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八-原文
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初,擢进士第,以宏辞补校书郎。举贤良方正异等,调河阴尉。迁监察御史,论权嬖梗切,出为河南功曹参军。武元衡帅西川,表掌节度府书记。召为起居舍人。
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田弘正效魏、博六州于朝,宪宗遣度宣谕,弘正知度为帝高选,故郊迎趋跽受命,且请遍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人由是欢服。还,拜中书舍人。久之,进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阅鹰狗,所过挠官司,厚得饷谢乃去。下邽令裴寰,才吏也,不为礼,因构寰出丑言,送诏狱,当大不恭。宰相武元衡婉辞诤,帝怒未置。度见延英,言寰无辜,帝恚曰:“寰诚无罪,杖小使;小使无罪,且杖寰。”度曰:“责若此固宜,第寰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霁,乃释寰。
王师讨蔡,以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策,与帝意合。且问诸将才否,度对:“李光颜义而勇,当有成功。”不三日,光颜破时曲兵,帝叹度知言。进兼刑部侍郎。
王承宗、李师道谋缓蔡兵,乃伏盗京师,刺用事大臣,已害宰相元衡,又击度,刃三进,断靴,刜背裂中单,又伤首,度冒氈,得不死。哄导骇伏,独驺王义持贼大呼,贼断义手。度坠沟,贼意已死,因亡去。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适行。吾倚度,足破三贼矣!”度亦以权纪未张,王室陵迟,常愤愧无死所。自行营归,知贼曲折,帝益信杖。及病创一再旬,分卫兵护第,存候踵路。疾愈,诏毋须宣政衙,即对延英,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方连诸道兵,环挐不解,内外大恐,人累息。及度当国,外内始安。由是讨贼益急。
始,德宗时尚何伺,中朝士相过,金吾辄飞启,宰相至阖门谢宾客。度以时多故,宜延天下髦英咨筹策,乃建请还第与士大夫相见,诏可。会庄宪太后崩,为礼仪使。帝不听政,议置冢宰,度曰:“冢宰,商、周六官首,秉统百僚,王者谅暗,有权听之制。历世官废,故国朝置否不常,不宜徇空名,稽枢务。”乃诏百司权听中书门下处可。
王锷死,家奴告锷子稷易父奏末,冒遗献。帝留奴仗内,遣使者如东都按责其赀。度谏曰:“自锷死,数有献。今因告讦而检省其私,臣恐天下将帅闻之,有以家为计者。”帝悟,杀二奴,还使者。
于时,讨蔡数不利,群臣争请罢兵,钱徽、萧俛尤确苦。度奏:“病在腹心,不时去,且为大患。不然,两河亦将视此为逆顺。”会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却,它相揣帝厌兵,欲赦贼,钩上指。帝曰:“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师常利,则古何惮用兵耶?虽累圣亦不应留贼付朕。今但论帅臣勇怯、兵强弱、处置何如耳,渠一败便沮成计乎?”于是左右不能容其间。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饷亿烦匮,宜休师。”唯度请身督战,帝独目度留,曰:“果为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即拜门下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
度以韩弘领都统,乃上还招讨以避弘,然实行都统事。又制诏有异辞,欲激贼怒弘者,意弘怏怏则度无与共功。度请易其辞,窒疑间之嫌。于是表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两使幕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臣无还期。”帝壮之,为流涕。及行,御通化门临遣,赐通天御带,发神策骑三百为卫。初,逢吉忌度,帝恶居中挠沮,出之外。
度屯郾城,劳诸军,宣朝廷厚意,士奋于勇。是时,诸道兵悉中官统监,自处进退。度奏罢之,使将得颛制,号令一,战气倍。未几,李愬夜入悬瓠城,缚吴元济以报。度遣马总先入蔡,明日,统洄曲降卒万人持节徐进,抚定其人。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视事,下令唯盗贼、斗死抵法,余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知有生之乐。度以蔡牙卒侍帐下,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为彰义节度,元恶已擒,人皆吾人也!”众感泣。既而申、光平定,以马总为留后。
度入朝,会帝以二剑付监军梁守谦,使悉诛贼将。度遇诸郾城,复与入蔡,商罪议诛。守谦请如诏,度固不然,腾奏申解,全宥者甚众。策勋进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户三千,复知政事。
程异、皇甫镈以言财赋幸,俄得宰相。度三上书极论不可,帝不纳。自上印,又不听。纤人始得乘罅。
初,蔡平,王承宗惧,度遣辩士柏耆胁说,乃献德、棣二州,纳质子。又谕程权入觐。始判沧、景、德、棣为一镇,朝廷命帅,而承宗势乃离。
李师道怙强,度密劝帝诛之。乃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会田弘正致讨。弘正请自黎阳济,合诸节度兵,宰相皆谓宜。度曰:“魏博军度黎阳,即叩贼境,封畛比联,易生顾望,是自战其地。弘正、光颜素少断,士心盘桓,果不可用。不如养威河北,须霜降水落,绝阳刘,深抵郓,以营阳穀,则人人殊死,贼势穷矣。”上曰:“善。”诏弘正如度言。弘正奉诏,师道果禽。
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上命坊使杨朝汶
收其家簿,阅贷钱虽已偿,悉钩止,根 引数十百人,列箠挺胁不承。又获卢大夫逋券,捕卢坦家客责偿,久乃悟卢群券。 坦子上诉,朝汶谰语:“钱入禁中,何可得?”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 度亦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办。”度曰:“兵事 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不悦,徐乃悟,让朝汶曰:“以尔,使 我羞见宰相!”命杀之,而原系者。繇是京师澄肃。
帝尝语:“臣事君,当励善底公,朕恶夫树党者。”度曰:“君子小人以类而 聚,未有无徒者。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在陛下观所行 则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岂易辨之?”度退,喜曰:“上以为难辨则易, 以为易辨则难,君子小人行判矣。”已而卒为异、镈所构,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 下侍郎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
穆宗即位,进检校司空。硃克融、王廷凑乱河朔,加度镇州行营招讨使。时帝 以李光颜、乌重胤爪牙将,倚以击贼,兵十余万,有所畏,无尺寸功。度既受命, 入贼境,数斩将以闻。俄兼押北山诸蕃使。时元稹显结宦官魏弘简求执政,惮度复 当国,因经制军事,数居中持梗,不使有功。度恐乱作,即上书痛暴稹过恶。帝不 得已,罢弘简、稹近职。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叩延 英,言不可罢度兵,摇众心。帝不召。于是交章极论,未之省。
会中人使幽、镇还,言:“军中谓度在朝,而两河诸侯忠者怀,强者畏。今居 东,人人失望。”帝悟,诏度由太原朝京师。及陛见,始陈二贼畔换,受命无功, 并陈所以入觐意,感概流涕。伏未起,谒者欲宣旨,帝遽曰:“朕当延英待卿!” 始,议者谓度无奥援,且久外,为奸憸拫抑,虑帝未能明其忠。及进见,辞切气怡, 卓然当天子意。在位闻者皆竦,毅将贵臣至赍咨出涕。旧仪,阁中群臣未退,宰相 不奏事,称贺则谒者答。帝以度勋德,故待以殊礼。度之行,移克融、廷凑书,开 说谆沓,傅以大谊,二人不敢桀,皆愿罢兵。帝方忧深州围,欲必出牛元翼,更使 度腾书布旨。或曰:“贼知度失兵柄,必背约顾望。”帝释然,乃拜度守司徒,领 淮南节度使。
会昭义监军刘承偕慢刘悟,举军哗怒,执承偕,悟拘以闻。帝怒,问度:“何 施而可?”度顿首谢:“籓臣不与政。”辞不对。帝强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 宠,悟不能堪,尝以书诉臣。是时,中人赵弘亮在行营知状,欲持悟书以奏,陛下 亦知之邪?”帝曰:“我不及知。顾悟诚恶之,胡不自闻,何哉?”度曰:“虽悟 得闻,恐陛下不必听。且臣视天颜不咫尺,比尚未能决,千里单言,可悟圣听哉?” 帝亟曰:“前语姑置,直谓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义心,使帅臣死节,独 斩承偕,则四方群盗隐然破胆矣。”帝曰:“顾太后养为子,且我何爱?更言其次。” 度曰:“投诸荒裔可乎?”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义遂安。
是时,徐州王智兴逐崔群,诸军盘互河北,进退未一。议者交口请相度,乃以 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权佞侧目,谓李逢吉险贼善谋,可以构度,共讽帝自襄 阳召逢吉还,拜兵部尚书。度居位再阅月,果为逢吉所间,罢为左仆射。帝暴风眩, 中外不闻问者凡三日。度数请到内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见帝,遂立景王为嗣。逢 吉既代相,思有以牙孽之,引所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等,内结宦官, 种支党,丑沮日闻,乃出度山南西道节度使,夺平章事。
长庆四年,王廷凑屠元翼之家,敬宗嗟惋,叹宰辅非其人,使凶贼炽肆。学士 韦处厚上疏曰:“臣闻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干木处魏,诸侯息兵。王霸之理,以 一士止百万之师,一贤制千里之难。裴度元勋巨德,文武兼备,若位岩庙,委参决, 必使戎虏畏威,幽、镇自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治乱 之本,非有他术。陛下当馈而叹,恨无萧、曹,今一裴度摈弃于外,所以冯唐知汉 文帝有颇、牧不能用也。”帝感悟,谓处厚曰:“度累为宰相,而官无平章事,谓 何?”处厚具道其由,帝于是复度兼平章事。帝虽孺蒙,然注意度,中人至度所, 必丁宁尉安,且示召期。宝历二年,度请入朝,逢吉党大惧,权舆作伪谣云:“非 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以度平元济也。都城东西冈六,民间以为乾数, 而度第平乐里,直第五冈。权舆乃言:“度名应图谶,第据冈原,不召而来,其意 可见。”欲以倾度。天子独能明其诬,诏复使辅政。
先是,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帝恚曰:“朕意决矣!虽从官宫人自挟 糗,无扰百姓。”趣有司检料行宫,中外莫敢言。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 巡幸。自艰难以来,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圮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行。 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谏朕不及此。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 往邪?”因止行。
汴宋观察使令狐楚言亳州圣水出,饮者疾辄愈。度判曰:“妖由人兴,水不自 作。”命在所禁塞。
硃克融执赐衣使者杨文端,诡言慢己,并诉所赐滥恶,又丐假度支帛
三十万匹, 不者,军必有变;且请遣工五千助治东都,须天子东巡。
帝怒,患之,欲遣重臣临 慰。
度曰:“克融无恚而悖,是将亡。譬猛虎自哮跃山林,凭窟穴则然,势不得离 其处,人亦不为惧。
陛下无庸遣重使,第以诏书言:‘中人倨骄,须还,我自责谴。 春服不谨,方诘有司。所上工宜即遣,已诏在所供拟。’此则贼谋穷矣。
陛下若未 能然,则答:‘宫室营缮既有序,毋遣工为重劳。朝廷缘召发,乃有赐与,朕无所 爱,独与范阳,体不可尔。’”
帝曰:“善。”用度次策。
克融听命,归文端。未 几,军乱,杀克融。
帝纵弛,日晏坐朝。
度谏曰:“此陛下月率六七临朝,天下人知勤政,河朔贼 臣皆耸畏。
近开延英益稀,恐万机奏禀,有所壅阏。
夫颐养之道,常顺适时候,则 六气平和,万寿可保。
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鸡鸣时,秋冬晏起,取日出时。盖 在阳,胜之以阴;在阴,胜之以阳。
今方居盛夏,谓宜诘旦数坐,广加延问;漏及 巳午,则炎赫可畏,圣躬劳矣。”
帝嘉纳,为数视朝。
未几,判度支。
帝崩,定策诛刘克明等,迎立江王,是为文宗。
加门下侍郎。
李全略死,子同捷求袭沧景军。
度奏讨平之,即陈:“调兵食非宰相事,请罢度支 归有司。”
奏可。
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户三百。
度恳让不得可,乃受实封。
太和四年,数引疾不任机重,愿上政事。
帝择上医护治,中人日劳问相蹑,乃 诏进司徒、平章军国重事,须疾已,三日若五日一至中书。
度让免册礼。
度自见功 高位极,不能无虑,稍诡迹避祸。
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媢度勋业久居上, 欲有所逞,乃共訾其迹损短之,因度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白罢元和所置临汉监,数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襄人。
顷之,固请老,不许。
八年,徙东都留守,俄加中书令。
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 客悉收逮,讯报苛惨。
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
武德县主藏史盗钱亡命,捕不得。
河阳节度使温造狱其令王赏责负,系三年,母死弗许丧。
度为帝言之,赏得释。
时阉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治第东都集贤里, 沼石林丛,岑缭幽胜。
午桥作别墅,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
度野 服萧散,与白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而帝知度年 虽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安否。
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
度牢辞老疾,帝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 “为朕卧护北门可也。”
趣上道,度乃之镇。
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军中将立其子元 益,度乃遣使晓譬祸福,元益惧,束身归朝。
三年,以病丐还东都。
真拜中书令,卧家未克谢,有诏先给俸料。
上巳宴群臣 曲江,度不赴,帝赐诗曰:“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
别诏曰:“方春慎疾为难,勉医药自持。朕集中欲见公诗,故示此,异日可进。”
使者及门而度薨,年七十六。
帝闻震悼,以诗置灵几。
册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 缛,命京兆尹郑复护丧。
度临终,自为铭志。
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藁, 以储贰为请,无私言。
会昌元年,加赠太师。
大中初,诏配享宪宗庙廷。
度退然,才中人,而神观迈爽,操守坚正,善占对。
既有功,名震四夷。
使外 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天子用否。
其威誉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 用常为天下重轻。
事四朝,以全德始终。
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风烈。
葬管城,逮今 庙食。
五子,识、谂知名。
识,字通理,性敏悟,凡经目未始忘。
推廕补京兆参军,擢累大理少卿。
王师 讨刘稹,为供军使。
稹平,改司农卿,进湖南观察使。
入拜大理卿,袭晋国公半封。
为泾原节度使。
时蕃酋尚恐热上三州七关,列屯分守。
宣宗择名臣,以识帅泾原,毕諴帅邠宁, 李福帅夏州,帝亲临遣。
识至,治堡障,整戎器,开屯田。
初,将士守边,或积岁 不得还。
识与立戍限,满者代;亲七十,近戍。
由是人感悦。
加检校刑部尚书,徙 凤翔、忠武、天平、邠宁、灵武等军。
进检校尚书右仆射。
灵武地斥卤无井,识誓 神而凿之,果得泉。
历六节度,所莅皆有可述。
卒,赠司空,谥曰昭。
谂有文,籍廕累官考功员外郎。
宣宗访元和宰相子,思度勋望,故待谂有加。
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诏加承旨。
适会帝幸其院,谂即称谢。
帝曰:“可归 与妻子相庆。”
取御奁果以赐,谂举衣跽受。
帝顾宫人取巾裹赐之。
后为太子少师, 封河东郡公。
黄巢盗国,迫以伪官,不从,遇害。
赞曰:宪宗讨蔡,出入四年。
元济外连奸臣,刺宰相及用事者,沮骇朝谋。
惟 天子赫然排群议,任度政事,倚以讨贼。
身督战,遂平淮西。
非度破贼之难,任度 之为难也。
韩愈颂其功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
其知言哉!
穆宗不君,憸人 腐夫乘衅镌诋,而度遂无显功。
非前智后愚,用不用,势当然矣。
前史称度晚节颇 浮沉为自安计,是不然。《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度何訿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八-译文
裴度,字中立,是河东闻喜人。贞元初年,考中进士,凭借宏辞科补任校书郎。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异等,调任河阴尉。升任监察御史,因议论权贵宠臣的弊端而被贬为河南功曹参军。武元衡任西川节度使时,上表推荐他掌管节度府书记。后被召为起居舍人。
元和六年,裴度以司封员外郎的身份知制诰。田弘正向朝廷献上魏、博六州,宪宗派裴度去宣谕,田弘正知道裴度是皇帝特别选中的人,所以亲自到郊外迎接,跪拜接受命令,并请求裴度到各属州去,宣扬天子的恩德,魏地的人因此心悦诚服。裴度回来后,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过了很久,升任御史中丞。宣徽五坊的小使在秋天检阅鹰狗时,所到之处骚扰官府,得到丰厚的贿赂才离开。下邽县令裴寰是个有才能的官吏,没有对他们行礼,于是小使们诬陷裴寰说了不敬的话,将他送进诏狱,定为大不敬之罪。宰相武元衡委婉地为他辩护,但皇帝仍然很生气。裴度在延英殿见到皇帝,说裴寰无罪,皇帝生气地说:“裴寰确实无罪,那就杖责小使;如果小使无罪,那就杖责裴寰。”裴度说:“这样责罚固然合适,但裴寰作为县令,爱惜陛下的百姓,怎么可以治他的罪呢?”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于是释放了裴寰。
朝廷军队讨伐蔡州时,裴度被派去视察行营诸军,回来后,上奏攻取的策略,与皇帝的想法一致。皇帝还问他诸将的才能如何,裴度回答说:“李光颜有义气且勇敢,应当能成功。”不到三天,李光颜就攻破了时曲的敌军,皇帝感叹裴度有知人之明。裴度被提升为刑部侍郎。
王承宗、李师道为了延缓朝廷对蔡州的进攻,派刺客潜伏在京城,刺杀朝廷大臣,已经杀害了宰相武元衡,又袭击裴度,刀砍了三次,砍断了裴度的靴子,砍伤了他的背,撕裂了他的内衣,还伤了他的头,裴度因为戴着毡帽才得以不死。刺客们大声喧哗,只有裴度的随从王义持刀与刺客搏斗,刺客砍断了王义的手。裴度掉进沟里,刺客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逃走。有人建议罢免裴度,以安抚王承宗和李师道,皇帝愤怒地说:“裴度能活下来,是天意!如果罢免他,正好中了贼人的计谋。我依靠裴度,足以打败这三个贼人!”裴度也认为朝廷的权威尚未树立,王室衰微,常常感到愤恨和羞愧,认为自己没有死得其所。他从行营回来后,了解了贼人的情况,皇帝更加信任他。裴度因伤病了二十多天,皇帝派卫兵保护他的府第,并派人不断探望。裴度病愈后,皇帝下诏让他不必到宣政衙,直接到延英殿议事,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朝廷正调集各道军队,局势紧张,内外都非常恐惧,人们屏息以待。裴度执政后,内外才安定下来。从此,朝廷讨伐贼人的行动更加急迫。
起初,德宗时朝廷还常常监视大臣,朝中士人互相拜访,金吾卫就会迅速报告,宰相到府门谢绝宾客。裴度认为当时国家多事,应该延揽天下的英才来商议策略,于是建议允许大臣们回府与士大夫相见,皇帝下诏同意。恰逢庄宪太后去世,裴度被任命为礼仪使。皇帝不处理政事,有人提议设置冢宰,裴度说:“冢宰是商、周六官之首,统领百官,皇帝在服丧期间,有权听政的制度。历代官职废置不定,所以本朝是否设置冢宰也不固定,不应该为了虚名而耽误朝廷事务。”于是皇帝下诏让百官暂时听从中书门下的处理。
王锷死后,他的家奴告发王锷的儿子王稷篡改了他父亲的奏章末尾,冒领遗献。皇帝将家奴留在宫中,派使者到东都去查抄王锷的家产。裴度劝谏说:“自从王锷死后,已经多次有人献上财物。现在因为家奴的告发而查抄他的家产,臣担心天下将帅听到后,会有人为自己的家产打算。”皇帝醒悟过来,杀了两个家奴,召回了使者。
当时,讨伐蔡州的行动多次失利,群臣争相请求罢兵,钱徽、萧俛尤其坚决。裴度上奏说:“问题出在腹心之地,如果不及时解决,将会成为大患。否则,两河地区也会以此为顺逆的标准。”恰逢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败,其他宰相揣测皇帝厌倦了战争,想要赦免贼人,迎合皇帝的意思。皇帝说:“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如果军队总是胜利,那古人为什么还要害怕用兵呢?即使历代圣君也不应该把贼人留给我。现在只讨论将帅的勇怯、兵力的强弱、处置是否得当,难道一次失败就要放弃计划吗?”于是左右大臣无法再进言。元和十二年,宰相李逢吉、王涯建议:“军饷耗费巨大,应该休兵。”只有裴度请求亲自督战,皇帝只看着裴度说:“你真的愿意为朕出征吗?”裴度伏地流泪说:“臣誓不与贼人共存。”于是皇帝任命他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使、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
裴度让韩弘担任都统,自己则辞去招讨使的职位以避让韩弘,但实际上仍然行使都统的职权。朝廷的诏书中有些言辞不同,意图激怒贼人,使韩弘心生不满,这样裴度就无法与他共享功劳。裴度请求修改诏书的言辞,消除猜疑。于是他上表推荐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为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为两使幕府的官员。裴度在延英殿对皇帝说:“主忧臣辱,臣义在必死。贼人没有授首,臣就没有回朝的日期。”皇帝深受感动,流下了眼泪。裴度出发时,皇帝亲自到通化门送行,赐给他通天御带,并派三百名神策骑兵护卫。起初,李逢吉忌惮裴度,皇帝厌恶他在朝中阻挠,将他外放。
裴度驻扎在郾城,慰劳诸军,宣扬朝廷的厚意,士兵们士气高涨。当时,各道军队都由宦官统监,自行决定进退。裴度上奏罢免了宦官,让将领们能够专权指挥,号令统一,士气倍增。不久,李愬夜袭悬瓠城,擒获了吴元济。裴度派马总先进入蔡州,第二天,他率领洄曲的降卒一万人持节缓缓进入蔡州,安抚百姓。起初,吴元济禁止百姓在路上交谈,夜晚不准点灯,互相馈赠酒食的人按军法论处。裴度上任后,下令只有盗贼和斗殴致死的人依法处置,其余一概免除,百姓可以自由往来,不分昼夜,百姓们终于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裴度让蔡州的牙兵侍奉在自己帐下,有人劝他说:“这些人还没有完全归顺,不能撤去防备。”裴度笑着说:“我是彰义节度使,元凶已被擒获,这些人都是我的子民!”众人感动得流泪。不久,申州、光州平定,裴度任命马总为留后。
裴度回朝时,恰逢皇帝将两把剑交给监军梁守谦,让他诛杀所有贼将。裴度在郾城遇到梁守谦,又与他一起进入蔡州,商议如何定罪和诛杀。梁守谦请求按照诏书行事,裴度坚决不同意,上奏申辩,最终保全了许多人的性命。裴度因功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的爵位,食邑三千户,并再次执掌政事。
程异、皇甫镈因为善于谈论财赋而得到皇帝的宠幸,很快被任命为宰相。裴度三次上书极力反对,但皇帝没有采纳。裴度请求辞去官职,皇帝也不允许。于是小人开始得势。
起初,蔡州平定后,王承宗感到恐惧,裴度派辩士柏耆去威胁劝说,王承宗于是献上德州和棣州,并送质子入朝。裴度又劝程权入朝觐见。朝廷将沧州、景州、德州、棣州合并为一个镇,任命节度使,王承宗的势力因此被削弱。
李师道依仗自己的强大,裴度秘密劝皇帝诛杀他。于是皇帝下诏让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使与田弘正一起讨伐李师道。田弘正请求从黎阳渡河,与其他节度使的军队会合,宰相们都认为可行。裴度说:“魏博军渡过黎阳,就进入了贼境,边界相连,容易产生观望情绪,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田弘正、李光颜一向缺乏决断,士兵们心怀疑虑,果然不可用。不如在河北养精蓄锐,等到霜降水落时,断绝阳刘的退路,深入郓州,驻扎在阳穀,这样人人都会拼死作战,贼人的势力就会穷尽。”皇帝说:“好。”于是下诏让田弘正按照裴度的建议行事。田弘正奉诏行事,李师道果然被擒获。
大商人张陟欠了五坊的利息钱,皇帝命令五坊使杨朝汶
查阅他的家产账簿,发现借贷的钱虽然已经偿还,但仍然全部扣押,牵连了数十上百人,排列刑具逼迫他们不承认。又查获了卢大夫的欠条,逮捕了卢坦家的客人要求偿还,很久才明白是卢群的欠条。卢坦的儿子上诉,朝汶胡言乱语:“钱已经进入宫中,怎么可能得到?”御史中丞萧俛和谏官们纷纷陈述宦官横行霸道,裴度也极力进言。当时正在讨伐郓州,皇帝说:“暂且讨论东军的事情,这是小事,我自己处理。”裴度说:“军事不处理,只会停留在山东;宦官横行霸道,将会扰乱京城。”皇帝不高兴,后来才醒悟,责备朝汶说:“因为你,让我羞于见宰相!”下令杀了他,并释放了被关押的人。从此京城安定。
皇帝曾经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努力做好事,我讨厌那些结党的人。”裴度说:“君子和小人以类相聚,没有没有同伙的。君子的同伙有共同的德行,小人的同伙有共同的恶行,外表很相似,内心却相差甚远,陛下观察他们的行为就能分辨。”皇帝说:“说这些话的人大多如此,我怎么能轻易分辨?”裴度退下后,高兴地说:“皇上认为难分辨就容易,认为容易分辨就难,君子和小人的行为就分明了。”后来裴度被异、镈陷害,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的身份出任河东节度使。
穆宗即位后,晋升裴度为检校司空。硃克融、王廷凑在河朔作乱,加封裴度为镇州行营招讨使。当时皇帝依靠李光颜、乌重胤为爪牙将领,倚仗他们打击叛贼,兵力十余万,但有所畏惧,没有取得任何战功。裴度接受任命后,进入叛贼境内,多次斩杀将领并上报。不久兼任押北山诸蕃使。当时元稹明显勾结宦官魏弘简谋求执政,害怕裴度再次掌权,因此在军事上多次从中作梗,不让他有功。裴度担心叛乱发生,立即上书痛斥元稹的恶行。皇帝不得已,罢免了魏弘简、元稹的近职。不久提拔元稹为宰相,任命裴度为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叩击延英殿,说不能罢免裴度的兵权,动摇军心。皇帝不召见。于是纷纷上书极力陈述,皇帝没有理会。
恰逢宦官从幽州、镇州回来,说:“军中认为裴度在朝中,两河的诸侯忠诚者心怀,强者畏惧。现在他住在东都,人人失望。”皇帝醒悟,下诏让裴度从太原回京朝见。等到裴度上朝,开始陈述二贼叛乱,受命无功,并陈述入朝的原因,感慨流泪。还未起身,谒者想要宣读圣旨,皇帝急忙说:“我将在延英殿等你!”起初,议论的人认为裴度没有后台,且长期在外,被奸臣压制,担心皇帝不能明白他的忠诚。等到裴度进见,言辞恳切,态度从容,完全符合皇帝的心意。在位的官员都感到敬畏,毅将贵臣甚至流泪叹息。按照旧礼仪,阁中群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称贺则由谒者回答。皇帝因为裴度的功勋和德行,所以以特殊礼节对待他。裴度出发后,写信给硃克融、王廷凑,详细解释,以大义说服他们,二人不敢桀骜,都愿意罢兵。皇帝正担忧深州被围,想要救出牛元翼,再次让裴度写信传达旨意。有人说:“叛贼知道裴度失去兵权,必定背约观望。”皇帝释然,于是任命裴度为司徒,兼任淮南节度使。
恰逢昭义监军刘承偕怠慢刘悟,全军哗然愤怒,抓住刘承偕,刘悟将他拘禁并上报。皇帝愤怒,问裴度:“该怎么办?”裴度叩首谢罪:“藩臣不参与政事。”推辞不回答。皇帝强迫他,裴度说:“我素来知道刘承偕仗势欺人,刘悟不能忍受,曾经写信向我诉苦。当时,宦官赵弘亮在行营知道情况,想要拿着刘悟的信上奏,陛下也知道吗?”皇帝说:“我不知道。既然刘悟确实厌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报,为什么呢?”裴度说:“即使刘悟上报,恐怕陛下也不一定会听。而且我离陛下这么近,尚且不能决断,千里之外的单独言辞,怎么能让陛下明白呢?”皇帝急忙说:“之前的话暂且放下,直接说今天该怎么办?”裴度说:“如果想要收服忠义之心,让将帅臣子以死效忠,只有斩杀刘承偕,那么四方的群盗自然会胆寒。”皇帝说:“刘承偕是太后养子,我怎么能不爱?再说其他办法。”裴度说:“把他流放到荒远之地可以吗?”皇帝说:“可以。”刘悟果然释放了刘承偕,昭义于是安定。
当时,徐州的王智兴驱逐了崔群,各军在河北盘踞,进退不一。议论的人纷纷请求任命裴度为相,于是以本官兼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权臣们侧目而视,认为李逢吉阴险狡诈,善于谋划,可以陷害裴度,共同劝说皇帝从襄阳召回李逢吉,任命为兵部尚书。裴度在位两个月,果然被李逢吉陷害,罢免为左仆射。皇帝突然中风,内外三天没有消息。裴度多次请求到内殿,请求立太子,第二天才见到皇帝,于是立景王为太子。李逢吉取代裴度为相后,想要报复,引荐亲信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等人,勾结宦官,结成党羽,丑闻不断,于是将裴度调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剥夺平章事职位。
长庆四年,王廷凑屠杀了牛元翼的家人,敬宗感叹,叹息宰相人选不当,导致凶贼猖獗。学士韦处厚上疏说:“我听说汲黯在朝中,淮南王停止谋反;干木在魏国,诸侯停止战争。王霸的道理,是以一人阻止百万军队,以一贤人解决千里之难。裴度是元勋巨德,文武兼备,如果位居朝廷,参与决策,必定使敌人畏惧,幽州、镇州自然臣服。管仲说:‘人分开听就会愚昧,合在一起听就会明智。’治乱的根本,没有其他方法。陛下在吃饭时叹息,遗憾没有萧何、曹参,现在裴度被排斥在外,所以冯唐知道汉文帝有廉颇、李牧而不能用。”皇帝感悟,对韦处厚说:“裴度多次担任宰相,但没有平章事的官职,为什么?”韦处厚详细说明了原因,皇帝于是恢复裴度兼任平章事。皇帝虽然年幼,但重视裴度,宦官到裴度那里,必定叮嘱安慰,并告知召见的时间。宝历二年,裴度请求入朝,李逢吉的党羽非常害怕,张权舆编造谣言说:‘非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因为裴度平定了元济。都城东西有六座山冈,民间认为是乾数,而裴度的府邸在平乐里,正对第五座山冈。张权舆于是说:‘裴度的名字符合图谶,府邸占据山冈,不召而来,他的意图可见。’想要陷害裴度。天子独自明白他的诬陷,下诏再次让他辅政。
之前,皇帝打算去东都,大臣们极力劝阻,皇帝不听。皇帝愤怒地说:“我的决心已定!即使随从官员和宫人自带干粮,也不打扰百姓。”催促有关部门准备行宫,内外没有人敢说话。裴度从容上奏:“国家建立别都,本来是为了巡幸。自从艰难以来,宫阙、官署、百司的区域,荒废没有治理,需要时间修复,然后才能去。仓促没有准备,有关部门将会获罪。”皇帝高兴地说:“群臣劝谏我没有提到这一点。如你所说,确实有不便,何必去呢?”于是停止出行。
汴宋观察使令狐楚说亳州出现了圣水,喝了的人病就好了。裴度判决说:“妖由人兴,水不会自己作怪。”下令在当地禁止。
硃克融抓住赐衣使者杨文端,谎称他怠慢自己,并抱怨所赐的衣物质量差,又请求借度支的帛
三十万匹,如果不给,军队必定会发生变故;并且请求派遣五千工匠帮助修建东都,需要天子东巡。
皇帝愤怒,担心此事,想要派遣重臣前去慰问。
度说:“克融没有怨恨却悖逆,这是将要灭亡的征兆。就像猛虎自己在山林中咆哮跳跃,依靠洞穴才能如此,势不能离开它的地方,人们也不会感到害怕。
陛下不必派遣重臣,只需用诏书说:‘中官傲慢,必须回来,我会自责谴责。春服不严谨,正在责问有关部门。所上奏的工匠应立即派遣,已经诏令各地供应。’这样贼人的计谋就穷尽了。
陛下如果不能这样做,就回答说:‘宫室的修缮已经有秩序,不必派遣工匠增加劳役。朝廷因为征召,才有赏赐,朕没有什么吝惜的,唯独对范阳,体制上不能这样做。’”
皇帝说:“好。”采用了度的策略。
克融听从命令,回到文端。不久,军队发生叛乱,杀了克融。
皇帝放纵,每天晚坐朝。
度劝谏说:“陛下每月六七次临朝,天下人知道您勤政,河朔的贼臣都感到害怕。
最近开延英殿的次数越来越少,恐怕万机奏禀,有所阻塞。
颐养之道,常顺应时节,则六气平和,万寿可保。
道家说:‘春夏早起,取鸡鸣时,秋冬晚起,取日出时。因为在阳,用阴来胜;在阴,用阳来胜。
现在正值盛夏,应该早晨多次坐朝,广泛延问;到了巳午时,炎热的天气可畏,圣体劳累了。”
皇帝嘉许并采纳,多次视朝。
不久,度被任命为判度支。
皇帝去世,定策诛杀刘克明等人,迎立江王,即文宗。
加门下侍郎。
李全略去世,其子同捷请求继承沧景军。
度上奏讨平之,随即陈述:“调兵食不是宰相的事,请罢免度支归有司。”
奏章被批准。
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户三百。
度恳切辞让不得,于是接受了实封。
太和四年,多次因病不能担任机要重任,希望上政事。
皇帝选择上医护治,中官每天慰问,于是诏令进司徒、平章军国重事,等病愈后,三日或五日一次到中书省。
度辞让免册礼。
度自见功高位极,不能无虑,稍作诡迹避祸。
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嫉妒度的勋业久居上位,想要有所施展,于是共同诋毁其事迹,因度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白罢元和所置临汉监,数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襄人。
不久,坚决请求退休,不被允许。
八年,调任东都留守,不久加中书令。
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客悉收逮,讯报苛惨。
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
武德县主藏史盗钱亡命,捕不得。
河阳节度使温造狱其令王赏责负,系三年,母死弗许丧。
度为帝言之,赏得释。
时阉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治第东都集贤里,沼石林丛,岑缭幽胜。
午桥作别墅,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
度野服萧散,与白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而帝知度年虽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安否。
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
度牢辞老疾,帝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为朕卧护北门可也。”
催促上路,度于是到镇。
易定节度使张璠去世,军中将立其子元益,度乃遣使晓譬祸福,元益惧,束身归朝。
三年,因病请求回东都。
真拜中书令,卧家未克谢,有诏先给俸料。
上巳宴群臣曲江,度不赴,帝赐诗曰:“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
别诏曰:“方春慎疾为难,勉医药自持。朕集中欲见公诗,故示此,异日可进。”
使者及门而度去世,年七十六。
帝闻震悼,以诗置灵几。
册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缛,命京兆尹郑复护丧。
度临终,自为铭志。
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藁,以储贰为请,无私言。
会昌元年,加赠太师。
大中初,诏配享宪宗庙廷。
度退然,才中人,而神观迈爽,操守坚正,善占对。
既有功,名震四夷。
使外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天子用否。
其威誉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
事四朝,以全德始终。
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风烈。
葬管城,逮今庙食。
五子,识、谂知名。
识,字通理,性敏悟,凡经目未始忘。
推廕补京兆参军,擢累大理少卿。
王师讨刘稹,为供军使。
稹平,改司农卿,进湖南观察使。
入拜大理卿,袭晋国公半封。
为泾原节度使。
时蕃酋尚恐热上三州七关,列屯分守。
宣宗择名臣,以识帅泾原,毕諴帅邠宁,李福帅夏州,帝亲临遣。
识至,治堡障,整戎器,开屯田。
初,将士守边,或积岁不得还。
识与立戍限,满者代;亲七十,近戍。
由是人感悦。
加检校刑部尚书,徙凤翔、忠武、天平、邠宁、灵武等军。
进检校尚书右仆射。
灵武地斥卤无井,识誓神而凿之,果得泉。
历六节度,所莅皆有可述。
卒,赠司空,谥曰昭。
谂有文,籍廕累官考功员外郎。
宣宗访元和宰相子,思度勋望,故待谂有加。
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诏加承旨。
适会帝幸其院,谂即称谢。
帝曰:“可归与妻子相庆。”
取御奁果以赐,谂举衣跽受。
帝顾宫人取巾裹赐之。
后为太子少师,封河东郡公。
黄巢盗国,迫以伪官,不从,遇害。
赞曰:宪宗讨蔡,出入四年。
元济外连奸臣,刺宰相及用事者,沮骇朝谋。
惟天子赫然排群议,任度政事,倚以讨贼。
身督战,遂平淮西。
非度破贼之难,任度之为难也。
韩愈颂其功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
其知言哉!
穆宗不君,憸人腐夫乘衅镌诋,而度遂无显功。
非前智后愚,用不用,势当然矣。
前史称度晚节颇浮沉为自安计,是不然。《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度何訿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八-注解
裴度:裴度(765年-839年),字中立,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人,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他在唐宪宗、唐穆宗、唐敬宗三朝担任宰相,是唐代中后期的重要政治人物。
贞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使用时间为785年至805年。贞元年间,唐朝经历了安史之乱后的恢复期,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有所发展。
进士第:唐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等级,通过进士科考试的人被称为进士,是唐代士人进入仕途的重要途径。
宏辞:唐代科举考试中的一种文体,要求考生以华丽的辞藻和深刻的见解撰写文章。
校书郎:唐代官名,属于秘书省,主要负责校勘书籍、整理文献等工作。
贤良方正:唐代科举考试中的一种科目,主要考察考生的道德品质和政治见解。
河阴尉:唐代地方官职,负责河阴县的治安和司法事务。
监察御史:唐代官名,属于御史台,主要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行为。
河南功曹参军:唐代地方官职,负责河南道的行政事务。
武元衡:唐代政治家,曾任宰相,与裴度同朝为官。
起居舍人:唐代官名,属于门下省,主要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和国家大事。
司封员外郎:唐代官名,属于吏部,主要负责封爵、赏赐等事务。
知制诰:唐代官名,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和敕令。
田弘正:唐代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后归顺朝廷。
魏、博六州:唐代魏博节度使所辖的六个州,包括魏州、博州等地。
中书舍人:唐代官名,属于中书省,主要负责起草诏书和处理政务。
御史中丞:唐代官名,属于御史台,是御史台的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
宣徽五坊小使:唐代官名,负责管理宫廷的鹰犬等事务。
下邽令:唐代地方官职,负责下邽县的行政事务。
诏狱:唐代专门关押重要犯人的监狱,通常由皇帝直接下令关押。
宰相:唐代最高行政长官,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延英:唐代皇帝召见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
李光颜: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刑部侍郎:唐代官名,属于刑部,负责司法事务。
王承宗:唐代藩镇将领,曾任成德节度使,后归顺朝廷。
李师道:唐代藩镇将领,曾任淄青节度使,后因叛乱被诛。
蔡:唐代蔡州,今河南汝南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中书侍郎:唐代官名,属于中书省,是中书省的副长官,负责起草诏书和处理政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德宗:唐德宗李适,唐朝第十位皇帝,在位时间为779年至805年。
庄宪太后:唐德宗的母亲,死后被追尊为庄宪太后。
冢宰: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辅佐君主处理国家大事。
王锷: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后因罪被杀。
钱徽: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萧俛: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高霞寓: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逢吉: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涯: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韩弘: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马总: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韩愈:唐代著名文学家、政治家。
李正封: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冯宿: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李宗闵: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郾城:唐代地名,今河南郾城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悬瓠城:唐代地名,今河南汝南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吴元济:唐代藩镇将领,曾任蔡州节度使,后因叛乱被擒。
洄曲:唐代地名,今河南洄曲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申、光:唐代地名,今河南信阳、光山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梁守谦:唐代官员,曾任监军,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程异: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皇甫镈: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主张罢兵休战。
柏耆:唐代官员,曾任辩士,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德、棣二州:唐代地名,今山东德州、棣州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程权: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参与平定藩镇叛乱。
沧、景、德、棣:唐代地名,今河北沧州、景县、山东德州、棣州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黎阳:唐代地名,今河南浚县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阳穀:唐代地名,今山东阳谷一带,曾为藩镇割据之地。
张陟:唐代商人,因欠债被官府追讨。
五坊息钱:唐代官府向商人征收的一种利息钱。
杨朝汶:唐代官员,曾任坊使,负责管理商人和征收税款。
钩止:钩止,意为追究、查办。这里指对已经偿还的贷款进行追究。
箠挺:箠挺,古代刑具,用于拷打。这里指用刑具威胁逼迫。
逋券:逋券,指未偿还的债务凭证。这里指卢大夫未偿还的债务凭证。
禁中:禁中,指皇宫内。这里指钱款进入皇宫,难以追回。
中人:中人,指宦官。这里指宦官横行霸道。
东军:东军,指当时正在讨伐的郓州军队。这里指皇帝认为讨伐郓州是大事,而宦官横行是小事。
君子小人:君子小人,指道德高尚的人和道德低下的人。这里指裴度认为君子和小人以类相聚,皇帝应通过观察行为来辨别。
异、镈:异、镈,指李异和王镈,两人曾构陷裴度。
河东节度使:河东节度使,唐代官职,掌管河东地区的军政大权。
硃克融、王廷凑:硃克融、王廷凑,唐代叛将,曾叛乱于河朔地区。
元稹:元稹,唐代著名诗人,曾任宰相,与宦官勾结,排挤裴度。
昭义监军:昭义监军,唐代官职,负责监督昭义军的军事行动。
刘承偕:刘承偕,昭义监军,因傲慢无礼引发军变。
李逢吉:李逢吉,唐代宰相,曾排挤裴度。
韦处厚:韦处厚,唐代学士,曾上疏为裴度辩护。
汴宋观察使:汴宋观察使,唐代官职,负责汴宋地区的行政事务。
令狐楚:令狐楚,唐代官员,曾任汴宋观察使。
硃克融:硃克融,唐代叛将,曾叛乱于河朔地区。
克融:指刘克融,唐代将领,因军乱被杀。
度:指裴度,唐代著名政治家、军事家,历任多职,功勋卓著。
帝:指唐文宗,唐代皇帝,在位期间政治较为清明。
河朔:指黄河以北的地区,唐代时常有藩镇割据。
六气:中医术语,指风、寒、暑、湿、燥、火六种气候因素。
道家法:指道家的养生之道,强调顺应自然。
判度支:唐代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刘克明:唐代宦官,因谋反被诛。
江王:指唐文宗,即位前封为江王。
李全略:唐代将领,死后其子李同捷求袭其职。
沧景军: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河北沧州一带。
开府仪同三司:唐代高级官职,地位显赫。
实封户:唐代对功臣的封赏,赐予一定数量的农户。
太和:唐文宗的年号。
牛僧孺、李宗闵:唐代宰相,与裴度政见不合。
山南东道节度使: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湖北一带。
临汉监:唐代设立的养马机构。
李训之祸:指唐文宗时期李训等人谋诛宦官失败的事件。
武德县:唐代县名,位于今河南境内。
河阳节度使: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河南一带。
温造:唐代官员,曾任河阳节度使。
阉竖:指宦官,唐代宦官势力极大。
东都:指洛阳,唐代的陪都。
绿野堂:裴度在东都的别墅名。
白居易、刘禹锡:唐代著名诗人,与裴度交好。
开成:唐文宗的年号。
河东: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山西一带。
易定节度使: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河北一带。
张璠:唐代将领,曾任易定节度使。
元益:张璠之子,曾试图继承父职。
上巳:古代节日,农历三月初三。
曲江:唐代长安城外的风景区。
太傅:唐代高级官职,位列三公之一。
文忠:裴度的谥号。
会昌:唐武宗的年号。
大中:唐宣宗的年号。
宪宗:唐宪宗,唐代皇帝,以平定藩镇著称。
郭汾阳:指郭子仪,唐代名将,功勋卓著。
管城:唐代地名,位于今河南郑州一带。
识、谂:裴度的两个儿子,均有才名。
刘稹:唐代藩镇将领,曾叛乱。
尚恐热:唐代吐蕃首领,曾侵扰唐朝边境。
三州七关:唐代边境的重要关隘。
泾原: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甘肃一带。
邠宁: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陕西一带。
夏州: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陕西一带。
凤翔: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陕西一带。
忠武: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河南一带。
天平: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山东一带。
灵武: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宁夏一带。
斥卤:指盐碱地,不宜耕种。
黄巢:唐末农民起义领袖。
宪宗讨蔡:指唐宪宗平定淮西藩镇吴元济的战争。
穆宗:唐穆宗,唐代皇帝,在位期间政治腐败。
憸人腐夫:指奸佞小人。
大雅:《诗经》中的一部分,多为颂扬之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八-评注
裴度是唐代中后期的重要政治人物,他在唐宪宗、唐穆宗、唐敬宗三朝担任宰相,对唐代的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都有重要影响。本文通过对裴度生平事迹的叙述,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忠臣、能臣的形象。
首先,裴度在政治上表现出极高的才能和忠诚。他在贞元初年通过进士科考试,进入仕途后,历任校书郎、监察御史、中书舍人等职,逐渐崭露头角。特别是在元和六年,他奉命宣谕田弘正,成功使魏博六州归顺朝廷,显示了他卓越的外交才能和政治智慧。此后,他多次在朝廷中直言进谏,维护正义,甚至在面对皇帝的愤怒时,依然坚持为无辜的官员辩护,最终使皇帝改变态度,释放了被冤枉的裴寰。这种不畏强权、坚持正义的精神,体现了裴度作为一位忠臣的高尚品质。
其次,裴度在军事上也表现出卓越的才能。他在讨伐蔡州的战争中,担任行营诸军的视察官,提出了符合皇帝心意的攻取策略,并准确判断了李光颜的才能,预言其必能成功。此后,李光颜果然在时曲之战中取得胜利,证明了裴度的军事眼光。此外,裴度在讨伐蔡州的战争中,亲自督战,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和决心。他在战场上不畏生死,甚至在遭到刺客袭击后,依然坚持战斗,最终成功平定蔡州叛乱。这种勇敢无畏的精神,使裴度成为唐代中后期平定藩镇叛乱的重要功臣。
再次,裴度在文化上也有重要贡献。他在担任宰相期间,主张延揽天下英才,广泛听取士大夫的意见,推动了唐代文化的繁荣。此外,他还多次上书反对程异、皇甫镈等主张罢兵休战的官员,坚持用武力平定藩镇叛乱,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稳定。这种坚持原则、不畏权势的精神,使裴度成为唐代中后期政治舞台上的一位重要人物。
总的来说,裴度作为唐代中后期的重要政治人物,他在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都表现出卓越的才能和高尚的品质。他不仅在平定藩镇叛乱、维护国家统一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还在政治上坚持正义、不畏强权,成为唐代中后期忠臣、能臣的典范。本文通过对裴度生平事迹的叙述,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忠臣、能臣的形象,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代名臣裴度在政治斗争中的经历,展现了他在复杂政局中的智慧和忠诚。裴度作为唐代中期的重臣,历经数朝,多次担任宰相,深得皇帝信任。然而,他也多次遭到宦官和权臣的排挤和陷害,尤其是在穆宗和敬宗时期,裴度的政治生涯充满了波折。
文中首先描述了裴度在处理宦官横行霸道的问题上的态度。当时宦官势力强大,横行无忌,甚至干涉朝政,裴度多次上疏直言宦官之害,要求皇帝严惩宦官。然而,皇帝起初并未重视,直到裴度以兵事为喻,指出宦官横行将导致京师混乱,皇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终下令处死宦官朝汶。这一事件不仅展现了裴度的政治智慧,也反映了他对国家和朝廷的忠诚。
其次,文中提到裴度在君子与小人之辨上的见解。裴度认为,君子和小人以类相聚,君子同德,小人同恶,外表相似,实则相差甚远。皇帝对此表示难以辨别,裴度则指出,皇帝若认为难以辨别,则辨别起来反而容易;若认为容易辨别,则辨别起来反而困难。这一观点不仅体现了裴度的哲学智慧,也反映了他对朝廷中复杂人际关系的深刻理解。
此外,文中还描述了裴度在平定叛乱中的功绩。当时河朔地区叛乱频发,裴度受命为镇州行营招讨使,率军平叛。他多次斩杀叛将,稳定了局势。然而,由于元稹等人与宦官勾结,排挤裴度,导致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受到动摇。尽管如此,裴度依然以国家大局为重,上书揭露元稹的过恶,最终迫使皇帝罢免了元稹的职务。这一事件再次展现了裴度的忠诚和勇气。
最后,文中提到裴度在昭义军变中的表现。当时昭义监军刘承偕傲慢无礼,引发军变,裴度建议皇帝斩杀刘承偕以平息众怒,最终成功稳定了局势。这一事件不仅展现了裴度的政治智慧,也反映了他对军队和国家的深刻理解。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裴度的政治经历,展现了他在复杂政局中的智慧和忠诚。裴度不仅在平定叛乱中屡建奇功,还在朝廷斗争中始终坚持正义,敢于直言进谏。他的政治智慧和忠诚精神,不仅为唐代的稳定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历史经验。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代名臣裴度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在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领域的卓越才能和高尚品德。裴度历经四朝,功勋卓著,尤其在平定藩镇割据、维护中央集权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
裴度在政治上表现出极高的智慧和胆识。面对刘克融的叛乱,他冷静分析形势,提出合理的应对策略,最终成功化解危机。在唐文宗时期,他多次进谏,劝诫皇帝勤政爱民,表现出强烈的责任感和忠诚。
在军事上,裴度展现了卓越的指挥才能。他不仅亲自督战,平定淮西藩镇,还在边境地区推行屯田政策,改善边防条件,增强了国家的防御能力。他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得到了朝野上下的广泛认可。
裴度在文化上也有很高的造诣。他与白居易、刘禹锡等文人交好,经常在一起饮酒赋诗,探讨文学艺术。他的别墅“绿野堂”成为文人雅士聚集的场所,推动了唐代文化的繁荣。
裴度的品德高尚,始终坚守正道。他在功成名就后,依然保持谦逊,多次辞让封赏,表现出淡泊名利的高风亮节。即使在晚年,他依然关心国事,多次上疏为无辜者申冤,表现出强烈的正义感。
裴度的一生,是唐代政治、军事、文化发展的缩影。他的事迹不仅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变性,也展现了个人在历史洪流中的重要作用。他的忠诚、智慧、胆识和品德,成为后世学习的楷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裴度生平的详细记载,展现了他在唐代历史中的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他的事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