞容、乐器以献。凡工器二十有二,其音八:金、贝、丝、竹、匏、革、牙、角,大抵皆夷狄之器,其声曲不隶于有司,故无足

采摘云彩。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注解

雅郑淆杂:指雅乐与郑声混杂在一起,雅乐是古代宫廷音乐,郑声则是民间音乐,两者风格迥异。

隋文帝: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他在位期间进行了一系列文化改革,包括音乐的分类。

部当:唐代对音乐分类的一种称呼,指将音乐分为不同的部类。

二十八调:唐代俗乐的调式分类,包括七宫、七商、七角、七羽等。

夹钟之律:古代音乐中的一种音律,夹钟是十二律之一,属于中音。

燕设:指宫廷宴会或庆典时使用的音乐。

八音:古代对乐器的分类,包括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材质制成的乐器。

清乐:指古代宫廷音乐中的一种,音色清雅,与俗乐相对。

西凉乐:古代西域地区的音乐,具有浓厚的异域风情。

龟兹乐:古代龟兹国(今新疆库车一带)的音乐,以鼓乐为主,节奏强烈。

九弄:指蔡邕所创的五弄和楚调四弄,合称九弄,是古代琴曲的代表作。

梨园:唐代宫廷音乐机构,专门培养乐工和舞者。

法曲:唐代宫廷音乐的一种,音色清雅,常用于宗教仪式或宫廷庆典。

羯鼓:古代一种打击乐器,源自西域,音色高亢,常用于宫廷音乐。

胡部:唐代音乐中的一种,主要指来自西域的音乐,具有独特的风格和乐器。

凉州、伊州、甘州:唐代边地名,这些地方的乐曲以地名命名,反映了唐代音乐的多样性和地域特色。

道调、法曲:唐代音乐中的两种类型,道调可能与道教音乐有关,法曲则是宫廷音乐的一种。

安禄山反:指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重要历史事件。

太常:唐代掌管礼乐的官方机构。

千秋节:唐玄宗为庆祝自己的生日而设立的节日,后成为唐代的重要节日之一。

宝应长宁乐:唐代乐曲名,反映了唐代音乐的繁荣和多样性。

凉州曲:唐代著名的乐曲,源自西凉,具有独特的音乐风格。

云韶法曲、霓裳羽衣舞曲:唐代著名的宫廷乐曲和舞蹈,代表了唐代音乐和舞蹈的高峰。

万斯年曲:唐代乐曲名,反映了唐代音乐的创新和发展。

播皇猷曲:唐代乐曲名,可能是歌颂皇帝功德的乐曲。

葱岭西曲:唐代乐曲名,反映了唐代与西域的文化交流。

破阵乐:唐代著名的军乐曲,常用于军事仪式和庆典。

北歌:北狄的音乐,反映了北方民族的音乐文化。

扶南乐:来自东南亚的音乐,反映了唐代与东南亚的文化交流。

南诏奉圣乐:唐代南诏国进献的乐曲,反映了唐代与南诏的文化交流。

骠国乐:来自缅甸的音乐,反映了唐代与东南亚的文化交流。

采云:采云,字面意思为采集云彩,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云常被视为祥瑞的象征,代表着吉祥、美好和神秘。采云一词常用于形容仙境或超凡脱俗的境界,如《楚辞·离骚》中‘采云之将逝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表达了诗人对理想境界的追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评注

本文详细记载了古代音乐的发展历程,尤其是隋唐时期音乐的分类与演变。从周、陈时期的雅郑淆杂,到隋文帝将音乐分为雅、俗二部,再到唐代的‘部当’分类,展现了古代音乐体系的逐步完善。唐代的二十八调系统,尤其是七宫、七商、七角、七羽的分类,体现了古代音乐理论的高度发展。这些调式不仅反映了音乐的多样性,也展示了古代音乐家对音律的深刻理解。

文中提到的乐器种类繁多,涵盖了八音中的各类乐器,如琵琶、箜篌、筝、箫、笛、笙、鼓等。这些乐器不仅是音乐演奏的工具,更是古代文化的重要载体。特别是琵琶,作为胡乐的代表,传入中原后逐渐与雅乐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音乐风格。唐代的‘梨园’更是将音乐推向了高峰,唐玄宗对音乐的痴迷与推崇,使得梨园成为当时音乐艺术的中心。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许多著名的乐曲,如《霓裳羽衣曲》、《龙池乐》、《圣寿乐》等。这些乐曲不仅是宫廷音乐的代表作,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文化风貌。尤其是《霓裳羽衣曲》,其曲调优美,节奏舒缓,展现了唐代音乐的精致与高雅。而《龙池乐》则通过舞蹈与音乐的结合,表现了唐代宫廷庆典的盛况。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不仅记录了古代音乐的分类与演变,还反映了音乐与社会、政治的密切关系。唐代音乐的繁荣与帝王的推崇密不可分,唐玄宗对音乐的痴迷,使得音乐成为宫廷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音乐也成为了政治宣传的工具,如《破阵乐》、《庆善乐》等乐曲,既用于祭祀,也用于宣扬国威。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古代音乐的详细描述,展现了古代音乐文化的丰富性与多样性。它不仅是一部音乐史的重要文献,也是研究古代文化、社会、政治的重要参考资料。通过对这些音乐作品的赏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古代音乐的艺术特色与文化内涵。

这段文字详细记载了唐代音乐的繁荣与多样性,反映了唐代文化的开放与包容。唐代音乐不仅吸收了中原的传统音乐,还广泛吸纳了来自西域、北狄、南蛮等地的音乐元素,形成了独特的音乐体系。

唐代音乐的繁荣与政治、经济、文化的繁荣密不可分。唐玄宗时期,音乐达到了高峰,不仅宫廷音乐繁荣,民间音乐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千秋节的设立和庆祝活动,展示了唐代宫廷音乐的盛况,同时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奢靡之风。

安史之乱的爆发,标志着唐代由盛转衰,音乐也随之受到影响。尽管战乱频仍,唐代音乐的余韵仍然流传下来,成为后世音乐发展的重要源泉。

唐代音乐的多样性不仅体现在乐曲的种类上,还体现在乐器的使用上。从西域的胡琴到南诏的羽舞,唐代音乐融合了多种文化元素,形成了独特的音乐风格。

唐代音乐的发展也反映了唐代与外界的文化交流。通过音乐,唐代与西域、北狄、南蛮等地建立了密切的文化联系,促进了文化的传播与融合。

总的来说,唐代音乐不仅是唐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华文化宝库中的瑰宝。它展示了唐代社会的繁荣与开放,也为后世音乐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灵感。

‘采云’这一意象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首先,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常被视为天地之间的媒介,象征着高远、神秘和不可捉摸的境界。采云的行为,往往被赋予了一种超越世俗、追求理想的精神内涵。

在《楚辞·离骚》中,屈原以‘采云’为喻,表达了他对理想世界的向往和对现实世界的不满。这种追求不仅仅是对个人命运的思考,更是对整个社会、政治环境的反思。通过‘采云’这一意象,屈原传达了他对自由、美好生活的渴望,以及对现实束缚的抗争。

此外,‘采云’还常常与仙境、神仙等概念联系在一起。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神仙往往居住在云端,采云的行为因此也被赋予了超凡脱俗的意义。这种意象在后来的文学作品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如唐代诗人李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便是以云为喻,形容女子的美丽与超凡脱俗。

从艺术特色来看,‘采云’这一意象的运用,往往能够营造出一种空灵、飘逸的意境。通过云这一自然现象,诗人能够表达出对自由、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现实世界的超越。这种意境的营造,不仅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也使得作品具有了更深层次的文化内涵。

总的来说,‘采云’这一意象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它不仅象征着对理想世界的追求,也体现了中国古代文人对自由、美好生活的向往。通过对这一意象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志-卷十二-礼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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