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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

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原文

李萧卢韦赵和

李峤,字巨山,赵州赞皇人。早孤,事母孝。为儿时,梦人遗双笔,自是有文 辞,十五通《五经》,薛元超称之。二十擢进士第,始调安定尉。举制策甲科,迁 长安。时畿尉名文章者,骆宾王、刘光业,峤最少,与等夷。

授监察御史。高宗击邕、岩二州叛獠,诏监其军,峤入洞喻降之,由是罢兵。 稍迁给事中。会来俊臣构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狱,将抵死,敕峤与大理少卿 张德裕、侍御史刘宪覆验,德裕等内知其冤,不敢异。峤曰:“知其枉不申,是谓 见义不为者。”卒与二人列其枉,忤武后旨,出为润州司马。久乃召为凤阁舍人, 文册大号令,多主为之。

初置右御史台,察州县吏善恶、风俗得失,峤上疏曰:“禁网上疏,法象宜简, 简则法易行而不烦杂,疏则所罗广而不苛碎。伏见垂拱时,诸道巡察使科条四十有 四,至别敕令又三十。而使以三月出,尽十一月奏事,每道所察吏,多者二千,少 亦千计,要在品核才行而褒贬之。今期会迫促,奔逐不暇,欲望详究所能,不亦艰 哉。此非隳於职,才有限,力不逮耳。臣愿量其功程以为节制,使器周於用,力济 於时,然后得失可以精核矣。”又言:“今所察按,准汉六条而推广之,则无不包 矣,乌在多张事目也?且朝廷万机非无事,而机事之动,常在四方,故出使者冠盖 相望。今已置使,则外州之事悉得专之,传驿减矣。请率十州置一御史,以期岁为 之限,容其身到属县,过闾里,督察奸讹,访风俗,然后可课其成功。且御史出入 天禁,励己自脩,比他吏相百也。按劾回庸,纠擿隐欺,比他吏相十也。陛下诚用 臣言,妙择能者委之,莫不尽力效死矣。”武后善之,下制析天下为二十道,择堪 使者。为众议沮止。

俄知天宫侍郎事,进麟台少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迁鸾台侍郎。会张锡辅政, 峤,其出也,罢为成均祭酒。俄检校文昌左丞,留守东都。长安三年,以本官复为 平章事,知纳言。迁内史,峤辞剧,复为成均祭酒、平章事。

武后将建大像於白司马坂,峤谏:“造像虽俾浮屠输钱,然非州县承办不能济, 是名虽不税而实税之。臣计天下编户,贫弱者众,有卖舍、帖田供王役者。今造像 钱积十七万缗,若颁之穷人,家给千钱,则纾十七万户饥寒之苦,德无穷矣。”不 纳。

张易之败,坐附会贬豫州刺史,未行,改通州。数月,以吏部侍郎召,俄迁尚 书。神龙二年,代韦安石为中书令。

峤在吏部时,阴欲藉时望复宰相,乃奏置员外官数千。既吏众猥,府库虚耗, 乃上书归咎于时,因盖向非,曰:

元首之尊,居有重门击柝之卫,出有清警戒道之禁,所以备非常,息异望,诚 不可易举动,慢防闲也。陛下厌崇邃,轻尊严,微服潜游,阅廛过市,行路私议, 朝廷惊惧,如祸产意外,纵不自惜,奈宗庙苍生何?

又分职建官,不可以滥。传曰:“官不必备,惟其人。”自帝室中兴,以不慎 爵赏为惠,冒级躐阶,朝升夕改,正阙不给,加以员外。内则府库为殚,外则黎庶 蒙害,非求贤助治之道也。愿爱晙班荣,息匪服之议。今文武六十以上,而天造含 容,皆矜恤之。老病者已解还授,员外者既遣复留。恐非所以消敝救时也。请敕有 司料其可用进,不可用退。又远方夷人不堪治事,国家向务抚纳而官之,非立功酋 长,类糜俸禄。愿商度非要者,一切放还。

又《易》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今百姓乏窭,不安居处,不 可以守位。仓储荡耗,财力倾殚,不足以聚人。山东病水潦,江左困输转。国匮於 上,人穷於下。如令边埸少曌,恐逋亡遂多,盗贼群行,何财召募?何众闲遏乎? 又崇作寺观,功费浩广。今山东岁饥,糟糠不厌。而投艰厄之会,收庸、调之半, 用吁嗟之物,以荣土木,恐怨结三灵,谤蒙四海。

又比缘征戍,巧诈百情,破役隐身,规脱租赋。今道人私度者几数十万,其中 高户多丁,黠商大贾,诡作台符,羼名伪度。且国计军防,并仰丁口,今丁皆出家, 兵悉入道,征行租赋,何以备之?

又重赂贵近,补府若史,移没籍产,以州县甲等更为下户。当道城镇,至无捉 驿者,役逮小弱,即破其家。愿许十道使访察括取,使奸猾不得而隐。

又太常乐户已多,复求访散乐,独持大鼓者已二万员,愿量留之,余勒还籍, 以杜妄费。

中宗以其身宰相,乃自陈失政,丐罢官,无所嫁非,手诏诘让。峤惶恐,复视 事。

三年,加修文馆大学士,封赵国公,以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罢政事, 下除怀州刺史,致仕。初,中宗崩,峤尝密请相王诸子不宜留京师。及玄宗嗣位, 获其表宫中,或请诛之。张说曰:“峤诚懵逆顺,然为当时谋,吠非其主,不可追 罪。”天子亦顾数更赦,遂免,贬滁州别驾,听随子虔州刺史畅之官。改庐州别驾, 卒,年七十。

峤富才思,有所属缀,人多传讽。武后时,汜水获瑞石,峤为御史,上《皇符》 一篇,为世讥薄。然其仕前与王勃、杨盈川接,中与崔融、苏味道齐名,晚诸人没, 而为文章宿老,一时学者取法焉。

萧至忠,沂州丞人。祖德言,为秘书少监。至忠少与友期诸路,会雨雪,人引 避,至

忠曰:“宁有与人期可以失信?”卒友至乃去,众叹服。仕为伊阙、洛阳尉。

迁监察御史,劾奏凤阁侍郎苏味道赃贪,超拜吏部员外郎。至忠长击断,誉闻当时。

中宗神龙初,为御史中丞。始,至忠为御史,而李承嘉为大夫,尝让诸御史曰:

“弹事有不咨大夫,可乎?”众不敢对,至忠独曰:“故事,台无长官。御史,天

子耳目也,其所请奏当专达,若大夫许而后论,即劾大夫者,又谁白哉?”承嘉惭。

至是,承嘉为户部尚书,至忠劾祝钦明、窦希玠与承嘉等罪,百寮震悚。迁吏部侍

郎,犹兼中丞。

节愍太子以兵诛武三思而败,宗楚客等谂侍御史冉祖雍上变,言相王与太子谋。

帝欲按之,至忠泣曰:“往者,天后欲以相王为太子,而王不食累日,独请迎陛下,

其让德天下莫不闻。陛下贵为天子,不能容一弟,受人罗织耶?窃为陛下不取。”

帝纳其言,止。寻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疏陈时政曰:

求治之道,首于用贤。苟非其才则官旷,官旷则事废,事废则人残,历代所以

陵迟者此也。今授职用人,多因贵要为粉饰,上下相蒙,苟得为是。夫官爵,公器

也;恩幸,私惠也。王者正可金帛富之,梁肉食之,以存私泽也。若公器而私用之,

则公义不行而劳人解体,私谒开而正言塞。日朘月削,卒见凋弊。

今列位已广,冗员复倍。陛下降不嬿之泽,近戚有无涯之请,台阁之内,硃紫

充满,官秩益轻,恩赏弥数。才者不用,用者不才,故人不效力,官匪其人,欲求

治固难矣。

又宰相要官子弟,多居美爵,并罕才艺,而更相诿托。《诗》云:“私人之子,

百寮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廛廛佩璲,不以其长。”此言王政不平而众官废

职,私家子列试荣班,徒长其佩尔。臣愿陛下爱惜爵赏,官无虚授,进大雅以枢近,

退小人於闲左,使政令惟一,私不害公,则天下幸甚。且贞观故事,宰相子弟多居

外职,非直抑强宗,亦以择贤才尔。请自宰相及诸司长官子弟,并授外官,共宁百

性,表里相统。

帝不纳。俄为侍中、中书令。时楚客怀奸植党,而韦巨源、杨再思、李峤务自

安,无所弼正,至忠介其间,独不诡随,时望翕然归重。帝亦曰:“宰相中,至忠

最怜我。”韦后尝为其弟洵与至忠殇女冥婚。至忠又以女妻后舅崔从礼子无诐。两

家合礼,帝主萧,后主崔,时谓“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唐隆元年,以后党应坐,而太平公主为言,出为晋州刺史,治有名。默啜遣大

臣来朝,见至忠我风采,逡巡畏俯,谓人曰:“是宜相天子,何乃居外乎?”太平

浸用事,至忠乃自附纳,且丐还,主以至忠子任千牛死韦氏难,意怨望易动,能助

己,请于帝。拜刑部尚书,复为中书令,封酂国公,乃参主逆谋。先天二年,主败,

至忠遁入南山。数日,捕诛之,籍其家。

至忠始在朝,有风望,容止闲敏,见推为名臣。外方直,纠擿不法,而内无守,

观时轻重而去就之。始为御史,桓彦范等颇引重。五王失政,更因武三思得中丞,

附安乐公主为宰相。及韦氏败,遽发韦洵垄,持其女柩归。后依太平,复当国。尝

出主第,遇宋璟,璟戏曰:“非所望於萧傅。”至忠曰:“善乎,宋生之言。”然

不能自返也。娣嫁蒋钦绪,钦绪每戒之,至忠不听。叹曰:“九世卿族,一举而灭

之,可哀也已!”不喜接宾客,以简俭自高,故生平奉赐,无所遗施,及籍没,珍

宝不可计。然玄宗贤其为人,后得源乾曜,亟用之,谓高力士曰:“若知吾进乾曜

遽乎?吾以其貌言似萧至忠。”力士曰:“彼不尝负陛下乎?”帝曰:“至忠诚国

器,但晚谬尔,其始不谓之贤哉?”

弟元嘉,工部侍郎;广微,工部员外郎。

卢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父璥,魏州长史,号才吏。藏用能属文,举进

士,不得调。与兄徵明偕隐终南、少室二山,学练气,为辟谷,登衡、庐,彷徉岷、

峨。与陈子昂、赵贞固友善。

长安中,召授左拾遗。武后作兴泰宫於万安山,上疏谏曰:“陛下离宫别观固

多矣,又穷人力以事土木,臣恐议者以陛下为不爱人而奉己也。且顷岁谷虽颇登,

而百姓未有储。陛下巡幸,讫靡休息,斤斧之役,岁月不空,不因此时施德布化,

而又广宫苑,臣恐下未易堪。今左右近臣,以谀意为忠,犯忤为患,至令陛下不知

百姓失业,百姓亦不知左右伤陛下之仁也。忠臣不避诛震以纳君於仁,明主不恶切

诋以趋名于后。陛下诚能发明制,以劳人为辞,则天下必以为爱力而苦己也。不然,

下臣此章,得与执事者共议。”不从。

姚元崇持节灵武道,奏为管记。还应县令举,甲科,为济阳令。神龙中,累擢

中书舍人,数纠驳伪官。历吏部、黄门侍郎、脩文馆学士。坐亲累,降工部侍郎。

进尚书右丞。附太平公主,主诛,玄宗欲捕斩藏用,顾未执政,意解,乃流新州。

或告谋反,推无状,流驩州。会交趾叛,藏用有捍御劳,改昭州司户参军,迁黔州

长史,判都督事,卒于始兴。

藏用善蓍龟九宫术,工草隶、大小篆、八分,善琴、弈,思精远,士贵其多能。

尝以俗徇阴阳拘畏,乖至理,泥变通,有国者所不宜专。谓:“天道从人者也。古

为政者,刑狱不滥则人寿,赋敛

省则人富,法令有常则邦宁,赏罚中则兵强。

礼者 士所归,赏者士所死,礼赏不倦,则士争先,否者,虽揆时行罚,涓日出号,无成 功矣。

故任贤使能,不时日而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吉;养劳贵功,不祷祠而福。”

乃为《折滞论》以畅其方,世谓“知言”。

子昂、贞固前死,藏用抚其孤有恩,人 称能终始交。

始隐山中时,有意当世,人目为“随驾隐士”。

晚乃徇权利,务为骄 纵,素节尽矣。

司马承祯尝召至阙下,将还山,藏用指终南曰:“此中大有嘉处。”

承祯徐曰:“以仆视之,仕宦之捷径耳。”藏用惭。

无子。弟若虚,多才博物。

陇西辛怡谏为职方,有获异鼠者,豹首虎臆,大如 拳。怡谏谓之鼮鼠而赋之。

若虚曰:“非也,此许慎所谓鼨鼠,豹文而形小。”一 坐惊服。

终起居郎,集贤院学士。

韦巨源,与安石同系,后周京兆尹总曾孙。

祖贞伯,袭郧国公,入隋,改舒国。

巨源有吏干,武后时累迁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其治委碎无大体,句校省 中遗隐,下符敛克不少蠲,虽收其利,然下所怨苦。

坐李昭德累,贬鄜州刺史。

累 拜地官尚书。

神龙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时要官缺,执政以次用其亲,巨源秉笔, 当除十人,杨再思得其一,试问余授,皆诸宰相近属。

再思喟然曰:“吾等诚负天 下。”巨源曰:“时当尔耳。”

是时虽贤有德,终莫得进,士大夫莫不解体。

会安 石为中书令,避亲罢政事。

寻迁侍中,舒国公。

韦后与叙昆弟,附属籍。

武三思封户在贝州,属大水,刺 史宋璟议免其租,巨源以为蚕桑可输,繇是河朔人多流徙者。

景龙二年。韦后自言 衣笥有五色云,巨源倡其伪,劝中宗宣布天下,帝从其言,因是大赦。

巨源见帝昏 惑,乃与宗楚客、郑愔、赵延禧等推处祥妖,阴导韦氏行武后故事。

俄迁尚书左仆 射,仍知政事。

帝方南郊,巨源请后为亚献,而自为终献。

及临淄王平诸韦,家人 请避之,巨源曰:“吾大臣,无容见难不赴。”

出都街,乱兵杀之,年八十。

睿宗立,赠特进、荆州大都督。

博士李处直请谥为“昭”,户部员外郎李邕以 巨源附武三思为相,托韦后亲属,谥“昭”为非。

处直执不改,邕列陈其恶,不见 用,然世皆直邕。

韦氏自安石及武后时宰相待价、巨源皆近亲,其族至大官者,又 数十人。

赵彦昭,字奂然,甘州张掖人。

父武孟,少游猎,以所获馈其母,母泣曰: “汝不好书而敖荡,吾安望哉?”不为食。

武孟感激,遂力学,淹该书记。

自长安 丞为右台侍卿史,著《河西人物志》十篇。

彦昭少豪迈,风骨秀爽。

及进士第,调为南部尉。

与郭元振、薛稷、萧至忠善。

自新丰丞为左台监察御史。

景龙中,累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金城公主 嫁吐蕃,始以纪处讷为使,处讷辞,乃授彦昭。

彦昭顾己处外,恐权宠夺移,不悦。

司农卿赵履温曰:“公天宰,而为一介使,不亦鄙乎!”

彦昭问计安出,履温乃为 请安乐公主留之,遂以将军杨矩代。

睿宗立,出为宋州刺史,坐累贬归州。

俄授凉 州都督,为政严,下皆股栗。

入为吏部侍郎,持节按边。

迁御史大夫。

萧至忠等诛, 郭元振、张说言彦昭与秘谋,改刑部尚书、封耿国公,实封百户。

彦昭本以权幸进,中宗时,有巫赵挟鬼道出入禁掖,彦昭以姑事之。

尝衣妇服, 乘车与妻偕谒,其得宰相,巫力也。

於是殿中侍御史郭震劾暴旧恶。

会姚崇执政, 恶其为人,贬江州别驾,卒。

和逢尧,岐州岐山人。

武后时,负鼎诣阙下上书,自言愿助天子和饪百度。

有 司让曰:“昔桀不道,伊尹负鼎于汤;今天子圣明,百司以和,尚何所调?”

逢尧 不能答,流庄州。

十余年,乃举进士高第,累擢监察御史。

突厥默啜请尚公主,逢尧以御史中丞摄鸿胪卿,报可。

默啜遣贵近颉利来曰: “诏送金镂具鞍,乃涂金,非天子意。使者不可信,虽得公主,犹非实,请罢和亲。”

欲驰去,左右色动,逢尧呼曰:“我大国使,不受我辞,可辄去。”

乃牵持其人谓 曰:“汉法重女婿而送鞍具,欲安且久,不以金为贵。可汗乃贪金而不贵信邪?”

默啜闻曰:“汉使至吾国众矣,斯食铁石人,不可易。”

因备礼以见。

逢尧说之曰: “天子昔为单于都护,思与可汗通旧好,可汗当向风慕义,袭冠冕,取重诸蕃。”

默啜信之,为敛发紫衣,南面再拜称臣,遣子入朝。

逢尧以使有指,擢户部侍郎。

坐善太平公主,斥朗州司马,终柘州刺史。

逢尧诙诡,当大事敢徼福,故卒以附丽 废,然唐兴奉使者称逢尧。

赞曰:异哉,玄宗之器萧至忠也,不亦惑乎!

至忠本非贤,而寄贤以奸利,失 之则邀利以丧贤,姻艳后,挟宠主,取宰相,谋间王室,身诛家破,遗臭无穷。

而 帝以乾曜似之,遽使当国,是帝举不知至忠之不可用,又不知乾曜之所可用也。

或 称帝不以罪掩才,益可怪叹。

鸣呼!力士诚腐夫庸人,不能发擿天子之迷,若曰 “至忠贤於初,固不缪於末;既缪於末,果不贤於初。惟陛下图之”,如是,帝且 悟往失而精来鉴已。

其后相李林甫、将安禄山,皆基于不明,身播岷陬,信自取之 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译文

李萧卢韦赵和

李峤,字巨山,赵州赞皇人。早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小时候,梦见有人送给他两支笔,从此就有了文采,十五岁通晓《五经》,薛元超称赞他。二十岁考中进士,开始调任安定尉。举制策甲科,迁到长安。当时畿尉中以文章著名的有骆宾王、刘光业,李峤最年轻,与他们齐名。

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高宗攻打邕、岩二州的叛獠,诏令李峤监军,李峤进入山洞劝降,因此罢兵。逐渐升迁为给事中。恰逢来俊臣构陷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人入狱,将要处死,敕令李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复审,张德裕等人内心知道他们的冤情,不敢有异议。李峤说:“知道他们冤枉却不申辩,这就是见义不为。”最终与二人列出他们的冤情,违背了武后的旨意,被贬为润州司马。很久以后才被召为凤阁舍人,文册大号令,多由他主持。

初设右御史台,监察州县官吏的善恶、风俗的得失,李峤上疏说:“禁网应该疏阔,法象应该简略,简略则法律容易执行而不烦琐,疏阔则所罗列的范围广而不苛刻。我见垂拱年间,诸道巡察使的科条有四十四条,到别敕令又有三十条。而使者三月出发,十一月才奏事,每道所监察的官吏,多的有两千,少的也有上千,关键在于品评他们的才能而进行褒贬。现在期限紧迫,奔逐无暇,想要详细考察他们的才能,不是很难吗?这不是因为失职,而是才能有限,力所不及。我希望根据他们的功绩来节制,使器用周全,力量及时,然后得失可以精确考核。”又说:“现在所监察的,按照汉代的六条而推广,则无所不包,何必多设事目呢?况且朝廷万机并非无事,而机事的发动,常在四方,所以出使者冠盖相望。现在已经设置了使者,则外州的事务可以专管,传驿减少了。请每十州设置一名御史,以一年为限,让他们亲自到属县,经过乡里,督察奸诈,访查风俗,然后可以考核他们的成功。而且御史出入天禁,励己自修,比其他官吏强百倍。按劾回庸,纠擿隐欺,比其他官吏强十倍。陛下如果采纳我的建议,妙选能者委任,没有不尽力效死的。”武后认为他说得好,下制将天下分为二十道,选择能胜任的使者。但被众议阻止。

不久知天宫侍郎事,进麟台少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迁鸾台侍郎。恰逢张锡辅政,李峤,因为是张锡的旧部,被罢为成均祭酒。不久检校文昌左丞,留守东都。长安三年,以本官复为平章事,知纳言。迁内史,李峤辞去繁剧的职务,复为成均祭酒、平章事。

武后将在白司马坂建造大像,李峤谏言:“造像虽然让佛教徒出钱,但非州县承办不能完成,这是名义上不征税而实际上征税。我计算天下的编户,贫弱者众多,有卖房、卖地供王役的。现在造像钱积攒了十七万缗,如果分给穷人,每家给一千钱,则可以缓解十七万户的饥寒之苦,功德无穷。”未被采纳。

张易之败,李峤因附会被贬为豫州刺史,未到任,改任通州。数月后,以吏部侍郎召,不久迁尚书。神龙二年,代韦安石为中书令。

李峤在吏部时,暗中想借时望恢复宰相职位,于是奏请设置员外官数千。既而吏员众多,府库虚耗,于是上书归咎于时势,掩盖过去的错误,说:

元首的尊严,居有重门击柝的护卫,出有清警戒道的禁令,这是为了防备非常,平息异望,确实不可轻易举动,慢防闲也。陛下厌倦崇邃,轻视尊严,微服潜游,阅廛过市,行路私议,朝廷惊惧,如祸产意外,纵不自惜,奈宗庙苍生何?

又分职建官,不可以滥。传曰:“官不必备,惟其人。”自帝室中兴,以不慎爵赏为惠,冒级躐阶,朝升夕改,正阙不给,加以员外。内则府库为殚,外则黎庶蒙害,非求贤助治之道也。愿爱晙班荣,息匪服之议。今文武六十以上,而天造含容,皆矜恤之。老病者已解还授,员外者既遣复留。恐非所以消敝救时也。请敕有司料其可用进,不可用退。又远方夷人不堪治事,国家向务抚纳而官之,非立功酋长,类糜俸禄。愿商度非要者,一切放还。

又《易》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今百姓乏窭,不安居处,不可以守位。仓储荡耗,财力倾殚,不足以聚人。山东病水潦,江左困输转。国匮於上,人穷於下。如令边埸少曌,恐逋亡遂多,盗贼群行,何财召募?何众闲遏乎?又崇作寺观,功费浩广。今山东岁饥,糟糠不厌。而投艰厄之会,收庸、调之半,用吁嗟之物,以荣土木,恐怨结三灵,谤蒙四海。

又比缘征戍,巧诈百情,破役隐身,规脱租赋。今道人私度者几数十万,其中高户多丁,黠商大贾,诡作台符,羼名伪度。且国计军防,并仰丁口,今丁皆出家,兵悉入道,征行租赋,何以备之?

又重赂贵近,补府若史,移没籍产,以州县甲等更为下户。当道城镇,至无捉驿者,役逮小弱,即破其家。愿许十道使访察括取,使奸猾不得而隐。

又太常乐户已多,复求访散乐,独持大鼓者已二万员,愿量留之,余勒还籍,以杜妄费。

中宗因为他身为宰相,于是自陈失政,请求罢官,无所嫁非,手诏诘让。李峤惶恐,复视事。

三年,加修文馆大学士,封赵国公,以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罢政事,下除怀州刺史,致仕。初,中宗崩,李峤曾密请相王诸子不宜留京师。及玄宗嗣位,获其表宫中,或请诛之。张说曰:“李峤确实懵懂逆顺,但为当时谋划,吠非其主,不可追罪。”天子亦顾数更赦,遂免,贬滁州别驾,听随子虔州刺史畅之官。改庐州别驾,卒,年七十。

李峤富有才思,有所著述,人多传诵。武后时,汜水获瑞石,李峤为御史,上《皇符》一篇,为世讥讽。然而他仕前与王勃、杨盈川接,中与崔融、苏味道齐名,晚年诸人去世,而成为文章宿老,一时学者取法焉。

萧至忠,沂州丞人。祖父德言,为秘书少监。至忠少时与友期诸路,会雨雪,人引避,至

萧至忠说:“难道与人约定可以失信吗?”最终等到朋友来了才离开,众人叹服。他担任伊阙、洛阳尉。

升迁为监察御史,弹劾凤阁侍郎苏味道贪污,被破格提拔为吏部员外郎。萧至忠擅长决断,名声在当时很响亮。

中宗神龙初年,担任御史中丞。起初,萧至忠是御史,而李承嘉是大夫,曾责备众御史说:

“弹劾事情不咨询大夫,可以吗?”众人不敢回答,萧至忠独自说:“按照旧例,御史台没有长官。御史是天子的耳目,他们的奏请应当直接上达,如果大夫同意后再论,那么弹劾大夫的人,又该向谁报告呢?”李承嘉感到惭愧。

这时,李承嘉担任户部尚书,萧至忠弹劾祝钦明、窦希玠与李承嘉等人的罪行,百官震惊。萧至忠升迁为吏部侍郎,仍兼任中丞。

节愍太子用兵诛杀武三思而失败,宗楚客等人指使侍御史冉祖雍上奏变乱,说相王与太子谋反。

皇帝想要追究此事,萧至忠哭着说:“过去,天后想立相王为太子,而相王多日不进食,独自请求迎接陛下,他的谦让德行天下无人不知。陛下贵为天子,不能容忍一个弟弟,受人诬陷吗?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停止了追究。不久,萧至忠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上疏陈述时政说:

求治之道,首先在于任用贤才。如果不是有才能的人,官职就会空缺,官职空缺则事务荒废,事务荒废则人民受害,历代之所以衰败就是这个原因。

如今授职用人,多因权贵要人粉饰,上下互相蒙蔽,苟且得逞。官爵是公器,恩宠是私惠。王者可以用金帛使他们富裕,用美食供养他们,以保存私恩。如果公器私用,则公义不行而劳人解体,私谒开而正言塞。日削月减,最终会看到衰败。

如今职位已经很多,冗员又加倍。陛下施恩不吝啬,近戚有无尽的请求,朝廷之内,朱紫满堂,官位越来越轻,恩赏越来越频繁。有才能的人不被任用,任用的人没有才能,所以人们不效力,官职不适合其人,想要治理国家本来就很难。

另外,宰相和重要官员的子弟,多占据美职,却少有才艺,而且互相推诿。《诗经》说:“私人的子弟,百官都试用。或以其酒,不以其浆,廛廛佩璲,不以其长。”这是说王政不平而众官废职,私家子弟列试荣班,只是徒增其佩饰而已。

我希望陛下爱惜爵赏,官职不虚授,进用大雅之士以亲近,退小人于闲散之地,使政令统一,私不害公,则天下幸甚。况且贞观旧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不仅是为了抑制强宗,也是为了选择贤才。请自宰相及诸司长官子弟,并授外官,共宁百姓,表里相统。

皇帝没有采纳。不久,萧至忠担任侍中、中书令。当时宗楚客怀奸植党,而韦巨源、杨再思、李峤只顾自保,无所匡正,萧至忠介乎其间,独不随波逐流,时望翕然归重。皇帝也说:“宰相中,萧至忠最怜惜我。”

韦后曾为其弟韦洵与萧至忠早逝的女儿冥婚。萧至忠又将女儿嫁给韦后的舅舅崔从礼的儿子崔无诐。两家合礼,皇帝主持萧家,韦后主持崔家,当时称为“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唐隆元年,因韦后党羽应受牵连,而太平公主为他说话,出任晋州刺史,治理有名。默啜派遣大臣来朝,见到萧至忠的风采,逡巡畏俯,对人说:“这样的人应该辅佐天子,为何居于外任?”

太平公主逐渐掌权,萧至忠便依附她,并请求回朝,太平公主因萧至忠的儿子任千牛死于韦氏之难,认为他容易怨恨,能帮助自己,便向皇帝请求。萧至忠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再次担任中书令,封酂国公,参与太平公主的逆谋。

先天二年,太平公主失败,萧至忠逃入南山。数日后被捕诛杀,家产被没收。

萧至忠起初在朝中有声望,举止从容敏捷,被推为名臣。外表刚直,纠举不法,但内心无守,观察时势轻重而决定去就。起初担任御史,桓彦范等人颇为器重。五王失政后,依附武三思得任中丞,又依附安乐公主为宰相。

韦氏失败后,萧至忠急忙挖开韦洵的坟墓,将其女儿的灵柩带回。后来依附太平公主,再次掌权。曾从太平公主府第出来,遇到宋璟,宋璟戏言:“这不是我所期望的萧傅。”萧至忠说:“宋生的话说得好。”然而他不能自返。

他的妹妹嫁给蒋钦绪,蒋钦绪常劝诫他,萧至忠不听。叹息道:“九世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已!”他不喜欢接待宾客,以简朴自高,所以生平所得的赏赐,无所遗施,及至被抄家,珍宝不可计数。

然而玄宗认为他为人贤能,后来得到源乾曜,立即任用他,对高力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任用源乾曜吗?因为他的相貌和言谈像萧至忠。”高力士说:“他不是曾经辜负陛下吗?”皇帝说:“萧至忠确实是国器,只是晚年犯了错误,他起初不也是贤人吗?”

萧至忠的弟弟萧元嘉,担任工部侍郎;萧广微,担任工部员外郎。

卢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父亲卢璥,担任魏州长史,号称才吏。卢藏用能写文章,考中进士,但没有得到官职。与兄长卢徵明一起隐居终南、少室二山,学习练气,辟谷,登衡山、庐山,游历岷山、峨眉山。与陈子昂、赵贞固友善。

长安年间,被召为左拾遗。武后在万安山建造兴泰宫,卢藏用上疏劝谏说:“陛下的离宫别观已经很多了,又耗尽人力来从事土木工程,我担心议论者会认为陛下不爱惜百姓而只顾自己。况且近年来虽然粮食丰收,但百姓没有储备。陛下巡幸,从未休息,斧斤之役,岁月不空,不趁此时施德布化,反而广建宫苑,我担心百姓难以承受。

如今左右近臣,以谄媚为忠,以犯颜为患,以至于陛下不知道百姓失业,百姓也不知道左右伤害了陛下的仁德。忠臣不避诛杀以纳君于仁,明主不厌恶切诋以趋名于后。陛下如果能发明制,以劳人为辞,则天下必以为爱力而苦己也。不然,下臣此章,得与执事者共议。”皇帝没有听从。

姚元崇持节灵武道,奏请卢藏用为管记。卢藏用还应县令举,考中甲科,担任济阳令。神龙年间,多次升迁为中书舍人,多次纠驳伪官。历任吏部、黄门侍郎、修文馆学士。因亲属牵连,降为工部侍郎。后升迁为尚书右丞。依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被杀后,玄宗想要捕杀卢藏用,但因他未执政,便流放新州。

有人告发他谋反,查无实据,流放驩州。适逢交趾叛乱,卢藏用有捍御之功,改任昭州司户参军,升迁为黔州长史,判都督事,卒于始兴。

卢藏用擅长蓍龟九宫术,精通草隶、大小篆、八分,擅长琴、弈,思维精远,士人贵其多能。他曾认为世俗拘泥于阴阳禁忌,违背至理,泥于变通,有国者不应专信。他说:“天道从人者也。古代为政者,刑狱不滥则人寿,赋敛

节约则人民富裕,法令有常则国家安宁,赏罚得当则军队强大。

礼仪是士人所归附的,赏赐是士人所效死的,礼赏不懈怠,则士人争先,否则,即使按时行罚,每日发布号令,也不会成功。

因此,任用贤能,不择时日而有利;明确法令,不卜筮而吉祥;培养劳苦,不祈祷而福佑。

于是写了《折滞论》来阐述这些道理,世人称之为“知言”。

子昂、贞固早逝,藏用抚养他们的孤儿有恩,人们称赞他能始终如一地交朋友。

最初隐居山中时,有意于当世,人们称他为“随驾隐士”。

晚年却追求权利,变得骄纵,原有的节操尽失。

司马承祯曾召他到朝廷,将要回山时,藏用指着终南山说:“这里有很多好地方。”

承祯慢慢地说:“在我看来,这是仕途的捷径。”藏用感到惭愧。

没有儿子。弟弟若虚,多才多艺,博学多识。

陇西的辛怡谏担任职方,有人捕获了一只奇异的鼠,头如豹,胸如虎,大小如拳头。怡谏称之为鼮鼠并为之作赋。

若虚说:“不对,这是许慎所说的鼨鼠,豹纹而体形小。”在座的人都惊讶佩服。

最终担任起居郎,集贤院学士。

韦巨源,与安石同系,是后周京兆尹总的曾孙。

祖父贞伯,袭封郧国公,入隋后改封舒国。

巨源有吏治才能,武后时多次升迁至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他的治理琐碎无大体,检查省中遗漏,下令征收不少,虽然收得利益,但下面的人怨声载道。

因李昭德的牵连,被贬为鄜州刺史。

多次拜为地官尚书。

神龙初年,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当时要职空缺,执政者依次任用亲信,巨源执笔,应当任命十人,杨再思得到其中一个,试问其余任命,都是各位宰相的近亲。

再思叹息说:“我们确实辜负了天下。”巨源说:“这是时势使然。”

当时虽有贤德之人,终究无法晋升,士大夫们无不心灰意冷。

适逢安石担任中书令,因避亲而罢政事。

不久升迁为侍中,封舒国公。

韦后与他叙兄弟之情,附属于籍。

武三思的封地在贝州,遭遇大水,刺史宋璟提议免除租税,巨源认为蚕桑可以缴纳,因此河朔地区很多人流离失所。

景龙二年,韦后自称衣箱中有五色云,巨源倡导其伪,劝中宗宣布天下,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因此大赦天下。

巨源见皇帝昏庸,便与宗楚客、郑愔、赵延禧等推举祥瑞,暗中引导韦氏效仿武后的故事。

不久升迁为尚书左仆射,仍知政事。

皇帝南郊祭祀时,巨源请求韦后为亚献,自己为终献。

临淄王平定诸韦时,家人请求避难,巨源说:“我是大臣,不能见难不赴。”

出都街时,被乱兵杀死,享年八十岁。

睿宗即位后,追赠为特进、荆州大都督。

博士李处直请求谥号为“昭”,户部员外郎李邕认为巨源依附武三思为相,托韦后亲属,谥“昭”不妥。

处直坚持不改,李邕列举其恶行,未被采纳,但世人都支持李邕。

韦氏自安石及武后时宰相待价、巨源皆近亲,其族至大官者,又有数十人。

赵彦昭,字奂然,甘州张掖人。

父亲武孟,年轻时游猎,将所获猎物献给母亲,母亲哭泣说:“你不爱读书而游荡,我还能指望什么?”不给他吃饭。

武孟感激,于是努力学习,精通书记。

从长安丞升为右台侍卿史,著有《河西人物志》十篇。

彦昭年轻时豪迈,风骨秀爽。

考中进士后,调任南部尉。

与郭元振、薛稷、萧至忠交好。

从新丰丞升为左台监察御史。

景龙年间,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金城公主嫁吐蕃,最初以纪处讷为使,处讷推辞,于是任命彦昭。

彦昭觉得自己在外,担心权宠被夺,不高兴。

司农卿赵履温说:“公是天宰,却为一介使,不也太鄙陋了吗?”

彦昭问计策,履温于是请求安乐公主留下他,于是以将军杨矩代替。

睿宗即位后,出任宋州刺史,因牵连被贬归州。

不久授凉州都督,为政严厉,下属都战战兢兢。

入朝为吏部侍郎,持节按边。

升迁为御史大夫。

萧至忠等被诛,郭元振、张说称彦昭参与密谋,改任刑部尚书、封耿国公,实封百户。

彦昭本以权幸进,中宗时,有巫赵挟鬼道出入禁掖,彦昭以姑事之。

曾穿妇服,乘车与妻子一同谒见,得宰相之位,是巫的力量。

于是殿中侍御史郭震弹劾其旧恶。

适逢姚崇执政,厌恶其为人,贬为江州别驾,去世。

和逢尧,岐州岐山人。

武后时,负鼎到朝廷上书,自称愿助天子调和百事。

有司责备说:“昔日桀不道,伊尹负鼎于汤;今天子圣明,百司和谐,还有什么需要调和?”

逢尧不能回答,被流放庄州。

十余年后,考中进士高第,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

突厥默啜请求娶公主,逢尧以御史中丞摄鸿胪卿,报可。

默啜派遣贵近颉利来说:“诏书送金镂具鞍,却是涂金,不是天子的意思。使者不可信,即使得到公主,也不是真的,请罢和亲。”

欲驰去,左右色变,逢尧呼曰:“我大国使,不受我辞,可辄去。”

于是牵持其人说:“汉法重女婿而送鞍具,欲安且久,不以金为贵。可汗乃贪金而不贵信邪?”

默啜听后说:“汉使至我国众矣,斯食铁石人,不可易。”

于是备礼相见。

逢尧劝他说:“天子昔为单于都护,思与可汗通旧好,可汗当向风慕义,袭冠冕,取重诸蕃。”

默啜信之,为敛发紫衣,南面再拜称臣,遣子入朝。

逢尧以使有指,升迁为户部侍郎。

因善太平公主,被贬为朗州司马,最终任柘州刺史。

逢尧诙谐诡谲,当大事敢求福,因此最终因依附而废,但唐朝兴起的奉使者都称赞逢尧。

赞曰:奇怪啊,玄宗器重萧至忠,不也太迷惑了吗!

至忠本非贤,却寄贤以奸利,失之则邀利以丧贤,姻艳后,挟宠主,取宰相,谋间王室,身诛家破,遗臭无穷。

而皇帝以乾曜似之,遽使当国,是皇帝既不知至忠之不可用,又不知乾曜之所可用。

或称皇帝不以罪掩才,更可怪叹。

呜呼!力士诚腐夫庸人,不能发擿天子之迷,若说“至忠贤于初,固不缪于末;既缪于末,果不贤于初。惟陛下图之”,如是,皇帝且悟往失而精来鉴已。

其后相李林甫、将安禄山,皆基于不明,身播岷陬,信自取之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注解

李峤:唐代文学家、政治家,字巨山,赵州赞皇人。以文辞著称,十五岁通《五经》,二十岁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给事中、凤阁舍人等职,后因直言进谏被贬。

薛元超:唐代文学家,曾任太子洗马,以文学才华著称。

骆宾王:唐代著名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并称“初唐四杰”。

刘光业:唐代官员,曾任畿尉,以文章闻名。

来俊臣:唐代酷吏,以构陷忠良、制造冤狱著称。

狄仁杰:唐代著名政治家、法官,以清廉正直、断案如神闻名。

张德裕:唐代官员,曾任大理少卿,参与审理狄仁杰等人的冤案。

武后:即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唐朝时期掌握实权,后自立为帝。

张易之:武则天时期的宠臣,后因谋反被诛。

韦安石:唐代官员,曾任中书令,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张说:唐代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曾任宰相,以文学才华和政治智慧著称。

萧至忠:唐代官员,曾任沂州丞,以清廉正直闻名。

伊阙、洛阳尉:伊阙和洛阳的县尉,县尉是古代中国县级行政机构中的一种官职,负责治安和司法。

监察御史:古代中国的一种监察官员,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凤阁侍郎:唐代官名,属于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等文书工作。

吏部员外郎:吏部的副职官员,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等事务。

御史中丞:御史台的高级官员,负责监察百官,处理重大案件。

户部尚书:户部的最高长官,负责国家的财政、户籍等事务。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省的副职官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唐代宰相的一种称号。

侍中、中书令:唐代的高级官职,侍中是门下省的长官,中书令是中书省的长官,都是宰相级别的职位。

晋州刺史:晋州的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政务。

刑部尚书:刑部的最高长官,负责国家的司法和刑法事务。

酂国公:唐代的一种爵位,国公是封建时代的高级爵位。

工部侍郎:工部的副职官员,负责工程、制造等事务。

工部员外郎:工部的副职官员,协助侍郎处理工部事务。

左拾遗:唐代的一种谏官,负责进谏和纠正皇帝的过失。

中书舍人:中书省的中级官员,负责起草诏令等文书工作。

黄门侍郎:门下省的副职官员,负责皇帝的诏令传达等事务。

脩文馆学士:唐代的一种文职官员,负责文学、历史等事务。

尚书右丞:尚书省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昭州司户参军:昭州的司户参军,负责户籍、财政等事务。

黔州长史:黔州的行政副职官员,负责协助刺史处理政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评注

李峤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的生平事迹和文学成就反映了唐代政治与文化的复杂性。李峤早年以文辞著称,十五岁便通晓《五经》,显示出其卓越的文学天赋。他的仕途虽然坎坷,但始终保持着对正义的追求。在狄仁杰等人被构陷时,李峤敢于直言,坚持为其申冤,展现了他不畏强权、坚持正义的品质。

李峤的政治生涯充满了起伏,他曾因直言进谏被贬,但也因此赢得了后世的尊敬。他在担任监察御史期间,提出了许多关于吏治和风俗的建议,主张简化法律条文,减少官吏的繁重任务,以便更好地监察地方官吏的行为。这些建议虽然未被完全采纳,但体现了他对政治改革的深刻思考。

李峤的文学成就同样不可忽视。他与王勃、杨炯等初唐四杰齐名,晚年在文学界享有盛誉,成为当时学者学习的楷模。他的文章不仅在当时广为传颂,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峤的文学风格简洁明快,富有哲理,反映了他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洞察。

李峤的生平事迹和文学成就,不仅展示了唐代政治与文化的复杂性,也体现了他作为一个文人和政治家的多重身份。他的坚持正义、直言进谏的精神,以及对文学的热爱和追求,使他成为唐代历史上一位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通过对李峤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的政治、文化和社会背景,以及文人在其中的角色和作用。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代官员萧至忠的生平事迹和政治主张,展现了他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如何坚持原则、直言进谏,并最终因政治斗争而遭遇不幸的命运。萧至忠的仕途经历丰富,从伊阙、洛阳尉到监察御史,再到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最终成为侍中、中书令,显示了他的政治才能和影响力。

萧至忠在政治上的表现尤为突出。他在担任御史中丞时,敢于直言进谏,不畏权贵,弹劾凤阁侍郎苏味道的贪污行为,赢得了当时的赞誉。他还曾在中宗面前为相王辩护,表现出对皇室的忠诚和对正义的坚持。他的政治主张主要体现在他上疏陈时政的言论中,强调用贤、官无虚授、公私分明等原则,反映了他对当时政治腐败和冗官问题的深刻认识。

然而,萧至忠的政治生涯也充满了波折。他在韦后和太平公主的权力斗争中,虽然一度依附于太平公主,但最终因太平公主的失败而被牵连,被迫逃亡并被捕诛。他的命运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和复杂性。

萧至忠的形象在文中被描绘为一个有风望、容止闲敏的名臣,他在外方直、纠擿不法,但在内却无守,观时轻重而去就之。这种复杂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使他在政治斗争中既能坚持原则,又能灵活应对,但也最终导致了他的悲剧结局。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卢藏用的事迹,他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官员,擅长文学、书法、音乐等,但在政治上也因依附太平公主而遭遇不幸。他的经历与萧至忠有相似之处,都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萧至忠和卢藏用生平的描述,展现了唐代中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官员们在其中的命运。萧至忠的政治主张和命运,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治腐败和冗官问题的严重性,也揭示了官员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艰难处境。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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