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一-原文
贾杜令狐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天宝中,举明经,补临清尉。上书论事,徙太平。
河东节度使王思礼署为度支判官。累进汾州刺史,治凡七年,政有异绩。召授鸿胪卿,兼左右威远营使。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梁崇义反东道,耽进屯谷城,取均州。建中三年,徙东道。德宗在梁,耽使司马樊泽奏事。泽还,耽大置酒会诸将。俄有急诏至,以泽代耽,召为工部尚书。耽纳诏于怀,饮如故。既罢,召泽曰:“诏以公见代,吾且治行。”敕将吏谒泽。大将张献甫曰:“天子播越,而行军以公命问行在,乃规旄钺,利公土地,可谓事人不忠矣。军中不平,请为公杀之。”耽曰:“是何谓邪?朝廷有命,即为帅矣。吾今趋觐,得以君俱。”乃行,军中遂安。
俄为东都留守。故事,居守不出城,以耽善射,优诏许猎近郊。迁义成节度使。
淄青李纳虽削伪号,而阴蓄奸谋,冀有以逞。其兵数千自行营还,道出滑,或谓馆于外。耽曰:“与我邻道,奈何疑之,使暴于野?”命馆城中,宴庑下,纳士皆心服。耽每畋,从数百骑,往往入纳境。纳大喜,然畏其德,不敢谋。
贞元九年,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封魏国公。常以方镇帅缺,当自天子命之,若谋之军中,则下有背向,人固不安。帝然之,不用也。顺宗立,进检校司空、左仆射。时王叔文等干政,耽病之,屡移疾乞骸骨,不许。卒,年七十六,赠太傅,谥曰元靖。
耽嗜观书,老益勤,尤悉地理。四方之人与使夷狄者见之,必从询索风俗,故天下地土区产、山川夷岨,必究知之。方吐蕃盛强,盗有陇西,异时州县远近,有司不复传。耽乃绘布陇右、山南九州,且载河所经受为图,又以洮湟甘凉屯镇頟籍、道里广狭、山险水原为《别录》六篇、《河西戎之录》四篇,上之。诏赐币马珍器。又图《海内华夷》,广三丈,从三丈三尺,以寸为百里。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其中国本之《禹贡》,外夷本班固《汉书》,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以硃,刊落疏舛,多所厘正。帝善之,赐予加等。或指图问其邦人,咸得其真。又著《贞元十道录》,以贞观分天下隶十道,在景云为按察,开元为采访,废置升降备焉。至阴阳杂数罔不通。
其器恢然,盖长者也,不喜臧否人物。为相十三年,虽安危大事亡所发明,而检身厉行,自其所长。每归第,对宾客无少倦,家人近习,不见其喜愠。世谓淳德有常者。
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希望,重然诺,所交游皆一时俊杰。为安陵令,都督宋庆礼表其异政。坐小累去官。开元中,交河公主嫁突骑施,诏希望为和亲判官。信安郡王漪表署灵州别驾、关内道度支判官。自代州都督召还京师,对边事,玄宗才之。属吐蕃攻勃律,勃律乞归,右相李林甫方领陇西节度,故拜希望鄯州都督,知留后。驰传度陇,破乌莽众,斩千余级,进拔新城,振旅而还。擢鸿胪卿。于是置镇西军,希望引师部分塞下,吐蕃惧,遗书求和。希望报曰:“受和非臣下所得专。”虏悉众争坛泉,希望大小战数十,俘其大酋,至莫门,焚积蓄,卒城而还。授二子官。时军屡兴,府库虚寡,希望居数岁,刍粟金帛丰余。宦者牛仙童行边,或劝希望结其驩,答曰:“以货籓身,吾不忍。”仙童还奏希望不职,下迁恒州刺史,徙西河。而仙童受诸将金事泄,抵死,畀金者皆得罪。希望爱重文学,门下所引如崔颢等皆名重当时。
佑以廕补济南参军事、剡县丞。尝过润州刺史韦元甫,元甫以故人子待之,不加礼。它日,元甫有疑狱不能决,试讯佑,佑为辨处,契要无不尽。元甫奇之,署司法参军,府徙浙西、淮南,表置幕府。入为工部郎中,充江淮青苗使,再迁容管经略使。杨炎辅政,历金部郎中,为水陆转运使,改度支兼和籴使。于是军兴馈漕,佑得剸决。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建中初,河朔兵挐战,民困,赋无所出。佑以为救敝莫若省用,省用则省官,乃上议曰:
汉光武建武中废县四百,吏率十署一;魏太和时分遣使者省吏员,正始时并郡县;晋太元省官七百;隋开皇废郡五百;贞观初省内官六百员。设官之本,以治众庶,故古者计人置吏,不肯虚设。自汉至唐,因征战艰难以省吏员,诚救弊之切也。
昔咎繇作士,今刑部尚书、大理卿,则二咎繇也。垂作共工,今工部尚书、将作监,则二垂也。契作司徒,今司徒、户部尚书,则二契也。伯夷为秩宗,今礼部尚书、礼仪使,则二伯夷也。伯益为虞,今虞部郎中、都水使司,则二伯益也。伯冏为太仆,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则四伯冏也。古天子有六军,汉前后左右将军四人,今十二卫、神策八军,凡将军六十员。旧名不废,新资日加。且汉置别驾,随刺史巡察,犹今观察使之有副也。参军者,参其府军事,犹今节度判官也。官名职务,直迁易不同尔,讵有事实哉?诚宜斟酌繁省。欲致治者先正名。神龙中,官纪荡然,有司大集选者,既无阙员,则置员外官二千人,自是以为常。当开元、天宝中,四方无虞,编户九百余万,帑藏丰溢,虽有浮费,不足为忧。今黎苗凋瘵,天下户百三十万,陛下诏使者
按比,才得三百万,比天宝三分之一,就中浮寄又五之二,出赋者已耗,而食之者如旧,安可不革?
议者以天下尚有跋扈不廷,一省官吏,被罢者皆往托焉。此常情之说,类非至论。且才者荐用,不才者何患其亡,又况顾姻戚家产哉!
建武时公孙述、隗嚣未灭,太和、正始、太元时吴、蜀鼎立,开皇时陈尚割据,皆罗取俊乂,犹不虑失人以资敌。
今田悦辈繁刑暴赋,惟军是恤,遇士人如奴,固无范睢业秦、贾季强狄之患。
若以习久不可以遽改,且应权省别驾、参军、司马,州县额内官,约户置尉。
当罢者,有行义,在所以闻;不如状,举者当坐;不为人举者,任参常调。亦何患哉?
如魏置柱国,当时宿德盛业者居之,贵宠第一;周、隋间授受已多,国家以为勋级,才得地三十顷耳。
又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亦官名,以其太多,回作阶级。随时立制,遇弊则变,何必因循惮改作耶?
议入,不省。
卢杞当国,恶之,出为苏州刺史。前刺史母丧解,佑母在,辞不行,改饶州。
俄迁岭南节度使。佑为开大衢,疏析廛闬,以息火灾。硃厓黎民三世保险不宾,佑讨平之。召拜尚书右丞。
俄出为淮南节度使,以母丧解,诏不许。
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卒,军乱,立其子愔,请于朝,帝不许,乃诏佑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徐泗讨定之。
佑具舠舰,遣属将孟准度淮击徐,不克,引还。
佑于出师应变非所长,因固境不敢进,乃招授愔徐州节度使,析濠、泗二州隶淮南。
初,佑决雷陂以广灌溉,斥海濒弃地为田,积米至五十万斛,列营三十区,士马整饬,四邻畏之;然宽假僚佐,故南宫僔、李亚、郑元均至争权乱政,帝为佑斥去之。
十九年,拜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德宗崩,诏摄冢宰。进检校司徒,兼度支盐铁使。
于是王叔文为副,佑既以宰相不亲事,叔文遂专权。
后叔文以母丧还第,佑有所按决,郎中陈谏请须叔文,佑曰:“使不可专耶?”乃出谏为河中少尹。
叔文欲摇东宫,冀佑为助,佑不应,乃谋逐之,未决而败。
佑更荐李巽以自副。宪宗在谅暗,复摄冢宰,尽让度支盐铁于巽。
始,度支啬,用度多,署吏权摄百司,繁而不纲;佑以营缮还将作,木炭归司农,湅染还少府,职务简修。
明年,拜司徒,封岐国公。
党项阴导吐蕃为乱,诸将邀功,请讨之。佑以为无良边臣,有为而叛,即上疏曰:
昔周宣中兴,猃狁为害,追之太原,及境而止,不欲弊中国,怒远夷也。
秦恃兵力,北拒匈奴,西逐诸羌,结怨阶乱,实生谪戍。
盖圣王之治天下,惟欲绥静生人,西至于流沙,东渐于海,在北与南,止存声教,岂疲内而事外耶?
昔冯奉世矫诏斩莎车王,传首京师,威震西域,宣帝议加爵土,萧望之独谓矫制违命,虽有功不可为法,恐后奉使者为国家生事夷狄。
比突厥默啜寇害中国,开元初,郝灵佺捕斩之,自谓功莫与二,宋璟虑边臣由此邀功,但授郎将而已,繇是讫开元之盛,不复议边,中国遂安。
此成败鉴戒之不远也。
党项小蕃,与中国杂处,间者边将侵刻,利其善马子女,敛求繇役,遂致叛亡,与北狄西戎相诱盗边。
《传》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管仲有言:“国家无使勇猛者为边境。”此诚圣哲识微知著之略也。
今戎丑方强,边备未实,诚宜慎择良将,使之完辑,禁绝诛求,示以信诚,来则惩御,去则谨备。
彼当怀柔,革其奸谋。何必亟兴师役,坐取劳费哉?
帝嘉纳之。
岁余,乞致仕,不听,诏三五日一入中书,平章政事。
佑每进见,天子尊礼之,官而不名。
后数年,固乞骸骨,帝不得已,许之。
仍拜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俾朝朔望,遣中人锡予备厚。
元和七年卒,年七十八,册赠太傅,谥曰安简。
佑资嗜学,虽贵犹夜分读书。
先是,刘秩摭百家,侔周六官法,为《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才过刘向。
佑以为未尽,因广其阙,参益新礼,为二百篇,自号《通典》,奏之,优诏嘉美,儒者服其书约而详。
为人平易逊顺,与物不违忤,人皆爱重之,方汉胡广,然练达文采不及也。
硃坡樊川,颇治亭观林苾,凿山股泉,与宾客置酒为乐。
子弟皆奉朝请,贵盛为一时冠。
天性精于吏职,为治不皦察,数斡计赋,相民利病而上下之,议者称佑治行无缺。
惟晚年以妾为夫人,有所蔽云。
子式方,字考元,以廕授扬州参军事。再迁太常寺主簿,考定音律,卿高郢称之。
佑既相,出为昭应令,迁太仆卿。
子悰,尚公主。
式方以右戚,辄病不视事。
穆宗立,授桂管观察使。
弟从郁痼疾,躬为营方药羞膳,及死,期而泣,世称其笃行。
卒,赠礼部尚书。
从郁,元和初为左补阙,崔群等以宰相子为嫌,再徙秘书丞。终驾部员外郎。
子牧。
悰,字永裕,以门廕三迁太子司议郎。
权德舆为相,其婿翰林学士独孤郁以嫌自白。
宪宗见郁文雅,叹曰:“德舆有婿乃尔!”
时岐阳公主,帝爱女。
旧制,选多戚里将家,帝始诏宰相李吉甫择大臣子,皆辞疾,唯悰以选召见麟德殿。
礼成,授殿中少监、驸马都尉。
太和初,由澧州刺史召为京兆尹,迁凤翔忠武节度使。
入为工部尚书,判度支。
会公主
薨,悰久不谢,文宗怪之。
户部侍郎李珏曰:“比驸马都尉皆为公主服斩衰三年,故悰不得谢。”
帝矍然,始诏杖而期,著于令。
会昌初,为淮南节度使。
武宗诏扬州监军取倡家女十七人进禁中,监军请悰同选,又欲阅良家有姿相者,悰曰:“吾不奉诏而辄与,罪也。”
监军怒,表于帝。
帝以悰有大臣体,乃诏罢所进伎,有意倚悰为相矣。
逾年,召拜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
刘稹平,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未几,以本官罢,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徙西川,复镇淮南。
时方旱,道路流亡藉藉,民至漉漕渠遗米自给,呼为“圣米”,取陂泽茭蒲实皆尽,悰更表以为祥。
狱囚积数百千人,而荒湎宴适不能事。
罢,兼太子太傅,分司东都。
逾岁,起为留守,复节度剑南西川。
召为右仆射,判度支,进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始,宣宗世,夔王以下五王处大明宫内院,而郓王居十六宅。
帝大渐,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等以遗诏立夔王,而左军中尉王宗实等入殿中,以为归长等矫诏,乃迎郓王立之,是为懿宗。
久之,遣枢密使杨庆诣中书,独揖悰,它宰相毕諴、杜审权、蒋伸不敢进,乃授悰中人请帝监国奏,因谕悰劾大臣名不在者抵罪。
悰遽封授使者复命,谓庆曰:“上践祚未久,君等秉权,以爱憎杀大臣,公属祸无日矣。”
庆色沮去,帝怒亦释,大臣遂安。
未几,册拜司空,封邠国公,以检校司徒为凤翔、荆南节度使,加兼太傅。
会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蛮,兵败,奔于悰,悰囚之,劾不能伏节,有诏斩之。
悰不意其死,骇愕得疾卒,年八十,赠太师。
葬日,诏宰相百官临奠。
悰于大议论往往有所合,然才不周用。
虽出入将相,而厚自奉养,未尝荐进幽隐,佑之素风衰焉,故时号“秃角犀”。
子裔休,懿宗时历翰林学士、给事中,坐事贬端州司马。
弟孺休,字休之。累擢给事中。
大顺初,钱镠遣弟銶率兵击徐约于苏州,破之,以海昌都将沈粲行刺史事,而昭宗更命孺休为之,以粲为制置指挥使。
镠不悦,密遣粲害焉。
始,孺休见攻也,曰:“勿杀我,当与尔金。”
粲曰:“杀尔,金焉往?”
与兄述休同死。
悰弟慆。慆,咸通中为泗州刺史。
会庞勋反,围城,处士辛谠自广陵来见慆,劝出家属,独以身守。
慆曰:“吾出百口求生,众心摇矣,不如与将士生死共之。”
众闻皆泣下。
慆之闻难,完濬城隍,阅器械无不具。
贼将李圆易慆,驰勇士百人欲入封府库,慆为好言厚礼迎劳,贼不虞忄舀之谋也。
明日,伏甲士三百,宴球场,贼皆歼焉。
圆怒,傅城战,慆杀数百人,圆退壁城西。
勋闻,益其兵,而以书射城中促降。
会夜,慆击鼓乘城大呼,圆气夺,奔还徐州。
未几,贼焚淮口,昼夜战不息,谠乃请救于戍将郭厚本,贼解去。
浙西节度使杜审权遣将以兵千人来援,反为圆军所包,一军尽没。
慆使人间道走京师,诏戴可师以沙陀、吐浑兵二万招讨。
淮南节度使令狐綯遣牙将李湘屯淮口,与郭厚本合,为圆所败,湘等并没,于是援绝。
贼乃以铁锁绝淮流,梯冲乘城。
粮尽,为薄饘以给。
懿宗遣使加慆检校右散骑常侍,勉以坚守。
勋遣圆入城见慆约降,慆怒杀之。
勋复遗之书,答书言安禄山、硃泚等终底覆灭者,以阴携其党。
勋累攻不得志,会招讨使马举率兵至,遂解去。
围凡十月,慆拊循士,皆殊死奋,而辛谠冒围出入,纠辑援师,卒完一州,时称为难。
贼平,慆迁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卒。
牧,字牧之,善属文。
第进士,复举贤良方正。
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巡官,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
擢监察御史,移疾分司东都,以弟顗病弃官。
复为宣州团练判官,拜殿中侍御史内供奉。
是时,刘从谏守泽潞,何进滔据魏博,颇骄蹇不循法度。
牧追咎长庆以来朝廷措置亡术,复失山东,钜封剧镇,所以系天下轻重,不得承袭轻授,皆国家大事,嫌不当位而言,实有罪,故作《罪言》。
其辞曰:
生人常病兵,兵祖于山东,羡于天下。
不得山东,兵不可去。
山东之地,禹画九土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为并州。
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三,故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
魏晋以下,工机纤杂,意态百出,俗益卑弊,人益脆弱,唯山东敦五种,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
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常当天下。
冀州,以其恃强不循理,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冀其复强大也。
并州,力足以并吞也。
幽州,幽阴惨杀也。
圣人因以为名。
黄帝时,蚩尤为兵阶,自后帝王多居其地。
周劣齐霸,不一世,晋大,常佣役诸侯。
至秦萃锐三晋,经六世乃能得韩,遂折天下脊;复得赵,因拾取诸国。
韩信联齐有之,故蒯通知汉、楚轻重在信。
光武始于上谷,成于鄗。
魏武举官渡,三分天下有其二。
晋乱胡作,至宋武号英雄,得蜀,得关中,尽有河南地,十分天下之八,然不能使一人度河以窥胡。
至高齐荒荡,宇文取之,隋文因以灭陈,五百年间,天下乃一家。
隋文非宋武敌也,是宋不得山东,隋得山东,故隋为王,宋为霸。
由此言之,山东,王者不得不为王,霸者不得不为霸,猾贼得之,
足以致天下不安。
天宝末,燕盗起,出入成皋、函、潼间,若涉无人地。郭、李辈兵五十万,不能过鄴。自尔百余城,天下力尽,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鹘、吐蕃,义无敢窥者。国家因之畦河修障戍,塞其街蹊。齐、鲁、梁、蔡被其风流,因以为寇。以里拓表,以表撑里,混澒回转,颠倒横邪,未常五年间不战。生人日顿委,四夷日日炽,天子因之幸陕,幸汉中,焦焦然七十余年。运遭孝武,澣衣一肉,不畋不乐,自卑冗中拔取将相,凡十三年,乃能尽得河南、山西地,洗削更革,罔不能适。唯山东不服,亦再攻之,皆不利。岂天使生人未至于怗泰邪?岂人谋未至邪?何其艰哉!
今日天子圣明,超出古昔,志于平治。若欲悉使生人无事,其要先去兵。不得山东,兵不可去。今者,上策莫如自治。何者?当贞元时,山东有燕、赵、魏叛,河南有齐、蔡叛,梁、徐、陈、汝、白马津、盟津、襄、邓、安、黄、寿春皆戍厚兵十余所,才足自护治所,实不辍一人以他使,遂使我力解势弛,熟视不轨者无可奈何。阶此,蜀亦叛,吴亦叛,其他未叛者,迎时上下,不可保信。自元和初至今二十九年间,得蜀,得吴,得蔡,得齐,收郡县二百余城,所未能得,唯山东百城耳。土地人户,财物甲兵,较之往年,岂不绰绰乎?亦足自以为治也。法令制度,品式条章,果自治乎?贤才奸恶,搜选置舍,果自治乎?障戍镇守,干戈车马,果自治乎?井闾阡陌,仓廪财赋,果自治乎?如不果自治,是助虏为虏。环土三千里,植根七十年,复有天下阴为之助,则安可以取?故曰:上策莫如自治。中策莫如取魏。魏于山东最重,于河南亦最重。魏在山东,以其能遮赵也。既不可越魏以取赵,固不可越赵以取燕。是燕、赵常取重于魏,魏常操燕、赵之命。故魏在山东最重。黎阳距白马津三十里,新乡距盟津一百五十里,陴垒相望,朝驾暮战,是二津,虏能溃一,则驰入成皋,不数日间。故魏于河南亦最重。元和中,举天下兵诛蔡,诛齐,顿之五年,无山东忧者,以能得魏也。昨日诛沧,顿之三年,无山东忧,亦以能得魏也。长庆初诛赵,一日五诸侯兵四出溃解,以失魏也。昨日诛赵,罢如长庆时,亦以失魏也。故河南、山东之轻重在魏。非魏强大,地形使然也。故曰:取魏为中策。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地势,不审攻守是也。兵多粟多,驱人使战者,便于守;兵少粟少,人不驱自战者,便于战。故我常失于战,虏常困于守。山东叛且三五世,后生所见言语举止,无非叛也,以为事理正当如此,沉酣入骨髓,无以为非者,至有围急食尽,啖尸以战。以此为俗,岂可与决一胜一负哉?自十余年凡三收赵,食尽且下。郗士美败,赵复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故曰: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
累迁左补阙、史馆修撰,改膳部员外郎。宰相李德裕素奇其才。会昌中,黠戛斯破回鹘,回鹘种落溃入漠南,牧说德裕不如遂取之,以为:“两汉伐虏,常以秋冬,当匈奴劲弓折胶,重马免乳,与之相校,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发幽、并突骑及酒泉兵,出其意外,一举无类矣。”德裕善之。会刘稹拒命,诏诸镇兵讨之,牧复移书于德裕,以“河阳西北去天井关强百里,用万人为垒,窒其口,深壁勿与战。成德军世与昭义为敌,王元达思一雪以自奋,然不能长驱径捣上党,其必取者在西面。今若以忠武、武宁两军益青州精甲五千、宣润弩手二千,道绛而入,不数月必覆贼巢。昭义之食,尽仰山东,常日节度使率留食邢州,山西兵单少,可乘虚袭取。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俄而泽潞平,略如牧策。历黄、池、睦三州刺史,入为司勋员外郎,常兼史职。改吏部,复乞为湖州刺史。逾年,以考功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牧刚直有奇节,不为龊龊小谨,敢论列大事,指陈病利尤切至。少与李甘、李中敏、宋邧善,其通古今,善处成败,甘等不及也。牧亦以疏直,时无右援者。从兄悰更历将相,而牧困踬不自振,颇怏怏不平。卒,年五十。初,牧梦人告曰:“尔应名毕。”复梦书“皎皎白驹”字,或曰“过隙也”。俄而炊甑裂,牧曰:“不祥也。”乃自为墓志,悉取所为文章焚之。
牧于诗,情致豪迈,人号为“小杜”,以别杜甫云。
顗,字胜之,幼病目,母禁其为学。举进士,礼部侍郎贾餗语人曰:“得杜顗足敌数百人。”授秘书省正字。李德裕奏为浙西府宾佐。德裕贵盛,宾客无敢忤,惟顗数谏正之。及谪袁州,叹曰:“门下爱我皆如顗,吾无今日。”太和末,召为咸阳尉,直史馆。常语人曰:“李训、郑注必败。”行未及都,闻难作,疏辞疾归。顗亦善属文,与牧相上下。竟以丧明卒。
令狐楚,字壳士,德棻之裔也。生五岁,能为辞章。逮冠,贡进士,京兆尹将荐为第一,时许正伦轻薄士,有名长安间,能作蜚语,楚嫌其争,让而下之。既及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材,将辟楚,惧不至,乃先奏而后聘。虽在拱所,以父官并州不得奉养,未尝豫宴乐。满岁谢归。李说、严绶、郑儋继领太原,高其行,引在幕府,由掌书记至判官。
德宗喜文,每省太原奏,必能辨楚所为,数称之。
儋暴死,不及占后事,军大喧,将为乱。
夜十数骑挺刃邀取楚,使草遗奏,诸将圜视,楚色不变,秉笔辄就,以遍示,士皆感泣,一军乃安。
由是名益重。
以亲丧解,既除,召授右拾遗。
宪宗时,累擢职方员外郎,知制诰。
其为文,于笺奏制令尤善,每一篇成,人皆传讽。
皇甫镈以言利幸,与楚、萧俛皆厚善,故荐于帝。
帝亦自闻其名,召为翰林学士,进中书舍人。
方伐蔡,久未下,议者多欲罢兵,帝独与裴度不肯赦。
元和十二年,度以宰相领彰义节度使,楚草制,其辞有所不合,度得其情。
时宰相李逢吉与楚善,皆不助度,故帝罢逢吉,停楚学士,但为中书舍人。
俄出为华州刺史。
后它学士比比宣事不切旨,帝抵其草,思楚之才。
镈既相,擢楚河阳怀节度使,代乌重胤。
始,重胤徙沧州,以河阳士三千从,士不乐,半道溃归,保北城,将转掠旁州。
楚至中氵单,以数骑自往劳之。
众甲而出,见楚不疑,乃皆降。
楚斩其首恶,众遂定。
度出太原,镈荐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穆宗即位,进门下侍郎。
镈得罪,时谓楚缘镈以进,且尝逐裴度,天下所共疾,会萧俛辅政,乃不敢言。
方营景陵,诏楚为使,而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等不偿佣钱十五万缗,楚献以为羡余,怨诉系路。
诏捕翚等下狱诛,出楚为宣歙观察使。
俄贬衡州刺史,再徙,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长庆二年,擢陕虢观察使,谏官论执不置,楚至陕一日,复罢,还东都。
会逢吉复相,力起楚,以李绅在翰林沮之,不克。
敬宗立,逐出绅,即拜楚为河南尹。
迁宣武节度使。
汴军以骄故,而韩弘弟兄务以峻法绳治,士偷于安,无革心。
楚至,解去酷烈,以仁惠镌谕,人人悦喜,遂为善俗。
入为户部尚书,俄拜东都留守,徙天平节度使。
始,汴、郓帅每至,以州钱二百万入私藏,楚独辞不取。
又毁李师古园槛僭制者。
久之,徙节河东。
召为吏部尚书,检校尚书右仆射。
故事,检校官重,则从其班;楚以吏部自有品,固辞,有诏嘉允。
俄兼太常卿,进拜左仆射、彭阳郡公。
会李训乱,将相皆系神策军。
文宗夜召楚与郑覃入禁中,楚建言:“外有三司御史,不则大臣杂治,内仗非宰相系所也。”
帝颔之。
既草诏,以王涯、贾饣束冤,指其罪不切,仇士良等怨之。
始,帝许相楚,乃不果,更用李石,而以楚为盐铁转运使。
先是,郑注奏建榷茶使,王涯又议官自治园植茶,人不便,楚请废使,如旧法,从之。
元和中,出禁兵畀左右街使卫宰相入朝,至建福门。
及是乱,乃罢。
楚即奏:“镇帅初拜,必戎服属仗诣省谒辞,本于郑注,实为乱兆,故王璠、郭行余驱将吏蹀血京师,所宜停止。”
诏可。
开成元年上巳,赐群臣宴曲江。
楚以新诛大臣,暴骸未收,怨沴感结,称疾不出,乃请给衣衾槥椟,以敛刑骨,顺阳气。
是时,政在宦竖,数上疏辞位,拜山南西道节度使。
卒,年七十二,赠司空,谥曰文。
楚外严重不可犯,而中宽厚,待士有礼。
客以星步鬼神进者,一不接。
为政善抚御,治有绩,人人得所宜。
疾甚,诸子进药,不肯御,曰:“士固有命,何事此物邪?”
自力为奏谢天子,召门人李商隐曰:“吾气魄且尽,可助我成之。”
其大要以甘露事诛谴者众,请霁威,普见昭洗。
辞致曲尽,无所谬脱。
书已,敕诸子曰:“吾生无益于时,无请谥,勿求鼓吹,以布车一乘葬,铭志无择高位。”
是夕,有大星陨寝上,其光烛廷。
坐与家人诀,乃终。
有诏停卤簿以申其志。
子绪、綯,显于时。
绪以廕仕,历隋、寿、汝三州刺史,有佳政。
汝人请刻石颂德,绪以綯当国,固让。
宣宗嘉其意,乃止。
綯,字子直,举进士,擢累左补阙、右司郎中。
出为湖州刺史。
大中初,宣宗谓宰相白敏中曰:“宪宗葬,道遇风雨,六宫百官皆避,独见颀而髯者奉梓宫不去,果谁耶?”
敏中言:“山陵使令狐楚。”
帝曰:“有子乎?”
对曰:“绪少风痹,不胜用。綯今守湖州。”
因曰:“其为人,宰相器也。”
即召为考功郎中,知制诰。
入翰林为学士。
它夜,召与论人间疾苦,帝出《金镜》书曰:“太宗所著也,卿为我举其要。”
綯擿语曰:“至治未尝任不肖,至乱未尝任贤。任贤,享天下之福;任不肖,罹天下之祸。”
帝曰:“善,朕读此尝三复乃已。”
綯再拜曰:“陛下必欲兴王业,舍此孰先?《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
进中书舍人,袭彭阳男。
迁御史中丞,再迁兵部侍郎。
还为翰林承旨。
夜对禁中,烛尽,帝以乘舆、金莲华炬送还,院吏望见,以为天子来。
及綯至,皆惊。
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辅政十年。
懿宗嗣位,由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再拜司空。
未几,检校司徒平章事,为河中节度使。
徙宣武,又徙淮南副大使。
安南平,以馈运劳,封凉国公。
庞勋自桂州还,道浙西白沙入浊河,剽舟而上。
綯闻,遣使慰抚,且馈之。
裨将李湘曰:“徐兵擅还,果反矣。虽未有诏,一切制乱,我得专之。今其兵不二千,而广盘舰,张旗帜,示侈于人,其畏我甚。高邮厓峭水狭,若使荻曹火其前,劲兵乘其后,一举可覆。
不然,使得绝淮泗,合徐之不逞,祸乱滋矣。
綯懦缓不能用,又自以不奉诏,因曰:“彼不为暴,听其度淮,何豫我哉?”
勋还,果盗徐州,其众六七万。
徐乏食,分兵攻滁、和、楚、寿,陷之,粮尽,啖人以饱。
诏綯为徐州南面招讨使。
贼方攻泗州,杜慆坚守,綯命湘率兵五千救之。
勋谩辞谢綯曰:“数蒙赦,所以未即降者,一二将为异耳,愿图去之,以身听命。”
綯喜,即请假勋节,而敕湘曰:“贼已降,第谨戍淮口,无庸战。”
湘乃彻警释械,日与勋众欢言。
后贼乘间直袭湘垒,悉俘而食之,醢湘及监军郗厚本。
时浙西杜审权使票将翟行约率千兵与湘会,未至而湘覆,贼伪建淮南旌帜诱之,亦皆陷。
綯既师败,乃以左卫大将军马举代之。
以綯为太子太保,分司东都。
僖宗初,拜凤翔节度使。
顷之,就加同平章事,徙封赵。
卒,年七十八,赠太尉。
子滈、涣、沨滈避嫌不举进士。
綯辅政,而滈与郑颢为姻家,怙势骄偃,通宾客,招权,以射取四方货财,皆侧目无敢言。
懿宗嗣位,数为人白发其事,故綯去宰相。
因丐滈与群进士试有司,诏可,是岁及第。
谏议大夫崔瑄劾奏綯以十二月去位,而有司解牒尽十月,屈朝廷取士法为滈家事,请委御史按实其罪。
不听。
滈乃以长安尉为集贤校理。
稍迁右拾遗、史馆修撰。
诏下,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交疏指其恶,且言:“綯用李琢为安南都护,首乱南方,赃虐流著,使天下兵戈调敛不给。
琢本进赂于滈,滈为人子,陷綯于恶,顾可为谏臣乎?”
又劾:“綯,大臣,当调护国本,而大中时,乃引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侍郎李鄴为夔王等侍读,乱长幼序,使先帝贻厥之谋几不及陛下。
且氵高居当时,谓之‘白衣宰相’。
滈未尝举进士,而妄言已解,使天下谓无解及第,不已罔乎?”
滈亦惧,求换它官,改詹事府司直。
綯方守淮南,上奏自治,帝为贬云为兴元少尹,蜕华阴令。
滈亦湮厄不振死。
涣、沨皆举进士,涣终中书舍人。
定,字履常,楚弟。
及进士第。
太和末,以驾部郎中为弘文馆直学士。
李训乱,王遐休方以是日就职,定往贺,为神策军并收,欲杀者屡矣,已而免。
终桂管观察使。
赞曰:耽、佑、楚皆惇儒,大衣高冠,雍容庙堂,道古今,处成务,可也;以大节责之,盖昬中而玉表欤!悰、綯世当国,亦无足讥。
牧论天下兵曰:“上策莫如自治。”贤矣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一-译文
贾杜令狐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天宝年间,考中明经科,补任临清尉。上书论事,被调任太平。
河东节度使王思礼任命他为度支判官。多次升迁至汾州刺史,治理汾州七年,政绩显著。被召入朝任鸿胪卿,兼任左右威远营使。不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梁崇义在东道反叛,贾耽进军驻扎在谷城,攻取均州。建中三年,调任东道。德宗在梁州时,贾耽派司马樊泽去奏事。樊泽回来后,贾耽大摆酒宴招待诸将。突然有紧急诏书到,任命樊泽代替贾耽,召贾耽回朝任工部尚书。贾耽将诏书揣在怀里,继续饮酒。宴会结束后,召见樊泽说:“诏书任命你代替我,我将要准备行装。”命令将吏们拜见樊泽。大将张献甫说:“天子流亡在外,而军队以您的命令去询问行在,您却谋划夺取兵权,贪图您的土地,可以说是不忠了。军中人心不平,请让我为您杀了他。”贾耽说:“这是什么话?朝廷有命令,他就是主帅了。我现在去朝见,可以和你一起去。”于是出发,军中于是安定下来。
不久任东都留守。按照惯例,留守不出城,因为贾耽擅长射箭,皇帝特别下诏允许他在近郊打猎。调任义成节度使。
淄青的李纳虽然削去了伪号,但暗中蓄谋不轨,希望有所作为。他的数千士兵从行营返回,路过滑州,有人建议让他们住在城外。贾耽说:“他们是我们的邻道,为什么要怀疑他们,让他们露宿野外?”命令让他们住在城中,在廊下设宴招待,李纳的士兵都心服。贾耽每次打猎,带着数百骑兵,常常进入李纳的境内。李纳非常高兴,但畏惧贾耽的德行,不敢图谋不轨。
贞元九年,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封魏国公。他常常认为方镇主帅的任命,应当由天子决定,如果在军中谋划,下面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倾向,人心自然不安。皇帝同意他的看法,但没有采纳。顺宗即位后,晋升为检校司空、左仆射。当时王叔文等人干预朝政,贾耽对此感到忧虑,多次称病请求退休,未被批准。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元靖。
贾耽喜欢读书,年老后更加勤奋,尤其精通地理。四方的人和出使夷狄的人见到他,必定向他询问风俗,所以他对天下的土地物产、山川险阻都了如指掌。当时吐蕃强盛,占据了陇西,过去的州县远近,有关部门不再传达。贾耽于是绘制了陇右、山南九州的地图,并记载了河流的流向,还以洮湟甘凉屯镇的户籍、道路的宽窄、山险水源为内容,撰写了《别录》六篇、《河西戎之录》四篇,上呈朝廷。皇帝下诏赏赐他钱币、马匹和珍器。他还绘制了《海内华夷图》,宽三丈,长三丈三尺,以一寸代表百里。并撰写了《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其中中国的部分依据《禹贡》,外夷的部分依据班固的《汉书》,古代的郡国用墨色标注,现在的州县用红色标注,删除了错误和疏漏,做了很多修正。皇帝对此非常赞赏,赏赐加倍。有人指着地图问他某个地方的人,他都能准确回答。他还著有《贞元十道录》,以贞观年间将天下划分为十道为依据,景云年间为按察,开元年间为采访,废置升降的情况都详细记载。他对阴阳杂数也无所不通。
他的器量宏大,是个长者,不喜欢评论人物。担任宰相十三年,虽然在安危大事上没有特别的建树,但他严于律己,行为端正,这是他的长处。每次回家,对宾客从不厌倦,家人和亲近的人,从未见过他喜怒无常。世人称他为有常德的人。
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父亲杜希望,重视承诺,所交往的都是当时的俊杰。担任安陵令时,都督宋庆礼上表称赞他的政绩。因小过失被免官。开元年间,交河公主嫁给突骑施,皇帝下诏任命杜希望为和亲判官。信安郡王李漪上表任命他为灵州别驾、关内道度支判官。从代州都督召还京师,讨论边事,玄宗认为他有才能。当时吐蕃进攻勃律,勃律请求归附,右相李林甫正兼任陇西节度使,所以任命杜希望为鄯州都督,代理留后。他迅速渡过陇山,击败乌莽的军队,斩首千余级,攻占新城,整顿军队返回。晋升为鸿胪卿。于是设置镇西军,杜希望率军驻扎在塞下,吐蕃畏惧,写信求和。杜希望回答说:“接受和议不是臣下可以专断的。”吐蕃全军争夺坛泉,杜希望大小战斗数十次,俘虏了他们的首领,到达莫门,焚烧了他们的积蓄,最终筑城返回。皇帝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当时军队频繁出征,府库空虚,杜希望在任几年,粮草金帛充裕。宦官牛仙童巡视边境,有人劝杜希望结交他,杜希望回答说:“用财物来保全自己,我不忍心。”牛仙童回朝后上奏杜希望不称职,被贬为恒州刺史,调任西河。后来牛仙童接受诸将贿赂的事情败露,被处死,行贿的人都受到处罚。杜希望重视文学,门下所引荐的如崔颢等都是当时的名士。
杜佑因父荫补任济南参军事、剡县丞。曾经拜访润州刺史韦元甫,韦元甫以故人之子的礼节对待他,没有特别礼遇。后来,韦元甫有疑案不能决断,试着询问杜佑,杜佑为他分析处理,关键之处无不详尽。韦元甫感到惊奇,任命他为司法参军,府中调任浙西、淮南,上表将他安置在幕府。入朝任工部郎中,充任江淮青苗使,再升任容管经略使。杨炎辅政时,历任金部郎中,任水陆转运使,改任度支兼和籴使。当时军队频繁出征,粮草运输繁忙,杜佑得以决断。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建中初年,河朔军队混战,百姓困苦,赋税无法征收。杜佑认为救弊不如节省开支,节省开支就要减少官员,于是上奏说:
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废除四百个县,官吏按十比一的比例裁减;魏太和年间派遣使者裁减吏员,正始年间合并郡县;晋太元年间裁减官员七百人;隋开皇年间废除五百个郡;贞观初年裁减内官六百人。设置官员的根本目的是治理百姓,所以古代根据人口设置官吏,不肯虚设。从汉到唐,因征战艰难而裁减吏员,确实是救弊的急切措施。
从前咎繇担任士官,现在的刑部尚书、大理卿,就是两个咎繇。垂担任共工,现在的工部尚书、将作监,就是两个垂。契担任司徒,现在的司徒、户部尚书,就是两个契。伯夷担任秩宗,现在的礼部尚书、礼仪使,就是两个伯夷。伯益担任虞官,现在的虞部郎中、都水使司,就是两个伯益。伯冏担任太仆,现在的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就是四个伯冏。古代天子有六军,汉朝前后左右将军四人,现在十二卫、神策八军,共有将军六十人。旧的名号没有废除,新的职位不断增加。而且汉朝设置别驾,随刺史巡察,就像现在的观察使有副使一样。参军,参与府中军事,就像现在的节度判官一样。官名职务,只是迁易不同罢了,难道有实质的区别吗?确实应该斟酌繁简。想要治理好国家,首先要正名。神龙年间,官制混乱,有关部门大量选拔官员,既然没有空缺,就设置员外官两千人,从此成为常例。在开元、天宝年间,四方无事,户籍有九百多万,国库充盈,即使有浪费,也不足为忧。现在百姓困苦,天下户籍只有一百三十万,陛下下诏派遣使者
按照比较,才得到三百万,是天宝时期的三分之一,其中虚报的又占了五分之二,纳税的人已经减少,而享受税收的人却依旧,怎么能不改革呢?
议论的人认为天下还有不服从朝廷的跋扈之人,一省的官吏被罢免后都去投靠他们。这是常情的说法,但并不是至理。况且有才能的人被推荐任用,没有才能的人又何必担心他们消失,更何况还要顾及姻亲和家产呢!
建武时期公孙述、隗嚣还未被消灭,太和、正始、太元时期吴、蜀两国鼎立,开皇时期陈朝还在割据,他们都招揽了杰出的人才,却并不担心失去人才而资助敌人。
如今田悦等人滥用刑罚、加重赋税,只顾军队,对待士人如同奴隶,自然不会有范睢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的祸患。
如果因为习惯已久不能立即改变,那么应该暂时减少别驾、参军、司马等官职,州县内的官员,按照户口设置尉官。
应当罢免的人,如果有德行,应该上报;如果不符合条件,推荐的人应当受罚;没有人推荐的人,可以参加常规的选拔。这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比如魏国设置柱国,当时有德行和功业的人担任,地位尊贵;周、隋时期授受已经很多,国家将其作为勋级,才得到三十顷土地。
还有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等官职,因为太多,被降为阶级。随时制定制度,遇到弊端就改变,何必因循守旧,害怕改革呢?
建议被提出,但没有被采纳。
卢杞执政时,厌恶他,将他调任苏州刺史。前任刺史因母亲去世而解职,佑的母亲还在世,他辞去职务,改任饶州。
不久又调任岭南节度使。佑开辟大路,疏通街道,以平息火灾。硃厓的黎民三代以来都自保不归顺,佑讨伐平定了他们。后被召为尚书右丞。
不久又调任淮南节度使,因母亲去世而解职,但皇帝不允许。
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去世,军队发生叛乱,立他的儿子愔为节度使,向朝廷请示,皇帝不同意,于是下诏让佑担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徐泗讨伐平定叛乱。
佑准备了船只,派遣属将孟准渡过淮河攻打徐州,未能成功,撤退回来。
佑在出兵应变方面并不擅长,因此固守边境不敢前进,于是招降并任命愔为徐州节度使,将濠、泗二州划归淮南。
起初,佑决开雷陂以扩大灌溉,开垦海边荒地作为农田,积攒了五十万斛粮食,设立了三十个军营,士兵和马匹整齐,四邻都畏惧他;但他对僚属宽容,导致南宫僔、李亚、郑元均等人争权乱政,皇帝为此将这些人斥退。
十九年,被任命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德宗去世后,被任命为摄冢宰。晋升为检校司徒,兼任度支盐铁使。
于是王叔文担任副职,佑作为宰相不亲自处理事务,叔文便专权。
后来叔文因母亲去世回家,佑有所决策,郎中陈谏请求等待叔文,佑说:“难道不能专断吗?”于是将陈谏调任河中少尹。
叔文想要动摇东宫,希望佑帮助他,佑没有答应,叔文便谋划驱逐他,但未成功。
佑推荐李巽作为自己的副手。宪宗在服丧期间,再次担任摄冢宰,将度支盐铁事务全部交给巽。
起初,度支事务繁琐,开支巨大,署吏代理百司,事务繁杂而无条理;佑将营缮事务归还将作监,木炭事务归还司农寺,染织事务归还少府监,职务简化。
第二年,被任命为司徒,封为岐国公。
党项暗中引导吐蕃作乱,诸将为了邀功,请求讨伐。佑认为没有好的边臣,导致他们叛乱,于是上疏说:
从前周宣王中兴时,猃狁为害,追到太原,到了边境就停止,不想让中国疲惫,激怒远方的夷狄。
秦国依靠兵力,北拒匈奴,西逐诸羌,结怨导致混乱,实际上是因为谪戍。
圣王治理天下,只希望安抚百姓,西至流沙,东至大海,南北只保留声教,何必让内部疲惫而处理外部事务呢?
从前冯奉世假传圣旨斩杀莎车王,将首级传到京师,威震西域,宣帝商议加封爵位和土地,萧望之却认为假传圣旨违背命令,虽然有功但不可效法,担心后来的使者会为国家在夷狄中惹事。
突厥默啜侵犯中国时,开元初年,郝灵佺捕杀了他,自认为功劳无人能比,宋璟担心边臣因此邀功,只授予他郎将的职位,因此直到开元盛世,不再讨论边疆事务,中国得以安定。
这是成败的鉴戒,并不遥远。
党项是小蕃,与中国杂居,近来边将侵夺,贪图他们的好马和子女,加重赋税和徭役,导致他们叛逃,与北狄西戎勾结侵犯边境。
《传》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文德来招引他们。”
管仲曾说:“国家不要让勇猛的人守卫边境。”这确实是圣哲识微知著的策略。
如今戎狄正强,边防尚未充实,确实应该慎重选择良将,让他们完善边防,禁止苛求,展示诚信,来则抵御,去则防备。
他们应当被怀柔,改变他们的奸谋。何必急于兴师动众,坐等劳费呢?
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一年多后,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下诏让他每三五天到中书省一次,处理政事。
佑每次进见,皇帝都对他非常尊重,称他的官职而不叫名字。
几年后,坚决请求退休,皇帝不得已,同意了。
仍然任命他为光禄大夫、守太保退休,让他每月初一、十五上朝,派遣宦官赐予丰厚的礼物。
元和七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册赠太傅,谥号安简。
佑酷爱学习,虽然身居高位,仍然深夜读书。
之前,刘秩摘录百家之言,仿照周朝的六官法,写了《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赞他的才华超过刘向。
佑认为还不够完善,于是补充了其中的缺漏,增加了新的礼仪,写了二百篇,自称为《通典》,上奏后,皇帝下诏嘉奖,儒者都佩服他的书简明而详尽。
他为人平易谦逊,与人和睦相处,人们都敬重他,堪比汉朝的胡广,但在练达文采方面不如他。
在硃坡樊川,他修建了许多亭台楼阁,凿山引泉,与宾客饮酒作乐。
他的子弟都担任朝廷的职务,家族显赫一时。
他天性精通吏职,治理时不苛察,多次处理赋税事务,了解百姓的疾苦并加以调整,议论者称赞他的治理没有缺陷。
只是晚年将妾立为夫人,有所遮蔽。
他的儿子式方,字考元,因荫庇被任命为扬州参军事。后来升任太常寺主簿,考定音律,卿高郢称赞他。
佑担任宰相后,式方出任昭应令,升任太仆卿。
他的儿子悰,娶了公主。
式方因为是皇亲,常常因病不处理事务。
穆宗即位后,任命他为桂管观察使。
他的弟弟从郁患有重病,亲自为他准备药物和膳食,直到他去世,期间哭泣不已,世人称赞他的孝行。
去世后,被追赠为礼部尚书。
从郁,元和初年担任左补阙,崔群等人因为他是宰相之子而有所顾忌,后来调任秘书丞。最终担任驾部员外郎。
他的儿子是牧。
悰,字永裕,因门荫三次升迁为太子司议郎。
权德舆担任宰相时,他的女婿翰林学士独孤郁因嫌隙而自白。
宪宗见到独孤郁文雅,感叹道:“德舆有这样的女婿!”
当时岐阳公主是皇帝的爱女。
按照旧制,多从皇亲国戚和将门中选驸马,皇帝下诏让宰相李吉甫选择大臣的儿子,大家都推辞,只有悰被选中,召见在麟德殿。
婚礼完成后,被任命为殿中少监、驸马都尉。
太和初年,由澧州刺史召为京兆尹,后升任凤翔忠武节度使。
后来担任工部尚书,判度支。
当时公主
杜悰去世后,杜悰的家人很久没有来谢恩,文宗感到奇怪。
户部侍郎李珏说:“因为驸马都尉都要为公主服斩衰三年,所以杜悰的家人不能来谢恩。”
文宗恍然大悟,于是下诏改为杖期,并写入法令。
会昌初年,杜悰担任淮南节度使。
武宗下诏让扬州监军选取十七名倡家女子送入宫中,监军请杜悰一同挑选,还想挑选良家女子中有姿色的,杜悰说:“我不奉诏而擅自参与,这是有罪的。”
监军大怒,向皇帝上表告状。
皇帝认为杜悰有大臣的风范,于是下诏停止进献伎女,并有意倚重杜悰为宰相。
过了一年,杜悰被召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掌管度支。
刘稹被平定后,杜悰升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不久,杜悰被罢免本官,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后又调任西川,再次镇守淮南。
当时正值旱灾,道路上流亡的百姓很多,百姓甚至从漕渠中捞取遗落的米来充饥,称之为“圣米”,陂泽中的茭蒲等植物也被采尽,杜悰却上表称这是祥瑞。
监狱中关押了数百上千人,而杜悰却沉迷于宴乐,不理政事。
杜悰被罢免,兼任太子太傅,分司东都。
过了一年,杜悰被起用为留守,再次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
杜悰被召为右仆射,掌管度支,升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起初,宣宗在位时,夔王以下的五位亲王居住在大明宫内院,而郓王居住在十六宅。
宣宗病重时,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等人以遗诏立夔王为帝,而左军中尉王宗实等人进入殿中,认为王归长等人伪造遗诏,于是迎立郓王为帝,即懿宗。
过了很久,懿宗派枢密使杨庆到中书省,单独向杜悰行礼,其他宰相毕諴、杜审权、蒋伸不敢上前,于是杨庆将中人的奏章交给杜悰,请求皇帝监国,并让杜悰弹劾不在名单上的大臣。
杜悰立即封好奏章交给使者复命,并对杨庆说:“皇上即位不久,你们掌握大权,以个人好恶杀害大臣,你们的灾祸不远了。”
杨庆脸色沮丧地离开,皇帝的怒气也消了,大臣们得以安定。
不久,杜悰被册封为司空,封邠国公,以检校司徒的身份担任凤翔、荆南节度使,加兼太傅。
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伐蛮族,兵败后逃到杜悰那里,杜悰将他囚禁,弹劾他不能坚守节操,皇帝下诏将他斩首。
杜悰没想到他会死,惊骇得病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太师。
下葬时,皇帝下诏让宰相和百官前来吊唁。
杜悰在大事上往往有独到的见解,但才能不足以胜任。
他虽然出入将相之位,但生活奢侈,从未推荐过隐士,导致朝廷风气衰败,因此当时人称他为“秃角犀”。
杜悰的儿子杜裔休,懿宗时历任翰林学士、给事中,因事被贬为端州司马。
杜悰的弟弟杜孺休,字休之,多次升迁至给事中。
大顺初年,钱镠派弟弟钱銶率兵攻打苏州的徐约,将其击败,任命海昌都将沈粲代理刺史事务,而昭宗却任命杜孺休为刺史,任命沈粲为制置指挥使。
钱镠不高兴,暗中派沈粲杀害杜孺休。
起初,杜孺休被攻击时说:“不要杀我,我会给你金子。”
沈粲说:“杀了你,金子还能去哪?”
杜孺休与哥哥杜述休一同被杀。
杜悰的弟弟杜慆,咸通年间担任泗州刺史。
庞勋叛乱时,包围了泗州城,处士辛谠从广陵来见杜慆,劝他送走家属,独自守城。
杜慆说:“我送走百口人求生,军心就会动摇,不如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众人听了都感动得流泪。
杜慆听说叛乱后,修缮城墙,检查器械,准备充分。
叛军将领李圆轻视杜慆,派一百名勇士想进入府库,杜慆以好言厚礼迎接,叛军没有料到杜慆的计谋。
第二天,杜慆埋伏了三百名甲士,在球场设宴,将叛军全部歼灭。
李圆大怒,率军攻城,杜慆杀死了数百人,李圆退到城西扎营。
庞勋听说后,增派兵力,并向城中射书催促投降。
夜里,杜慆击鼓登城大喊,李圆士气受挫,逃回徐州。
不久,叛军焚烧淮口,昼夜不停地战斗,辛谠于是向戍将郭厚本求援,叛军撤退。
浙西节度使杜审权派将领率一千兵马来援,却被李圆军包围,全军覆没。
杜慆派人从小路前往京师,皇帝下诏让戴可师率沙陀、吐浑兵二万讨伐叛军。
淮南节度使令狐綯派牙将李湘屯兵淮口,与郭厚本会合,却被李圆击败,李湘等人全军覆没,于是援军断绝。
叛军用铁锁封锁淮河,用梯子攻城。
城中粮食耗尽,只能煮稀粥充饥。
懿宗派使者加封杜慆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勉励他坚守。
庞勋派李圆进城见杜慆,约定投降,杜慆愤怒地杀了他。
庞勋又写信给杜慆,杜慆回信提到安禄山、硃泚等人最终覆灭的例子,以离间叛军内部。
庞勋多次攻城未果,恰逢招讨使马举率兵赶到,叛军于是撤退。
泗州被围十个月,杜慆安抚士兵,士兵们都拼死奋战,而辛谠多次冒险出入,联络援军,最终保全了泗州,当时被称为奇迹。
叛乱平定后,杜慆升任义成军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后去世。
杜牧,字牧之,擅长写文章。
他考中进士,又举贤良方正。
沈传师推荐他为江西团练府巡官,又担任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
杜牧升任监察御史,因病调任东都分司,因弟弟杜顗生病而辞官。
杜牧又担任宣州团练判官,拜殿中侍御史内供奉。
当时,刘从谏镇守泽潞,何进滔占据魏博,他们骄横跋扈,不守法度。
杜牧追责长庆以来朝廷处置不当,导致失去山东,认为大藩镇关系天下安危,不能轻易授人,这些都是国家大事,他觉得自己不该越位进言,确实有罪,因此写了《罪言》。
《罪言》中说:
百姓常常受战争之苦,战争的根源在山东,山东的兵力为天下所羡慕。
得不到山东,战争就无法停止。
山东之地,禹划分为九州的冀州;舜因其地域太大,将其分为幽州和并州。
考察其水土,与河南相当,常占天下十三分之一,因此那里的人沉勇有力,重信义,能吃苦。
魏晋以来,工巧机巧繁杂,风俗日益败坏,人变得脆弱,只有山东人敦厚朴实,擅长兵事,其他地方的动荡对他们没有影响。
山东出产健马,劣马也能日行二百里,因此山东的兵力常为天下之冠。
冀州,因其恃强不守理,人们希望它必破弱;即使它已被攻破,人们仍希望它再次强大。
并州,力量足以并吞他国。
幽州,幽暗阴冷,杀戮之地。
圣人因此命名。
黄帝时,蚩尤是战争的起源,此后帝王多居于此地。
周朝衰弱,齐国称霸,不到一世,晋国强大,常役使诸侯。
秦国集中精锐于三晋,经过六世才得到韩国,从而折断了天下的脊梁;又得到赵国,顺势吞并了其他国家。
韩信联合齐国,因此蒯通知道汉、楚的胜负在于韩信。
光武帝起兵于上谷,成功于鄗。
魏武帝在官渡之战中崛起,三分天下有其二。
晋朝混乱,胡人作乱,到宋武帝号称英雄,得到蜀地和关中,尽占河南之地,拥有天下十分之八,却无法让一人渡河窥视胡人。
到北齐荒淫无度,宇文氏取而代之,隋文帝因此灭陈,五百年间,天下才归于一家。
隋文帝不是宋武帝的对手,但宋武帝没有得到山东,隋文帝得到了山东,因此隋朝称王,宋朝称霸。
由此看来,山东,王者不得不为王,霸者不得不为霸,狡猾的贼人得到它,
足以导致天下不安。
天宝末年,燕地的盗贼兴起,出入成皋、函谷关、潼关之间,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地。郭子仪、李光弼等人率领五十万大军,却无法越过鄴城。自此之后,百余座城池,天下力量耗尽,无法取得一寸土地,人们看待他们如同看待回鹘、吐蕃,义无反顾地不敢窥视。国家因此沿河修筑防御工事,堵塞他们的道路。齐、鲁、梁、蔡等地受到他们的影响,因而成为寇贼。以内部拓展外部,以外部支撑内部,混乱回转,颠倒横邪,没有五年间不战的。百姓日渐疲惫,四夷日益强盛,天子因此逃到陕地,逃到汉中,焦躁不安地度过了七十余年。命运遭遇孝武帝,他穿着简朴的衣服,吃着简单的食物,不狩猎也不享乐,从卑微的职位中选拔将相,共十三年,才完全收复河南、山西的土地,洗刷更革,无不适应。唯有山东不服,再次攻打,都不利。难道是上天让百姓还未达到安宁吗?难道是人的谋划还未到位吗?多么艰难啊!
如今天子圣明,超越古代,立志于平定治理。如果想要让百姓无事,关键在于先去除兵患。不得山东,兵患不可去除。如今,上策莫过于自治。为什么呢?在贞元年间,山东有燕、赵、魏的叛乱,河南有齐、蔡的叛乱,梁、徐、陈、汝、白马津、盟津、襄、邓、安、黄、寿春等地都驻守了十余处重兵,仅能自保,实际上无法抽调一人去其他地方,导致我们的力量分散,势力松弛,眼睁睁看着不轨之徒无可奈何。由此,蜀地也叛乱,吴地也叛乱,其他未叛乱的地方,随时上下,不可信赖。自元和初年至今二十九年,收复了蜀地、吴地、蔡地、齐地,收复了二百余座郡县,未能收复的,只有山东的百余座城池。土地、人口、财物、甲兵,与往年相比,难道不是绰绰有余吗?也足以自认为治理得当。法令制度,品式条章,果真自治了吗?贤才奸恶,搜选置舍,果真自治了吗?障戍镇守,干戈车马,果真自治了吗?井闾阡陌,仓廪财赋,果真自治了吗?如果未能自治,那就是帮助敌人成为敌人。环土三千里,植根七十年,又有天下暗中相助,那么如何能够夺取呢?所以说:上策莫过于自治。中策莫过于夺取魏地。魏地在山东最为重要,在河南也最为重要。魏地在山东,因为它能阻挡赵地。既然不能越过魏地夺取赵地,自然也不能越过赵地夺取燕地。因此,燕、赵常常依赖魏地,魏地常常掌握燕、赵的命运。所以魏地在山东最为重要。黎阳距离白马津三十里,新乡距离盟津一百五十里,堡垒相望,朝驾暮战,这两处津渡,敌人若能攻破一处,便能驰入成皋,不数日间。所以魏地在河南也最为重要。元和年间,举天下兵诛蔡,诛齐,停顿了五年,没有山东的忧虑,是因为能够夺取魏地。昨日诛沧,停顿了三年,没有山东的忧虑,也是因为能够夺取魏地。长庆初年诛赵,一日五诸侯兵四出溃解,是因为失去了魏地。昨日诛赵,罢如长庆时,也是因为失去了魏地。所以河南、山东的轻重在于魏地。并非魏地强大,而是地形使然。所以说:夺取魏地为中策。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地势,不审攻守。兵多粮多,驱使人去战斗,便于防守;兵少粮少,人不驱自战,便于战斗。所以我们常常在战斗中失利,敌人常常在防守中困顿。山东叛乱已有三五世,后生所见言语举止,无非叛乱,以为事理正当如此,沉酣入骨髓,无人以为非,甚至有围急食尽,啖尸以战。以此为俗,岂可与之决一胜一负呢?自十余年来,三次收复赵地,食尽且下。郗士美败,赵复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所以说: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浪战,最下策也。
累迁左补阙、史馆修撰,改任膳部员外郎。宰相李德裕一向欣赏他的才能。会昌年间,黠戛斯攻破回鹘,回鹘种落溃散进入漠南,杜牧建议李德裕不如趁机夺取,认为:“两汉伐虏,常在秋冬,当匈奴劲弓折胶,重马免乳,与之相校,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发幽、并突骑及酒泉兵,出其意外,一举无类矣。”李德裕赞同。恰逢刘稹拒命,诏令诸镇兵讨伐,杜牧又写信给李德裕,认为“河阳西北去天井关强百里,用万人为垒,堵塞其口,深壁勿与战。成德军世与昭义为敌,王元达思一雪以自奋,然不能长驱径捣上党,其必取者在西面。今若以忠武、武宁两军益青州精甲五千、宣润弩手二千,道绛而入,不数月必覆贼巢。昭义之食,尽仰山东,常日节度使率留食邢州,山西兵单少,可乘虚袭取。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不久泽潞平定,大致如杜牧所策。历任黄、池、睦三州刺史,入朝为司勋员外郎,常兼史职。改任吏部,又请求为湖州刺史。逾年,以考功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杜牧刚直有奇节,不拘小节,敢于论列大事,指陈利弊尤为切中要害。年少时与李甘、李中敏、宋邧交好,他通晓古今,善于处理成败,李甘等人不及。杜牧也因疏直,当时没有有力的支持者。从兄杜悰历任将相,而杜牧困顿不振,颇为怏怏不平。去世时,年五十。起初,杜牧梦见有人告诉他:“你的名字应毕。”又梦见书写“皎皎白驹”字,有人说“过隙也”。不久炊甑裂开,杜牧说:“不祥也。”于是自为墓志,将所有文章焚毁。
杜牧的诗,情致豪迈,人称“小杜”,以区别于杜甫。
杜顗,字胜之,幼年时眼睛有病,母亲禁止他学习。举进士,礼部侍郎贾餗对人说:“得杜顗足以敌数百人。”授秘书省正字。李德裕奏请为浙西府宾佐。李德裕贵盛时,宾客无人敢忤逆,唯有杜顗多次谏正。及至李德裕被贬袁州,感叹道:“门下爱我皆如杜顗,我不会有今日。”太和末年,召为咸阳尉,直史馆。常对人说:“李训、郑注必败。”行未及都,闻难作,疏辞疾归。杜顗也善于属文,与杜牧不相上下。最终因失明去世。
令狐楚,字壳士,德棻的后裔。五岁时,便能作辞章。成年后,贡进士,京兆尹将推荐他为第一,当时许正伦是轻薄士,有名于长安间,能作蜚语,令狐楚嫌其争,让而下之。及第后,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材,将辟令狐楚,惧不至,乃先奏而后聘。虽在王拱处,因父官并州不得奉养,未尝豫宴乐。满岁谢归。李说、严绶、郑儋继领太原,高其行,引在幕府,由掌书记至判官。
唐德宗喜欢文学,每次审阅太原的奏章,总能辨别出是令狐楚所写,多次称赞他。
令狐楚的弟弟令狐儋突然去世,未能安排后事,军队大乱,即将发生叛乱。
夜里,十几名骑兵持刀逼迫令狐楚,让他起草遗奏,众将围视,令狐楚面不改色,提笔立即完成,展示给众人看,士兵们都感动得流泪,军队这才安定下来。
从此,令狐楚的名声更加显赫。
因为亲人去世,令狐楚辞官守丧,丧期结束后,被召为右拾遗。
唐宪宗时期,令狐楚多次升迁,担任职方员外郎,负责起草诏令。
他擅长撰写奏章和诏令,每写一篇,人们都争相传诵。
皇甫镈因善于言利而受到宠信,与令狐楚、萧俛关系密切,因此向皇帝推荐令狐楚。
皇帝也听说过令狐楚的名声,召他为翰林学士,晋升为中书舍人。
当时正在讨伐蔡州,久攻不下,许多人主张撤军,只有皇帝和裴度坚持不肯赦免。
元和十二年,裴度以宰相身份兼任彰义节度使,令狐楚起草诏令,内容与裴度的意见不符,裴度得知后不满。
当时宰相李逢吉与令狐楚关系很好,都不支持裴度,因此皇帝罢免了李逢吉,停用令狐楚的翰林学士职位,只保留中书舍人的职务。
不久,令狐楚被外放为华州刺史。
后来,其他学士起草的诏令常常不符合皇帝的旨意,皇帝因此怀念令狐楚的才能。
皇甫镈担任宰相后,提拔令狐楚为河阳怀节度使,接替乌重胤。
起初,乌重胤调任沧州,带领河阳的三千士兵随行,士兵们不愿意,半路溃散返回,占据北城,准备劫掠附近的州县。
令狐楚到达中氵单,只带几名骑兵亲自去安抚他们。
士兵们全副武装出来,见到令狐楚后不再怀疑,于是全部投降。
令狐楚处决了为首作恶的人,军队这才安定下来。
裴度离开太原后,皇甫镈推荐令狐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唐穆宗即位后,令狐楚晋升为门下侍郎。
皇甫镈因罪被贬,当时人们认为令狐楚是靠皇甫镈的推荐才得以晋升,而且他曾排挤裴度,天下人都痛恨他,但因萧俛辅政,没人敢说什么。
当时正在修建景陵,皇帝任命令狐楚为使者,但他的亲信韦正牧、奉天县令于翚等人拖欠了十五万缗的工钱,令狐楚将这些钱作为盈余上缴,结果引起民怨,路上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
皇帝下令逮捕于翚等人,处死后,将令狐楚外放为宣歙观察使。
不久,令狐楚被贬为衡州刺史,后来又调任,以太子宾客的身份在东都任职。
长庆二年,令狐楚被提拔为陕虢观察使,谏官们坚持反对,令狐楚到陕州仅一天,又被罢免,返回东都。
后来李逢吉再次担任宰相,极力推荐令狐楚,但因李绅在翰林院阻挠,未能成功。
唐敬宗即位后,驱逐了李绅,立即任命令狐楚为河南尹。
后来调任宣武节度使。
汴州军队因骄纵而难以管理,韩弘兄弟用严刑峻法治理,士兵们虽然表面上安分,但内心并不服气。
令狐楚到任后,废除酷刑,以仁政感化士兵,人人欢喜,形成了良好的风气。
后来令狐楚被召为户部尚书,不久又担任东都留守,调任天平节度使。
起初,汴州和郓州的节度使每次上任,都会将二百万州钱收入私囊,只有令狐楚拒绝收取。
他还拆毁了李师古僭越礼制的园槛。
后来,令狐楚调任河东节度使。
被召为吏部尚书,兼任检校尚书右仆射。
按照惯例,检校官的职位高于其他官员,但令狐楚以吏部已有品级为由,坚决辞让,皇帝下诏嘉奖并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久,令狐楚兼任太常卿,晋升为左仆射、彭阳郡公。
后来李训发动叛乱,将相们都被神策军控制。
唐文宗夜里召令狐楚和郑覃入宫,令狐楚建议:“外有三司御史,否则由大臣们共同处理,内廷不是宰相的职责所在。”
皇帝点头同意。
令狐楚起草诏书时,因王涯、贾饣束的冤案,指责他们的罪行不够严厉,仇士良等人因此怨恨他。
起初,皇帝答应任命令狐楚为宰相,但最终没有实现,改任李石为宰相,而任命令狐楚为盐铁转运使。
此前,郑注奏请设立榷茶使,王涯又提议官府自行种植茶叶,百姓感到不便,令狐楚请求废除这些措施,恢复旧法,皇帝同意了。
元和年间,皇帝派出禁军护卫宰相入朝,直到建福门。
后来因叛乱,这一制度被废除。
令狐楚上奏:“节度使初次上任时,必须穿着戎装、带着仪仗到省府拜见辞行,这是郑注的建议,实际上是叛乱的征兆,因此王璠、郭行余带领将吏在京城流血,应该停止这种做法。”
皇帝批准了他的建议。
开成元年上巳节,皇帝在曲江赐宴群臣。
令狐楚因新近处决的大臣尸体尚未收殓,怨气凝结,称病不出,请求赐予衣衾棺椁,以收敛尸骨,顺应阳气。
当时,朝政被宦官把持,令狐楚多次上疏请求辞官,最终被任命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令狐楚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空,谥号为“文”。
令狐楚外表严肃,不可侵犯,但内心宽厚,待人有礼。
有客人以星象、鬼神之事进言,他一概不接待。
他善于治理,政绩显著,人人都得到适当的安置。
病重时,儿子们给他送药,他不肯服用,说:“士人自有天命,何必依赖药物?”
他亲自起草奏章感谢皇帝,召来门人李商隐说:“我的气力将尽,请你帮我完成。”
奏章的主要内容是请求皇帝宽恕因甘露之变而被诛杀的人,希望他们能得到昭雪。
奏章言辞恳切,毫无疏漏。
写完奏章后,他告诫儿子们:“我一生对时局无益,不要请求谥号,不要用鼓吹,用一辆布车安葬,墓志铭不要选择高位。”
当晚,有一颗大星陨落在他的寝宫上方,光芒照亮了庭院。
他与家人诀别后,便去世了。
皇帝下令停止使用卤簿,以表达对他的敬意。
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绪、令狐綯在当时都很显赫。
令狐绪因父荫入仕,历任隋州、寿州、汝州刺史,政绩卓著。
汝州百姓请求为他刻石颂德,令狐绪因令狐綯在朝中执政,坚决推辞。
唐宣宗赞赏他的谦让,最终没有刻石。
令狐綯,字子直,考中进士,历任左补阙、右司郎中。
外放为湖州刺史。
大中初年,唐宣宗对宰相白敏中说:“宪宗下葬时,路上遇到风雨,六宫百官都避开了,只有一位身材高大、留着胡须的人护送灵柩不离不弃,到底是谁?”
白敏中回答:“是山陵使令狐楚。”
皇帝问:“他有儿子吗?”
白敏中回答:“令狐绪因患风痹,无法胜任官职。令狐綯现在担任湖州刺史。”
白敏中接着说:“他的为人,有宰相的才能。”
皇帝立即召令狐綯为考功郎中,负责起草诏令。
令狐綯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
一天夜里,皇帝召他讨论民间疾苦,皇帝拿出《金镜》一书说:“这是太宗所著,你为我总结其中的要点。”
令狐綯摘录道:“盛世从未任用不肖之人,乱世从未任用贤能之人。任用贤能,享天下之福;任用不肖,遭天下之祸。”
皇帝说:“说得好,我读这本书时常常反复思考。”
令狐綯再次拜谢说:“陛下若想振兴王业,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更重要的?《诗经》说:‘惟其有之,是以似之。’”
令狐綯晋升为中书舍人,继承彭阳男的爵位。
后来调任御史中丞,再升为兵部侍郎。
又回到翰林院担任承旨。
一天夜里,他在宫中与皇帝对谈,蜡烛燃尽,皇帝用御驾和金莲花炬送他回府,院吏们远远看见,以为是皇帝来了。
等到令狐綯到达时,大家都感到惊讶。
不久,令狐綯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辅政十年。
唐懿宗即位后,令狐綯由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再次拜为司空。
不久,兼任检校司徒平章事,担任河中节度使。
后来调任宣武节度使,又调任淮南副大使。
安南平定后,因在后勤运输中的功劳,被封为凉国公。
庞勋从桂州返回,经过浙西白沙进入浊河,劫掠船只而上。
令狐綯听说后,派使者前去安抚,并赠送物资。
副将李湘说:“徐州的士兵擅自返回,果然反叛了。虽然没有诏令,但一切制乱之事,我可以自行处理。现在他们的兵力不足两千,却大肆炫耀船只和旗帜,显然是在虚张声势,他们非常害怕我们。高邮的悬崖陡峭,水道狭窄,如果派人在前方放火,精锐部队从后方进攻,一举就能歼灭他们。”
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导致淮泗地区断绝,徐州的不法之徒联合起来,祸乱会更加严重。
綯懦弱迟缓,不能采取行动,又因为自己没有奉诏,于是说:“他们不做暴行,让他们渡过淮河,与我何干?”
勋回来后,果然在徐州发动了盗乱,他的部众有六七万人。
徐州缺乏粮食,勋分兵攻打滁州、和州、楚州、寿州,攻陷了这些地方,粮食耗尽后,甚至吃人肉来充饥。
朝廷下诏任命綯为徐州南面招讨使。
贼军正在攻打泗州,杜慆坚守,綯命令湘率领五千士兵去救援。
勋假意辞谢綯说:“多次蒙受赦免,之所以没有立即投降,是因为一两个将领有异心,希望设法除掉他们,然后亲自听命。”
綯很高兴,立即请求授予勋节,并命令湘说:“贼军已经投降,只需谨慎守卫淮口,不必再战。”
湘于是撤除了警戒,放下了武器,每天与勋的部众欢谈。
后来贼军乘机直接袭击湘的营地,俘虏了所有人并吃掉,还将湘和监军郗厚本剁成肉酱。
当时浙西的杜审权派遣将领翟行约率领一千士兵与湘会合,但还未到达湘就已经覆灭,贼军假装竖起淮南的旗帜引诱他们,结果他们也全部陷落。
綯的军队失败后,朝廷任命左卫大将军马举代替他。
綯被任命为太子太保,分司东都。
僖宗初年,綯被任命为凤翔节度使。
不久,又加封为同平章事,改封赵。
綯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太尉。
綯的儿子滈、涣、沨,滈为了避免嫌疑没有参加进士考试。
綯辅政时,滈与郑颢是姻亲,依仗权势骄横跋扈,结交宾客,招揽权力,以谋取四方财物,大家都侧目而视,但没有人敢说话。
懿宗继位后,多次有人揭发滈的事情,因此綯被免去了宰相职位。
于是綯请求让滈与其他进士一起参加考试,朝廷批准了,滈当年就考中了进士。
谏议大夫崔瑄弹劾綯,指出他在十二月离职,但有关部门的解职文书只到十月,认为綯屈从朝廷的取士法为滈谋私,请求御史调查并追究其罪责。
朝廷没有采纳。
滈于是被任命为长安尉,后来又担任集贤校理。
逐渐升迁为右拾遗、史馆修撰。
朝廷下诏后,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纷纷上疏指责滈的恶行,并说:“綯任用李琢为安南都护,导致南方首先发生动乱,李琢贪赃枉法,使得天下兵戈不断,赋税无法征收。
李琢原本是通过贿赂滈得到职位的,滈作为人子,却让綯陷入恶名,这样的人怎么能做谏臣呢?”
他们还弹劾说:“綯作为大臣,应当维护国家的根本,但在大中年间,他却引荐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侍郎李鄴为夔王等人的侍读,扰乱了长幼次序,使得先帝的遗谋几乎无法传达到陛下。
而且滈在当时被称为‘白衣宰相’。
滈从未参加过进士考试,却谎称自己已经通过考试,使得天下人认为没有通过考试也能及第,这不是欺骗吗?”
滈也感到害怕,请求调任其他官职,于是改任詹事府司直。
綯当时镇守淮南,上奏请求自我治理,皇帝因此将张云贬为兴元少尹,刘蜕贬为华阴令。
滈也因此陷入困境,最终郁郁而终。
涣、沨都考中了进士,涣最终官至中书舍人。
定,字履常,是楚的弟弟。
他也考中了进士。
太和末年,定以驾部郎中的身份担任弘文馆直学士。
李训发动叛乱时,王遐休正好在那天就职,定前去祝贺,结果被神策军一并逮捕,多次差点被杀,但最终得以幸免。
定最终官至桂管观察使。
赞曰:耽、佑、楚都是敦厚的儒者,穿着宽大的衣袍,戴着高高的帽子,在朝廷上从容不迫,谈论古今,处理事务,这是可以的;但如果以大节来要求他们,恐怕是外表光鲜而内里空虚吧!悰、綯世代执政,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牧在谈论天下兵事时说:“上策莫过于自我治理。”真是贤明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一-注解
贾耽:唐代官员,字敦诗,沧州南皮人。历任多个重要职位,包括汾州刺史、鸿胪卿、山南西道节度使等,以政绩显著著称。
杜佑:唐代官员,字君卿,京兆万年人。历任多个重要职位,包括工部郎中、户部侍郎等,以文学和政绩著称。
明经:唐代科举考试的一种,主要考察儒家经典。
鸿胪卿:唐代官职,主要负责接待外国使节和处理外交事务。
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政长官,掌管一方的军政大权,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之一。
工部尚书:唐代官职,负责工程和制造事务。
东都留守:唐朝官职,负责东都洛阳的行政事务。
义成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义成地区的军政事务。
尚书右仆射:唐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古代官职名,始于唐朝,为宰相的称号,平章事表示参与决策国家大事。
魏国公:唐代封爵,授予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
太傅:古代三公之一,负责教导皇帝,地位尊崇。
谥号:古代对已故官员的尊称,根据其生前的品行和功绩评定。
贞元十道录:贾耽所著的地理著作,详细记录了唐代十道的行政区划和地理情况。
禹贡:古代地理著作,记载了中国古代的地理情况。
汉书:东汉班固所著的历史著作,记载了西汉的历史。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公元627年至649年。
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公元713年至741年。
天宝: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公元742年至756年,是唐朝的鼎盛时期之一。
建中: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80年至783年。
贞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85年至805年。
建武: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年号,公元25年至56年,标志着东汉的建立。
太和、正始、太元:分别为三国时期魏国的年号,太和(227-233年)、正始(240-249年)、太元(251-252年)。
开皇:隋文帝杨坚的年号,公元581年至600年,标志着隋朝的建立。
柱国:古代官职名,始于北周,为高级军事将领的称号。
开府仪同三司:古代官职名,始于东汉,为高级官员的荣誉称号,享有与三司(太尉、司徒、司空)同等的礼仪待遇。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名,始于西汉,为高级文官的荣誉称号,主要负责朝廷礼仪和文化教育事务。
尚书右丞:古代官职名,始于东汉,为尚书省的副职,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淮南节度使:古代官职名,始于唐朝,为淮南地区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
检校尚书左仆射:古代官职名,始于唐朝,为尚书省的副职,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检校表示临时或代理性质。
度支盐铁使:古代官职名,始于唐朝,负责国家的财政和盐铁专卖事务。
司徒:古代官职名,始于西周,为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教育和文化事务。
岐国公:古代爵位名,始于唐朝,为高级贵族的封号。
党项:古代民族名,主要分布在今宁夏、甘肃一带,曾建立西夏政权。
吐蕃:古代民族名,主要分布在今西藏地区,曾建立强大的吐蕃帝国。
光禄大夫、守太保:古代官职名,光禄大夫为高级文官的荣誉称号,守太保为太保的代理职务,太保为三公之一,主要负责国家的教育和文化事务。
通典:书名,唐代杜佑所著,是中国古代一部重要的典章制度史著作。
胡广:东汉时期的著名学者和政治家,曾任太尉、司徒等职,以博学多才著称。
斩衰:古代丧服中最重的一种,子女为父母、妻子为丈夫等服丧时穿着,表示极度的哀悼。
监军:古代军队中负责监督军队的官员,通常由皇帝派遣,以确保军队的忠诚和纪律。
枢密使:唐代设立的官职,主要负责军事机要事务,是朝廷中的重要官员。
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宰相的称号,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政务。
度支:唐代负责国家财政收支的机构,度支使是其长官。
太子太傅:古代太子的老师,负责教导太子,地位尊崇。
留守:唐代在皇帝不在京城时,负责留守京城的官员,通常由重臣担任。
司空:唐朝官职,三公之一,负责礼仪和祭祀事务。
邠国公:唐代的封爵,邠国是封地,国公是爵位。
黔南观察使:唐代设立的官职,负责黔南地区的军政事务。
泗州刺史:唐代泗州的行政长官,负责泗州的政务。
义成军节度使:唐代义成军的军政长官,掌管义成军的军政大权。
兵部尚书:唐代负责军事事务的尚书,是朝廷中的重要官员。
监察御史:唐代负责监察官员的御史,是朝廷中的重要监察官员。
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唐代负责监察朝廷内部事务的御史,是朝廷中的重要监察官员。
团练判官:唐代团练使的属官,负责协助团练使处理军政事务。
泽潞:唐代泽州和潞州的合称,位于今山西省。
魏博:唐代魏州和博州的合称,位于今河北省。
山东:古代指太行山以东的地区,包括今河北、山东等地。
冀州:古代九州之一,位于今河北、山西一带。
幽州:古代九州之一,位于今河北北部、北京一带。
并州:古代九州之一,位于今山西一带。
蚩尤:古代传说中的部落首领,曾与黄帝大战,后被黄帝击败。
官渡: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中牟县,是三国时期曹操与袁绍大战的地方。
上谷: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怀来县,是东汉光武帝起兵的地方。
鄗: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高邑县,是东汉光武帝称帝的地方。
宋武:指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刘裕,曾统一南方,建立宋朝。
高齐:指北齐,北朝之一,由高洋建立。
宇文:指北周,北朝之一,由宇文泰建立。
隋文:指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曾统一中国,建立隋朝。
天宝末:指唐朝天宝年间的末期,即公元755年左右,安史之乱爆发的时间。
燕盗:指安禄山、史思明等叛军,因其起兵于燕地(今河北一带),故称燕盗。
郭、李辈:指郭子仪、李光弼等唐朝名将,他们在安史之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鄴:今河北临漳县,安史之乱时的重要战场。
回鹘、吐蕃:唐朝时期的两个强大外族,回鹘位于北方,吐蕃位于西方,常与唐朝发生冲突。
畦河修障戍:指在黄河沿岸修建防御工事,以抵御外敌入侵。
齐、鲁、梁、蔡:指唐朝时期的几个重要藩镇,安史之乱后,这些地区也相继发生叛乱。
孝武:指唐肃宗李亨,他在位期间致力于平定安史之乱。
元和:唐宪宗李纯的年号,公元806年至820年。
长庆:唐穆宗李恒的年号,公元821年至824年。
李德裕:唐朝中期的著名宰相,以政治才能和军事策略著称。
黠戛斯: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曾与唐朝发生冲突。
回鹘:古代北方的一个强大游牧民族,曾与唐朝结盟,后因内部分裂而衰落。
刘稹:唐朝时期的藩镇将领,曾发动叛乱。
杜牧:唐朝著名诗人、文学家,以豪迈的诗风和直言敢谏著称。
李甘、李中敏、宋邧:杜牧的朋友,均为唐朝文人。
令狐楚:唐朝文学家,以文才著称,曾任宰相。
德宗:唐朝皇帝,名李适,公元779年至805年在位。
太原奏:指来自太原的奏章,太原是唐朝的重要城市之一。
楚:指令狐楚,唐朝官员,以文才著称。
儋暴死:儋指儋州,暴死指突然死亡,此处指儋州发生暴乱导致官员死亡。
右拾遗:唐朝官职,负责进谏和纠正皇帝的错误。
宪宗:唐朝皇帝,名李纯,公元805年至820年在位。
职方员外郎:唐朝官职,负责地理和军事事务。
知制诰:唐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皇甫镈:唐朝官员,以善于理财著称。
萧俛:唐朝官员,与令狐楚关系密切。
翰林学士:唐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书和参与政事。
中书舍人:唐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书和处理政务。
裴度:唐朝宰相,以忠诚和才干著称。
李逢吉:唐朝宰相,与令狐楚关系密切。
华州刺史:唐朝官职,负责华州的行政事务。
河阳怀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河阳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乌重胤:唐朝官员,曾任河阳怀节度使。
穆宗:唐朝皇帝,名李恒,公元820年至824年在位。
宣歙观察使:唐朝官职,负责宣歙地区的行政事务。
衡州刺史:唐朝官职,负责衡州的行政事务。
太子宾客:唐朝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陕虢观察使:唐朝官职,负责陕虢地区的行政事务。
敬宗:唐朝皇帝,名李湛,公元824年至827年在位。
河南尹:唐朝官职,负责河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宣武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宣武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户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财政和户籍事务。
天平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天平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吏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检校尚书右仆射:唐朝官职,负责监督尚书省的事务。
太常卿:唐朝官职,负责礼仪和祭祀事务。
左仆射:唐朝官职,负责尚书省的事务。
彭阳郡公:唐朝爵位,封给有功的官员。
李训乱:指唐朝李训发动的政变。
郑覃: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王涯: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贾饣束: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仇士良:唐朝宦官,曾任神策军中尉。
李石: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盐铁转运使:唐朝官职,负责盐铁和运输事务。
郑注: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王璠: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郭行余: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开成元年:唐朝年号,公元836年。
曲江:唐朝长安城外的风景区。
甘露事:指唐朝甘露之变,李训发动的政变。
山南西道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山南西道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谥曰文:指令狐楚死后被追谥为“文”。
李商隐:唐朝著名诗人,与令狐楚有师生关系。
绪:令狐楚的儿子,曾任刺史。
綯:指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徐州南面招讨使,后因战败被替换。
宣宗:唐朝皇帝,名李忱,公元846年至859年在位。
白敏中:唐朝宰相,曾任山陵使。
考功郎中:唐朝官职,负责官员的考核。
翰林承旨:唐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书和参与政事。
兵部侍郎:唐朝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懿宗:唐朝皇帝,名李漼,公元859年至873年在位。
尚书左仆射:唐朝官职,负责尚书省的事务。
门下侍郎:唐朝官职,负责门下省的事务。
检校司徒平章事:唐朝官职,负责监督司徒省的事务。
河中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河中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淮南副大使:唐朝官职,负责淮南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凉国公:唐朝爵位,封给有功的官员。
庞勋:唐朝将领,曾任桂州节度使。
桂州:唐朝地名,今广西桂林。
浙西:唐朝地名,今浙江西部。
白沙:唐朝地名,今江苏南通。
浊河:唐朝地名,今江苏淮安。
高邮:唐朝地名,今江苏高邮。
荻曹:唐朝地名,今江苏扬州。
淮泗:指淮河和泗水,古代重要的河流,常作为地理分界线。
徐州:古代中国的一个重要州郡,位于今江苏省北部。
滁、和、楚、寿:均为古代中国的地名,分别位于今安徽省和湖北省。
泗州:古代州名,位于今江苏省泗阳县一带。
杜慆:唐朝时期的官员,以坚守泗州著名。
湘:指唐朝时期的将领,曾率兵救援泗州。
淮南旌帜:指淮南地区的旗帜,此处用于诱敌。
马举:唐朝时期的将领,曾任左卫大将军。
太子太保: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凤翔节度使:唐朝时期的官职,负责凤翔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同平章事:唐朝时期的官职,相当于宰相。
赵:古代封地名,位于今河北省。
太尉: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军事。
滈、涣、沨:綯的儿子,其中滈因避嫌不举进士。
郑颢:唐朝时期的官员,与滈有姻亲关系。
崔瑄:唐朝时期的谏议大夫,曾弹劾綯。
李琢: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安南都护。
豆卢籍、李鄴: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谏议大夫和刑部侍郎。
夔王:唐朝时期的王爵,具体指哪位王子不详。
白衣宰相:指未正式任命但实际行使宰相权力的人。
詹事府司直:古代官职,负责太子府的事务。
桂管观察使:唐朝时期的官职,负责桂管地区的行政和军事。
耽、佑、楚:唐朝时期的官员,以儒雅著称。
悰、綯:指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宰相。
牧:指唐朝时期的官员,曾提出“上策莫如自治”的军事策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一-评注
贾耽和杜佑是唐代两位重要的官员,他们的生平事迹和政绩在《贾杜令狐》一文中得到了详细的记载。贾耽以其卓越的政绩和地理学成就著称,而杜佑则以其文学才华和政治智慧闻名。
贾耽在唐代的政治舞台上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历任多个重要职位,包括汾州刺史、鸿胪卿、山南西道节度使等,以其出色的政绩和忠诚的品格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同僚的尊敬。特别是在处理梁崇义叛乱时,贾耽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成功平定了叛乱,稳定了局势。
贾耽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还是一位卓越的地理学家。他著有《贞元十道录》和《海内华夷图》,详细记录了唐代的地理情况和行政区划。这些著作不仅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地理资料,也展示了贾耽对地理学的深刻理解和研究。
杜佑则以其文学才华和政治智慧著称。他历任工部郎中、户部侍郎等职,以其卓越的政绩和文学成就赢得了皇帝的赏识和同僚的尊敬。特别是在处理财政和军事事务时,杜佑展现了卓越的才能和智慧,成功解决了当时的财政危机和军事问题。
杜佑还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他的著作《通典》是中国古代重要的典章制度著作,详细记录了唐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的情况。这部著作不仅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也展示了杜佑对典章制度的深刻理解和研究。
总的来说,贾耽和杜佑是唐代两位杰出的官员和学者,他们的生平事迹和政绩不仅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也展示了唐代政治和文化的繁荣和辉煌。他们的忠诚、智慧和才华不仅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同僚的尊敬,也为后世树立了榜样。
这段古文选自《新唐书·杜佑传》,主要记载了唐代政治家、史学家杜佑的生平事迹及其政治主张。杜佑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和史学家,曾任宰相,主持编纂了《通典》这部重要的典章制度史著作。
文本首先提到了唐代财政状况的恶化,指出天宝年间的财政收入仅为三百万,仅为天宝时期的三分之一,且其中五分之二为虚报。杜佑认为,这种状况必须改革。他批评了一些人认为天下尚未统一,不宜改革的观点,指出历史上即使在分裂时期,国家也能选拔人才,不必担心人才流失。他还提出了具体的改革措施,如精简官员、约户置尉等。
杜佑的政治主张体现了他的务实精神和改革意识。他主张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政策,遇到弊端就及时改革,反对因循守旧。这种思想在当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文本还详细记载了杜佑的仕途经历,包括他在苏州、饶州、岭南等地的任职情况,以及他在徐州平定军乱、在淮南发展农业等政绩。这些记载不仅展示了杜佑的政治才能,也反映了唐代地方治理的实际情况。
杜佑在晚年仍然坚持学习,编纂了《通典》这部重要的典章制度史著作。这部著作不仅总结了唐代以前的典章制度,也为后世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资料。杜佑的学术成就和政治贡献使他成为唐代历史上一位重要的人物。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杜佑生平事迹的记载,展示了唐代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实际情况,反映了杜佑的政治主张和学术成就,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献价值。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代官员杜悰的生平事迹,以及他在政治、军事等方面的表现。杜悰是唐代中后期的重要官员,历任节度使、宰相等职,其一生经历了多次政治风波和军事冲突,展现了他在复杂政局中的应对能力和政治智慧。
首先,文中提到杜悰在文宗时期因驸马都尉为公主服斩衰三年而未能及时谢恩,这一细节反映了唐代丧礼制度的严格和官员对礼仪的重视。杜悰的谨慎态度得到了皇帝的认可,最终被任命为淮南节度使。这一任命显示了皇帝对杜悰的信任和重用。
其次,杜悰在淮南节度使任上,面对武宗诏令扬州监军选取倡家女进禁中的事件,表现出强烈的原则性和责任感。他拒绝参与选女,并明确表示不奉诏而擅自行动是犯罪。这种坚持原则的态度赢得了皇帝的赞赏,皇帝因此罢免了所进伎女,并有意倚重杜悰为相。这一事件不仅展示了杜悰的廉洁自律,也反映了唐代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皇帝的用人策略。
杜悰在担任宰相期间,面对宣宗去世后的皇位继承问题,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智慧。他巧妙地处理了枢密使杨庆的试探,避免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维护了朝廷的稳定。杜悰的言行不仅保护了自己,也避免了朝廷内部的动荡,显示了他作为宰相的卓越才能和政治远见。
此外,杜悰在地方任职期间,面对旱灾和流民问题,表现出一定的同情心和责任感。他上表将民众的困境视为祥瑞,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朝廷的重视。尽管这种做法在当时可能被视为政治手段,但也反映了杜悰对民生的关注。
杜悰的弟弟杜慆在泗州刺史任上,面对庞勋叛乱,表现出坚定的意志和出色的军事才能。他坚守城池,与将士同生共死,最终成功击退叛军,保全了泗州。杜慆的表现不仅赢得了朝廷的嘉奖,也赢得了民众的尊敬。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杜悰及其家族成员的描述,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官员在复杂政局中的应对能力和政治智慧。杜悰的廉洁自律、坚持原则、政治远见以及对民生的关注,使他成为唐代中后期一位值得尊敬的官员。同时,文中也反映了唐代官场的权力斗争、军事冲突以及社会动荡,为我们了解唐代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动荡和军事冲突,尤其是安史之乱及其后续影响。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点,它不仅导致了唐朝中央政权的削弱,还引发了各地藩镇的割据和叛乱。文中提到的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虽然在平定叛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唐朝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难以恢复昔日的辉煌。
文中还提到了唐朝与外族的关系,尤其是回鹘和吐蕃的威胁。唐朝在安史之乱后,不得不加强边境防御,修建障戍,以抵御外敌的入侵。然而,这种防御措施并未能完全阻止外族的侵扰,反而使得唐朝的国力进一步消耗。
在政治方面,文中提到了唐肃宗、唐德宗、唐宪宗等皇帝的努力,尤其是唐宪宗在位期间,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收复了部分失地,但山东地区的叛乱依然未能彻底平定。这反映了唐朝后期中央政权对地方的控制力逐渐减弱,藩镇割据的局面难以改变。
杜牧在这段文字中表现出了对时局的深刻洞察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他提出了“自治”为上策的观点,认为只有通过内部的政治改革和整顿,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国家的危机。这一观点反映了杜牧作为一位政治家和文学家的双重身份,他不仅关注文学创作,还积极参与政治,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文字语言简练,逻辑清晰,既有对历史事件的客观描述,也有对时局的主观评价。杜牧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回顾,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同时也展现了他作为一位文学家的才华和思想深度。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反映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通过对这段文字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朝由盛转衰的原因,以及杜牧作为一位文学家和政治家的思想与贡献。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朝官员令狐楚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在政治、军事和文化方面的卓越才能。令狐楚以文才著称,深受德宗和宪宗的赏识,历任多个重要官职,如右拾遗、职方员外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等。他在起草诏书和处理政务方面表现出色,每一篇成文都被人传颂。
令狐楚不仅在文职上有所建树,在军事上也展现了出色的才能。例如,他在河阳怀节度使任上,成功安抚了不满的士兵,稳定了局势。他的仁政和宽厚待人赢得了士兵和百姓的信任,使得他所治理的地区逐渐形成了良好的风俗。
令狐楚的政治生涯并非一帆风顺,他曾因与宰相裴度的意见不合而被罢免翰林学士的职位,但他并未因此气馁,反而在地方任职期间继续发挥自己的才能。他的忠诚和才干最终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被重新召回朝廷,担任重要职务。
令狐楚的晚年生活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在病重时,仍然坚持为朝廷起草奏章,展现了他对国家的忠诚。他的临终遗言更是体现了他淡泊名利、重视道德的高尚品格。他要求家人不要为他请求谥号,也不要举行隆重的葬礼,而是以简朴的方式安葬。
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绪和令狐綯也继承了父亲的才华和品德,分别在政治和文化领域有所建树。尤其是令狐綯,他在宣宗时期担任宰相,辅政十年,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令狐楚的生平事迹,展现了唐朝官员在政治、军事和文化方面的多重才能,同时也反映了唐朝政治的复杂性和官员之间的权力斗争。令狐楚的忠诚、才干和高尚品德,使他成为唐朝历史上一位值得尊敬的官员。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唐朝时期徐州地区的军事冲突和政治斗争。通过綯的失败和马举的接替,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地方官员的无奈。綯因未能有效应对徐州地区的叛乱,最终被替换,显示出朝廷对地方官员的严格要求和对军事失败的零容忍态度。
文中还提到了綯的儿子滈因避嫌不举进士,以及他与郑颢的姻亲关系,揭示了当时官场中的裙带关系和权力斗争。滈的行为不仅影响了自己的仕途,也牵连到了父亲綯的政治生涯,反映了当时官场中的复杂人际关系和政治风险。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杜慆的坚守和湘的救援失败,展现了当时军事行动的艰难和将领们的无奈。湘的失败不仅导致了自身的悲剧,也影响了整个战局的发展,显示出军事决策的重要性和风险。
最后,文中通过对耽、佑、楚等人的评价,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儒雅官员的推崇和对实际能力的重视。牧提出的“上策莫如自治”的军事策略,也体现了当时对自我管理和内部稳定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生动地展现了唐朝时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风貌,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通过对这些事件和人物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历史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