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九-原文
二李元牛杨
李逢吉,字虚舟,系出陇西。父颜,有锢疾,逢吉自料医剂,遂通方书。举明 经,又擢进士第。范希朝表为振武掌书记,荐之德宗,拜左拾遗。元和时,迁给事 中、皇太子侍读。改中书舍人,知礼部贡举。未已事,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诏礼部尚书王播署榜。
逢吉性忌刻,险谲多端。及得位,务偿好恶。裴度讨淮西,逢吉虑成功,密图 沮止,趣和议者请罢诸道兵。宪宗知而恶之,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穆宗即位,徙山南东道。缘讲侍恩,阴结近幸。长庆二年,召入为兵部尚书。 时度与元稹知政,度尝条稹憸佞,逢吉以为其隙易乘,遂并中之,遣人上变,言: “和王傅于方结客,欲为稹刺度。”帝命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逢吉参鞠 方,无状,稹、度坐是皆罢,逢吉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因以恩爵动诡薄者,更 相挺以诋伤度,于是李绅、韦处厚等诵言度为逢吉排迮,度初得留。时已失河朔, 王智兴以徐叛,李騕以汴叛,国威不振,天下延颈俟相度,而中外交章言之,帝讫 不省,度遂外迁。騕平,进尚书右仆射。
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议,请立景王为皇太 子,帝不能言,颔之而已。明日下诏,皇太子遂定。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从 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自是肆志无所惮。其党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 楚、李虞、程昔范、姜洽及训八人,而傅会者又八人,皆任要剧,故号“八关十六 子”。有所求请,先赂关子,后达于逢吉,无不得所欲。未几,封凉国公。
敬宗新立,度求入觐,逢吉不自安,张权舆为作谶言以沮度,而韦处厚亟为帝 言之,计卒不行。有武昭者,陈留人,果敢而辩。度之讨蔡,遣说吴元济,元济临 以兵,辞不挠,厚礼遣还,度署以军职,从镇太原,除石州刺史。罢归不得用,怨 望,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汇居长安中,以气侠相许。逢吉与李程同执 政,不叶。程族人仍叔谓昭曰:“丞相欲用君,顾逢吉持不可。”昭愈愤,酒所, 语其友刘审,欲刺逢吉。审窃语权舆,逢吉因汇召见昭,厚相结纳,忿隙得解。逢 吉素厚待汇,尝与书曰:“足下当以‘自求’字仆,吾当以‘利见’字君。”辞颇 猥昵。及度将还,复命人发昭事。由是昭、汇皆下狱,命御史中丞王播按之。训讽 汇使诬昭与李程同谋,不然且死。汇不可,曰:“诬人以自免,不为也!”狱成, 昭榜死,汇流崖州,涉康州,仍叔贬道州司马,训流象州。擢审长寿主簿。而逢吉 谋益露。昭死,人皆冤之。
初,逢吉兴昭狱以止度入而不果,天子知度忠,卒相之。逢吉于是浸疏,以检 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表李续自副,张又新行军司马。顷之,检校司 徒。初,门下史田伾倚逢吉亲信,顾财利,进婢,嬖之。伾坐事匿逢吉家,名捕弗 获。及出镇,表随军,满岁不敢集,使人伪过门下省,调房州司马。为有司所发, 即襄州捕之,诡谰不遣。御史劾奏,诏夺一季俸,因是贬续为涪州刺史,又新汀州 刺史。久乃徙宣武,以太子太师为东都留守。及训用事,召拜尚书左仆射,足病不 能朝,以司徒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太尉,谥曰成。无子,以从弟子植嗣。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六代祖岩,为隋兵部尚书。稹幼孤,母郑贤而文, 亲授书传。九岁工属文,十五擢明经,判入等,补校书郎。元和元年举制科,对策 第一,拜左拾遗。性明锐,遇事辄举。
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宫而桡国政,稹谓宜选正人辅导,因献书曰:
伏见陛下降明诏,脩废学,增胄子,然而事有先于此,臣敢昧死言之。
贾谊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成王本中才,近管、蔡则谗 入,任周、召则善闻。岂天聪明哉?而克终于道者,教也。始为太子也,太公为师, 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阅淫艳,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 玩不备珍异。及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不能夺已成之性。则彼 道德之言,固吾所习闻,陈之者易谕焉;回佞庸违,固吾所积惧,谄之者易辩焉。 人之情莫不耀所能,党所近,苟得志,必快其所蕴。物性亦然,故鱼得水而游,鸟 乘风而翔,火得薪而炽。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快其蕴,则兴礼乐, 朝诸侯,措刑罚,教之至也。
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黜师保之位。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 圣贤不得近。彼赵高,刑余之人,傅之以残忍戕贼之术,日恣睢,天下之人未尽愚, 而亥不能分马鹿矣;高之威慑天下,而亥自幽深宫矣。若秦亡,则有以致之也。
太宗为太子,选知道德者十八人与之游;即位后,虽间宴饮食,十八人者皆在。 上之失无不言,下之情无不达,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斯游习之致也。贞观以来, 保、傅皆宰相兼领,余官亦时重选,故马周恨位高不为司议郎,其验也。
母后临朝,剪弃王室,中、睿为太子,虽有骨鲠敢言之士,不得在调护保安职, 及谗言中伤,惟乐工剖腹为证,岂不哀哉!比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不疾废眊目 贵,即休戎罢帅者处之。又以僻滞华首之儒备侍直、
侍读,越月逾时不得召。夫以 匹士之爱其子,犹求明哲慈惠之师,岂天下元良而反不及乎?
臣以为高祖至陛下十一圣,生而神明,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者,故不之省。 设万世之后,有周成中才,生于深宫,无保助之教,则将不能知喜怒哀乐所自,况 稼穑艰难乎!愿令皇太子洎诸王齿胄讲业,行严师问道之礼,辍禽色之娱,资游习 之善,岂不美哉!
又自以职谏诤,不得数召见,上疏曰:
臣闻治乱之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广视听,躬勤庶务,委信大臣,使左右近 习不得蔽疏远之人,此治象也。大臣不亲,直言不进,抵忌讳者杀,犯左右者刑, 与一二近习决事深宫中,群臣莫得与,此乱萌也。人君始即位,萌象未见,必有狂 直敢言者。上或激而进之,则天下君子望风曰:“彼狂而容于上,其欲来天下士乎? 吾之道可以行矣!”其小人则竦利曰:“彼之直,得幸于上,吾将直言以徼利乎!” 由是天下贤不肖各以所忠贡于上,上下之志,霈然而通。合天下之智,治万物之心, 人人乐得其所,戴其上如赤子之亲慈母也,虽欲诱之为乱,可得乎?及夫进计者入, 而直言者戮,则天下君子内谋曰:“与其言不用而身为戮,吾宁危行言逊以保其终 乎!”其小人则择利曰:“吾君所恶者拂心逆耳,吾将苟顺是非以事之。”由是进 见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寝而不闻,若此则十步之事不得见,况天下四方之远乎!故 曰:聋瞽之君非无耳目,左右前后者屏蔽之,不使视听,欲不乱,可得哉?
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孙伏伽以小事持谏,厚赐以勉之。自是论事者唯 惧言不直、谏不极、不能激上之盛意,曾不以忌讳为虞。于是房、杜、王、魏议可 否于前,四方言得失于外,不数年大治。岂文皇独运聪明于上哉?盖下尽其言,以 宣扬发畅之也。夫乐全安,恶戮辱,古今情一也,岂独贞观之人轻犯忌讳而好戮辱 哉?盖上激而进之也。喜顺从,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岂独文皇甘逆耳、怒从心 哉?盖以顺从之利轻,而危亡之祸大,思为子孙建永安计也。为后嗣者,其可顺一 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乎?
陛下即位已一岁,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者; 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亦未有奏封执谏而蒙劝者。设谏鼓,置匦函,曾未闻雪冤决事、 明察幽之意者。以陛下睿博洪深,励精求治,岂言而不用哉?盖下不能有所发明耳! 承顾问者,独一二执政,对不及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它有司或时召见, 仅能奉簿书计钱谷登降耳。以陛下之政,视贞观何如哉?贞观时,尚有房、杜、王、 魏辅翊之智,日有献可替否者。今陛下当致治之初,而言事进计者岁无一人,岂非 群下因循窃位之罪乎?辄昧死条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诸王,固磐 石;三、出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群臣,广聪明;七、 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弹;九、禁非时贡献;十、省出入游畋。
于时论傪、高弘本、豆卢靖等出为刺史,阅旬,追还诏书。稹谏:“诏令数易, 不能信天下。”又陈西北边事。宪宗悦,召问得失。当路者恶之,出为河南尉,以 母丧解。服除,拜监察御史。按狱东川,因劾奏节度使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入 涂山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时砺已死,七刺史皆夺俸,砺党怒。俄分司东都。
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安吉令孙澥,数日死;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丧乘驿,内 丧邮中,吏不敢止;内园擅系人逾年,台不及知;河南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 诱亡命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取洛阳衣冠女;汴州没入死贾钱千万。凡十余事,悉论 奏。会河南尹房式坐罪,稹举劾,按故事追摄,移书停务。诏薄式罪,召稹还。次 敷水驿,中人仇士良夜至,稹不让,中人怒,击稹败面。宰相以稹年少轻树威,失 宪臣体,贬江陵士曹参军,而李绛、崔群、白居易皆论其枉。久乃徙通州司马,改 虢州长史。元和末,召拜膳部员外郎。
稹尤长于诗,与居易名相埒,天下传讽,号“元和体”,往往播乐府。穆宗在 东宫,妃嫔近习皆诵之,宫中呼元才子。稹之谪江陵,善临军崔潭峻。长庆初,潭 骏方亲幸,以稹歌词数十百篇奏御,帝大悦,问:“稹今安在?”曰:“为南宫散 郎。”即擢祠部郎中,知制诰。变诏书体,务纯厚明切,盛传一时。然其进非公议, 为士类訾薄。稹内不平,因《诫风俗诏》历诋群有司,以逞其憾。
俄迁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数召入,礼遇益厚,自谓得言天下事。中人争 与稹交,魏弘简在枢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镇州,有所论奏,共沮却之。度三上疏 劾弘简、稹倾乱国政:“陛下欲平贼,当先清朝廷乃可。”帝迫群议,乃罢弘简, 而出稹为工部侍郎。然眷倚不衰。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野杂然轻笑,稹 思立奇节报天子以厌人心。时王廷凑方围牛元翼于深州,稹所善于方言:“王昭、 于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赵间,能得贼要领,可使反间而出元翼。愿以家赀办行, 得兵部虚告二十,以便宜募士。”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谋,阴令李赏訹裴度曰: “于方为稹结客,将刺公。”度隐不发。神策军中尉以闻,诏
韩皋、郑覃及逢吉杂 治,无刺度状,而方计暴闻,遂与度偕罢宰相,出为同州刺史。
谏官争言度不当免, 而黜稹轻。帝独怜稹,但削长春宫使。
初,狱未具,京兆刘遵古遣吏罗禁稹第,稹 诉之,帝怒,责京兆,免捕贼尉,使使者慰稹。
再期,徙浙东观察使。明州岁贡蚶, 役邮子万人,不胜其疲,稹奏罢之。
太和三年,召为尚书左丞,务振纲纪,出郎官尤无状者七人。
然稹素无检,望 轻,不为公议所右。
王播卒,谋复辅政甚力,讫不遂。
俄拜武昌节度使。卒,年五 十三,赠尚书右仆射。
所论著甚多,行于世。
在越时,辟窦巩。巩,天下工为诗,与之酬和,故镜湖 秦望之奇益传,时号“兰亭绝唱”。
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见斥废十年,信 道不坚,乃丧所守。
附宦贵得宰相,居位才三月罢。
晚节弥沮丧,加廉节不饰云。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
幼孤,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以为 生。
工属文,第进士。
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条指 失政,其言鲠讦,不避宰相。
宰相怒,故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 宜,皆调去。
僧孺调伊阙尉,改河南,迁监察御史,进累考工员外郎、集贤殿直学 士。
穆宗初,以库部郎中知制诰。
徙御史中丞,按治不法,内外澄肃。
宿州刺史李 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为助,具狱上。
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
僧孺 曰:“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天子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禄山、硃泚以才过人, 故乱天下。”
帝异其言,乃止。
赐金紫服,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始,韩弘入朝,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
俄而弘、公武卒,孙弱不能 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
所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 其左曰:“某月日,送钱千万,不纳。”
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 是遂以相。
寻迁中书侍郎。
敬宗立,进封奇章郡公。
是时政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为于鄂州置武昌军, 授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
鄂城土恶亟圮,岁增筑,赋蓑茅于民,吏倚为扰。
僧孺 陶甓以城,五年毕,鄂人无复岁费。
又废沔州以省冗官。
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孺贤,不宜弃外。
复以兵部尚书平章事。
幽州乱, 杨志诚逐李载义,帝不时召宰相问计,僧孺曰:“是不足为朝廷忧。夫范阳自安、 史后,国家无所系休戚,前日刘总挈境归国,荒财耗力且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 粟入天府,俄复失之。今志诚繇向载义也,第付以节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 足以逆顺治也。”
帝曰:“吾初不计此,公言是也。”
因遣使慰抚之。
进门下侍郎、 弘文馆大学士。
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 “韦皋经略西山,至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可以得志。”
帝使君臣大议,请如德裕策。
僧孺持不可,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害 其强。今脩好使者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彼来责 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坂,以骑缀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 则京师戒严,虽得百维州何益!”
帝然之,遂诏返降者。
时皆谓僧孺挟素怨,横议 沮解之,帝亦以为不直。
会中人王守澄引纤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平乎? 何道以致之?”
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济,然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内扰, 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更 求太平,非臣所及。”
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可久处此耶?”
固请罢, 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淮南节度副大使。
天子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隙得售 其妄,几至亡国。
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
僧孺治第洛之归仁里,多致嘉石 美木,与宾客相娱乐。
三年,召为尚书左仆射。
僧孺入朝,会庄恪太子薨,既见, 陈父子君臣人伦大经,以悟帝意,帝泫然流涕。
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 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赐彝樽、龙勺,诏曰;“精金古器以比况君子,卿宜少留。”
僧孺固请,乃行。
会昌元年,汉水溢,坏城郭,坐不谨防,下迁太子少保。
进少师。
明年,以太 子太傅留守东都。
刘稹诛,而石雄军吏得从谏与僧孺、李宗闵交结状。
又河南少尹 吕述言:“僧孺闻稹诛,恨叹之。”
武宗怒,黜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累贬循州 长史。
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
卒,赠太尉,年六十九。
谥曰文简。
诸子蔚、丛最显。
蔚,字大章,少擢两经,又第进士,繇监察御史为右补阙。
大中初,屡条切政, 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尉人意。”
出金州刺史,迁累吏部郎中。
失权幸意, 贬国子博士,分司东都。
复以吏部召,兼史馆修撰。
咸通中,进至户部侍郎,袭奇章侯。
坐累免,未一岁,复官。
久之,检校兵部 尚书、山南西道节度使。
治梁三年,徐州盗起,神策两中尉讽诸籓悉财助军,蔚索 府帛三万以献,中人嫌其吝,用吴行鲁代之。
黄巢入京师,遁山南,故吏民喜蔚至,
争迎候。因请老,以尚书右仆射致仕,卒。子徽。
徽举进士,累擢吏部员外郎。乾符中选滥,吏多奸,岁调四千员,徽治以刚明, 柅杜干请,法度复振。
蔚避地于梁,道病,徽与子扶篮舆,历阁路,盗击其首,血流面,持舆不息。 盗迫之,徽拜曰:“人皆有父,今亲老而疾,幸无骇惊。”盗感之,乃止。及前谷, 又逢盗,辄相语曰:“此孝子也!”共举舆舍之家,进帛裹创,以饘饮奉蔚,留信 宿去。抵梁,徽趋蜀谒行在,丐归侍亲疾。会拜谏议大夫,固辞,见宰相杜让能曰: “上迁幸当从,亲有疾当侍,而徽兄在朝廷,身乞还营医药。”时兄循已位给事中, 许之。父丧,客梁、汉。终丧,以中书舍人召,辞疾,改给事中,留陈仓。
张濬伐太原,引为判官,敕在所敦遣。徽太息曰:“王室方复,廥藏殚耗,当 协和诸侯以为籓屏,而又济以兵,诸侯离心,必有后忧。”不肯起。濬果败。复召 为给事中。
杨复恭叛山南,李茂贞请假招讨节伐之,未报,而与王行瑜辄出兵。昭宗怒, 持奏不下。茂贞亟请,帝召群臣议,无敢言。徽曰:“王室多难,茂贞诚有功。今 复恭阻兵而讨之,罪在不俟命尔。臣闻两镇兵多杀伤,不早有所制,则梁、汉之人 尽矣。请假以节,明约束,则军有所畏。”帝曰:“然。”乃以招讨使授茂贞,果 有功,然益偃蹇,帝使宰相杜让能将兵诛讨,徽谏曰:“岐,国西门。茂贞凭其众 而暴,若令万分一不利,屈威重奈何?愿徐制之。”不听。师出,帝复召徽曰: “今伐茂贞,彼众乌合,取必万全,卿计何日有捷?”对曰:“臣职谏争,所言者 军国大体,如索贼平之期,愿陛下考蓍龟,责将帅,非臣职也。”既而师果败,遂 杀大臣,王室益弱。
俄由中书舍人为刑部侍郎,袭奇章男。崔胤忌徽之正,换左散常侍,徙太子宾 客,以刑部尚书致仕,归樊川。卒,赠吏部尚书。
丛,字表龄,第进士,由籓帅幕府任补阙,数言事。会宰相请广谏员,宣宗曰: “谏臣惟能举职为可,奚用众耶?今张符、赵璘、牛丛使朕闻所未闻,三人足矣。” 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刺史,帝劳曰:“卿非得怨宰相乎?”对曰:“陛下比诏,不 由刺史县令,不任近臣,宰相以是擢臣,非嫌也。”即赐金紫,谢曰:“臣今衣刺 史所假绯,即赐紫,为越等。”乃赐银绯。
咸通末,拜剑南西川节度使。时蛮犯边,抵大渡,进略黎、雅、叩邛崃关,谩 书求入朝,且曰假道。丛囚其使四十人,释二人还之,蛮惧,即引去。
僖宗幸蜀,授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还京,为吏部尚书。嗣襄王 乱,丛客死太原。
李宗闵,字损之,郑王元懿四世孙。擢进士,调华州参军事。举贤良方正,与 牛僧孺诋切时政,触宰相,李吉甫恶之,补洛阳尉。久流落不偶,去从籓府辟署。 入授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裴度伐蔡,引为彰义观察判官。蔡平,迁驾部郎中, 知制诰。穆宗即位,进中书舍人。时为华州刺史,父子同拜,世以为宠。
长庆初,钱徽典贡举,宗闵托所亲于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有宠 于帝,共白徽纳干丐,取士不以实,宗闵坐贬剑州刺史。由是嫌忌显结,树党相磨 轧,凡四十年,搢绅之祸不能解。俄复为中书舍人,典贡举,所取多知名士,若唐 冲、薛庠、袁都等,世谓之“玉笋”。宝历初,累进兵部侍郎,父丧解。太和中, 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德裕自浙西召,欲以相,而宗闵中助多,先得进, 即引僧孺同秉政,相唱和,去异己者,德裕所善皆逐之。迁中书侍郎。
久之,德裕为相,与宗闵共当国。德裕入谢,文宗曰:“而知朝廷有朋党乎?” 德裕曰:“今中朝半为党人,虽后来者,趋利而靡,往往陷之。陛下能用中立无私 者,党与破矣。”帝曰:“众以杨虞卿、张元夫、萧澣为党魁。”德裕因请皆出为 刺史,帝然之。即以虞卿为常州,元夫为汝州,萧澣为郑州。宗闵曰:“虞卿位给 事中,州不容在元夫下。德裕居外久,其知党人不如臣之详。虞卿日见宾客于第, 世号行中书,故臣未尝与美官。”德裕质之曰:“给事中非美官云何?”宗闵大沮, 不得对。俄以同平章事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李训、郑注始用事,疾德裕,共訾短之。乃罢德裕,复召宗闵知政事,进封襄 武县侯,恣肆附托。会虞卿以京兆尹得罪,极言营解,帝怒叱曰:“尔尝以郑覃为 妖气,今自为妖耶?”即出为明州刺史,贬处州长史。训、注乃劾:“宗闵异时阴 结驸马都尉沈、内人宋若宪、宦者韦元素、王践言等求宰相,且言顷上有疾,密问 术家吕华,迎考命历,曰:‘恶十二月。’而践言监军剑南,受德裕赇,复与宗闵 家私。”乃贬宗闵潮州司户参军事,逐柳州,元素等悉流岭南,亲信并斥。时训、 注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己者,皆指以二人党,逐去之。人人骇栗,连月雺晦。帝 乃诏宗闵、德裕姻家门生故吏,自今一切不问,所以慰安中外。尝叹曰:“去河北 贼易,去此朋党难!”
开成初,幽州刺史元忠、河阳李载义累表论洗,乃徙为衢州司马。杨嗣复辅政, 与宗闵善,欲复用,而畏郑覃,乃托宦人讽帝。帝因紫宸对覃曰:“朕念宗闵久斥,
应授一官。”覃曰:“陛下徙令少近则可,若再用,臣请前免。”
陈夷行曰:“宗 闵之罪,不即死为幸。宝历时,李续、张又新等号‘八关十六子’,朋比险妄,朝 廷几危。”
李珏曰:“此李逢吉罪。今续丧阕,不可不任以官。”
夷行曰:“不然, 舜逐四凶天下治,朝廷何惜数憸人,使乱纪纲?”
嗣复曰:“事当适宜,不可以憎 爱夺。”
帝曰:“州刺史可乎?”
覃请授洪州别驾。
夷行曰:“宗闵始庇郑注,阶 其祸,几覆国。”
嗣复曰:“陛下向欲官郑注,而宗闵不奉诏,尚当记之。”
覃质 曰:“嗣复党宗闵者,彼其恶似李林甫。”
嗣复曰:“覃言过矣。林甫石贤忌功, 夷灭十余族,宗闵固无之。始,宗闵与德裕俱得罪,德裕再徙镇,而宗闵故在贬地。 夫惩劝宜一,不可谓党。”
因折覃曰:“比殷侑为韩益求官,臣以其昔坐赃,不许。 覃托臣勿论,是岂不为党乎?”
遂擢宗闵杭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既而覃、夷行去位,嗣复谋引宗闵复辅政,未及而文宗崩。
会昌中,刘稹以泽 潞叛,德裕建言宗闵素厚从谏,今上党近东都,乃拜宗闵湖州刺史。
稹败,得交通 状,贬漳州长史,流封州。
宣宗即位,徙柳州司马,卒。
宗闵性机警,始有当世令名,既浸贵,喜权势。
初为裴度引拔,后度荐德裕可 为相,宗闵遂与为怨。
韩愈为作《南山》、《猛虎行》规之。
而宗闵崇私党,薰炽 中外,卒以是败。
子琨、瓚,皆擢进士。
令狐綯作相,而瓚以知制诰历翰林学士。
綯罢,亦为桂 管观察使。
不善御军,为士卒所逐,贬死。
宗闵弟宗冉,其子汤,累官京兆尹,黄巢陷长安,杀之。
杨嗣复,字继之。
父于陵,始见识于浙西观察使韩滉,妻以其女。
归谓妻曰: “吾阅人多矣,后贵且寿无若生者,有子必位宰相。”
既而生嗣复,滉抚其顶曰: “名与位皆逾其父,杨氏之庆也。”
因字曰庆门。
八岁知属文,后擢进士、博学宏 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
进右拾遗,直史馆。
尤善礼 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
时于陵为户部侍郎,嗣复避同省,换他官, 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联判句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父子兄弟无 嫌。”
迁累中书舍人。
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人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 部侍郎。
凡二期,得士六十八人,多显官。
文宗嗣位,进户部侍郎。
于陵老,求侍 不许。
丧除,擢尚书左丞。
太和中,宗闵罢,嗣复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宗闵复相, 徙西川。
开成初,以户部侍郎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
俄与李珏并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弘农县伯,仍领盐铁。
后紫宸奏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间,而上书论兵, 可劝以官。”
珏趣和曰:“土多趋竞,能奖洿,贪夫廉矣。比窦洵直以论事见赏, 天下释然,况官洿耶!”
帝曰:“朕赏洵直,褒其心尔。”
郑覃不平曰:“彼苞藏 固未易知。”
嗣复曰:“洵直无邪,臣知之。”
覃曰:“陛下当察朋党。”
嗣复曰: “覃疑臣党,臣应免。”
即再拜祈罢。
珏见言切,缪曰:“朋党固少弭。”
覃曰: “附离复生。”
帝曰:“向所谓党与,不已尽乎?”
覃曰:“杨汉公、张又新、李 续故在。”
珏乃陈边事,欲绝其语。
覃曰:“论边事安危,臣不如珏;嫉朋比,珏 不如臣。”
嗣复曰:“臣闻左右佩剑,彼此相笑,未知覃果谓谁为朋党邪?”
因当 香案顿首曰:“臣位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以朋党获讥,非所以重朝廷。”
固乞 罢,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
它日,帝问:“符谶可信乎?何从而生?”
嗣复曰:“汉光武以谶决事,隋文 帝亦喜之,故其书蔓天下。班彪《王命论》有所引述,特以止贼乱,非重之也。”
珏曰:“治乱宜直推人事耳。”
帝曰:“然。”
又问:“天后时有起布衣为宰相者, 果可用乎?”
嗣复曰:“天后重用刑,轻用官,自为之计耳。必责能否,要待历试 乃可。”
是时延英访对,史官不及知。
嗣复建言:“故事,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 无所纪录。姚、赵憬皆请置时政记,不能行。臣请延英对宰相语关道德刑政者, 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
它宰相议不同,止。
久之,帝又问:“延英政 事,孰当记之?”
珏监修国史,对曰:“臣之职也。”
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 掩蔽圣德,自盗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权在下者,此也。”
珏曰:“夷行疑宰相卖威 权,货刑赏。不然,何自居位而为此言邪?臣得罢为幸。”
覃曰:“陛下开成初政 甚善,三年后,日不逮前。”
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当国,三年后,臣与李 珏同进。臣不能悉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罪也。纵陛下不忍加诛,当自殄 灭。”
即叩头请从此辞,不敢更至中书,乃趋出。
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 何及此邪?”
覃起谢曰:“臣愚不知忌讳,近事虽善,犹未尽公。臣非专斥嗣复, 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
嗣复曰:“陛下月费俸禀数十万,时新异赐必先及, 将责臣辅圣功,求至治也。使不及初,岂臣当死,累陛下之德,奈何?惟陛下别求 贤以自辅。”
帝曰:“覃偶及之,奚执咎?”
嗣复阖门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
相, 而嗣复专天下事。
进门下侍郎。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乎?”对曰: “才者自异,汰去粃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复乘政,难言者必言,卿其 志之!”
未几,帝崩,中尉仇士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 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尚书,出为湖南观察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 中人多言尝附嗣复、珏,不利于陛下。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裕与崔 郓、崔珙等诣延英言:“故事,大臣非恶状明白,未有诛死者。昔太宗、玄宗、德 宗三帝,皆尝用重刑,后无不悔,愿徐思其宜,使天下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以为 冤。”帝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且珏等各有附会,若珏、季棱属陈王, 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弘逸属安王,乃内为杨妃谋。且其所绐书曰:‘姑何不斅天 后?’”德裕曰:“飞语难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许其弟入侍,得通其谋。 禁中证左尤具,我不欲暴于外。使安王立,肯容我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 赦之!”因追使者还,贬嗣复潮州刺史。
宣宗立,起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书召,道岳州卒,年六十六,赠尚书左仆射, 谥曰孝穆。
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 与诸生坐两序。始于陵在考功,擢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上 下门生,世以为美。
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
授,字得符,于昆弟最贤。由进士第迁累户部侍郎,以母病求为秘书监。后以 刑部尚书从昭宗幸华,徙太子少保,卒,赠尚书左仆射。
子煚,字公隐,累擢左拾遗。昭宗初立,数游宴,上疏极谏。历户部员外郎。 崔胤招硃全忠入京师,煚挈族客湖南。终谏议大夫。
损,字子默,繇廕补蓝田尉,至殿中侍御史。家新昌里,与路岩第接。岩方为 相,欲易其厩以广第。损族仕者十余人,议曰:“家世盛衰,系权者喜怒,不可拒。” 损曰:“今尺寸土皆先人旧赀,非吾等所有,安可奉权臣邪?穷达,命也!”卒不 与。岩不悦,使损按狱黔中,逾年还。三迁绛州刺史。岩罢去,召为给事,迁京兆 尹。与宰相卢携雅不叶,复除给事中。陕虢军乱,逐观察使崔荛,命损代之,至则 尽诛有罪者。拜平卢节度使,徙天平,未赴复留,卒官下。
赞曰:夫口道先王语,行如市人,其名曰“盗儒”。僧孺、宗闵以方正敢言进, 既当国,反奋私昵党,排击所憎,是时权震天下,人指曰“牛李”,非盗谓何?逢 吉险邪,稹浮躁,嗣复辩给,固无足言。幸主孱昏,不底于戮,治世之罪人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九-译文
二李元牛杨
李逢吉,字虚舟,出身于陇西。他的父亲李颜患有顽疾,李逢吉自己调配药物,因此精通医书。他通过明经考试,又考中进士。范希朝推荐他为振武掌书记,并推荐给德宗,被任命为左拾遗。元和年间,升任给事中、皇太子侍读。后改任中书舍人,负责礼部贡举。不久,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下诏让礼部尚书王播签署榜单。
李逢吉性格忌刻,心机深沉。一旦得势,便肆意报复。裴度讨伐淮西时,李逢吉担心裴度成功,暗中策划阻挠,催促和议者请求罢免各道军队。宪宗知道后对他十分厌恶,将他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穆宗即位后,李逢吉被调任山南东道。他凭借讲学的机会,暗中结交皇帝身边的宠臣。长庆二年,被召入朝任兵部尚书。当时裴度和元稹掌权,裴度曾指责元稹奸佞,李逢吉认为有机可乘,便趁机陷害两人,派人上奏说:“和王傅于方结交宾客,想要为元稹刺杀裴度。”皇帝命令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一起审问于方,结果没有发现证据,元稹和裴度因此都被罢免,李逢吉取而代之成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他利用恩宠和爵位拉拢那些奸诈小人,互相勾结诋毁裴度,于是李绅、韦处厚等人公开指责李逢吉排挤裴度,裴度才得以暂时留任。当时河朔地区已经失守,王智兴在徐州叛乱,李騕在汴州叛乱,国家威望不振,天下人都期盼裴度能回来主持大局,朝廷内外纷纷上奏请求,但皇帝始终不予理会,裴度最终被外调。李騕被平定后,裴度升任尚书右仆射。
皇帝突然病重,朝廷内外事务受阻,李逢吉通过宦官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等人商议,请求立景王为皇太子,皇帝无法说话,只能点头同意。第二天,皇帝下诏,皇太子之位就此确定。郑注得到王守澄的宠信,李逢吉派侄子李训贿赂郑注,与王守澄结为盟友,从此更加肆无忌惮。他的党羽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楚、李虞、程昔范、姜洽及李训八人,还有依附他们的八人,都担任要职,因此被称为“八关十六子”。凡是有所请求,先贿赂这些“关子”,然后再传达给李逢吉,没有得不到的。不久,李逢吉被封为凉国公。
敬宗刚即位时,裴度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感到不安,张权舆编造谶言来阻止裴度,但韦处厚多次向皇帝进言,最终计划未能成功。有个叫武昭的人,是陈留人,性格果敢善辩。裴度讨伐蔡州时,曾派他去劝说吴元济,吴元济用武力威胁他,但他言辞不屈,吴元济以厚礼送他回去,裴度任命他为军职,随军镇守太原,后任石州刺史。后来被罢免,未能再被任用,心怀怨恨,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汇一起住在长安,以侠义自许。李逢吉与李程共同执政,但关系不和。李程的族人仍叔对武昭说:“丞相想用你,但李逢吉不同意。”武昭更加愤怒,酒后对他的朋友刘审说,想要刺杀李逢吉。刘审偷偷告诉了张权舆,李逢吉通过茅汇召见武昭,厚待他,化解了矛盾。李逢吉一向厚待茅汇,曾写信给他说:“你应当以‘自求’称呼我,我应当以‘利见’称呼你。”言辞颇为亲昵。等到裴度即将回朝时,李逢吉又命人揭发武昭的事。于是武昭、茅汇都被捕入狱,皇帝命令御史中丞王播审理此案。李训暗示茅汇诬陷武昭与李程同谋,否则就会死。茅汇拒绝说:“诬陷别人以求自保,我不干!”案件审结后,武昭被处死,茅汇被流放到崖州,李涉被流放到康州,仍叔被贬为道州司马,李训被流放到象州。刘审被提拔为长寿主簿。李逢吉的阴谋逐渐暴露。武昭死后,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
起初,李逢吉通过武昭的案件阻止裴度入朝,但未能成功,皇帝知道裴度忠心,最终任命他为宰相。李逢吉因此逐渐被疏远,以检校司空、平章事的身份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上表推荐李续为副使,张又新为行军司马。不久,升任检校司徒。起初,门下史田伾倚仗李逢吉的信任,贪图财利,进献婢女,得到宠爱。田伾因事躲藏在李逢吉家中,官府追捕不到。等到李逢吉出镇地方,上表请求田伾随军,一年后不敢回朝,派人假装经过门下省,调任房州司马。后来被有关部门揭发,立即在襄州抓捕他,李逢吉却诡辩不交出。御史弹劾上奏,皇帝下诏剥夺李逢吉一季俸禄,因此李续被贬为涪州刺史,张又新被贬为汀州刺史。很久之后,李逢吉调任宣武节度使,以太子太师的身份任东都留守。等到李训掌权,召他回朝任尚书左仆射,但因脚病无法上朝,以司徒的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太尉,谥号为成。他没有儿子,由侄子李植继承家业。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他的六世祖元岩,曾任隋朝兵部尚书。元稹幼年丧父,母亲郑氏贤惠而有文才,亲自教授他读书。元稹九岁就能写文章,十五岁考中明经科,判入等,补任校书郎。元和元年,他参加制科考试,对策第一,被任命为左拾遗。他性格敏锐,遇事敢于直言。
起初,王叔文、王伾得到太子宠信而干预朝政,元稹认为应当选择正直的人来辅导太子,因此上书说:
臣看到陛下颁布明诏,修复废弛的学校,增加太学生的名额,但有些事情比这更重要,臣冒死进言。
贾谊曾说:“三代之君之所以仁德且长久,是因为教育的结果。”周成王本是中等才能的人,亲近管叔、蔡叔时,谗言便传入;任用周公、召公时,善政便闻名。这难道是天生聪明吗?之所以能最终成就大道,是因为教育。成王刚为太子时,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他一起游学,眼睛不看淫艳之物,耳朵不听优伶的笑声,生活不接近庸俗邪恶之人,玩物不追求珍奇异宝。等到他成为君主时,血气已定,习惯已成,即使有放纵之心,也无法改变已经形成的品性。因此,那些道德之言,本就是他平时所熟悉的,讲述起来容易理解;而那些奸佞庸违之事,本就是他平时所警惕的,谄媚之人也容易辨别。人之常情,无不炫耀自己的才能,亲近自己所喜欢的人,一旦得志,必定会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物性也是如此,鱼得水而游,鸟乘风而翔,火得薪而炽。成王所蕴藏的,是道德;他所亲近的,是圣贤。尽情施展他的抱负,便能兴礼乐,朝诸侯,措刑罚,这是教育的极致。
秦朝则不然,毁灭了先王的学问,废除了师保的地位。胡亥出生时,《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赵高是个受过刑的人,却用残忍暴虐之术教导胡亥,胡亥日益放纵,天下人并未完全愚昧,而胡亥却连马和鹿都分不清了;赵高威震天下,而胡亥却深居宫中。秦朝之所以灭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太宗为太子时,挑选了十八位懂得道德的人与他一起游学;即位后,即使是在宴饮时,这十八人也在场。皇上的过失无不直言,臣下的情况无不传达,不到三四年,太宗的名声便超越了古代圣王,这是游学的结果。贞观以来,太子的保、傅都由宰相兼任,其他官职也时常慎重选拔,因此马周曾感叹自己位高却不能担任司议郎,这就是证明。
母后临朝听政,剪除王室,中宗、睿宗为太子时,虽然有敢于直言的忠臣,却不能担任调护保安的职位,等到谗言中伤时,只有乐工剖腹作证,岂不悲哀!近年来这种弊病更加严重,师资保傅,不是因病废黜,就是由退休的将帅担任。又用那些偏僻滞后的老儒生来备侍直、
侍读,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没有被召见。即使是普通人爱自己的孩子,也会寻找明智慈爱的老师,难道天下的太子反而不如普通人吗?
我认为从高祖到陛下共十一代皇帝,生来神明,长大后仁圣,因此对小事不屑一顾,所以不加以理会。假设万世之后,有像周成王那样中等才能的人,生在深宫,没有辅助教育,那么他将无法理解喜怒哀乐的来源,更何况是农耕的艰辛呢!希望让皇太子和诸王一起学习,行严师问道之礼,停止娱乐,资助游学,岂不是很好!
又因为自己职责是谏诤,不能经常被召见,上疏说:
我听说治乱的开始,各有征兆。容纳直言,广开视听,亲自勤于政务,信任大臣,使左右近臣不能蒙蔽疏远的人,这是治世的征兆。大臣不亲近,直言不进,触犯忌讳的人被杀,冒犯左右的人受刑,与一两个近臣在深宫中决断事务,群臣无法参与,这是乱世的征兆。君主刚即位时,征兆未现,必定有狂直敢言的人。君主或许会激励他们,那么天下的君子会望风而动,说:‘那个狂直的人被君主容纳,他想要招揽天下士人吗?我的道可以实行了!’那些小人则会觊觎利益,说:‘他的直言得到了君主的宠幸,我将直言以谋求利益!’因此天下的贤与不肖各自以忠诚贡献于君主,上下的意志,畅通无阻。集合天下的智慧,治理万物的心,人人乐得其所,拥戴君主如同赤子亲近慈母,即使想要引诱他们作乱,可能吗?等到进献计策的人进入,而直言的人被杀,那么天下的君子会内心谋划:‘与其进言不被采用而身死,我宁愿谨慎行事以保全自己!’那些小人则会选择利益,说:‘我的君主厌恶逆耳之言,我将苟且顺从是非以侍奉他。’因此进见的人被排斥而不被接纳,言事的人被搁置而不被听闻,这样即使是十步之内的事情也无法见到,更何况是天下四方之远呢!所以说:聋瞎的君主并非没有耳目,而是左右前后的人屏蔽了他,不让他视听,想要不乱,可能吗?
太宗刚即位时,天下没有人敢进言,孙伏伽以小事进谏,太宗厚赐以勉励他。从此以后,论事的人唯恐言不直、谏不极、不能激发君主的盛意,从不以忌讳为忧。于是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在前商议可否,四方在外言得失,不到几年就大治。难道是文皇独自运用聪明于上吗?是因为下面的人尽其言,以宣扬发畅之。喜欢全安,厌恶戮辱,古今情一也,难道只有贞观的人轻犯忌讳而好戮辱吗?是因为君主激励他们。喜欢顺从,厌恶逆耳,也是古今情一也,难道只有文皇甘愿逆耳、怒从心吗?是因为顺从的利益轻,而危亡的祸大,思为子孙建立永安的计策。为后嗣者,难道可以顺一朝意,而蔑视文皇的天下吗?
陛下即位已经一年,百官卿士、天下四方的人,还没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的;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也没有奏封执谏而蒙劝的。设谏鼓,置匦函,还没有听说雪冤决事、明察幽的意思。以陛下睿博洪深,励精求治,难道言而不用吗?是因为下面的人不能有所发明!承顾问的人,只有一两个执政,对答不及片刻就结束,哪有时间陈述治安、议论教化呢?其他有司或时召见,仅能奉簿书计钱谷登降而已。以陛下的政事,与贞观相比如何?贞观时,还有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辅佐的智慧,每天都有献可替否的人。现在陛下当致治之初,而言事进计的人一年没有一个,难道不是群下因循窃位的罪过吗?我冒死条陈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诸王,固磐石;三、出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群臣,广聪明;七、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弹;九、禁非时贡献;十、省出入游畋。
当时论傪、高弘本、豆卢靖等出任刺史,过了十天,追回诏书。元稹进谏:‘诏令多次更改,不能取信于天下。’又陈述西北边事。宪宗高兴,召问得失。当权者厌恶他,出任河南尉,因母丧解职。服丧期满,拜监察御史。在东川按狱,因弹劾节度使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收涂山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当时严砺已死,七刺史皆被夺俸,严砺的党羽愤怒。不久分司东都。
当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打安吉令孙澥,数日后死亡;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丧乘驿,内丧邮中,吏不敢止;内园擅系人逾年,台不及知;河南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诱亡命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取洛阳衣冠女;汴州没收死贾钱千万。共十余事,全部论奏。适逢河南尹房式坐罪,元稹举劾,按旧例追摄,移书停务。诏减轻房式罪,召元稹还。次敷水驿,宦官仇士良夜至,元稹不让,宦官怒,击元稹败面。宰相以元稹年少轻树威,失宪臣体,贬江陵士曹参军,而李绛、崔群、白居易皆论其枉。久乃徙通州司马,改虢州长史。元和末,召拜膳部员外郎。
元稹尤其擅长诗歌,与白居易齐名,天下传诵,号‘元和体’,往往播于乐府。穆宗在东宫,妃嫔近习皆诵之,宫中呼元才子。元稹谪江陵,善临军崔潭峻。长庆初,潭峻方亲幸,以元稹歌词数十百篇奏御,帝大悦,问:‘元稹今安在?’曰:‘为南宫散郎。’即擢祠部郎中,知制诰。变诏书体,务纯厚明切,盛传一时。然其进非公议,为士类訾薄。元稹内不平,因《诫风俗诏》历诋群有司,以逞其憾。
不久迁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多次召入,礼遇益厚,自谓得言天下事。宦官争与元稹交,魏弘简在枢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镇州,有所论奏,共沮却之。度三上疏劾弘简、元稹倾乱国政:‘陛下欲平贼,当先清朝廷乃可。’帝迫群议,乃罢弘简,而出元稹为工部侍郎。然眷倚不衰。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野杂然轻笑,元稹思立奇节报天子以厌人心。时王廷凑方围牛元翼于深州,元稹所善于方言:‘王昭、于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赵间,能得贼要领,可使反间而出元翼。愿以家赀办行,得兵部虚告二十,以便宜募士。’元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谋,阴令李赏訹裴度曰:‘于方为元稹结客,将刺公。’度隐不发。神策军中尉以闻,诏
韩皋、郑覃和逢吉一起处理政务,没有发现裴度的过失,但他们的计策突然被揭露,于是裴度和他们一起被罢免了宰相职位,被调任为同州刺史。
谏官们争辩说裴度不应该被免职,而对元稹的贬黜则较轻。皇帝唯独怜惜元稹,只是削去了他的长春宫使职位。
起初,案件还未定案,京兆尹刘遵古派官吏搜查元稹的住所,元稹向皇帝申诉,皇帝大怒,责备京兆尹,免去了捕贼尉的职务,并派使者安慰元稹。
两年后,元稹被调任为浙东观察使。明州每年进贡蚶,需要动用邮递人员上万人,百姓不堪其苦,元稹上奏请求停止这一做法。
太和三年,元稹被召为尚书左丞,致力于整顿纲纪,罢免了七名表现不佳的郎官。
然而元稹一向不检点,声望不高,不被公众舆论所支持。
王播去世后,元稹极力谋求重新担任宰相,但最终未能如愿。
不久,元稹被任命为武昌节度使。去世时五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元稹的著作很多,流传于世。
在越州时,元稹聘请了窦巩。窦巩是天下擅长写诗的人,与元稹互相酬和,因此镜湖和秦望山的奇景更加广为流传,当时被称为“兰亭绝唱”。
元稹起初言辞尖锐,想要以此立名,但中途被贬斥废黜十年,信仰不坚定,最终失去了自己的操守。
依附宦官权贵得以担任宰相,但在位仅三个月就被罢免。
晚年更加沮丧,加上廉洁不修。
牛僧孺,字思黯,是隋朝仆射奇章公牛弘的后裔。
幼年丧父,下杜樊乡有几顷赐田,依靠这些田地生活。
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
元和初年,以贤良方正的身份参加对策考试,与李宗闵、皇甫湜并列第一,指出政事的失误,言辞直率,不避讳宰相。
宰相大怒,因此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人因考试不公而被调离。
牛僧孺被调任为伊阙尉,后改任河南尉,升任监察御史,逐步晋升为考工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
穆宗初年,牛僧孺以库部郎中的身份知制诰。
调任御史中丞,查处不法行为,使朝廷内外肃清。
宿州刺史李直臣因受贿罪当死,贿赂宦官以求帮助,案件上报朝廷。
皇帝说:“直臣有才能,朕想宽恕他并任用他。”
牛僧孺说:“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只是靠俸禄取悦他人罢了。天子制定法律,是为了约束有才能的人。安禄山、朱泚因为才能过人,所以扰乱了天下。”
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讶,于是停止了宽恕李直臣的想法。
赐予牛僧孺金紫服,任命他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起初,韩弘入朝,他的儿子公武用钱财贿赂权贵,堵塞言路。
不久韩弘和公武去世,孙子年幼无法处理事务,皇帝派使者到他家,收走了所有的账簿,核对收支。
发现贿赂朝廷大臣的记录都在,唯独牛僧孺的记录上写着:“某月某日,送钱千万,未收。”
皇帝对此表示赞赏,对左右说:“我没有看错人。”于是任命他为宰相。
不久,牛僧孺升任中书侍郎。
敬宗即位后,牛僧孺被封为奇章郡公。
当时政事由近臣掌控,牛僧孺多次上表请求辞职,皇帝在鄂州设立武昌军,任命他为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
鄂州城墙土质不好,经常坍塌,每年都要增筑,向百姓征收茅草,官吏借此扰民。
牛僧孺用砖石修筑城墙,五年完工,鄂州百姓不再需要每年负担修城费用。
又废除了沔州,以减少冗官。
文宗即位后,李宗闵当政,多次称赞牛僧孺贤能,不应该被外放。
牛僧孺再次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平章事。
幽州发生叛乱,杨志诚驱逐了李载义,皇帝不时召见宰相询问对策,牛僧孺说:“这不足以让朝廷担忧。范阳自从安禄山、史思明之后,国家就不再关心其安危,之前刘总带着全境归顺朝廷,耗费了百万财力,最终却没有得到范阳的一尺布、一斗米,不久又失去了。现在杨志诚取代李载义,只需任命他为节度使,让他抵御奚族和契丹,他自己会尽力,不足以用顺逆来治理。”
皇帝说:“我起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你说得对。”
于是派使者去安抚杨志诚。
牛僧孺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当时,吐蕃请求和谈,约定停战,但大酋长悉怛谋率领维州归顺剑南,于是李德裕上奏说:“韦皋经略西山,至死都遗憾未能成功,现在用两千生羌人烧毁十三座桥,攻击敌人的空虚之处,可以成功。”
皇帝让大臣们讨论,大家都同意李德裕的策略。
牛僧孺持反对意见,说:“吐蕃疆域万里,失去一个维州,不会影响其强大。现在和谈的使者还未到,就突然反悔。况且中国抵御外敌,守信是最重要的,应敌是次要的。如果吐蕃来责问:‘为何失信?’赞普在蔚茹川牧马,如果东袭陇坂,用骑兵牵制回中,不到三天就能抵达咸阳桥,那时京师戒严,即使得到一百个维州又有什么用!”
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让投降的人返回。
当时人们都认为牛僧孺是因为私怨而横加阻挠,皇帝也认为他不正直。
后来,宦官王守澄引荐小人私下议论朝政,有一天皇帝在延英殿召见宰相说:“你们有意于太平吗?用什么方法来实现?”
牛僧孺说:“臣作为宰相,不能使国家安定,但太平也没有具体的表现。现在四夷没有内扰,百姓安居乐业,私室没有强权,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然还未达到盛世,但也足以治理了。如果再追求太平,不是臣所能做到的。”
退朝后他对其他宰相说:“皇上如此要求,我还能长久待在这个位置上吗?”
坚决请求辞职,于是被任命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担任淮南节度副大使。
皇帝急于治理国家,因此李训等人趁机得逞,几乎导致国家灭亡。
开成初年,牛僧孺上表请求解除繁重的职务,以检校司空的职位担任东都留守。
牛僧孺在洛阳的归仁里建造府邸,收集了许多精美的石头和木材,与宾客一起娱乐。
三年后,被召为尚书左仆射。
牛僧孺入朝时,正值庄恪太子去世,他见到皇帝后,陈述了父子君臣的人伦大义,以感悟皇帝,皇帝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因足疾无法上朝,被任命为检校司空、平章事,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
皇帝赐予他彝樽和龙勺,下诏说:“精金古器用来比喻君子,你应该稍作停留。”
牛僧孺坚决请求离开,于是启程。
会昌元年,汉水泛滥,冲毁了城墙,牛僧孺因未能谨慎防范而被降职为太子少保。
后来晋升为少师。
第二年,以太子太傅的身份留守东都。
刘稹被诛杀后,石雄的军吏发现了刘从谏与牛僧孺、李宗闵勾结的证据。
河南少尹吕述说:“牛僧孺听说刘稹被诛杀,感到遗憾和叹息。”
武宗大怒,将牛僧孺贬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后又多次贬为循州长史。
宣宗即位后,牛僧孺被调任衡州和汝州,后来又被任命为太子少师。
去世后,追赠太尉,享年六十九岁。
谥号为文简。
他的儿子牛蔚、牛丛最为显赫。
牛蔚,字大章,年轻时考中两经,又考中进士,从监察御史升任右补阙。
大中初年,多次上奏切中政事,宣宗高兴地说:“牛氏果然有子,差强人意。”
出任金州刺史,逐步升任吏部郎中。
因失去权贵的欢心,被贬为国子博士,分司东都。
后来又被召为吏部侍郎,兼任史馆修撰。
咸通年间,晋升为户部侍郎,继承了奇章侯的爵位。
因受牵连被免职,不到一年,又恢复了官职。
后来,担任检校兵部尚书、山南西道节度使。
治理梁州三年,徐州发生盗乱,神策两中尉劝说各藩镇出资助军,牛蔚索要府帛三万匹献上,宦官嫌他吝啬,用吴行鲁代替了他。
黄巢攻入京师,牛蔚逃到山南,旧时的官吏和百姓都很高兴他的到来。
争相迎接他。因此请求退休,以尚书右仆射的身份退休,去世。儿子徽。
徽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吏部员外郎。乾符年间选拔官员泛滥,官吏多有奸诈,每年调动四千人,徽以刚正严明治理,杜绝请托,法度重新振兴。
蔚避难到梁地,途中生病,徽与儿子扶着篮舆,经过阁路,盗贼击打他的头,血流满面,仍然坚持抬着篮舆不停止。盗贼逼迫他,徽拜谢说:“人人都有父亲,现在我的父亲年老且生病,希望不要惊吓他。”盗贼感动,于是停止。到了前谷,又遇到盗贼,他们互相说:“这是个孝子!”一起抬着篮舆到他家,用布包扎伤口,用粥水奉养蔚,留宿一晚后离开。到了梁地,徽前往蜀地拜见皇帝,请求回家侍奉生病的父亲。正好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坚决推辞,见到宰相杜让能说:“皇帝迁都应当跟随,父亲生病应当侍奉,而徽的兄长在朝廷,我请求回家照顾父亲。”当时兄长循已经担任给事中,皇帝同意了。父亲去世后,客居梁、汉。服丧期满,被召为中书舍人,因病推辞,改任给事中,留在陈仓。
张濬讨伐太原,召他为判官,皇帝命令他立即前往。徽叹息说:“王室刚刚恢复,国库空虚,应当与诸侯和睦相处作为屏障,却又用兵,诸侯离心,必定有后患。”不肯前往。张濬果然失败。再次被召为给事中。
杨复恭在山南叛乱,李茂贞请求授予招讨使的符节讨伐他,未得到答复,就与王行瑜擅自出兵。昭宗大怒,扣下奏章不批复。茂贞多次请求,皇帝召集群臣商议,无人敢说话。徽说:“王室多难,茂贞确实有功。现在复恭拥兵自重而讨伐他,罪在不等待命令。臣听说两镇士兵多有杀伤,如果不早作控制,梁、汉的人将尽数灭亡。请授予他符节,明确约束,军队就会有所畏惧。”皇帝说:“好。”于是授予茂贞招讨使,果然有功,但更加傲慢,皇帝派宰相杜让能带兵讨伐,徽劝谏说:“岐是国家的西门。茂贞凭借他的军队而暴虐,如果万一不利,损害朝廷威严怎么办?希望慢慢控制他。”皇帝不听。军队出发后,皇帝又召徽说:“现在讨伐茂贞,他的军队是乌合之众,一定要确保万全,你预计何时能取胜?”徽回答说:“臣的职责是谏争,所说的是军国大事,如果要问平定贼寇的日期,希望陛下占卜,责成将帅,这不是臣的职责。”不久军队果然失败,于是杀大臣,王室更加衰弱。
不久由中书舍人升为刑部侍郎,继承奇章男的爵位。崔胤忌惮徽的正直,改任左散骑常侍,调任太子宾客,以刑部尚书的身份退休,回到樊川。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
丛,字表龄,考中进士,由藩镇幕府任补阙,多次进言。正好宰相请求增加谏官,宣宗说:“谏臣只要能履行职责就可以了,何必用那么多人?现在张符、赵璘、牛丛让我听到了前所未闻的事情,三人足够了。”以司勋员外郎的身份任睦州刺史,皇帝慰劳他说:“你难道不怨恨宰相吗?”丛回答说:“陛下最近的诏书说,不经过刺史县令,不任命近臣,宰相因此提拔我,没有嫌隙。”随即赐予金紫,丛谢恩说:“臣现在穿的是刺史借给我的绯色官服,如果赐予紫色,就是越级了。”于是赐予银绯。
咸通末年,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当时蛮族侵犯边境,到达大渡河,进攻黎、雅,叩击邛崃关,写信请求入朝,并说借道。丛囚禁了他们的四十名使者,释放两人回去,蛮族害怕,立即退兵。
僖宗逃到蜀地,任命他为太常卿。因病请求担任巴州刺史,未获批准。回到京城,任吏部尚书。嗣襄王叛乱,丛客死太原。
李宗闵,字损之,郑王元懿的四世孙。考中进士,调任华州参军事。举贤良方正,与牛僧孺抨击时政,触怒宰相,李吉甫厌恶他,补任洛阳尉。长期流落不得志,离开后到藩镇幕府任职。入朝任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裴度讨伐蔡州,召他为彰义观察判官。蔡州平定后,升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穆宗即位,升任中书舍人。当时任华州刺史,父子同时被任命,世人认为这是荣耀。
长庆初年,钱徽主持贡举,宗闵托付亲信给钱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院,受到皇帝宠信,一起告发钱徽接受请托,选拔士人不公正,宗闵因此被贬为剑州刺史。从此嫌隙明显,结党互相倾轧,长达四十年,士大夫的祸患无法解除。不久再次任中书舍人,主持贡举,选拔的多是知名士人,如唐冲、薛庠、袁都等,世人称之为“玉笋”。宝历初年,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因父亲去世离职。太和年间,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德裕从浙西被召回,想要任命为宰相,但宗闵的支持者多,先得到任命,随即引荐僧孺共同执政,互相唱和,排斥异己,德裕的亲信都被驱逐。升任中书侍郎。
很久以后,德裕任宰相,与宗闵共同执政。德裕入朝谢恩,文宗说:“你知道朝廷有朋党吗?”德裕说:“现在朝廷中有一半是党人,即使是后来者,趋利而动摇,往往陷入其中。陛下如果能用中立无私的人,党争就会瓦解。”皇帝说:“大家都认为杨虞卿、张元夫、萧澣是党魁。”德裕于是请求将他们外放为刺史,皇帝同意。随即任命虞卿为常州刺史,元夫为汝州刺史,萧澣为郑州刺史。宗闵说:“虞卿担任给事中,州职不应在元夫之下。德裕长期在外,对党人的了解不如臣详细。虞卿每天在家中会见宾客,世人称之为行中书,所以臣未曾给他美官。”德裕质问说:“给事中不是美官是什么?”宗闵大为沮丧,无言以对。不久以同平章事的身份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李训、郑注开始掌权,憎恨德裕,一起诋毁他。于是罢免德裕,再次召宗闵执政,进封襄武县侯,肆意依附请托。正好虞卿因京兆尹的职务获罪,极力为他辩解,皇帝怒斥说:“你曾经说郑覃是妖气,现在你自己成了妖气吗?”随即外放为明州刺史,贬为处州长史。训、注于是弹劾:“宗闵过去暗中结交驸马都尉沈、内人宋若宪、宦官韦元素、王践言等谋求宰相,并且说皇帝最近生病,秘密询问术士吕华,推算命历,说:‘十二月不吉利。’而践言在剑南监军,接受德裕的贿赂,又与宗闵家私交。”于是贬宗闵为潮州司户参军事,流放柳州,元素等全部流放岭南,亲信都被贬斥。当时训、注想用权力收买天下,凡是不依附他们的人,都指为二人党羽,驱逐他们。人人恐惧,连续数月阴霾不散。皇帝于是下诏,宗闵、德裕的姻亲门生故吏,从今以后一概不问,以此安抚内外。曾经感叹说:“除去河北的贼寇容易,除去这朋党难!”
开成初年,幽州刺史元忠、河阳李载义多次上表为他辩解,于是调任衢州司马。杨嗣复辅政,与宗闵关系好,想再次任用他,但畏惧郑覃,于是托宦官暗示皇帝。皇帝在紫宸殿对郑覃说:“朕念宗闵长期被排斥,
应该授予一个官职。”覃说:“陛下如果只是让他稍微靠近一点还可以,如果再任用他,我请求先免职。”
陈夷行说:“宗闵的罪行,不立即处死已经是幸运了。宝历年间,李续、张又新等人号称‘八关十六子’,结党营私,险恶妄为,朝廷几乎陷入危险。”
李珏说:“这是李逢吉的罪过。现在李续丧期已满,不能不任命他为官。”
夷行说:“不然,舜驱逐了四凶,天下才得以治理,朝廷何必吝惜几个小人,让他们扰乱纲纪?”
嗣复说:“事情应当适宜,不能因为个人的憎恶或喜爱而改变。”
皇帝说:“让他担任州刺史可以吗?”
覃请求授予宗闵洪州别驾的职位。
夷行说:“宗闵最初庇护郑注,导致祸乱,几乎颠覆了国家。”
嗣复说:“陛下曾经想任命郑注为官,而宗闵没有奉诏,这件事还应当记住。”
覃质问说:“嗣复是宗闵的党羽,他的恶行类似于李林甫。”
嗣复说:“覃的话过分了。李林甫嫉妒贤能,诛灭了十余族,宗闵并没有这样的行为。当初,宗闵和德裕都获罪,德裕再次被贬到地方,而宗闵仍然留在贬谪之地。惩罚和奖励应当一致,不能说是党羽。”
于是反驳覃说:“之前殷侑为韩益求官,我因为他曾经犯过贪污罪,没有同意。覃却托我不要再提这件事,这难道不是党羽行为吗?”
于是皇帝提拔宗闵为杭州刺史。后来又迁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不久,覃和夷行去职,嗣复计划引荐宗闵重新辅政,但还没来得及实施,文宗就去世了。
会昌年间,刘稹在泽潞叛乱,德裕建议说宗闵一向与从谏关系密切,现在上党靠近东都,于是任命宗闵为湖州刺史。
刘稹失败后,发现了宗闵与叛军交通的证据,宗闵被贬为漳州长史,流放到封州。
宣宗即位后,宗闵被迁为柳州司马,最终去世。
宗闵性格机警,早年有当世的美名,后来逐渐显贵,喜欢权势。
最初被裴度引荐,后来裴度推荐德裕为相,宗闵因此与裴度结怨。
韩愈为他写了《南山》、《猛虎行》来规劝他。
但宗闵崇尚私党,势力遍及朝廷内外,最终因此失败。
他的儿子琨、瓚都考中了进士。
令狐綯担任宰相时,瓚以知制诰的身份历任翰林学士。
令狐綯罢相后,瓚也担任了桂管观察使。
他不善于管理军队,被士兵驱逐,最终被贬而死。
宗闵的弟弟宗冉,他的儿子汤,历任京兆尹,黄巢攻陷长安时被杀。
杨嗣复,字继之。
他的父亲于陵,最初被浙西观察使韩滉赏识,韩滉把女儿嫁给了他。
于陵回家后对妻子说:“我见过很多人,将来富贵且长寿的没有比得上这个孩子的,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宰相。”
后来生了嗣复,韩滉抚摸着他的头说:“他的名声和地位都会超过他的父亲,这是杨氏的福气。”
于是给他取字为庆门。
嗣复八岁就能写文章,后来考中进士、博学宏辞科,与裴度、柳公绰一起被武元衡赏识,被任命为剑南幕府的官员。
后来升任右拾遗,直史馆。
他尤其擅长礼学,改任太常博士,再迁为礼部员外郎。
当时于陵担任户部侍郎,嗣复为了避免与父亲同省任职,请求调任其他官职,皇帝下诏说:“同司任职,亲属关系在大功以上的,除非是联判句检官长,都不必回避。官职相同但职责不同,即使是父子兄弟也不必避嫌。”
嗣复后来升任中书舍人。
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关系很好,两人辅政时引荐了他,但嗣复不想超越父亲当国,所以暂时担任礼部侍郎。
他在任期间,选拔了六十八名士人,大多成为显赫的官员。
文宗即位后,嗣复升任户部侍郎。
于陵年老,请求侍奉父亲,但未获允许。
丧期结束后,嗣复被提拔为尚书左丞。
太和年间,宗闵罢相,嗣复被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宗闵重新担任宰相后,嗣复被调任西川节度使。
开成初年,嗣复以户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不久与李珏一起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弘农县伯,仍然兼任盐铁使。
后来在紫宸殿奏事时,嗣复对皇帝说:“陆洿隐居在民间,上书谈论军事,可以劝他出来做官。”
李珏附和说:“士人大多争名逐利,如果能奖励陆洿,贪夫也会变得廉洁。之前窦洵直因为论事受到赏赐,天下人都感到释然,何况是任命陆洿为官呢!”
皇帝说:“我赏赐窦洵直,是为了褒奖他的心意。”
郑覃不满地说:“陆洿的心思难以揣测。”
嗣复说:“窦洵直没有邪念,我知道。”
郑覃说:“陛下应当明察朋党。”
嗣复说:“郑覃怀疑我是党羽,我应当免职。”
于是再次请求罢免。
李珏见他说得恳切,假装说:“朋党问题已经有所缓解。”
郑覃说:“依附的人又出现了。”
皇帝说:“之前所说的党羽,不是已经全部处理了吗?”
郑覃说:“杨汉公、张又新、李续还在。”
李珏于是谈论边事,试图转移话题。
郑覃说:“论边事的安危,我不如李珏;但嫉恨朋党,李珏不如我。”
嗣复说:“我听说左右佩剑的人,彼此嘲笑,不知道郑覃到底说谁是朋党?”
于是他跪在香案前叩头说:“我身为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因为朋党问题受到指责,这不是朝廷的荣耀。”
他坚决请求罢免,皇帝正依赖他处理政事,所以安慰他。
有一天,皇帝问:“符谶可信吗?它是怎么产生的?”
嗣复说:“汉光武帝用符谶来决定事情,隋文帝也喜欢符谶,所以符谶之书遍布天下。班彪的《王命论》中有所引述,只是为了制止贼乱,并不是重视符谶。”
李珏说:“治乱应当直接推究人事。”
皇帝说:“是的。”
皇帝又问:“天后时期有从平民直接升为宰相的人,真的可以用吗?”
嗣复说:“天后重用刑罚,轻视官职,这是她自己的策略。如果要考察一个人的才能,必须经过多次试用才行。”
当时延英殿的访对,史官没有记录。
嗣复建议说:“按照惯例,正衙的起居注在前;便坐时,没有记录。姚、赵憬都请求设立时政记,但没有实施。我请求延英殿对宰相的谈话涉及道德和刑政的,由中书门下直日记录,每月交给史官。”
其他宰相意见不同,此事作罢。
过了很久,皇帝又问:“延英殿的政事,谁应当记录?”
李珏监修国史,回答说:“这是我的职责。”
陈夷行说:“宰相所记录的内容,恐怕会掩盖圣德,自己盗取美名。我之前说过不希望威权在下,就是这个原因。”
李珏说:“夷行怀疑宰相卖威权,买卖刑赏。不然,为什么自己担任职位却说这样的话?我能罢免已经是幸运了。”
郑覃说:“陛下开成初年的政事很好,三年后,政事不如从前。”
嗣复说:“开成初年,郑覃、陈夷行当国,三年后,我和李珏一起进用。我不能尽心奉职,导致政事不如从前,这是我的罪过。即使陛下不忍心诛杀我,我也应当自尽。”
于是他叩头请求从此辞去职务,不敢再去中书省,随即离开。
皇帝派使者召他回来,说:“郑覃的话有失,何必如此?”
郑覃起身谢罪说:“我愚昧不知忌讳,近来的事情虽然好,但还不够公正。我并不是专门指责嗣复,而是急于求去,不让我的话说出来。”
嗣复说:“陛下每月花费俸禄数十万,时新的赏赐总是先给我,这是要求我辅佐圣功,追求至治。如果政事不如从前,难道我应当死,连累陛下的德行吗?请陛下另求贤才辅佐。”
皇帝说:“郑覃只是随口一说,何必执着于过错?”
嗣复关上门不肯起身,皇帝于是免去了郑覃和陈夷行的职务。
杨嗣复担任宰相,专权处理国家大事。
他晋升为门下侍郎,建议说:“使府的官员太多,应该精简。”皇帝问:“不会遗漏有才能的人吗?”杨嗣复回答:“有才能的人自然会脱颖而出,淘汰掉那些无用的人,精华才会显现。”皇帝说:“以前萧复执政时,难说的话他一定会说,你要记住这一点!”
不久,皇帝去世,中尉仇士良废除了遗诏,立武宗为帝。武宗的即位并非宰相的意愿,因此他对执政大臣不尊重,不给予礼遇,自己任用李德裕,罢免了杨嗣复的宰相职位,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外放为湖南观察使。后来薛季棱、刘弘逸被诛杀,宫中很多人说他们曾依附杨嗣复和李珏,对皇帝不利。武宗性格急躁,立即下令中使分路去诛杀杨嗣复等人。李德裕与崔郓、崔珙等人到延英殿进言:“按照惯例,大臣没有明显的恶行,不会被诛杀。以前太宗、玄宗、德宗三位皇帝都曾用过重刑,后来无不后悔,希望陛下慎重考虑,让天下人知道您的盛德能包容一切,不希望人们认为有冤情。”武宗说:“我即位时,宰相何曾支持过我!而且李珏等人各有依附,像李珏、薛季棱依附陈王,还是先帝的意思。而杨嗣复、刘弘逸依附安王,实际上是内为杨妃谋划。而且他们写的信中说:‘姑母为什么不效仿天后呢?’”李德裕说:“流言蜚语难以辨别。”武宗说:“杨妃以前生病,先帝允许她的弟弟入宫侍候,他们趁机谋划。宫中的证据非常充分,我不想公开这些事。如果安王即位,他会容忍我吗?”说完后,武宗显得很悲伤,最后说:“为了你们,我赦免他们!”于是追回使者,贬杨嗣复为潮州刺史。
宣宗即位后,杨嗣复被起用为江州刺史。后来被召为吏部尚书,途中在岳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孝穆。
杨嗣复主持科举考试时,于陵从洛阳入朝,杨嗣复率领门生出迎,在家中设宴,于陵坐在堂上,杨嗣复和门生们分坐两侧。当初于陵在考功时,提拔了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当时也在场。人们称杨氏家族上下门生,世代以此为美谈。
杨嗣复有五个儿子,其中显赫的有杨授和杨损。
杨授,字得符,是兄弟中最贤能的。他通过进士考试,历任户部侍郎,因母亲生病请求担任秘书监。后来以刑部尚书的身份随昭宗到华州,升任太子少保,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
杨授的儿子杨煚,字公隐,多次升迁至左拾遗。昭宗刚即位时,经常游宴,杨煚上疏极力劝谏。历任户部员外郎。崔胤招朱全忠入京时,杨煚带着家族客居湖南。最终官至谏议大夫。
杨损,字子默,因荫补为蓝田尉,官至殿中侍御史。他家住在新昌里,与路岩的府邸相邻。路岩当时是宰相,想换掉杨损家的马厩来扩建自己的府邸。杨损家族中有十多人做官,大家商议说:“家族的盛衰,取决于权贵的喜怒,不能拒绝。”杨损说:“现在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先留下的遗产,不是我们自己的,怎么能奉送给权臣呢?穷达是命中注定的!”最终没有同意。路岩不高兴,派杨损到黔中审理案件,一年后才回来。后来三次升迁至绛州刺史。路岩被罢免后,杨损被召为给事中,升任京兆尹。他与宰相卢携关系不好,再次被任命为给事中。陕虢军发生叛乱,驱逐了观察使崔荛,朝廷命杨损接任,他到任后诛杀了所有有罪的人。后来被任命为平卢节度使,调任天平节度使,未到任又留任,最终在任上去世。
赞曰:那些口头上说先王的话,行为却像市井小人的,被称为‘盗儒’。牛僧孺、李宗闵以正直敢言而进用,一旦掌权,却结党营私,排挤他们所憎恨的人,当时权倾天下,人们称他们为‘牛李’,不是盗儒又是什么?李逢吉阴险邪恶,元稹浮躁,杨嗣复能言善辩,都不值得一提。幸好君主昏庸,他们没有遭到杀戮,但他们是治世的罪人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九-注解
李逢吉:唐代官员,字虚舟,出身陇西李氏。曾任左拾遗、给事中、中书舍人等职,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元稹:唐代著名诗人、文学家,字微之,河南人。曾任左拾遗、监察御史等职,与白居易并称“元白”。
裴度:唐代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宰相,以平定淮西叛乱闻名。
宪宗:唐宪宗李纯,唐朝第十一位皇帝,以削藩和加强中央集权著称。
穆宗:唐穆宗李恒,唐朝第十二位皇帝,宪宗之子。
敬宗:唐敬宗李湛,唐朝第十三位皇帝,穆宗之子。
八关十六子:唐代李逢吉的党羽,因结党营私、险恶妄为而闻名,曾几乎危及朝廷。
贾谊:西汉初年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以《过秦论》闻名。
周成王:西周时期的君主,周公旦辅佐其治国。
秦:指秦朝,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
胡亥:秦二世,秦始皇之子,秦朝第二位皇帝。
赵高:秦朝宦官,胡亥时期的权臣,以阴谋和残忍著称。
太宗: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以“贞观之治”闻名。
侍读: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为皇帝或太子讲解经书,辅导学习。
元良:指太子,古代对太子的尊称。
高祖:指汉高祖刘邦,汉朝的开国皇帝。
周成:指周成王,西周时期的君主,以中才著称。
齿胄:指太子与诸王一同学习,齿指年龄,胄指贵族子弟。
谏诤:指臣子向君主直言进谏,指出错误或不当之处。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以政治清明、国家强盛著称。
元和体:指唐代元和年间流行的一种诗歌风格,以元稹、白居易为代表。
飞龙使:唐代官职名,主要负责宫廷内的事务。
神策军:唐代禁军,负责保卫皇帝和京城。
韩皋:唐代官员,曾任宰相,后因政治斗争被罢免。
郑覃: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与韩皋一同被罢免。
逢吉:唐代官员,参与政治斗争,与韩皋、郑覃一同被罢免。
同州刺史:唐代官职,同州的行政长官。
谏官:唐代负责进谏的官员,职责是向皇帝提出批评和建议。
长春宫使:唐代官职,负责管理长春宫的事务。
京兆刘遵古:唐代京兆尹刘遵古,负责京城的行政事务。
浙东观察使:唐代官职,负责浙东地区的监察事务。
明州:唐代地名,今浙江宁波一带。
蚶:一种贝类,古代作为贡品。
邮子:古代负责传递公文和物资的人员。
尚书左丞:唐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郎官:唐代官职,泛指尚书省、门下省等中央机构的低级官员。
武昌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武昌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名,相当于副宰相,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窦巩:唐代诗人,与元稹有诗歌往来。
镜湖:唐代地名,今浙江绍兴一带的湖泊。
秦望:唐代地名,今浙江绍兴一带的山峰。
兰亭绝唱:指元稹与窦巩在兰亭的诗歌创作,被视为绝唱。
牛僧孺: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以清廉著称。
奇章郡公:唐代爵位,牛僧孺的封号。
伊阙尉:唐代官职,负责伊阙地区的治安事务。
河南:唐代地名,今河南一带。
监察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考工员外郎:唐代官职,负责工程和制造事务。
集贤殿直学士:唐代官职,负责文学和学术事务。
库部郎中:唐代官职,负责库房和物资管理。
御史中丞:唐代官职,御史台的副职,负责监察事务。
宿州刺史:唐代官职,宿州的行政长官。
赇:贿赂。
禄山:安禄山,唐代叛将,发动安史之乱。
硃泚:唐代叛将,曾发动叛乱。
金紫服:唐代高级官员的服饰,象征地位和荣誉。
户部侍郎:唐代官职,户部的副职,负责财政事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处理国家大事。
韩弘: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公武:韩弘的儿子,曾用财贿赂权贵。
鄂州:唐代地名,今湖北武汉一带。
武昌军:唐代军事机构,负责武昌地区的防务。
沔州:唐代地名,今湖北汉川一带。
文宗:唐代皇帝,李昂的庙号。
李宗闵: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幽州:唐代地名,今北京一带。
杨志诚:唐代官员,曾任幽州节度使。
李载义:唐代官员,曾任幽州节度使。
范阳:唐代地名,今北京一带。
刘总:唐代官员,曾任范阳节度使。
吐蕃:古代藏族政权,与唐朝时有战争。
维州:唐代地名,今四川理县一带。
剑南:唐代地名,今四川一带。
韦皋:唐代官员,曾任剑南节度使。
生羌:古代羌族的一支,生活在四川一带。
赞普:吐蕃君主的称号。
蔚茹川:唐代地名,今青海一带。
陇坂:唐代地名,今甘肃一带。
回中:唐代地名,今陕西一带。
咸阳桥:唐代地名,今陕西咸阳一带的桥梁。
王守澄:唐代宦官,曾任神策军中尉。
李训:唐代官员,曾任宰相,发动甘露之变。
甘露之变:唐代一次未遂的政变,由李训等人策划。
东都留守:唐代官职,负责东都洛阳的行政事务。
归仁里:唐代地名,洛阳的一个街区。
庄恪太子:唐代太子,李昂的儿子。
山南东道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山南东道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彝樽:古代祭祀用的酒器。
龙勺:古代祭祀用的勺子。
汉水:长江的支流,流经湖北一带。
太子少保:唐朝官职,负责辅导太子,是东宫的重要职位。
少师:唐代官职,太子的辅佐官员。
太子太傅:唐代官职,太子的辅佐官员。
刘稹:唐代官员,曾任昭义节度使,后因叛乱被杀。
石雄:唐代官员,曾任昭义节度使。
吕述:唐代官员,曾任河南少尹。
循州:唐代地名,今广东惠州一带。
衡州:唐代地名,今湖南衡阳一带。
汝州:唐代地名,今河南汝州一带。
太尉:唐代官职,三公之一,象征最高荣誉。
文简:牛僧孺的谥号。
蔚:牛僧孺的儿子,曾任吏部郎中。
丛:牛僧孺的儿子,曾任吏部郎中。
金州刺史:唐代官职,金州的行政长官。
吏部郎中:唐代官职,吏部的副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国子博士:唐代官职,国子监的教师,负责教授儒家经典。
奇章侯:唐代爵位,牛蔚的封号。
山南西道节度使:古代官名,负责山南西道地区的军政事务。
徐州:唐代地名,今江苏徐州一带。
吴行鲁:唐代官员,曾任神策军中尉。
黄巢:唐代农民起义领袖,曾攻占长安。
致仕:古代指官员退休。
进士: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级别考试,通过者称为进士。
吏部员外郎:古代官名,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等事务。
乾符:唐僖宗年号,公元874-879年。
谏议大夫:唐朝官职,负责进谏和评议朝政。
给事中:古代官名,负责审核皇帝的诏令,提出修改意见。
中书舍人:古代官名,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令。
判官:古代官名,负责协助主官处理政务。
招讨使:古代官名,负责平定叛乱或外敌入侵。
刑部侍郎:古代官名,负责刑部的日常事务。
左散常侍:古代官名,负责向皇帝进谏,提出意见和建议。
太子宾客:古代官名,负责辅导太子。
吏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和任免,是六部之一。
剑南西川节度使:古代官名,负责剑南西川地区的军政事务。
太常卿:古代官名,负责宗庙祭祀等事务。
巴州刺史:古代官名,负责巴州地区的军政事务。
华州参军事:古代官名,负责华州地区的军事事务。
礼部员外郎:古代官名,负责礼仪、科举等事务。
驾部郎中:古代官名,负责车马、驿站等事务。
知制诰:唐代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令。
兵部侍郎:古代官名,负责兵部的日常事务。
吏部侍郎:古代官名,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等事务。
明州刺史:古代官名,负责明州地区的军政事务。
处州长史:古代官名,负责处州地区的军政事务。
潮州司户参军事:古代官名,负责潮州地区的户籍、财政等事务。
柳州:古代地名,今广西柳州。
衢州司马:古代官名,负责衢州地区的军政事务。
四凶:古代传说中的四个凶恶之人,舜帝将他们驱逐,使天下得以治理。
洪州别驾:洪州是唐代的一个州,别驾是州官的副职。
李林甫:唐朝宰相,以忌贤妒能、残害忠良著称。
韩益:唐代官员,曾因贪赃被贬。
翰林学士:唐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书、参与政事。
桂管观察使:唐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行政。
京兆尹:唐朝官职,负责京兆地区的行政事务。
符谶:古代占卜吉凶的符号和预言,常用于政治决策。
班彪《王命论》:班彪是东汉时期的学者,《王命论》是他的一篇论述天命与人事关系的文章。
天后:指武则天,唐朝的女皇帝。
延英访对:唐代皇帝在延英殿召见大臣,讨论政事的制度。
起居注:古代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官方记录。
时政记:记录当时政治事件的官方文献。
嗣复:杨嗣复,唐朝官员,曾任门下侍郎、吏部尚书等职,后因政治斗争被贬为潮州刺史。
门下侍郎:唐朝官职,属于门下省,负责审议诏令,是重要的政治职位。
湖南观察使:唐朝地方官职,负责湖南地区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潮州刺史:唐朝地方官职,负责潮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江州刺史:唐朝地方官职,负责江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尚书左仆射:唐朝高级官职,属于尚书省,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谥曰孝穆:谥号是古代对已故官员的尊称,孝穆是对杨嗣复的谥号,表示其孝顺和庄重。
贡举: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选拔人才进入官场。
门生:古代指学生或追随者,特指科举考试中的考生。
秘书监:唐朝官职,负责管理皇家图书馆和文献。
刑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司法和刑狱事务。
左拾遗:唐朝官职,负责进谏和纠正皇帝的过失。
户部员外郎:唐朝官职,属于户部,负责财政和税收事务。
殿中侍御史:唐朝官职,负责监察朝廷官员的行为。
平卢节度使:唐朝地方官职,负责平卢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天平:唐朝地名,今属山东省。
盗儒:指表面上遵循儒家道德,实际上行为不端的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九-评注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代官员李逢吉和元稹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斗争和官场生态。李逢吉作为一位权臣,以其阴险狡诈的手段在朝廷中攫取权力,并通过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的政治手段包括利用宦官、贿赂权贵、制造冤案等,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官场的腐败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李逢吉的政治生涯充满了阴谋和斗争。他通过密谋阻止裴度平定淮西叛乱,试图削弱裴度的功绩;在穆宗和敬宗时期,他利用宦官和党羽操纵朝政,甚至通过制造冤案来打击政敌。他的党羽“八关十六子”掌握重要职位,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权力网络,进一步加剧了朝廷的腐败和混乱。
元稹则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在文中提出了关于太子教育的建议,引用了贾谊的观点,强调道德教育的重要性。元稹通过对周成王和秦二世的对比,指出良好的教育和辅佐对君主的重要性。他认为,太子的教育应当以道德为核心,远离奸佞之人,亲近贤能之士,这样才能培养出明君。元稹的观点反映了唐代士人对理想政治的追求,同时也揭示了当时朝廷中存在的教育问题和政治腐败。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李逢吉和元稹的生平,还反映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生态和社会问题。李逢吉的权谋手段和元稹的政治理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揭示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士人对理想政治的追求。同时,文中提到的“八关十六子”等现象,也反映了唐代中后期宦官专权和党争的严重性,为后世研究唐代政治史提供了重要的史料。
从文化内涵来看,元稹引用了贾谊的观点,并结合历史事例,提出了关于太子教育的建议,体现了儒家思想中对道德教育的重视。这种思想不仅影响了唐代的政治实践,也对后世的政治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元稹的观点强调教育的重要性,尤其是对太子的教育,认为只有通过良好的教育才能培养出明君,进而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这种思想在唐代士人中具有广泛的共鸣,反映了儒家思想在唐代政治文化中的主导地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通过对李逢吉和元稹的描写,展现了唐代中后期政治的复杂性和士人对理想政治的追求,同时也揭示了唐代官场的腐败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元稹关于太子教育的建议,体现了儒家思想中对道德教育的重视,为后世提供了重要的政治和文化启示。
这段古文选自唐代元稹的《论教太子疏》,主要讨论了太子教育的重要性以及君主应如何广开言路、听取直言。文章开篇以匹士爱子求明师为喻,指出太子作为未来的君主,更应受到良好的教育。元稹认为,太子若生于深宫,缺乏保助之教,将无法理解民间的喜怒哀乐,甚至不知稼穑之艰难。因此,他建议太子与诸王一同学习,行严师问道之礼,摒弃禽色之娱,专注于游习之善。
元稹进一步指出,治乱之始各有萌象。君主若能容直言、广视听、躬勤庶务、委信大臣,使左右近习不得蔽疏远之人,则是治象;反之,若大臣不亲、直言不进、抵忌讳者杀、犯左右者刑,与一二近习决事深宫中,群臣莫得与,则是乱萌。元稹以唐太宗为例,说明太宗初即位时,天下莫有言者,但孙伏伽以小事持谏,太宗厚赐以勉之,自此论事者唯惧言不直、谏不极,不数年大治。元稹认为,贞观之治的成功并非太宗独运聪明,而是因为下尽其言,以宣扬发畅之也。
元稹在文中还提出了十条建议,包括教太子、封诸王、出宫人、嫁宗女、时召宰相讲庶政、次对群臣广聪明、复正衙奏事、许方幅纠弹、禁非时贡献、省出入游畋等。这些建议旨在巩固国家根本,广开言路,防止君主被左右近习蒙蔽。元稹的这些观点不仅反映了他对太子教育的重视,也体现了他对君主应如何治理国家的深刻见解。
此外,元稹在文中还提到了自己在宪宗时期的经历。他曾因谏言被贬为河南尉,后因母丧解职,服除后拜监察御史。在东川按狱时,他劾奏节度使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入涂山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尽管严砺已死,七刺史皆夺俸,但砺党仍对他怀恨在心。元稹的这些经历反映了他作为谏臣的刚直不阿,也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斗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展现了元稹作为一位谏臣的忠诚与智慧,也反映了唐代政治生活中的一些重要问题。元稹通过对太子教育的讨论,强调了君主应广开言路、听取直言的重要性,并提出了具体的治国建议。这些观点不仅对当时的政治有重要影响,也对后世的政治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段文本主要记载了唐代两位重要官员元稹和牛僧孺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斗争、官场生态以及文人的命运起伏。
元稹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早年以直言敢谏著称,但因政治斗争被贬黜,晚年依附宦官,虽一度担任宰相,但仅三个月便被罢免。元稹的仕途起伏反映了唐代中后期宦官专权、党争激烈的政治环境。他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诗歌创作上,与白居易并称“元白”,推动了新乐府运动的发展。
牛僧孺则以清廉正直著称,历任多个重要职位,尤其在御史中丞任上,严惩贪腐,整顿吏治,深得皇帝信任。他在处理幽州叛乱和吐蕃请和等重大事件时,表现出卓越的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牛僧孺的仕途虽然也有起伏,但他始终坚守原则,不为权势所动,体现了唐代士大夫的理想人格。
文本中还涉及唐代的官制、地理、军事等多个方面,如“武昌节度使”、“浙东观察使”等官职的设置,反映了唐代地方行政和军事管理的复杂性。此外,文中提到的“明州岁贡蚶”、“鄂城土恶亟圮”等细节,生动地描绘了唐代地方经济的状况和民生问题。
从文学角度看,这段文本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具体事件的描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尤其是对元稹和牛僧孺的对比描写,突出了两人不同的政治选择和人生轨迹,具有深刻的历史启示意义。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不仅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生态和士大夫的精神风貌,是研究唐代历史和文化的重要文献。
本文通过叙述徽、丛、李宗闵等人的生平事迹,展现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政治斗争的激烈性。徽以其刚正不阿的品格和孝道精神,赢得了盗贼的尊重,体现了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中的深远影响。丛在谏言中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直言不讳,反映了唐代谏官制度的积极作用。李宗闵则因与李德裕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揭示了唐代朋党之争的残酷性和对个人命运的深远影响。
文本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徽的孝道、丛的忠诚、李宗闵的政治斗争,都体现了唐代士人的精神风貌和政治理想。徽在面对盗贼时的机智和孝心,不仅赢得了盗贼的尊重,也展现了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中的深远影响。丛在谏言中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直言不讳,反映了唐代谏官制度的积极作用。李宗闵则因与李德裕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揭示了唐代朋党之争的残酷性和对个人命运的深远影响。
文本通过叙述徽、丛、李宗闵等人的生平事迹,展现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政治斗争的激烈性。徽以其刚正不阿的品格和孝道精神,赢得了盗贼的尊重,体现了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中的深远影响。丛在谏言中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直言不讳,反映了唐代谏官制度的积极作用。李宗闵则因与李德裕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揭示了唐代朋党之争的残酷性和对个人命运的深远影响。
文本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徽的孝道、丛的忠诚、李宗闵的政治斗争,都体现了唐代士人的精神风貌和政治理想。徽在面对盗贼时的机智和孝心,不仅赢得了盗贼的尊重,也展现了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中的深远影响。丛在谏言中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直言不讳,反映了唐代谏官制度的积极作用。李宗闵则因与李德裕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揭示了唐代朋党之争的残酷性和对个人命运的深远影响。
文本通过叙述徽、丛、李宗闵等人的生平事迹,展现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政治斗争的激烈性。徽以其刚正不阿的品格和孝道精神,赢得了盗贼的尊重,体现了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中的深远影响。丛在谏言中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直言不讳,反映了唐代谏官制度的积极作用。李宗闵则因与李德裕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揭示了唐代朋党之争的残酷性和对个人命运的深远影响。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唐代政治斗争中的一些关键人物和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李宗闵、杨嗣复、陈夷行、李珏等人物的言行,展现了他们在政治斗争中的立场和策略。
李宗闵是这段文字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因与李德裕的恩怨而多次被贬,最终在宣宗时期去世。他的政治生涯充满了起伏,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斗争的激烈和复杂。杨嗣复则是另一个重要人物,他与牛僧孺、李宗闵关系密切,但在政治上也表现出一定的独立性和原则性。
文中提到的‘八关十六子’是李逢吉的党羽,他们的存在和活动几乎危及朝廷,反映了唐代中期党争的激烈程度。陈夷行和李珏的对话则展现了他们对朋党之争的不同看法,陈夷行主张严惩朋党,而李珏则认为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来处理。
杨嗣复在文中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不仅在政治上有所作为,还在文化上有一定的贡献。他建议记录延英殿的政事讨论,以便后人参考,这一建议虽然未能实施,但反映了他对历史记录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展现了唐代中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激烈程度。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为我们理解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杨嗣复在唐朝的政治生涯及其家族的兴衰。杨嗣复作为唐朝的重要官员,经历了多次政治斗争和职位变动,最终在宣宗时期被重新启用,但不幸在赴任途中去世。他的家族也因此受到影响,子孙中虽有显赫者,但整体上家族的权势逐渐衰落。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唐朝中后期政治斗争的激烈和复杂。杨嗣复的遭遇是当时许多官员的缩影,他们在权力斗争中或升或降,甚至面临生命危险。这种政治环境对官员的个人命运和家族的兴衰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采用了简洁明了的叙述方式,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展现了杨嗣复的政治生涯和家族命运。特别是通过杨嗣复与皇帝的对话,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皇帝的刚愎自用。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了解唐朝中后期的政治生态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杨嗣复及其家族的描述,我们可以窥见当时官员的生存状态和家族兴衰的规律。同时,这段文字也反映了唐朝中后期政治腐败和社会动荡的深层次原因。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述和深刻的分析,展现了唐朝中后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为我们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