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五十一-原文
魏知古,深州陆泽人。方直有雅才,擢进士第。以著作郎修国史,累迁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马。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以母丧解。服除,为晋州刺史。睿宗立,以故属拜黄门侍郎,兼修国史。
会造金仙、玉真观,虽盛夏,工程严促,知古谏曰:“臣闻‘古之君人,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食则百事废’。故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又曰‘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礼》:‘季夏之月,树木方盛,无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此皆兴化立治、为政养人之本也。今为公主造观,将以树功祈福,而地皆百姓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转徙,扶老携幼,剔椽发瓦,呼嗟道路。乖人事,违天时,起无用之作,崇不急之务,群心震摇,众口藉藉。陛下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国有简册,君举必记,言动之微,可不慎欤!愿下明诏,顺人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远。”不纳。复谏曰:“自陛下戡翦凶逆,保定大器,苍生颙颙,以谓朝有新政。今风教颓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劳敝,营作无涯,吏员浸增,诸司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赢二千,太符之帛为殚,太仓之米不支。臣前请停金仙、玉真,讫亦未止。今前水后旱,五谷不立,繇兹向春,必甚饥馑,陛下欲何方以赈之?又突厥于中国为患自久,其人非可以礼义诚信约也。虽遣使请婚,恐豺狼之心,弱则顺伏,强则骄逆,月满骑肥,乘中国饥虚,讲亲际会,窥犯亭鄣,复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春宫,又兼左庶子。
先天元年,为侍中。从猎渭川,献诗以讽,手制褒答,并赐物五十段。明年,封梁国公。窦怀贞等诡谋乱国,知古密发其奸,怀贞诛,赐封二百户,物五百段。玄宗恨前赏薄,手敕更加百户,旌其著节。是冬,诏知东都吏部选事,以称职闻,优诏赐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黄门监改紫微令。与姚元崇不协,除工部尚书,罢政事。开元三年卒,年六十九。宋璟闻而叹曰:“叔向古遗直,子产古遗爱,兼之者其魏公乎!”赠幽州都督,谥曰忠。
所荐洹水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后皆有闻于时。
文宗大和二年,求其曾孙处讷,授湘阳尉,与魏徵、裴冕后擢任之。
卢怀慎,滑州人,盖范阳著姓。祖悊,仕为灵昌令,遂为县人。怀真在童卯已不凡,父友监察御史韩思彦叹曰:“此儿器不可量!”及长,第进士,历监察御史。神龙中,迁侍御史。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栎阳宫,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提象〓才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愚人万有一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臣愚谓宜遵内朝以奉温清,无烦出入。”不省。
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政曰:
臣闻“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孔子称:“苟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人怨,思杀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后成,况常材乎?比州牧、上佐、两畿令或一二岁,或三五月即迁,曾不论以课最,使未迁者倾耳以听,企踵以望,冒进亡廉,亦何暇为陛下宣风恤人哉?礼义不能兴,户口益以流,仓库愈匮,百姓日敞,职为此耳。人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迁之不遥,不究其力。媮处爵位,以养资望,虽明主有勤劳天下之志,然侥幸路启,上下相蒙,宁尽至公乎?此国病也。贾谊所谓蹠盩,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虽和、缓将不能为。汉宣帝综核名宝,兴治致化,黄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赐金,就旌其能,终不肯迁。故古之为吏,至长子孙。臣请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若治有尤异,或加赐车裘禄秩,降使临问,玺书慰勉,须公卿阙,则擢之以励能者。其不职或贪暴,免归田里,以明赏罚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軿。此省官也。故曰“官不必备,惟其才”,“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此择人也。今京诸司员外官数十倍,近古未有。谓不必备,则为有余,求其代工,乃多不厘务,而奉禀之费,岁巨亿万,徙竭府藏,岂致治意哉”今民力敞极,河、渭广漕,不给京师,公私耗损,边隅未静。傥炎成沴,租税减入,疆场有警,赈救无年,何以济之?“毋轻人事,惟艰;毋安阙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员外之官,皆一时良干,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岂其然欤?臣请才堪牧宰上佐,并以迁授,使宣力四方,责以治状。有老病若不任职者,一废省之,使贤不肖确然殊贯,此切务也。
夫冒于宠赂,侮于鳏寡,为政之蠹也。窃见内外官有赇饷狼藉,劓剥蒸人,虽坐流黜,俄而迁复,还为牧宰,任以江、淮、岭、碛,粗示惩贬,内怀自弃,徇货掊赀,讫无悛心。明主之于万物,平分而无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谓惠奸而遗远。远州陬邑,何负圣化,而
独受其恶政乎?边徼之地,夷夏杂处,凭险扰而难安;官 非其才,则黎庶流亡,起为盗贼。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况猾吏乎?臣请以赃论 废者,削迹不数十年,不赐收齿。《书》曰“旌别淑慝”,即其谊也。
疏奏,不报。
迁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都选。开元元年,进同紫微黄门平章 事。三年,改黄门监。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宪司按得其罪,业为申列,有诏紫微, 黄门覆实。怀慎与姚崇执奏“仙童罪状明甚,若御史可疑,则它人何可信?”由是 狱决。怀慎自以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专,时讥为“伴食宰相”。又兼吏部尚书, 以疾乞骸骨,许之。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成。遗言荐宋璟、李杰、李朝隐、 卢从愿,帝悼叹之。
怀慎清俭不营产,服器无金玉文绮之饰,虽贵而妻子犹寒饥,所得禄赐,于故 人亲戚无所计惜,随散辄尽。赴东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属疾,宋璟、 卢从愿候之,见敞箦单藉,门不施箔。会风雨至,举席自障。日晏设食,蒸豆两器、 菜数桮而已。临别,执二人手曰:“上求治切,然享国久,稍倦于勤,将有憸人乘 间而进矣。公第志之!”及治丧,家无留储。帝时将幸东都,四门博士张晏上言: “怀慎忠清,以直道始终,不加优锡,无以劝善。”乃下制赐其家物百段,米粟二 百斛。帝后还京,因校猎、杜间,望怀慎家,环堵庳陋,家人若有所营者,驰使问 焉,还白怀慎大祥,帝即以缣帛赐之,为罢猎。经其墓,碑表未立,停跸临视,泫 然流涕,诏官为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为之文,帝自书。
子奂、弈。
奂,早修整,为吏有清白称。历御史中丞,出为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帝 西还,次陕,嘉其美政,题赞于听事曰:“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亦既利物,内存 匪躬,斯为国宝,不坠家风。”寻召为兵部侍郎。天宝初,为南海太守。南海兼水 陆都会,物产瑰怪,前守刘巨鳞、彭杲皆以赃败,故以奂代之。污吏敛手,中人之 市舶者亦不敢干其法,远俗为安。时谓自开元后四十年,治广有清节者,宋璟、李 朝隐、奂三人而已。终尚书右丞。弈见《忠义传》。
李元纮,字大纲,其先滑州人,后世占京兆万年,本姓丙氏。曾祖粲,仕隋为 屯卫大将军,炀帝使督京师之西二十四郡盗贼,善抚循,能得士心。高祖与之厚, 及兵入关,以众归,授宗正卿、应国公,赐姓李。后为左监门大将军,以其老,听 乘马按视宫禁。年八十余卒,谥曰明。祖宽,高宗时为太常卿、陇西公。父道广, 武后时为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寇河北,议发河南兵击之,百姓震扰,道 广悉心抚定,人无离散。迁殿中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卒,赠秦州都 督,谥曰成。
元纮,早修谨,仕为雍州司户参军。时太平公主势震天下,百司顺望风指,尝 与民竞碾硙,元纮还之民。长史窦怀贞大惊,趣改之,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 移,判不可摇也。”改好畤令,迁润州司马,以办治得名。开元初,为万年令,赋 役称平,擢京兆少尹。诏决三辅渠,时王、主、权家皆旁渠立硙,潴堨争利,元纮 敕吏尽毁之,分溉渠下田,民赖其恩。三迁吏部侍郎。会户部杨瑒、白知慎坐支调 失宜,贬刺史,帝求可代者,公卿多荐元纮。帝欲擢为尚书,宰相以资薄,乃为户 部侍郎。条陈利害及政得失,帝才之,谓可丞辅,赐衣一称、绢二百匹。明年,遂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
元纮当国,务峻涯检,抑奔竞,夸进者惮之。五月五日,宴武成殿,赐群臣袭 衣,特以紫服、金鱼锡元纮及萧嵩,群臣无与比。是时,废京司职田,议者欲置屯 田。元纮曰:“军国不同,中外异制,若人闲无役,地弃不垦,以闲手耕弃地,省 馈运,实军粮,于是有屯田,其为益尚矣。今百官所废职田不一县,弗可聚也;百 姓私田皆力自耕,不可取也。若置屯,即当公私相易,调发丁夫。调役则业废于家, 免庸则赋阙于国,内地为屯,古未有也。恐得不补失,徒为烦费。”遂止。初,左 庶子吴兢为史官,譔《唐书》及《春秋》,未成,以丧解,后上书请毕其功,诏许 就集贤院成书;张说致仕,诏在家修史。元纮因言:“国史记人君善恶、王政损益, 褒贬所系,前圣尤重。今国大典,分散不一,且太宗别置史馆禁中,所以秘严之也。 请勒说以书就馆,参会譔录。”诏可。
后与杜暹不协,数辨争帝前,帝不怿,皆罢之,以元纮为曹州刺史,徙蒲州, 引疾去。后以户部尚书致仕,复起为太子詹事。卒,赠太子少傅,谥曰文忠。
元纮再世宰相,有清节,其当国累年,未尝改治第宅,僮马敝弱,得封物赒给 亲族。宋璟尝叹曰:“李公引宋遥之美,黜刘晃之贪,为国相,家无留储,虽季文 子之德,何以加之!”
杜暹,濮州濮阳人。父承志,武后时为监察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为人所告, 诏承志推验,无实。文暕,宗室近属也,卒得罪,承志贬为方义令,迁天官员外郎。 见罗织狱兴,移疾去,卒于家。
自高祖至暹,五世同居。暹尤恭谨,事继母孝。擢明经第,补婺州参军,秩满 归,吏以纸万番赆之,暹为受百番,众叹曰:“昔清
幼 冲,周公居摄,犹用其礼,明不可废也。
汉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
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礼,故《春秋》非之。”
臣谓衡、 仲舒古之知礼。皆以郊之祭所宜先也。
陛下绍休圣绪,于今五载,而未行大报,考 之于经,义或未通。
今百谷嘉生,鸟兽咸若,夷狄内附,兵革用弭,乃怠于事天, 恐不可以训。
愿以迎日之至,升紫坛,陈采席,定天位,则圣典无遗矣。
又言:
乖政之气,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
昔东海枉杀孝妇,天旱久之。一 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昭其冤。
况六合元元之众,县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陛 下所与共治,尤亲于人者乎!
若非其任,水旱之繇,岂唯一妇而已。
今刺史,京辅 雄望之郡,犹少择之,江、淮、陇、蜀、三河大府之外,稍非其人。
繇京官出者, 或身有累,或政无状,用牧守之任。为斥逐之地。
或因附会以忝高位,及势衰,谓 之不称京职,出以为州。
武夫、流外,积资而得,不计于才。
刺史乃尔,县令尚可 言哉?
氓庶,国家之本,务本之职,乃为好进者所轻,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扰,圣 化从此销郁,繇不选亲人以成其敝也。
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
今朝廷 士入而不出,其于计私,甚自得也。
京师衣冠所聚,身名所出,从容附会,不勤而 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于外也。
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复出为刺史、县令 哉?
国家赖智能以治,而常无亲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
臣愚谓欲治之本,莫若 重守令,守令既重,则能者可行。
宜遂科定其资:凡不历都督、刺史,虽有高第, 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历县令,虽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给、舍;都督、守、令虽 远者,使无十年任外。
如不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犹未治也。
又古之选士,惟取称职,是以士修素行,而不为徼幸,奸伪自止,流品不杂。
今天下不必治于上古,而事务日倍于前,诚以不正其本而设巧于末也。
所谓末者, 吏部条章,举赢千百。
刀笔之人,溺于文墨;巧史猾徒,缘奸而奋。
臣以谓始造簿 书,备遗忘耳,今反求精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谓遗剑中流,契丹以记者也。
凡称吏部能者,则曰自尉与主簿,繇主簿与丞,此执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论其贤 不肖,岂不谬哉!
夫吏部尚书、侍郎,以贤而授者也,岂不能知人?如知之难,拔 十得五,斯可矣。
今胶以格条,据资配职,为官择人,初无此意,故时人有平配之 诮,官曹无得贤之实。
臣谓选部之法,敝于不变。
今若刺史、县令精核其人,则管内岁当选者,使考 才行,可入流品,然后送台,又加择焉,以所用众寡为州县殿最,则州县慎所举, 可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无庸人之繁矣。
今岁选乃万计,京师米物为耗,岂多士 哉?尽冒滥抵此尔。
方以一诗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遗逸,此明代之阙政也。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必使毁誉相乱,听受不明,事则已矣。
如知其贤能,各有品 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岂不可乎?
如诸司要官,以下等叨进,是议无高卑, 唯得与不尔。
故清议不立,而名节不修,善士守志而后时,中人进求而易操也。
朝廷能以令名进人,士亦以修名获利,利之出,众之趋也。
不如此,则小者得于苟求, 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朋党矣。
故于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 有次,则不可以妄干,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清,此兴衰之大端也。
俄迁左补阙。
九龄自才鉴,吏部试拔萃与举者,常与右拾遗赵冬曦考次,号称 详平。
改司勋员外郎。
时张说为宰相,亲重之,与通谱系,常曰:“后出词人之冠 也。”
迁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进中书舍人。
会帝封泰山,说多引两省录事 主书及所亲摄官升山,超阶至五品。
九龄当草诏,谓说曰:“官爵者,天下公器, 先德望,后劳旧。
今登封告成,千载之绝典,而清流隔于殊恩,胥史乃滥章韨,恐 制出,四方失望。
方进草,尚可以改,公宜审计。”
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言 不足虑。”
既而果得谤。
御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所关奏,说辄建议违之。
融 积不平,九龄为言,说不听。
俄为融等痛诋,几不免,九龄亦改太常少卿,出为冀 州刺史。
以母不肯去乡里,故表换洪州都督。
徙桂州,兼岭南按察选补使。
始说知集贤院,尝荐九龄可备顾问。
说卒,天子思其言,召为秘书少监、集贤 院学士,知院事。
会赐渤海诏,而书命无足为者,乃召九龄为之,被诏辄成。
迁工 部侍郎,知制诰。
数乞归养,诏不许,以其弟九皋、九章为岭南刺史,岁时听给驿 省家。
迁中书侍郎,以母丧解,毁不胜哀,有紫芝产坐侧,白鸠、白雀巢家树。
是 岁,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固辞,不许。
明年,迁中书令。
始议河 南开水屯,兼河南稻田使。
上言废循资格,复置十道采访使。
李林甫无学术,见九龄文雅,为帝知,内忌之。
会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以斩可突 干功,帝欲以为侍中。
九龄曰:“宰相代天治物,有其人然后授,不可以赏功。
国 家之败,由官邪也。”
帝曰:“假其名若何?”
对曰:“名器不可假也。
有如平东 北二虏,陛下何以加之?”
遂止
梁州都督李行褒为部人告变,诏大敏鞫治。
或曰:“行褒诸李近属,后意欲去之, 无列其冤,恐累公。”
大敏曰:“岂顾身枉人以死乎?”
至则验出之。
后怒,遣御史覆按,卒杀行褒,而大敏赐死于家。
休工文辞,举贤良。
玄宗在东宫,令条对国政,与校书郎赵冬曦并中乙科,擢左补阙,判主爵员外郎。
进至礼部侍郎,知制诰。
出为虢州刺史。
虢于东、西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刍,休请均赋它郡。
中书令张说曰:“免虢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
休复执论,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敝而不救,岂为政哉?虽得罪,所甘心焉。”
讫如休请。
以母丧解,服除,为工部侍郎,知制诰。
迁尚书右丞。
侍中裴光庭卒,帝敕萧嵩举所以代者,嵩称休志行,遂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休直方不务进趋,既为相,天下翕然宜之。
万年尉李美玉有罪,帝将放岭南。
休曰:“尉小官,犯非大恶。今朝廷有大奸,请得先治。金吾大将军程伯献恃恩而贪,室宅舆马僣法度,臣请先伯献,后美玉。”
帝不许,休固争曰:“罪细且不容,巨猾乃置不问,陛下不出伯献,臣不敢奉诏。”
帝不能夺。
大率坚正类此。
初,嵩以休柔易,故荐之。
休临事或折正嵩,嵩不能平。
宋璟闻之曰:“不意休能尔,仁者之勇也。”
嵩宽博多可,休峭鲠,时政所得失,言之未尝不尽。
帝尝猎苑中,或大张乐,稍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
已而疏辄至。
尝引鉴,默不乐。
左右曰:“自韩休入朝,陛下无一日欢,何自戚戚,不逐去之?”
帝曰:“吾虽瘠,天下肥矣。且萧嵩每启事,必顺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陈治道,多讦直,我退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计耳。”
后以工部尚书罢。
迁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
卒,年六十八,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文忠。
宝应元年,赠太子太师。
子浩、洽、洪、汯、滉、浑、洄,皆有学尚。
浩,万年主簿,坐籍王鉷家赀有隐入,为尹鲜于仲通所劾,流循州。
洪为司库员外郎,与汯皆以累贬。
洪后为华州长史。
浑,大理司直。
安禄山盗京师,皆陷贼,贼逼以官,浩与洪、汯、滉、浑出奔,将走行在,浩、洪、浑及洪四子复为贼禽杀之。
洪善与人交,有节义,藉甚于时,见者为流涕。
肃宗以大臣子能死难,诏赠浩吏部郎中,洪太常卿,浑太常少卿。
汯上元中终谏议大夫。
洽,终殿中侍御史。
滉,字太冲,以廕补左威卫骑曹参军。
至德初,避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表为通川郡长史,改彭王府谘议参军。
初,汯知制诰,当草王玙诏,无借言,衔之。
及当国,滉兄弟皆斥冗官。
玙罢,乃擢殿中侍御史,三迁吏部员外郎。
性强直,明吏事,莅南曹五年,簿最详致。
再迁给事中,知兵部选。
时盗杀富平令韦当,贼隶北军,鱼朝恩私其凶,奏原死,滉执处,卒伏辜。
迁右丞。
知吏部选,以户部侍郎判度支。
自至德军兴,所在赋税无艺,帑司给输乾隐。
滉检制吏下及四方输将,犯者痛根以法。
会岁数稔,兵革少息,故储积谷帛稍丰实。
然覆治案牍,深文钩剥,人亦咨怨。
大历十二年秋,大雨害稼什八,京兆尹黎干言状,滉恐有所蠲贷,固表不实。
代宗命御史行视,实损田三万余顷。
始,渭南令刘藻附滉,言部田无害,御史赵计按验如藻言,帝又遣御史硃敖覆实,害田三千顷。
帝怒曰:“县令,所以养民,而田损不问,岂恤隐意邪?”
贬南浦员外尉,计亦斥为丰州司户员外参军。
方是时,潦败河中盐池,滉奏池产瑞盐。
帝疑,遣谏议大夫蒋镇廉状,镇畏滉,还乃贺帝,且请置祠,诏号宝应灵庆池。
德宗立,恶滉掊刻,徙太常卿。
议者不厌,乃出为晋州刺史。
未几,迁浙江东、西观察使,寻检校礼部尚书为镇海军节度使。
绥辑百姓,均租、调,不逾年,境内称治。
帝在奉天,淮、汴震骚,滉训士卒,分兵戌河南。
既狩梁州,又献缣十万匹,请以镇兵三万助讨贼,有诏嘉劳,进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
李希烈陷汴州,滉遣裨将王栖耀、李长荣、柏良器以劲卒万人进计,次睢阳,而贼已攻宁陵,栖耀等破走之,漕路无梗,完靖东南,滉功多。
时里胥有罪,辄杀无贷,人怪之。
滉曰:“袁晁本一鞭背史,禽贼有负,聚其类以反,此辈皆乡县豪黠,不如杀之,用年少者,惜身保家不为恶。”
又以贼非牛酒不啸结,乃禁屠牛,以绝其谋。
婺州属县有犯令者,诛及邻伍,坐死数十百人。
又遣官分察境内,罪涉疑似必诛,一判辄数十人,下皆愁怖。
闻京都未平,乃闭关梁,禁牛马出境,筑石头五城,自京口至玉山。
毁上元道、佛祠四十区,修捴壁,起建业、抵京岘,楼雉相望。
以为朝廷有永嘉南走事,置馆第数十于石头城,穿井皆百尺。
命偏将丘涔督役,日数千人,涔虐用其众,朝令夕办,先世丘垄皆发夷。
造楼舰三千柁,以舟师由海门大阅,至申浦乃还。
追李长荣等归,以亲吏卢复为宣州刺史,增营垒,教习长兵,毁钟铸军器。
陈少游在扬州,以甲士三千临江大阅;滉亦总兵临金山,与少游会,以金缯相饷酬。
然滉握强兵,迁延不赴难,而调发粮帛以济朝廷者繦属,当时实赖之。
李晟方屯渭北
滉运米馈 之,船置十弩以相警捍,贼不能剽。
始,漕船临江,滉顾僚吏曰:“天子蒙尘,臣 下之耻也。”乃自举一囊,将佐争负之。
贞元元年,加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封郑国公。
以缮 治石头城,人颇言有窥望意,虽帝亦惑之。
会李泌间关辩数,帝意乃解。
二年,更 封晋。
是岁入朝。
滉既宿齿先达,颇简倨,接新进用事,不能满其意,众怨之。
献 羡钱五百余万缗,诏加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
右丞元琇判度支也,以关辅旱,请运江南租米西给京师。
帝委滉专督之,而琇 畏其刚愎难共事,请自江至扬子,滉主之;扬子以北,自主之。
滉由是衔琇。
会琇 以京师钱重货轻,发江东盐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
滉绐奏“运钱至京师,率费万致 千,不可从。”
帝责谓琇,琇曰:“千钱其重与斗米均,费三百可致。”
帝以谕滉, 滉执不可。
至是,诬劾琇馈米与淄青李纳、河中李怀光。
帝怒,不复究验,贬琇雷 州司户参军。
左丞董晋白宰相刘滋、齐映曰:“昨关辅用兵,方蝗旱,琇不增一赋, 而军兴皆济,可谓劳臣。
今被谪无名,刑滥人惧,假令权臣逞志,公胡不请三司鞫 之?”
滋、映不能用。
给事中袁高抗疏申执,滉指为党与,寝不报。
刘玄佐不朝,帝密诏滉讽之。
及过汴,玄佐素惮滉,修属吏礼。
滉辞不敢当, 因结为兄弟,入拜其母,置酒设女乐。
酒行,滉曰:“宜早见天子,不可使夫人白 首与新妇子孙填宫掖也。”
玄佐泣悟。
滉以钱二十万缗为玄佐办装,又以绫二十万 犒军。
玄佐入朝,滉荐可任边事。
时两河罢兵,滉上言:“吐籓盗河、湟久,近岁 浸弱,而西近大食,北捍回鹘,东抗南诏,分军外战,兵在河、陇者不过五六万, 若朝廷命将,以十万众城凉、鄯、洮、渭,各置兵二万为守御,臣请以本道财赋馈 军,给三年费,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则河、陇之地可翘足而复。”
帝善其言, 因访玄佐,玄佐请行。
会滉病甚,张延赏奏减州县冗官,收禄俸,募战士西讨。
玄 佐虑延赏靳削资储,辞犬戎未衅,不可轻进,因称疾。
帝遣中人劳问,卧受命。
延 赏知不可用,乃止。
滉寻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谥曰忠肃。
滉虽宰相子,性节俭,衣裘茵衽,十年一易。
甚暑不执扇,居处陋薄,取庇风 雨。
门当列戟,以父时第门不忍坏,乃不请。
堂先无挟庑,弟洄稍增补之,滉见即 彻去,曰:“先君容焉,吾等奉之,常恐失坠。
若摧圮,缮之则已,安敢改作以伤 俭德?”
居重位,清洁疾恶,不为家人资产。
自始仕至将相,乘五马,无不终枥下。
好鼓琴,书得张旭笔法,画与宗人干相埒。
尝自言:“不能定笔,不可论书画。”
以非急务,故自晦,不传于人。
善治《易》、《春秋》,著《通例》及《天文事序 议》各一篇。
初判度支,李晟以裨将白军事,滉待之加礼,使其子拜之,厚遗器币 鞍马。
后晟终立大功。
滉幼时已有美名,所与游皆天下豪俊。
晚节益苛惨,故论者 疑其饰情希进,既得志,则强肆,盖自其性云。
子群、皋。
群终国子司业。
皋字仲闻,资质重厚,有大臣器。
由云阳尉策贤良方正异等, 拜右拾遗。
累迁考功员外郎。
父丧,德宗遣使吊问,俾论譔滉行事,号泣承命,立 草数千言以进,帝嘉之。
服除,宰相拟考功郎中,帝为加知制诰。
迁中书舍人、御 史中丞、兵部侍郎,号称职。
俄拜京兆尹。
奏署郑锋为仓曹参军。
锋苛敛吏,乃说 皋悉索府中杂钱,折籴粟麦三十万石献于帝,皋悦之,奏为兴平令。
贞元十四年, 大旱,民请蠲租赋,皋府帑已空,内忧恐,奏不敢实。
会中人出入,百姓遮道诉之, 事闻,贬抚州员外司马。
未几,改杭州刺史,入拜尚书右丞。
王叔文用事,皋嫉之, 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
从弟晔以告叔文,叔文怒,出为鄂岳蕲〗沔观察使。
叔文败,即拜节度,徙镇海,入为户部尚书,历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
大抵以 简俭治,所至有绩。
召拜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
庄宪太后崩,充大明宫留守。
穆 宗以旧傅恩,加检校尚书右仆射,俄为真。
又进左仆射。
长庆四年,复为东都留守, 卒于道,年七十九,赠太子太保,谥曰贞。
皋貌类父,既孤,不复视鉴。
生知音律,常曰:“长年后不愿听乐,以门内事 多逆知之。”
闻鼓琴,至《止息》,叹曰:“美哉!嵇康之为是曲,其当晋、魏之 际乎。
其音主商,商为秋,秋者天将摇落肃杀,其岁之晏乎。
晋乘金运,商又金声, 此所以知魏方季而晋将代也。
缓其商纟玄,与宫同音,臣夺君之义,知司马氏之将 篡也。
王陵、毋丘俭、文钦、诸葛诞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兴复之谋,皆为司马懿父 子所杀。
康以扬州故广陵地,陵等皆魏大臣,故名其曲曰《广陵散》,言魏散亡自 广陵始。
‘止息’者,晋虽暴兴,终止息于此。
其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音, 尽于是矣。
永嘉之乱,其兆乎!康避晋、魏之祸,托以鬼神,以俟后世知音云。”
洄字幼深,廕补弘文生,满岁,参调吏部侍郎,达奚珣以地望抑之。
除章怀太 子陵令,无愠容。
安禄山乱,家七人遇害,洄避难江南,蔬食不听乐。
乾元中,授 睦州别驾,刘晏表为屯田员外郎,知扬子留后。
召拜谏议大夫,与补阙李
翰数上章 言得失,擢知制诰。
坐与元载善,贬邵州司户参军。
德宗即位,起为淮南黜陟使, 复为谏议大夫。
晏被罪,天下钱谷归尚书省,而省司废久,无纲纪,莫总其任,乃擢洄户部侍郎,判度支。
洄上言:“江、淮七监,岁铸钱四万五千缗输京师,工用运转,每缗度二千,是本倍于子。
今商州红崖冶产铜,而洛源监久废,请凿山取铜,即治旧监,置十炉铸之,岁得钱七万二千缗,度费每缗九百,则得可浮本矣。
江、淮七监,请皆罢。”
又言:“天下铜铁冶,乃山泽利,当归王者,请悉隶盐铁使。”从之。
复罢省胥史冗食二千人,积米长安、万年二县各数十万石,视年丰耗而发敛焉,故人不艰食。
洄与杨炎善,炎得罪,不自安。
无何,皋上疏理炎罪,帝意洄教之,贬蜀州刺史。
兴元元年,入为兵部侍郎,转京兆尹。
贞元十年,终国子祭酒,赠户部尚书。
赞曰:人之立事,无不锐始而工于初,至其半则稍怠,卒而漫澶不振也。
观玄宗开元时,厉精求治,元老魁旧,动所尊惮,故姚元崇、宋璟言听计行,力不难而功已成。
及太平久,左右大臣皆帝自识擢,狎而易之,志满意骄,而张九龄争愈切,言益不听。
夫志满则忽其所谋,意骄则乐软熟、憎鲠切,较力虽多,课所效不及姚、宋远矣。
终之胡雏乱华,身播边陬,非曰天运,亦人事有致而然。
若知古等皆宰相选,使当天宝时,庸能有救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五十一-译文
魏知古,深州陆泽人。他正直有才华,考中进士。以著作郎的身份修撰国史,多次升迁至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马。神龙初年,任吏部侍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任晋州刺史。睿宗即位后,因旧属关系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兼修国史。
当时正在建造金仙、玉真观,虽然是盛夏,工程却非常紧迫。魏知古进谏说:“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必须时常观察百姓的劳苦,百姓忙于生计则百事荒废’。所以说‘不做无益之事以损害有益之事’。又说‘不要违背百姓的意愿以满足自己的欲望’。《礼记》上说:‘季夏之月,树木正茂盛,不应砍伐,不可大兴土木。’这些都是兴化立治、为政养民的根本。如今为公主建造道观,本是为了祈福,但土地都是百姓的住宅,突然逼迫他们搬迁,扶老携幼,拆房揭瓦,哭喊于道路。这违背了人情,违背了天时,兴起了无用的工程,推崇不急的事务,百姓心中震动,议论纷纷。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如何能安抚他们?况且国家有史册,君主的举动必被记载,言行细微之处,怎能不谨慎!希望陛下发布明诏,顺应民心,停止工程,及时补救,过失还不算太远。”皇帝没有采纳。魏知古再次进谏说:“自从陛下平定叛乱,稳定国家,百姓翘首以盼,以为朝廷会有新政。如今风俗教化日益败坏,国库空虚,人力疲惫,工程无尽,官员不断增加,诸司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超过两千人,太府的布帛耗尽,太仓的粮食不足。我之前请求停止金仙、玉真观的建造,至今未停。如今前有水灾后有旱灾,五谷不收,等到春天,必定会有饥荒,陛下打算如何赈济?此外,突厥长期为患中国,他们不是可以用礼义诚信约束的。虽然派遣使者请求和亲,但恐怕他们豺狼之心,弱小时顺从,强大时骄横,等到马肥月满,乘中国饥荒虚弱之时,借和亲之机,窥视边境,又该如何防备?”皇帝赞赏他的直言,任命他为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东宫时,他又兼任左庶子。
先天元年,魏知古任侍中。随从皇帝在渭川打猎,献诗讽谏,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并赐物五十段。第二年,封为梁国公。窦怀贞等人阴谋乱国,魏知古秘密揭发其奸谋,窦怀贞被诛杀,魏知古赐封二百户,物五百段。玄宗觉得之前的赏赐太薄,亲手写诏书再加封百户,表彰他的节操。这年冬天,诏令魏知古主持东都吏部选事,因称职而闻名,皇帝特赐衣一副。从此恩宠更加深厚,由黄门监改任紫微令。因与姚元崇不和,被任命为工部尚书,罢免政事。开元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宋璟听说后感叹道:“叔向是古代的直臣,子产是古代的仁爱之人,兼有这两者的,大概就是魏公吧!”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忠。
魏知古推荐的洹水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后来都在当时有名声。
文宗大和二年,寻找魏知古的曾孙魏处讷,任命为湘阳尉,与魏徵、裴冕的后人一起被提拔任用。
卢怀慎,滑州人,是范阳的望族。祖父卢悊,曾任灵昌县令,于是成为该县人。卢怀慎在幼年时就表现出不凡的才能,父亲的朋友监察御史韩思彦感叹道:“这个孩子的器量不可估量!”长大后,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神龙年间,升任侍御史。中宗拜谒武后于上阳宫,武后诏令中宗每十日朝见一次。卢怀慎进谏说:“昔日汉高帝受命,每五日朝见太公于栎阳宫,因为他从平民登上皇位,儿子拥有天下,尊贵归于父亲,所以这样做。如今陛下继承大统,何必效仿?况且应天宫距离提象宫只有二里左右,骑马不能成列,车驾不能并行,频繁出入,万一有愚民冒犯车驾,即使治罪也来不及。臣愚以为应遵循内朝之礼,奉行温清之仪,不必频繁出入。”皇帝没有采纳。
卢怀慎升任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述时政说:
我听说‘善人治理国家百年,可以消除残暴,废除杀戮’。孔子说:‘如果用我,一年就可以见效,三年就能成功。’所以《尚书》上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昔日子产为郑国宰相,改革法令,颁布刑书,第一年百姓怨恨,想要杀他,第三年百姓感激而歌颂他。子产是贤人,他治理国家尚且需要多年才能成功,何况普通人呢?如今州牧、上佐、两畿县令或一两年,或三五个月就升迁,从未考核政绩,使未升迁者侧耳倾听,翘首以望,急于升迁而不顾廉耻,哪有时间为陛下宣扬教化、体恤百姓呢?礼义不能振兴,户口日益流失,仓库更加空虚,百姓日渐贫困,原因就在于此。百姓知道官吏不会长久任职,便不听从他们的教导;官吏知道升迁不远,便不尽心尽力。他们苟且偷安于职位,以养资望,即使明主有勤劳天下之志,但侥幸之路开启,上下互相蒙蔽,怎能尽到至公呢?这是国家的弊病。贾谊所说的‘蹠盩’,不过是小问题罢了。如果不加以改革,即使和、缓这样的名医也无法医治。汉宣帝综核名实,兴治致化,黄霸是良二千石,加秩赐金,表彰其才能,却始终不肯升迁。所以古代为官,甚至可以传给子孙。臣请求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职未满四年,不得升迁。如果政绩特别优异,可以加赐车裘禄秩,派遣使者慰问,颁发玺书勉励,等到公卿职位空缺时,再提拔他们以激励有才能的人。那些不称职或贪暴的官员,应免职归田,以明赏罚之信。
昔日唐尧、虞舜考察古代制度,设立官职只有百人。夏、商时期官职增加一倍,也能胜任。这是精简官员。所以说‘官职不必完备,只要有才能’,‘不要空置官职,天工由人代行’。这是选择人才。如今京城诸司的员外官数量是古代的数十倍,近古未有。如果说官职不必完备,那就是多余;如果说要代行天工,却大多不处理事务,而俸禄费用,每年高达亿万,白白耗尽国库,这难道是治国的本意吗?如今民力疲惫至极,河、渭的漕运不足以供给京师,公私耗损,边境未安。如果炎成灾,租税减少,边境有警,赈救无年,如何应对?‘不要轻视人事,因为艰难;不要安于空位,因为危险。’这是谨慎细微之处。原本员外官都是一时的良才,提拔他们却不尽其用,尊崇其名却不尽其力,自古以来用人,岂能如此?臣请求将才堪牧宰、上佐的官员,都加以升迁任用,让他们在四方效力,责成其政绩。有老病或不称职的官员,一律罢免,使贤与不肖明确区分,这是当务之急。
那些贪图宠信贿赂,欺侮鳏寡孤独的人,是政治的蛀虫。我私下看到内外官员中有受贿狼藉,剥削百姓的,虽然被流放罢黜,但不久又复职,还担任牧宰,被派往江、淮、岭、碛等地,表面上以示惩贬,内心却自暴自弃,贪财敛财,毫无悔改之心。明主对待万物,应公平而无偏私,以罪吏治理远方,这是惠奸而遗远。远方的州县,何负于圣化,而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承受这种恶劣的政令吗?边疆地区,夷夏杂居,凭借险要地形扰乱而难以安定;官员如果没有才能,百姓就会流离失所,甚至成为盗贼。由此看来,不能任用平庸之才,更何况是奸猾的官吏呢?我请求对那些因贪污而被罢免的官员,削去他们的官籍,几十年内不再录用。《尚书》中说“区分善恶”,就是这个道理。
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后来升任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共同负责东都的官员选拔。开元元年,晋升为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任黄门监。薛王的舅舅王仙童欺压百姓,御史台查实了他的罪行,已经上报,皇帝下诏让紫微、黄门复核。怀慎与姚崇坚持上奏:“王仙童的罪状非常清楚,如果御史的审查都不可信,那其他人又怎么可信呢?”于是案件得以判决。怀慎自认为才能不如姚崇,所以凡事都推让而不专断,当时被人讥讽为“伴食宰相”。他还兼任吏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得到了批准。去世后,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成。临终前推荐了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皇帝对此深感惋惜。
怀慎清廉节俭,不置办产业,服饰器物没有金玉锦绣的装饰,虽然身居高位,但妻子儿女仍然过着贫寒的生活。他将所得的俸禄和赏赐,毫不吝惜地分给故人亲戚,随得随散,从不积蓄。去东都负责官员选拔时,随身携带的行李只有一个布囊。生病时,宋璟、卢从愿前来探望,看到他家中床铺简陋,门帘都没有挂。突然风雨大作,他只能用席子遮挡。到了吃饭的时候,只有两盘蒸豆和几杯菜汤。临别时,他握着二人的手说:“皇上求治心切,但执政已久,渐渐对勤政感到疲倦,恐怕会有小人趁机而入。你们一定要记住!”他去世后,家中没有留下任何积蓄。皇帝当时准备去东都,四门博士张晏上奏说:“怀慎忠诚清廉,始终秉持正直之道,若不加以优厚的赏赐,无法劝勉善行。”于是皇帝下诏赐给他家布帛百段,米粟二百斛。皇帝后来回京,在打猎途中经过怀慎家,看到他家围墙低矮简陋,家人似乎在忙碌什么,便派人去询问,得知是怀慎的丧事,皇帝立即赐予缣帛,并停止了打猎。经过怀慎的墓地时,发现墓碑尚未立起,皇帝停下车驾,亲自查看,泪流满面,下诏让官府为他立碑,并令中书侍郎苏颋撰写碑文,皇帝亲自书写。
怀慎的儿子有奂、弈。
奂,早年品行端正,为官有清白的声誉。历任御史中丞,后出任陕州刺史。开元二十四年,皇帝西巡,途经陕州,赞赏他的善政,在官署题词称赞:“专城之重,分陕之雄,既利万物,内心无私,此乃国宝,家风不坠。”不久被召为兵部侍郎。天宝初年,任南海太守。南海是水陆交通要道,物产丰富,前任太守刘巨鳞、彭杲都因贪污被罢免,所以朝廷派奂接任。贪官污吏因此收敛,连市舶司的官员也不敢违法,远方的百姓得以安定。当时人们认为,自开元后四十年,治理广州有清廉节操的,只有宋璟、李朝隐、奂三人而已。最终官至尚书右丞。弈的事迹见《忠义传》。
李元纮,字大纲,祖籍滑州,后来迁居京兆万年,本姓丙。曾祖丙粲,隋朝时任屯卫大将军,炀帝派他督管京师以西二十四郡的盗贼,他善于安抚,深得士兵的拥护。高祖与他关系密切,高祖起兵入关时,他率众归顺,被封为宗正卿、应国公,赐姓李。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因年老,允许他骑马巡视宫禁。八十多岁时去世,谥号明。祖父李宽,高宗时任太常卿、陇西公。父亲李道广,武后时任汴州刺史,政绩卓著。突厥、契丹入侵河北时,朝廷商议调发河南兵抵御,百姓惶恐不安,道广悉心安抚,百姓没有离散。后来升任殿中监、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金城侯。去世后,追赠秦州都督,谥号成。
元纮,早年谨慎,任雍州司户参军。当时太平公主权势极大,百官都顺从她的旨意,她曾与百姓争夺碾硙(磨坊),元纮将碾硙判还给百姓。长史窦怀贞大惊,催促他改判,元纮在判决书上大笔写道:“南山可移,判不可摇。”后来改任好畤县令,升任润州司马,以治理有方闻名。开元初年,任万年县令,赋役公平,升任京兆少尹。皇帝下诏疏通三辅地区的渠道,当时王公贵族都在渠道旁设立碾硙,截水争利,元纮下令全部拆除,将水分给渠道下的农田,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三次升迁后任吏部侍郎。当时户部杨瑒、白知慎因支调失宜被贬为刺史,皇帝寻找可以替代的人选,公卿大多推荐元纮。皇帝想提拔他为尚书,宰相认为他资历尚浅,于是任户部侍郎。他上奏陈述利害及政事得失,皇帝认为他有才能,认为他可以担任宰相,赐给他一套衣服和二百匹绢。第二年,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清水县男。
元纮执政时,注重严格约束官员,抑制奔竞之风,那些夸夸其谈的人对他十分畏惧。五月五日,皇帝在武成殿设宴,赐给群臣新衣,特别赐给元纮和萧嵩紫服和金鱼袋,群臣无人能比。当时,朝廷废除了京司的职田,有人提议设立屯田。元纮说:“军国事务不同,内外制度有别,如果百姓没有劳役,土地荒废不耕,用闲散的人力耕种荒地,节省运输,充实军粮,这样设立屯田是有益的。但现在百官所废的职田不在一县之内,无法集中;百姓的私田都是自己耕种,不能征用。如果设立屯田,就必须公私交换土地,调发劳力。调发劳力则家业荒废,免除劳役则国家赋税减少,内地设立屯田,自古以来没有先例。恐怕得不偿失,徒增烦费。”于是此事作罢。当初,左庶子吴兢任史官,撰写《唐书》和《春秋》,未完成,因丧事离职,后来上书请求完成,皇帝下诏允许他在集贤院完成;张说退休后,皇帝下诏让他在家修史。元纮上奏说:“国史记载君主的善恶、政治的得失,关系到褒贬,前代圣王尤其重视。现在国史大典分散不一,太宗时特意在宫中设立史馆,就是为了保密和严肃。请勒令张说到史馆修史,与其他史官共同撰写。”皇帝同意了。
后来元纮与杜暹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皇帝不高兴,将两人都罢免,元纮被贬为曹州刺史,后调任蒲州,因病辞职。后来以户部尚书退休,又被起用为太子詹事。去世后,追赠太子少傅,谥号文忠。
元纮两代为相,有清廉的节操,执政多年,从未修建府第,家中仆人马匹破旧瘦弱,所得的封赏都用来周济亲族。宋璟曾感叹说:“李公引荐宋遥的美德,罢黜刘晃的贪婪,身为国相,家中没有积蓄,即使是季文子的德行,也无法超过他!”
杜暹,濮州濮阳人。父亲杜承志,武后时任监察御史。怀州刺史李文暕被人告发,皇帝下诏让承志调查,结果没有实据。文暕是宗室近亲,最终获罪,承志被贬为方义令,后升任天官员外郎。他看到罗织罪名之风盛行,便称病辞职,在家中去世。
从高祖到杜暹,五代人同居。杜暹尤其恭谨,侍奉继母孝顺。考中明经科,补任婺州参军,任期届满回乡时,官吏送给他一万张纸作为礼物,杜暹只收了一百张,众人感叹说:“昔清
年幼的君主即位,周公摄政,仍然沿用旧有的礼仪,表明礼仪不可废除。
汉朝丞相匡衡说:“帝王的事务,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
董仲舒也说:“不举行郊祀而祭祀山川,失去了祭祀的顺序,违背了礼仪,所以《春秋》对此表示反对。”
我认为匡衡、董仲舒是古代懂得礼仪的人。他们都认为郊祀应该优先进行。
陛下继承圣明的传统,至今已有五年,但尚未举行大报之礼,考察经典,意义或许尚未通晓。
如今百谷丰收,鸟兽和谐,夷狄归附,战争平息,却怠慢了对上天的祭祀,恐怕不能作为榜样。
希望陛下在迎接太阳到来之时,登上紫坛,铺设彩席,确定天位,这样圣典就不会遗漏了。
又说:
政治上的乖戾之气,会引发水旱灾害。天道虽然遥远,但其反应却很近。
从前东海郡枉杀了一位孝妇,导致天旱很久。一个官吏不明事理,一个妇女无辜丧命,上天就昭示了她的冤屈。
何况天下百姓的命运掌握在县令手中,生计依赖于刺史,陛下与他们共同治理,尤其亲近于人民!
如果他们不称职,水旱灾害的根源,岂止是一个妇女而已。
如今刺史,京畿和重要郡县尚且少有选择,江淮、陇蜀、三河等大府之外,更是少有合适的人选。
从京官外放的,有的自身有污点,有的政绩不佳,却担任牧守之职。成为被贬斥的地方。
有的因依附权贵而登上高位,等到势力衰落,被认为不称职,就被外放为州官。
武夫、流外官员,靠资历晋升,不考虑才能。
刺史尚且如此,县令就更不用说了。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治理根本的职责,却被追求晋升的人轻视,承受弊政的百姓,遭到不肖之徒的侵扰,圣明的教化因此消沉,是因为没有选择亲近的人来治理。
古代刺史入朝为三公,郎官外放为百里之宰。
如今朝廷的士人只进不出,他们为自己打算,非常得意。
京师是衣冠聚集之地,名声的出处,从容依附权贵,不劳而获,这是大利在于内部,而不在于外部。
有才智的人,追求利益的心,怎么会愿意再出任刺史、县令呢?
国家依赖有才智的人来治理,却常常没有亲近的人,是因为陛下没有用法律来改革。
我认为治理的根本,莫过于重视守令,守令得到重视,那么有才能的人就可以施展。
应该制定资历标准:凡是没有担任过都督、刺史的,即使有高第,也不能任侍郎、列卿;没有担任过县令的,即使有善政,也不能任台郎、给、舍;都督、守、令即使远任,也不得超过十年。
如果不这样做来纠正失误,恐怕天下仍然难以治理。
又说:
古代选拔士人,只取称职的人,因此士人修养品行,不追求侥幸,奸诈虚伪自然停止,流品不混杂。
如今天下未必比上古治理得更好,而事务却日益增多,确实是因为没有正本清源,反而在末节上耍弄巧计。
所谓末节,就是吏部的条章,举荐的人数以千百计。
刀笔吏沉迷于文墨;巧吏猾徒,借机作奸犯科。
我认为最初制定簿书,是为了防备遗忘,如今反而在案牍上求精,而忽视了人才,这就像在河流中遗失了剑,契丹人却记住了。
凡是称吏部有能力的,就说从尉到主簿,从主簿到丞,这是执文而知官次的人,却不考虑其贤与不肖,岂不荒谬!
吏部尚书、侍郎,是以贤能授职的,难道不能知人?如果知人困难,选拔十人得五人,也就可以了。
如今拘泥于条条框框,根据资历分配职位,为官择人,最初并无此意,因此时人有平配的讥讽,官署没有得贤的实效。
我认为选部之法,弊病在于不变。
如今如果刺史、县令严格考核人选,那么辖区内每年当选的人,让他们考核才能,可以进入流品,然后送到台省,再加选择,以所用人数多少作为州县的考核标准,那么州县会慎重举荐,可用的才人多,吏部依靠其成果,就不会有庸人的繁冗了。
如今每年选拔的人数以万计,京师的米物因此消耗,难道是因为人才多吗?都是冒滥至此。
仅凭一首诗、一篇判词,就决定其是非,恰好使贤人被遗漏,这是明代的弊政。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必使毁誉相乱,听受不明,事情就完了。
如果知道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按次序任用,岂不可以?
如果诸司要官,以下等叨进,这是议论不分高低,只看能否得到。
因此清议不立,名节不修,善士守志而后时,中人进求而易操。
朝廷能以令名进人,士人也以修名获利,利之出,众之趋也。
不如此,则小者得于苟求,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再变而成朋党。
因此在用人上不可不区分高下,高下有次,则不可以妄干,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清,这是兴衰的关键。
不久升任左补阙。
九龄以才识著称,吏部选拔拔萃与举人,常与右拾遗赵冬曦一起考核,号称详平。
改任司勋员外郎。
当时张说为宰相,非常器重他,与他通谱系,常说:“他是后来词人之冠。”
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进中书舍人。
适逢皇帝封禅泰山,张说多引两省录事主书及亲近的摄官登山,超阶至五品。
九龄起草诏书时,对张说说:“官爵是天下公器,应先看德望,后看劳旧。
如今登封告成,是千载难逢的盛典,而清流被隔于殊恩,胥史却滥受章韨,恐怕诏书一出,四方失望。
现在还在起草,还可以修改,您应该仔细考虑。”
张说说:“事情已经决定了,悠悠之言不足为虑。”
不久果然遭到诽谤。
御史中丞宇文融正在推行田法,有所奏请,张说总是建议反对。
宇文融积怨不平,九龄为他说话,张说不听。
不久被宇文融等人痛斥,几乎不免,九龄也改任太常少卿,外放为冀州刺史。
因为母亲不肯离开乡里,所以上表请求改任洪州都督。
调任桂州,兼任岭南按察选补使。
起初张说掌管集贤院,曾推荐九龄可备顾问。
张说去世后,天子想起他的话,召九龄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掌管院事。
适逢赐渤海诏书,而书命无人胜任,于是召九龄起草,接到诏书立即完成。
升任工部侍郎,知制诰。
多次请求归养,诏书不许,以其弟九皋、九章为岭南刺史,每年允许给驿省家。
升任中书侍郎,因母丧解职,哀痛过度,有紫芝产在坐侧,白鸠、白雀巢于家树。
当年,夺哀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坚决推辞,不许。
第二年,升任中书令。
开始商议河南开水屯,兼任河南稻田使。
上言废除循资格,复置十道采访使。
李林甫没有学问,见九龄文雅,为皇帝所知,内心忌惮。
适逢范阳节度使张守珪因斩杀可突干有功,皇帝想任命他为侍中。
九龄说:“宰相代天治理万物,有合适的人选才能授职,不能用来赏功。
国家的败亡,往往是由于官员不正。”
皇帝说:“假借其名如何?”
九龄回答说:“名器不可假借。
如果平定东北二虏,陛下又该如何加封?”
于是作罢。
梁州都督李行褒被部下告发谋反,皇帝下诏让大敏审理此案。
有人对大敏说:“李行褒是李唐宗室的近亲,皇后有意除掉他,如果你不列举他的冤情,恐怕会连累你。”
大敏回答说:“我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而冤枉别人致死呢?”
于是大敏审理后,证明李行褒无罪。
皇后大怒,派御史重新审理,最终杀了李行褒,而大敏也被赐死在家中。
韩休擅长文辞,被举荐为贤良。
玄宗还在东宫时,命令他条陈国政,韩休与校书郎赵冬曦一同考中乙科,被提拔为左补阙,兼任主爵员外郎。
后来升任礼部侍郎,负责起草诏书。
外放为虢州刺史。
虢州靠近东、西两京,皇帝车驾经过时,常常征收马厩的草料,韩休请求将赋税均摊到其他郡。
中书令张说说:“免除虢州的赋税而转嫁到其他州,这是地方官员为自己谋私利。”
韩休坚持自己的意见,下属提醒他可能会得罪宰相,韩休说:“作为刺史,既然知道百姓的困苦而不去救助,这还算是为政吗?即使因此得罪,我也心甘情愿。”
最终皇帝同意了韩休的请求。
韩休因母亲去世而辞官,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工部侍郎,继续负责起草诏书。
后来升任尚书右丞。
侍中裴光庭去世后,皇帝命令萧嵩推荐继任者,萧嵩推荐了韩休,称赞他的志向和品行,于是韩休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韩休为人正直,不追求升迁,担任宰相后,天下人都认为他适合这个职位。
万年尉李美玉犯了罪,皇帝打算将他流放到岭南。
韩休说:“李美玉只是个小官,犯的也不是大罪。现在朝廷中有大奸臣,请先惩治他们。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依仗皇帝的恩宠而贪婪,他的住宅和车马都超越了法度,臣请求先惩治程伯献,再处理李美玉。”
皇帝不同意,韩休坚持争辩说:“小罪尚且不容,大奸臣却置之不理,陛下如果不惩治程伯献,臣不敢奉诏。”
皇帝最终无法改变韩休的决定。
韩休的刚正不阿大多如此。
当初,萧嵩认为韩休性格温和,容易相处,所以推荐了他。
韩休在处理事务时,有时会纠正萧嵩的错误,萧嵩对此感到不满。
宋璟听说后说:“没想到韩休能如此,这是仁者的勇气。”
萧嵩为人宽厚,容易妥协,而韩休则刚直不阿,对时政的得失,他总是直言不讳。
皇帝曾经在苑中打猎,有时大肆奏乐,稍微有些过分,皇帝就会问左右的人:“韩休知道吗?”
不久,韩休的奏疏就到了。
有一次,皇帝对着镜子,默默不乐。
左右的人说:“自从韩休入朝,陛下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何必自寻烦恼,不把他赶走呢?”
皇帝说:“我虽然瘦了,但天下却富足了。而且萧嵩每次奏事,总是顺着我的意思,我退朝后想到天下的事,就睡不安稳。韩休陈述治国之道,言辞直率,我退朝后想到天下的事,反而能安心入睡。我用韩休,是为了社稷着想。”
后来韩休被罢免了工部尚书的职务。
升任太子少师,封为宜阳县子。
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忠。
宝应元年,追赠太子太师。
韩休的儿子韩浩、韩洽、韩洪、韩汯、韩滉、韩浑、韩洄,都有学问和品行。
韩浩担任万年主簿,因在清查王鉷家产时隐瞒了一些财物,被尹鲜于仲通弹劾,流放到循州。
韩洪担任司库员外郎,与韩汯都因受牵连而被贬。
韩洪后来担任华州长史。
韩浑担任大理司直。
安禄山攻陷京师时,他们都落入贼手,贼人逼迫他们做官,韩浩与韩洪、韩汯、韩滉、韩浑逃出,准备前往皇帝的行在,但韩浩、韩洪、韩浑及韩洪的四个儿子又被贼人抓住并杀害。
韩洪善于与人交往,有节操和义气,当时很有名望,见到他的人都为他流泪。
肃宗认为大臣的儿子能为国难而死,下诏追赠韩浩为吏部郎中,韩洪为太常卿,韩浑为太常少卿。
韩汯在上元年间去世,官至谏议大夫。
韩洽最终担任殿中侍御史。
韩滉,字太冲,因父亲的功勋被任命为左威卫骑曹参军。
至德初年,避乱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上表推荐他为通川郡长史,后改任彭王府谘议参军。
当初,韩汯负责起草诏书,曾为王玙起草诏书,没有借机讨好他,王玙因此怀恨在心。
等到王玙掌权后,韩滉兄弟都被贬为闲职。
王玙被罢免后,韩滉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三次升迁后担任吏部员外郎。
他性格刚直,精通吏治,在吏部南曹任职五年,文书处理得非常细致。
再次升迁为给事中,负责兵部选官。
当时有盗贼杀害了富平县令韦当,贼人隶属于北军,鱼朝恩包庇凶手,上奏请求免其死罪,韩滉坚持依法处理,最终贼人伏法。
升任右丞。
负责吏部选官,兼任户部侍郎,掌管度支。
自从至德年间战事兴起,各地的赋税没有节制,国库的收支也常有隐瞒。
韩滉严格管理下属及各地的赋税输送,违法者严惩不贷。
恰逢连年丰收,战事稍有平息,国库的粮食和布帛逐渐充实。
然而他审理案件时,常常深文周纳,百姓也多有怨言。
大历十二年秋天,大雨毁坏了十分之八的庄稼,京兆尹黎干上奏灾情,韩滉担心朝廷会减免赋税,坚持上奏说灾情不实。
代宗命令御史去调查,实际受灾田地有三万多顷。
起初,渭南县令刘藻依附韩滉,上奏说本县田地没有受灾,御史赵计调查后也如刘藻所说,皇帝又派御史硃敖去核实,发现受灾田地有三千顷。
皇帝大怒,说:“县令的职责是养育百姓,而田地受损却不闻不问,这难道是体恤百姓的意思吗?”
于是将刘藻贬为南浦员外尉,赵计也被贬为丰州司户员外参军。
当时,洪水冲毁了河中盐池,韩滉上奏说盐池产出了祥瑞的盐。
皇帝怀疑,派谏议大夫蒋镇去调查,蒋镇畏惧韩滉,回来后向皇帝祝贺,并请求设立祠堂,皇帝下诏赐名为宝应灵庆池。
德宗即位后,厌恶韩滉的苛刻,将他调任太常卿。
朝中议论纷纷,于是外放他为晋州刺史。
不久,升任浙江东、西观察使,很快又兼任检校礼部尚书,担任镇海军节度使。
他安抚百姓,均平租税,不到一年,境内治理得井井有条。
皇帝在奉天时,淮、汴一带动荡不安,韩滉训练士兵,分兵驻守河南。
皇帝逃到梁州后,韩滉又献上十万匹缣,请求派三万镇兵协助讨贼,皇帝下诏嘉奖,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
李希烈攻陷汴州后,韩滉派裨将王栖耀、李长荣、柏良器率领一万精兵进攻,驻扎在睢阳,而贼人已经攻占了宁陵,王栖耀等人击退了贼兵,漕运道路畅通无阻,东南地区得以安定,韩滉功不可没。
当时,里胥犯了罪,韩滉总是直接处死,毫不宽恕,人们对此感到奇怪。
韩滉说:“袁晁原本只是个鞭打犯人的小吏,因抓捕贼人时失职,聚众造反,这些人都是乡县的豪强,不如杀了他们,改用年轻人,他们会珍惜自己的性命,保护家庭,不会作恶。”
他又认为贼人没有牛酒就无法聚集,于是禁止宰杀牛,以断绝他们的阴谋。
婺州属县有人违反禁令,韩滉诛杀了他们的邻居,因此处死了数十上百人。
他还派官员到各地巡查,凡是涉嫌犯罪的,一律处死,一次判决就有数十人,下属都感到恐惧。
听说京城尚未平定,韩滉关闭了关梁,禁止牛马出境,修筑了石头五城,从京口到玉山。
他拆毁了上元地区的道观和佛寺四十座,修筑城墙,从建业到京岘,城楼相望。
他认为朝廷可能会像永嘉年间那样南逃,于是在石头城修建了数十座馆舍,挖井都深达百尺。
他命令偏将丘涔监督工程,每天有数千人劳作,丘涔虐待劳工,朝令夕改,连先人的坟墓都被挖开。
他建造了三千艘楼船,率领水师从海门出发,大举阅兵,到申浦才返回。
他召回李长荣等人,任命亲信卢复为宣州刺史,增建营垒,训练长兵器,毁钟铸造兵器。
陈少游在扬州,率领三千甲士在江边大阅兵;韩滉也率领军队驻扎在金山,与陈少游会面,互相赠送金银和丝绸。
然而韩滉手握重兵,却迟迟不赴国难,只是调拨粮草和布帛接济朝廷,当时朝廷确实依赖他。
李晟当时驻扎在渭北。
滉运送粮食馈赠给军队,船上设置了十张弩以互相警戒和防御,贼寇无法抢劫。
起初,漕运的船到达江边,滉对僚属说:“天子蒙受尘埃,是臣下的耻辱。”于是自己举起一袋粮食,将领们争相背负。
贞元元年,滉被加封为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封为郑国公。
因为修缮石头城,人们多有议论他有窥视皇位的意图,连皇帝也对此感到疑惑。
后来李泌多次辩解,皇帝的心意才得以解开。
贞元二年,滉又被封为晋国公。
这一年他入朝。
滉虽然是年长的前辈,但性格简慢倨傲,对待新进用事的人不能让他们满意,因此大家对他有怨言。
他献上了五百多万缗的羡钱,皇帝下诏加封他为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
右丞元琇负责度支,因为关中地区干旱,请求从江南运送租米到京师。
皇帝委派滉专门监督此事,但元琇害怕滉的刚愎自用难以共事,请求从江到扬子由滉负责;扬子以北由自己负责。
滉因此对元琇怀恨在心。
后来元琇因为京师钱重货轻,从江东盐监院调拨四十万缗钱入关。
滉谎报说:“运钱到京师,费用高达万分之一千,不可行。”
皇帝责备元琇,元琇说:“一千钱的重量与一斗米相当,费用三百钱即可。”
皇帝将此事告知滉,滉坚持不同意。
最终,滉诬告元琇将米馈赠给淄青的李纳和河中的李怀光。
皇帝大怒,不再调查,将元琇贬为雷州司户参军。
左丞董晋对宰相刘滋、齐映说:“之前关中用兵,正值蝗灾和干旱,元琇没有增加赋税,却使军需充足,可谓劳苦功高。
如今他被贬谪没有理由,刑罚滥用让人恐惧,如果权臣得逞,您为何不请求三司审理此事?”
刘滋、齐映没有采纳。
给事中袁高上疏坚持,滉指责他为同党,最终不了了之。
刘玄佐不朝见皇帝,皇帝密令滉去劝说他。
滉经过汴州时,刘玄佐一向畏惧滉,便以属吏的礼节接待他。
滉辞谢不敢当,于是结为兄弟,入内拜见刘玄佐的母亲,设酒宴并安排了女乐。
酒过三巡,滉说:“应该早日去见天子,不能让夫人白发与新妇子孙填满宫掖。”
刘玄佐听后哭泣并醒悟。
滉用二十万缗钱为刘玄佐置办行装,又用二十万匹绫犒赏军队。
刘玄佐入朝后,滉推荐他可以担任边事。
当时两河地区已经停战,滉上奏说:“吐蕃侵占河、湟地区已久,近年来逐渐衰弱,西面靠近大食,北面抵御回鹘,东面对抗南诏,分兵外战,河、陇地区的兵力不过五六万,如果朝廷任命将领,以十万军队驻守凉、鄯、洮、渭等地,各置兵二万为守御,臣请求用本道的财赋供应军队,提供三年的费用,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河、陇之地可以轻易收复。”
皇帝赞赏他的建议,于是询问刘玄佐,刘玄佐请求出征。
后来滉病重,张延赏上奏削减州县冗官,收取俸禄,招募战士西征。
刘玄佐担心张延赏削减资储,借口犬戎未动,不可轻进,于是称病。
皇帝派宦官慰问,刘玄佐卧病接受命令。
张延赏知道无法使用他,便作罢。
滉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滉虽然是宰相之子,但性格节俭,衣服和床褥十年才更换一次。
即使在酷暑也不执扇,居住简陋,只求遮风避雨。
他的门第本应列戟,但因父亲的门第不忍心破坏,所以没有申请。
堂屋原本没有侧廊,弟弟洄稍作增补,滉见到后立即拆除,说:“先父的容身之处,我们应当奉守,常恐失坠。
如果倒塌,修缮即可,怎敢改建以损害节俭的美德?”
他身居高位,廉洁嫉恶,不为家人谋取资产。
从开始做官到成为将相,他乘坐的五匹马都死在马厩下。
他喜欢弹琴,书法得到张旭的笔法,绘画与宗人干相当。
他曾说:“如果不能定笔,就不能谈论书画。”
因为这不是急务,所以他自晦不传于人。
他精通《易》和《春秋》,著有《通例》和《天文事序议》各一篇。
最初担任度支判官时,李晟以裨将的身份向他汇报军事,滉对他礼遇有加,让自己的儿子拜见他,并赠送了丰厚的器币和鞍马。
后来李晟终于立下大功。
滉幼年时已有美名,与他交往的都是天下豪杰。
晚年更加苛刻残忍,因此有人怀疑他伪装情感以求进用,得志后则强横放肆,这大概是他本性如此。
他的儿子有群和皋。
群最终担任国子司业。
皋字仲闻,资质厚重,有大臣的气度。
他从云阳尉通过贤良方正科考试,被任命为右拾遗。
后来多次升迁至考功员外郎。
父亲去世后,德宗派使者吊唁,并让他撰写滉的事迹,皋号泣接受命令,立即写下数千言进献,皇帝赞赏他。
服丧期满后,宰相拟任他为考功郎中,皇帝加封他为知制诰。
后来升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称职。
不久被任命为京兆尹。
他上奏任命郑锋为仓曹参军。
郑锋苛敛吏民,劝说皋将府中的杂钱全部搜刮,折籴粟麦三十万石献给皇帝,皋对此感到高兴,上奏任命他为兴平令。
贞元十四年,大旱,百姓请求减免租赋,皋的府库已经空虚,内心忧虑,上奏时不敢如实报告。
后来宦官出入,百姓拦路诉苦,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皋被贬为抚州员外司马。
不久,改任杭州刺史,入朝拜为尚书右丞。
王叔文掌权时,皋嫉恨他,对人说:“我不能侍奉新贵。”
他的从弟晔将此事告诉王叔文,王叔文大怒,将他调任鄂岳蕲沔观察使。
王叔文失败后,皋立即被任命为节度使,调任镇海,入朝为户部尚书,历任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
他治理地方以简朴节俭为主,所到之处都有政绩。
后来被召为吏部尚书,兼任太子少傅。
庄宪太后去世后,他担任大明宫留守。
穆宗因他是旧傅,加封他为检校尚书右仆射,不久正式任命。
后来又升任左仆射。
长庆四年,再次担任东都留守,在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贞。
皋的相貌与父亲相似,父亲去世后,他不再照镜子。
他天生懂得音律,常说:“年老后不愿听音乐,因为家中事务多已预知。”
他听到弹琴,尤其是《止息》一曲,感叹道:“美哉!嵇康创作此曲,大概是在晋、魏之际吧。
这首曲子以商音为主,商音代表秋天,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象征着岁月的终结。
晋朝乘金运兴起,商音又是金声,由此可知魏朝即将衰落而晋朝将取而代之。
商弦缓慢,与宫音相同,象征着臣子夺取君位,预示着司马氏将篡位。
王陵、毋丘俭、文钦、诸葛诞相继担任扬州都督,都有兴复魏朝的谋划,但都被司马懿父子所杀。
嵇康因为扬州是广陵的故地,王陵等人都是魏朝的大臣,所以将此曲命名为《广陵散》,意指魏朝的灭亡从广陵开始。
‘止息’的意思是,晋朝虽然暴兴,但最终会在此止息。
曲中的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音,都表达了这一点。
永嘉之乱,或许就是征兆吧!嵇康为了躲避晋、魏的祸乱,将此曲托付给鬼神,等待后世知音。”
洄字幼深,因父荫补为弘文生,满一年后,参加吏部侍郎的选拔,达奚珣因他的地位而压制他。
他被任命为章怀太子陵令,没有怨言。
安禄山叛乱时,家中七人遇害,洄避难江南,素食不听音乐。
乾元年间,被任命为睦州别驾,刘晏上表推荐他为屯田员外郎,知扬子留后。
后来被召为谏议大夫,与补阙李
翰多次上奏章谈论得失,被提拔为知制诰。
因为与元载关系好,被贬为邵州司户参军。
德宗即位后,被起用为淮南黜陟使,再次担任谏议大夫。
晏因罪被罚,天下的钱粮归尚书省管理,但尚书省长期废弛,没有纲纪,没有人总揽其职,于是提拔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
洄上奏说:“江、淮七监,每年铸造四万五千缗钱输送到京师,工用运转,每缗花费二千,这是成本高于收益。
现在商州红崖冶产铜,而洛源监长期废弃,请开山取铜,立即修复旧监,设置十炉铸造,每年可得钱七万二千缗,每缗花费九百,那么收益可以超过成本。
江、淮七监,请全部废除。”
又说:“天下的铜铁冶炼,是山川的利润,应该归王者所有,请全部隶属盐铁使。”皇帝同意了。
又裁减了省胥史冗食二千人,在长安、万年二县各积存数十万石米,根据年景的丰歉来发放和收敛,所以人们不感到粮食困难。
洄与杨炎关系好,杨炎因罪被罚,洄感到不安。
不久,皋上疏为杨炎辩解,皇帝认为洄教唆他,贬为蜀州刺史。
兴元元年,入朝为兵部侍郎,转任京兆尹。
贞元十年,终任国子祭酒,赠户部尚书。
赞曰:人做事,无不开始时锐意进取,到了中途就稍有懈怠,最后则漫不经心不振作。
看玄宗开元时期,励精图治,元老重臣,动辄受到尊重和敬畏,所以姚元崇、宋璟的话被听从,行动顺利,力量不费而功业已成。
到了太平日久,左右大臣都是皇帝自己选拔的,亲近而轻视他们,志得意满,而张九龄的争辩越激烈,话越不被听从。
志得意满就会忽视自己的谋划,意骄就会喜欢软熟、憎恶鲠切,虽然力量多,但效果远不及姚、宋。
最终胡人乱华,自身流亡边疆,不是天意,也是人事所致。
如果知古等人都是宰相之选,让他们在天宝时期执政,难道能有救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五十一-注解
魏知古:魏知古,深州陆泽人,唐代官员,以直谏著称,曾任吏部侍郎、晋州刺史等职,后封梁国公。
金仙、玉真观:唐代为公主建造的道观,魏知古曾谏言反对其建造,认为此举劳民伤财,违背天时。
季夏之月:指农历六月,古代认为此时树木繁盛,不宜砍伐和进行土木工程。
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意为不要违背百姓的意愿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卢怀慎:卢怀慎,滑州人,唐代官员,曾任监察御史、侍御史等职,以直言敢谏闻名。
汉高帝:即汉高祖刘邦,西汉开国皇帝,曾五日一朝太公,以示孝道。
子产:春秋时期郑国政治家,以改革法令、布刑书著称,虽初遭人怨,后受人德。
贾谊:西汉初年著名政论家、文学家,曾提出许多治国理政的建议。
黄霸:西汉官员,以治理地方著称,曾任颍川太守,后升任丞相。
唐、虞:指唐尧和虞舜,传说中的上古圣王,以贤明治国著称。
边徼:边疆地区,徼指边界。
夷夏:夷指少数民族,夏指汉族。
黎庶:百姓,庶民。
猾吏:狡猾的官吏。
赃论:指因贪污受贿而被论罪。
旌别淑慝:表彰善良,辨别邪恶。
黄门侍郎:唐朝官职,负责皇帝的文书和诏令。
渔阳县伯:渔阳是地名,县伯是爵位。
紫微黄门平章事:紫微指紫微省,黄门指黄门省,平章事是宰相的职位。
黄门监:黄门省的监察官。
宪司:指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
伴食宰相:指没有实权的宰相,只是陪皇帝吃饭。
吏部尚书:吏部的最高长官,负责官员的任免。
乞骸骨:古代官员请求退休的委婉说法。
荆州大都督:荆州的最高军事长官。
谥:古代对已故君主、贵族、大臣等给予的称号,用以概括其一生的事迹和品德。
宋璟:唐朝著名政治家,曾任宰相。
李杰:唐代官员,以廉洁闻名。
李朝隐:唐代官员,以清廉著称。
卢从愿:唐代官员,以廉洁闻名。
清俭:清廉节俭。
金玉文绮:指华丽的装饰。
布囊:布制的袋子,形容生活简朴。
敞箦单藉:敞开的竹席和单薄的铺垫,形容生活简朴。
蒸豆:蒸熟的豆子,形容饮食简单。
憸人:奸邪之人。
四门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育和礼仪。
张晏:唐代官员,以清廉著称。
缣帛:丝织品,古代用作赏赐。
苏颋:唐代官员,以文才著称。
奂:卢怀慎的儿子,以清廉著称。
弈:卢怀慎的儿子,见《忠义传》。
李元纮:唐代官员,以清廉著称。
滑州:地名,今河南滑县。
京兆万年:地名,今陕西西安。
丙氏:李元纮的本姓。
屯卫大将军:古代高级武官名。
宗正卿:古代官名,负责皇室事务。
应国公:爵位名。
左监门大将军:古代高级武官名。
太常卿:唐朝官职,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陇西公:爵位名。
汴州刺史:汴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殿中监:古代官名,负责宫廷事务。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凤阁和鸾台是唐代的官署,平章事是宰相的职位。
金城侯:爵位名。
秦州都督:秦州的最高军事长官。
雍州司户参军:雍州的低级官员,负责户籍和税收。
太平公主:唐玄宗的妹妹,权势极大。
碾硙:碾磨粮食的工具。
长史:古代官名,负责地方行政事务。
南山可移,判不可摇:比喻判决不可更改。
好畤令:好畤县的行政长官。
润州司马:润州的低级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万年令:万年县的行政长官。
京兆少尹:京兆府的副长官。
三辅渠:古代关中地区的水利工程。
吏部侍郎:吏部的副长官。
户部侍郎:古代官职,户部的副职,负责国家的财政和户籍管理。
中书侍郎: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中书省的日常事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宰相的正式官衔,意为与中书省、门下省共同商议国事。
清水县男:爵位名。
峻涯检:严厉的监察。
抑奔竞:抑制官员的争权夺利。
紫服:紫色的官服,象征高官。
金鱼:金鱼袋,象征高官。
萧嵩: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职田:古代官员的俸禄田。
屯田:古代军队或百姓开垦荒地以自给自足。
左庶子:古代官名,负责太子的教育。
吴兢:唐代史学家,著有《唐书》和《春秋》。
集贤院:唐代的学术机构,负责修史和编书。
张说:唐朝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任中书令。
史馆:古代修史的机构。
杜暹:唐代官员,以清廉著称。
曹州刺史:曹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蒲州:地名,今山西永济。
户部尚书:古代官职,户部的最高长官,负责国家的财政和户籍管理。
太子詹事:太子的高级属官。
太子少傅:太子的老师之一。
宋遥:唐代官员,以清廉著称。
刘晃:唐代官员,以贪污闻名。
季文子:春秋时期鲁国的贤臣,以清廉著称。
濮州:地名,今河南濮阳。
监察御史:古代中国的一种监察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纠举不法。
怀州刺史: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方义令:方义县的行政长官。
天官员外郎:天官部的低级官员。
罗织狱:指武则天时期的冤狱。
明经:唐代科举考试的一种。
婺州参军:婺州的低级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纸万番:一万张纸,形容礼物丰厚。
郑尉:郑县的县尉,县尉是古代中国县级行政机构中的一种官职,负责治安、司法等事务。
清节:清廉的节操,指官员廉洁自律,不贪污受贿。
华州司马:华州的司马,司马是古代中国州级行政机构中的一种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大理正:大理寺的正职官员,大理寺是古代中国的最高司法机构。
安西副都护:安西都护府的副职官员,安西都护府是唐朝在西域设立的军政机构。
西突厥可汗:西突厥的最高统治者,突厥是古代中亚的一个游牧民族。
给事中:唐朝官职,负责谏议和监察。
光禄大夫:古代中国的一种荣誉官职,通常授予有功的官员。
中书门下平章事:唐朝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宰相,负责国家政务。
礼部尚书: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国家的礼仪、教育等事务。
尚书右丞相: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副宰相,负责国家政务。
太常谥:太常寺授予的谥号,太常寺是古代中国负责礼仪、祭祀的机构。
贞肃:谥号,表示对死者清廉、严肃的评价。
贞孝:谥号,表示对死者忠诚、孝顺的评价。
朔方判官:朔方节度使的判官,判官是节度使的属官,负责处理政务。
灵武: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唐朝时是重要的军事重镇。
肃宗:唐肃宗李亨,唐朝的第八位皇帝。
兵部郎中: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兵部的日常事务。
中书舍人:古代负责起草诏令的官员。
武部侍郎: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河西节度使:河西地区的节度使,节度使是唐朝时期的地方军政长官。
荆南节度使:荆南地区的节度使,荆南是唐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
尚书右丞:唐朝官职,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礼仪使: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国家的礼仪事务。
卫国公: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通常授予有功的官员。
兵部侍郎:古代官职,兵部的副职,负责军事事务。
成都尹:成都地区的行政长官,尹是古代中国地方行政长官的称呼。
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副元帅:山南西道和剑南东川地区的副元帅,副元帅是地方军事长官的副职。
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剑南西川地区的节度副大使,节度副大使是节度使的副职。
门下侍郎: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门下省的日常事务。
东都留守:东都洛阳的留守,留守是古代中国在皇帝不在时负责地方事务的官员。
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地区的副元帅,副元帅是地方军事长官的副职。
太尉: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军事事务,通常授予有功的官员。
文宪:谥号,表示对死者文治、宪政的评价。
浮图:佛教的别称,也指佛教的塔。
韶州曲江: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广东省韶关市。
广州刺史:广州地区的行政长官,刺史是古代中国地方行政长官的称呼。
左拾遗: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进谏、纠察官员的行为。
郊见:古代中国的一种礼仪,指皇帝在郊外祭祀天地。
周公:西周时期的重要政治家,名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辅佐周成王。
后稷: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农业神,被认为是周朝的始祖。
幼冲:指年幼的君主,通常指尚未成年的皇帝。
周公居摄:周公旦在周成王年幼时摄政,代行天子之职。
郊祀:古代帝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的仪式,是古代最重要的祭祀活动之一。
董仲舒:西汉时期的儒家学者,提出了“天人感应”的理论。
六合元元:指天下的百姓,元元意为众多。
刺史:古代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政务。
县令:古代县级行政长官,负责一县的政务。
吏部:古代负责官员选拔、考核的中央机构。
刀笔之人:指擅长文书工作的官吏。
清议:指公正的舆论或评价。
李林甫:唐玄宗时期的宰相,以权谋著称。
尚书:古代官职名,始于秦朝,负责管理国家文书、奏章等,相当于现代的国务卿或秘书长。
纳言:古代官职名,负责向君主进言,传达民意,相当于现代的谏议大夫。
实封:古代封爵制度中的一种,指封地实际归受封者所有,可以世袭。
金帛:古代货币和贵重物品的统称,金指黄金,帛指丝绸。
千秋节:唐玄宗的生日,定为全国性的节日,称为千秋节。
事鉴:指对历史事件的总结和反思,用以警示后人。
御史大夫:古代官职名,负责监察百官,相当于现代的监察部长。
度支郎中:古代官职名,负责国家财政预算和支出,相当于现代的财政部长。
谏议大夫:古代官职,主要负责向皇帝提出建议和批评。
秘书监: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国家文书档案,相当于现代的档案局长。
梁州都督:梁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都督是地方军政长官,负责一州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李行褒:唐朝官员,因被部下告发谋反而被审讯,最终被处死。
大敏:唐朝官员,因坚持正义,不愿冤枉李行褒而被赐死。
玄宗:唐朝皇帝李隆基的庙号,其在位期间为712年至756年。
赵冬曦:唐朝官员,与韩休一同中乙科,后任校书郎。
左补阙:唐朝官职,负责谏议和监察。
礼部侍郎:唐朝官职,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虢州刺史:虢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工部侍郎:唐朝官职,负责工程、制造等事务。
裴光庭:唐朝官员,曾任侍中。
万年尉:唐朝官职,负责地方治安。
程伯献:唐朝官员,曾任金吾大将军,因贪腐被韩休弹劾。
韩休:唐朝官员,曾任宰相,以正直著称。
工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工程、制造等事务。
太子少师:唐朝官职,负责教导太子。
宜阳县子:唐朝爵位,封地在宜阳。
扬州大都督:唐朝官职,负责扬州的军政事务。
文忠:韩休的谥号,表彰其忠诚和正直。
宝应元年:唐朝年号,公元762年。
太子太师:唐朝官职,负责教导太子。
浩、洽、洪、汯、滉、浑、洄:韩休的儿子们,皆有学问和德行。
循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广东省。
华州长史:唐朝官职,负责华州的行政事务。
大理司直:唐朝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安禄山:唐朝叛将,发动安史之乱。
吏部郎中:唐朝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太常少卿:唐朝官职,协助太常卿处理事务。
殿中侍御史:唐朝官职,负责监察和弹劾。
滉:韩滉,唐代政治家、军事家,曾任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等职,封郑国公。
左威卫骑曹参军:唐朝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通川郡长史:唐朝官职,负责通川郡的行政事务。
彭王府谘议参军:唐朝官职,负责王府的咨询和建议。
吏部员外郎:唐朝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兵部选:唐朝官职,负责军事官员的选拔。
右丞:唐朝官职,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判度支:古代官职,负责国家的财政预算和支出。
大历十二年:唐朝年号,公元777年。
京兆尹:古代官职,京兆府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京城的行政事务。
黎干:唐朝官员,曾任京兆尹。
代宗:唐代宗李豫,唐朝的第九位皇帝。
渭南令:唐朝官职,负责渭南县的行政事务。
刘藻:唐朝官员,曾任渭南令。
御史:唐朝官职,负责监察和弹劾。
硃敖:唐朝官员,曾任御史。
南浦员外尉:唐朝官职,负责地方治安。
丰州司户员外参军:唐朝官职,负责丰州的财政事务。
潦败河中盐池:指河中盐池因水灾而受损。
瑞盐:指盐池中出现的祥瑞之盐。
蒋镇:唐朝官员,曾任谏议大夫。
宝应灵庆池:唐朝皇帝赐名的盐池。
德宗:唐朝皇帝李适的庙号,其在位期间为780年至805年。
晋州刺史:唐朝官职,负责晋州的行政事务。
浙江东、西观察使:唐朝官职,负责浙江地区的监察事务。
镇海军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镇海地区的军事事务。
奉天:唐朝年号,公元784年。
淮、汴:指淮河和汴河地区。
李希烈:唐朝叛将,曾攻陷汴州。
王栖耀、李长荣、柏良器:唐朝将领,曾参与平定叛乱。
睢阳: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河南省。
宁陵: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河南省。
漕路:指水路运输的通道。
东南:指中国的东南地区。
里胥:古代中国的基层官吏。
袁晁:唐朝叛将,曾发动叛乱。
婺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浙江省。
京都:指唐朝的首都长安。
石头五城:指在石头城附近修建的五座城池。
京口: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江苏省。
玉山:古代中国的一个山名,位于今江西省。
上元道、佛祠:指上元节期间修建的道观和佛寺。
建业: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江苏省。
京岘:古代中国的一个山名,位于今江苏省。
楼雉:指城墙上的瞭望塔。
永嘉南走事:指永嘉年间(公元307-313年)晋朝南迁的历史事件。
石头城:指南京,因城垣用石头砌筑而得名。
丘涔:唐朝将领,曾负责修建城池。
楼舰:指大型战船。
海门:古代中国的一个港口,位于今江苏省。
申浦:古代中国的一个港口,位于今江苏省。
卢复:唐朝官员,曾任宣州刺史。
陈少游:唐朝将领,曾任扬州刺史。
金山:古代中国的一个山名,位于今江苏省。
李晟:唐代名将,曾平定朱泚之乱。
渭北:指渭河以北的地区。
贞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85年至805年。
检校左仆射:唐代官名,检校为加官,左仆射为尚书省副长官,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江淮转运使:唐代负责江淮地区粮食、物资转运的官员。
李泌:唐代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宰相,以智谋著称。
度支:唐代负责国家财政收支的机构。
元琇:唐代官员,曾任右丞,负责度支事务。
淄青李纳:淄青节度使李纳,唐代藩镇割据时期的军阀。
河中李怀光:河中节度使李怀光,唐代藩镇割据时期的军阀。
雷州司户参军:唐代雷州的低级官员,负责户籍管理。
董晋:唐代官员,曾任左丞。
刘滋:唐代宰相。
齐映:唐代宰相。
袁高:唐代官员,曾任给事中。
刘玄佐:唐代藩镇将领,曾任汴州节度使。
张延赏:唐代宰相。
太傅:古代三公之一,位高权重,多为荣誉性职位。
忠肃:韩滉的谥号,意为忠诚严肃。
张旭:唐代著名书法家,以草书闻名。
嵇康:三国时期魏国文学家、音乐家,以《广陵散》闻名。
广陵散:古琴曲名,传为嵇康所作,象征魏国的衰亡。
止息:《广陵散》中的一段,象征晋朝的兴起与魏国的终结。
知制诰: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令。
元载:唐朝时期的政治人物,曾任宰相。
邵州司户参军:邵州的地方官职,司户参军负责户籍和财政事务。
淮南黜陟使:唐朝的官职,负责监察和考核地方官员的政绩。
尚书省:古代中央行政机构,负责国家的财政、人事等事务。
江、淮七监:指江淮地区的七个铸钱监,负责铸造货币。
商州红崖冶:商州的一个铜矿,位于今陕西省商洛市。
洛源监:古代的一个铸钱监,位于洛阳附近。
盐铁使:古代官职,负责国家的盐铁专卖事务。
胥史:古代的低级官吏,负责文书和行政事务。
杨炎:唐朝时期的政治人物,曾任宰相。
蜀州刺史:蜀州的地方官职,刺史为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国子祭酒:古代官职,国子监的最高长官,负责教育和科举事务。
开元:唐玄宗的年号,时间为713年至741年。
姚元崇、宋璟:唐朝时期的著名宰相,以清廉和能干著称。
张九龄:唐朝时期的政治人物,曾任宰相,以直言敢谏著称。
天宝:唐玄宗的年号,时间为742年至756年。
胡雏乱华:指安史之乱,安禄山和史思明发动的叛乱,导致唐朝由盛转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五十一-评注
魏知古和卢怀慎是唐代两位以直谏闻名的官员,他们的言行体现了儒家思想中‘忠君爱国’和‘以民为本’的理念。魏知古在谏言中引用《礼记》和古代圣贤的言论,强调为政者应顺应天时、体恤民情,反对劳民伤财的工程。他的谏言不仅展现了对国家财政和民生的深刻关切,也反映了唐代士大夫阶层对儒家经典的熟稔和对治国理政的深刻理解。
卢怀慎的谏言则更多地体现了对政治体制和官员任用的思考。他引用孔子和《尚书》中的言论,强调官员的任期应足够长,以便他们能够真正为地方治理做出贡献。他还批评了当时官员频繁调动和冒进的现象,认为这导致了吏治的腐败和民生的困苦。卢怀慎的建议不仅具有现实针对性,也体现了对古代政治智慧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从历史价值来看,魏知古和卢怀慎的谏言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和社会的一些突出问题,如财政困难、官员腐败、民生困苦等。他们的建议虽然未能完全被采纳,但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治国理政的参考。
从文化内涵来看,魏知古和卢怀慎的言行体现了儒家思想中‘仁政’和‘民本’的理念。他们不仅关注国家的长治久安,也关心百姓的疾苦,体现了士大夫阶层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操守。他们的谏言中引用了大量的经典文献,展现了唐代士大夫对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娴熟运用。
从艺术特色来看,魏知古和卢怀慎的谏言语言简练、逻辑严密,既有对经典的引用,也有对现实问题的深刻分析。他们的谏言不仅具有说服力,也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是唐代政论文的典范之作。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唐代几位著名官员的清廉事迹,特别是卢怀慎和李元纮的清廉节俭和正直不阿。卢怀慎虽然身居高位,但生活极为简朴,甚至家中连基本的装饰都没有,妻子儿女也过着清贫的生活。他将所得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了亲戚朋友,自己不留分文。他的清廉和节俭在当时备受赞誉,甚至皇帝也对他的去世感到悲痛,并亲自为他立碑。
李元纮则是另一位以清廉著称的官员。他在任职期间,坚决抵制贪污腐败,甚至在与权贵争夺利益时,也毫不退让。他的判决坚决不可动摇,即使面对太平公主这样的权势人物,也坚持将碾硙归还给百姓。李元纮的清廉和正直使他在朝中备受尊敬,皇帝也多次赏赐他,并任命他为宰相。
这段文字不仅展示了唐代官员的清廉和正直,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环境和官场风气。卢怀慎和李元纮的清廉事迹,成为后世官员的楷模,他们的行为不仅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尊重,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清廉和正直的高度重视。清廉不仅是个人的品德修养,更是官员治理国家、服务百姓的基本要求。卢怀慎和李元纮的清廉事迹,正是这种文化传统的具体体现。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通过具体的事例和生动的描写,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行为。卢怀慎的简朴生活和李元纮的坚决判决,都通过细节描写得以生动呈现,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们的清廉和正直。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唐代几位著名官员的清廉事迹,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环境和官场风气。这些记录为后世研究唐代政治史和社会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本主要记载了唐朝时期几位重要官员的生平事迹,特别是他们在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贡献。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窥见唐朝的政治制度、官僚体系以及社会风貌。
首先,文本中提到的郑暹、杨孚、张孝嵩等人,都是唐朝时期的重要官员。他们在各自的职位上表现出清廉、勤勉、忠诚等品质,体现了唐朝官员的职业道德和政治操守。特别是郑暹,他在安西副都护的职位上,面对西突厥的贿赂,坚决拒绝,展现了唐朝官员的廉洁自律。
其次,文本中提到的安西都护府、朔方节度使等机构,反映了唐朝在边疆地区的军事和行政管理制度。唐朝通过设立都护府和节度使,加强对边疆地区的控制,维护国家的统一和稳定。这些机构的设立和运作,体现了唐朝在政治和军事上的高度组织能力。
再次,文本中提到的谥号制度,如“贞肃”、“贞孝”、“文宪”等,反映了唐朝对官员的评价体系。谥号是对官员一生功过的总结和评价,体现了唐朝对官员道德品质和政治贡献的重视。通过谥号制度,唐朝社会形成了一种对官员行为的规范和激励。
此外,文本中还提到了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如安史之乱、肃宗即位等。这些事件对唐朝的政治和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安史之乱,它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导致了唐朝中央政权的削弱和地方割据的加剧。
最后,文本中提到的张九龄,是唐朝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在文学和政治上的成就,体现了唐朝文化的繁荣和政治的开放。张九龄的建言,如“天,百神之君,王者所由受命也”,反映了唐朝对天命和礼仪的重视,体现了唐朝政治文化的特点。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对几位唐朝官员生平的记载,展现了唐朝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特点。它不仅是对唐朝历史的记录,也是对唐朝社会风貌的反映。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朝的政治制度、官僚体系以及社会文化。
本文主要讨论了古代政治制度中的官员选拔和地方治理问题。作者通过对古代礼制、祭祀制度的回顾,强调了郊祀的重要性,认为这是帝王最重大的事务之一。作者引用匡衡和董仲舒的观点,进一步论证了郊祀的不可废除性,并批评了当时朝廷未能按时举行大报之礼的行为。
在地方治理方面,作者指出刺史和县令的选拔存在问题,许多官员并非因其才能而被任命,而是因为各种非正当的原因。这种现象导致了地方治理的混乱,百姓受到不肖官员的侵扰,国家的根本受到了动摇。作者认为,应当重视地方官员的选拔,确保有才能的人能够担任这些职位,从而改善地方治理。
作者还批评了吏部的官员选拔制度,认为现行的制度过于注重形式,忽视了人才的实际能力。他提出应当改革选部之法,通过精核刺史、县令的才能,确保只有真正有才能的人才能被选拔为官员。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庸人的繁冗,还能提高官员的整体素质。
在文章的后半部分,作者通过自身的经历,进一步阐述了官员选拔和任命中的问题。他提到自己在担任中书舍人时,曾因反对宰相张说的不当任命而遭到排挤。这一经历反映了当时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作者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揭示了官场中的不正之风,呼吁朝廷应当以德望为先,避免因私利而滥用官爵。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古代礼制、官员选拔和地方治理的深入分析,揭示了当时政治制度中的种种弊端。作者提出了改革官员选拔制度、重视地方治理的建议,并通过对自身经历的描述,进一步强调了公正选拔官员的重要性。这些观点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对后世的政治制度改革提供了重要的借鉴意义。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代名臣张九龄的政治生涯和其坚持原则、不畏权贵的精神。张九龄在唐玄宗时期担任重要职务,以其正直和才华著称。他反对任命牛仙客为尚书,认为尚书一职应由有德望的人担任,而非仅凭功绩。这一立场体现了张九龄对官职任命的高标准和道德要求。
张九龄的政治理念深受儒家思想影响,他强调官职任命应基于德行和能力,而非出身或功绩。这种理念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因为唐代官场普遍存在以功绩和出身论英雄的现象。张九龄的坚持不仅体现了他个人的道德操守,也反映了儒家思想在唐代政治中的深远影响。
此外,张九龄在处理安禄山问题上也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敏锐性和预见性。他认为安禄山有逆相,应及早诛之以绝后患。这一观点虽未被唐玄宗采纳,但后来的安史之乱证明了张九龄的远见。这种政治敏锐性和预见性是张九龄作为一位杰出政治家的又一重要特质。
张九龄的文学才华也不容忽视。他在千秋节上献《千秋金鉴录》,以文学形式表达政治见解,既展示了他的文学造诣,也体现了他以文辅政的理念。这种将文学与政治相结合的做法,不仅丰富了唐代文学的内涵,也为后世政治家提供了借鉴。
总的来说,张九龄的政治生涯和思想理念,不仅在当时产生了重要影响,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政治智慧。他的正直、才华和远见,使他成为唐代乃至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文学家。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朝官员韩休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正直不阿、敢于直言的品格。韩休在担任宰相期间,不畏权贵,敢于弹劾贪腐官员,甚至不惜与皇帝争辩,坚持正义。他的行为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虽然皇帝因此感到不快,但也深知韩休的忠诚和正直对国家的重要性。
韩休的品格和行为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唐朝中期,政治腐败和官员贪腐问题严重,韩休的坚持正义和敢于直言的行为,无疑是对当时政治风气的一种挑战和纠正。他的行为不仅赢得了同僚的尊重,也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此外,韩休的儿子们也都继承了父亲的品格和学问,成为当时社会的栋梁之才。尤其是韩滉,他在担任多个重要官职期间,表现出极强的行政能力和正直品格,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韩休及其家族的事迹,也反映了唐朝中期的政治和社会状况。通过对韩休及其家族的描述,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社会对正直和忠诚的推崇,以及对贪腐和腐败的深恶痛绝。韩休的故事不仅是对个人品格的赞美,也是对当时社会风气的一种批判和反思。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古文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对韩休及其家族事迹的描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同时,这段古文也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了解唐朝中期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本文主要记载了唐代政治家韩滉的生平事迹及其在政治、军事上的贡献。韩滉出身宰相家庭,但他以节俭著称,衣裘十年一换,居处简陋,体现了其清廉自守的品质。他在江淮转运使任上,通过运米馈军、设置弩船等措施,成功抵御了贼寇的侵扰,展现了其军事才能。
韩滉在政治上也有卓越表现,贞元元年被封为郑国公,后因修缮石头城引发争议,但通过李泌的辩解,最终得到皇帝的信任。他在度支事务上与元琇产生矛盾,最终导致元琇被贬,反映了唐代官场内部的权力斗争。
韩滉在晚年提出收复河陇之地的战略,建议朝廷派兵驻守凉、鄯、洮、渭等地,并以江淮财赋支持军费,展现了其深远的战略眼光。然而,由于病重,这一计划未能实施。韩滉去世后,被追赠太傅,谥号忠肃,体现了朝廷对其功绩的认可。
韩滉不仅在政治上有所建树,在文化艺术方面也有深厚造诣。他擅长鼓琴,书法得张旭笔法,绘画与宗人韩干齐名。他还精通《易》、《春秋》,著有《通例》及《天文事序议》,展现了其多方面的才华。
韩滉的儿子韩皋继承了父亲的才华与品德,历任考功员外郎、京兆尹等职,以简俭治政,所至有绩。韩皋对音乐有深刻的理解,尤其对嵇康的《广陵散》有独到的见解,认为其音律反映了魏晋之际的政治变迁,体现了其对历史与音乐的深刻洞察。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韩滉及其家族的描述,展现了唐代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方面的风貌。韩滉的清廉、才干以及对国家的忠诚,使其成为唐代历史上一位值得尊敬的政治家。同时,韩滉家族的文化素养与艺术成就,也为唐代的文化繁荣增添了光彩。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朝时期一位名叫洄的官员的仕途经历及其在财政管理上的贡献。洄在德宗即位后被任命为淮南黜陟使,后又被擢升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他在任内提出了多项改革措施,包括改革铸钱制度、整顿铜铁冶业、精简冗员等,这些措施有效地改善了国家的财政状况,减轻了人民的负担。
洄的改革措施体现了唐朝中期财政管理的一些特点。首先,他提出了铸钱制度的改革,通过增加铸钱炉的数量和提高铸钱效率,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其次,他主张将铜铁冶业收归国有,由盐铁使统一管理,这有助于加强国家对重要资源的控制。此外,他还精简了冗员,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进一步改善了财政状况。
然而,洄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由于与杨炎关系密切,杨炎得罪后,洄也受到了牵连,被贬为蜀州刺史。尽管如此,洄在后来又被重新启用,担任兵部侍郎和京兆尹等职,最终在国子祭酒的职位上结束了他的仕途。
这段古文还通过对玄宗时期的政治状况的评述,反映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玄宗在开元时期励精图治,任用贤能,国家繁荣昌盛。然而,随着太平盛世的延续,玄宗逐渐变得志满意骄,不再听取忠言,导致朝政腐败,最终引发了安史之乱,唐朝由此走向衰落。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洄的仕途经历和财政改革的描述,展现了唐朝中期政治和财政管理的一些特点,同时也通过对玄宗时期的评述,揭示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教训。洄的改革措施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国家的财政状况,但最终未能阻止唐朝的衰落,这反映了历史发展的复杂性和不可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