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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

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原文

起上章涒滩八月,尽玄黓阉茂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一零二零年)

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自以备位东宫,请入朝;甲申,召之,令乘传赴京师。

徙知相州、太常卿寇准知安州。

初,李迪与准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及准罢,丁谓意颇轻迪。于是谓等不欲准居内郡,白帝,欲远徙之。帝命与小州,谓退而署纸尾曰:“奉圣旨,除远小处知州。”迪曰:“向者圣旨无远字。”谓曰:“君面奉德音,欲擅改圣旨以庇准邪?”二人忿争自此始。

硃能闻使者至,自度不免,衷甲以出,杀卢守明,帅部兵、挈家属叛逸。既而能众溃,入桑林自缢死。

乙酉,以枢密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曾并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为枢密副使。

辛卯,以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初,太子为寿春郡王,王旦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于是遵度卒,乃命元代之。

壬寅,太常卿、知安州寇准坐硃能叛,再贬道州司马。准过零陵,逾大坡,护兵先后不属,溪洞蛮夷乘间抄掠。其酋长闻而责之曰:“奈何夺贤宰相行李邪?”趣遣人还所掠。其在道州,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置经史道释书,暇则诵读,宾至笑语,若初无廊庙之贵者。

自准罢相,继以三黜,帝初不之知。岁馀,帝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亦莫敢对。

癸卯,以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煜为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初,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道殍相望。煜请策免宰相以答天变,时寇准、丁谓实在中书。及王曙坐准贬官,在朝无敢往见者,煜叹曰:“朋友之义,独不行于今日欤!”往饯之,经夕而还。谓亦不罪也。

是月,高丽遣使如辽,贺千龄节。

九月,己酉朔,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为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夷简为治严辨有声,帝识其姓名于屏风,意将大用之也。

丙辰,御崇德殿视事。帝自中春不豫,止视事于长春殿,至是体平,始御前殿。

戊午,辽以驸马萧绍宗为平章事。

己未,罢枢密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佥署枢密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句秦州兵马。起素善寇准,玮亦不附丁胃,谓恶之,并指为准党,故俱罢。起性谨密,凡奏事及答禁中所问,随辄焚草,故其言外无知者。

丁卯,赦天下系囚。除十恶已杀人、官典犯赃、盗官物、持仗放火、伪造符印外,咸除之。其周怀政、硃能党类,除已行勘断外,馀咸许自新,一切不问。

辽群臣请上尊号,辽主不许;表三上,乃许之。

壬申,赐京城酺。

太子太保王钦若自杭州来朝,令入赴内殿起居。

甲戌,给事中、知河阳孙奭言:“父户部郎中致仕翌,年九十,案礼文,‘九十者其家不从政,’今父母八十者许解官侍养,望许退归田里。”优诏不许。

冬,十月,戊寅朔,中书门下言:“机务清简,请依唐制,只日视事,双日不坐。”从之。

壬午,御正阳门观酺,皇太子侍坐,凡五日。帝自不豫,罕复临幸,至是人情大悦。

戊子,辽西南招讨使奏:“党项部有小族输贡不时,常有它意,宜以时遣使督之。”辽主曰:“边鄙小族,岁有常贡,边臣骄纵,征敛无度,彼怀惧不能自达耳。第遣清慎官将,示以恩信,无或侵渔,自然效顺。”

己丑,以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知滑州。时滑州方庀徒筑堤,尧佐创木龙以杀水怒,堤乃可筑。既又筑长堤以护之,人号为陈公堤。

壬辰,以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仍今日赴资善堂侍皇太子讲读。

十一月,乙卯,令劝农使兼提点刑狱官,自今以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为称。

修尚书省,命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其事。

丁巳,辽以漆水郡王耶律制心为南京留守、析津尹、兵马都总管。己未,以伊勒希巴萧孝顺为南面诸行宫都部署,加左仆射。

庚申,内出圣制七百二十二卷示辅臣;壬戌,宰臣丁谓等请镂板宣布,仍命禁中别创殿阁缄藏,诏可。寻于龙图阁后修筑,是为天章阁。又请令中书、枢密院取《时政记》中盛美之事,别为《圣政录》,从之,仍命钱惟演、王曾编次。

乙丑,对辅臣于承明殿。帝曰:“朕迩来颇渐康复,然国事未免劳心。今太子年德渐成,皇后贤明,临事平允,深可付托。欲令太子莅政于外,皇后居中详处。卿等可议之。”辅臣请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各兼东宫职任,帝许之。

自寇准贬斥,丁谓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李迪愤懑,尝慨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馀年至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

及议兼职时,迪已带少傅,宜得中书侍郎,尚书,谓执不可,第兼左丞,迪不能堪,变色而起。丙寅,晨朝待漏,谓又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仍领宾客。迪曰:“特去岁迁右丞,今年改尚书,入东宫,皆非公选,物议未息,况已奏除詹事,何可改也!”因诟谓,引手版欲击之;谓走,得免。同列极意和解,不听,遂入对于长春殿。

内臣奉制书置榻前,帝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因斥“谓奸邪弄权,私林特、钱惟寅而嫉寇准,特子

杀人,寝而不治,准无罪远斥,惟演以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同下宪司置对。”

顷之,谓、迪等先退,独留枢密使、副议之、帝怒甚,初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而与李迪置对,亦未合事宜。”

帝曰:“曲直未分,安得不辨!”

既而意稍解,乃曰:“朕当即有处分。”

惟演进曰:“臣与谓姻亲,忽加排斥,愿退就班列。”

帝慰谕久之,乃命学士刘筠草制,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

制书犹未出,丁卯,迪请对于承明殿,又请见太子于内东门,其所言人莫闻。

而谓阴图复入,惟演亦恐谓出则己失援,白帝欲留之,并请留迪,因言:“辽使将至,宰相绝班,冯拯旧臣,可任中书。”

帝可之,戊辰,命谓以户部尚书、迪以户部侍郎归班。

事颇迫遽,其制词,舍人院所草也;筠所草制讫不行。

是日,惟演及中正、曾等并如初议,迁秩领东宫官,而太子议政诏书及拯、利用等制皆格。

己巳,谓入对于承明殿,帝诘所争状,谓曰:“非臣敢争,乃李迪忿詈臣耳,臣愿复留。”

遂赐坐。

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章事。”

乃更以杌子进。

于是人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谓赴中书,令依旧视事,仍诏迪出知郓州。

谓始传诏令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

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

先是帝久不豫,语言或错乱,尝盛怒,语辅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刘氏,独留朕于宫中。”

众皆不敢应,迪进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

良久,帝悟,曰:“无是事也。”

后适在屏间,闻之,由是恶迪。

迪所以不得留,非但谓等媒孽,亦中宫意尔。

庚午,诏:“自今除军国大事仍旧亲决,馀皆委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已下就资善堂参议行之。”

皇太子上表陈让,优诏不允。

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曰:“即日上体平,何以处此?”

李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邪?”

力争不已。

迪既罢出,故有是诏。

以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

辛未,诏:“自今群臣五日于长春殿起居,其馀只日视朝于承明殿。”

壬申,皇太子见宰相、枢密使于资善堂,诸司职掌以次参谒。

十二月,丁丑朔,翰林学士杨亿卒,谥曰文,录其子。

亿天性颖悟,于书无所不览,文思敏速,不加点窜,对客谈笑,挥毫无废,而精密有规裁;尤长典章制度之事,时多取正。

喜诲诱后进,赖以成名者甚众。

性耿介,敦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所得廪赐随尽。

乙酉,皇太子亲政。

诏内臣传禀须覆奏。

自是辅臣每会议,皇太子秉笏南面而立,中书、枢密院以本司事递进承令旨,时政之外,京朝、幕职、州县官、使臣、禁卒咸引对焉。

事毕,接见辅臣如常礼。

丁亥,辽禁僧然身炼指。

戊子,辽诏中京建太祖庙,制度祭器,皆从古制。

丁酉,以资政殿大学士、司空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初,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

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恨之。

时帝不豫久,事多遗忘,钦若先以太子太保在东宫,位三少上,谓不悦,因改授司空。

钦若宴见,帝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

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之中书?”

帝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

谓令设馔以待之,曰:“上命中书设馔耳。”

钦若既出,使都知入奏,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降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留守。

帝但闻宣制,亦不之悟也。

闰月,丁卯,以嘉勒斯赉为边患,诏陈尧咨等巡检。

帝久不豫,前二日,因药饵泄泻,前后殿罢奏事。

乙亥,力疾御承明殿,召辅臣,谕以尽心辅导储贰之意,出手书一幅付之。

自是体中渐平,凡浃旬,乃复常焉。

时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

钱惟演,后戚也,王曾语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则人心亦不附。

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

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两宫由是益亲,人遂无间。

是岁,辽放进士张仲举等四十五人。

赵德明始城怀远镇而居之,号兴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五年(辽太平元年)

春,正月,丁丑朔,帝御延庆殿见辅臣。

乙未,遣使抚京东水灾。

丁酉,以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密副使。

翰林学士刘筠见帝久疾,丁谓擅权,叹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

因表求外任。

授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二月,丁未,给事中、知河阳孙奭,再表求解官养父;庚戌,命知兖州,以奭父时居郓州,衮、郓相迩故也。

乙卯,辽主如钹河。

壬戌,猎于高柳林。

庚午,以光禄寺丞孔圣祐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事。

三月,辛巳,御正阳门观酺。

戊戌,天章阁成。

庚子,奉安御集、御书于天章阁,遂宴辅臣于阁下。

先是大食国进象及方物于辽,为子请婚。

是月,复来请,辽主封皇族女为公主嫁之。

夏,四月,辽东京留守奏女真三十部长请各以其子诣阙祗候,辽主命与其父俱来受约。

乙卯,辽主录囚。

丁卯,置莱州。

是月,辽主清暑于缅山。

五月,乙

亥朔,虑囚,降天下死罪。

癸未,诏皇太子读《春秋》。

六月,丙午,太白昼见。

己未,国子监请以御制《至圣文宣王赞》及近臣所撰《十哲、七十二贤赞》镂版;诏可。

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先是司天测《仪天历》当食既,前九日,帝避正殿,分命中使祈祷。是日,食四分而止。翼日,群臣表贺。

乙亥,辽遣库哩取石晋所上玉玺于中京,以是冬将行大册礼也。

准布贡于辽。

戊寅,新作景灵宫、万寿殿,为帝祈福。

辛巳,辽主如沙岭,旋猎于潢河。

九月,辽主如中京。

宋绶等使辽还,上契丹风俗。

戊寅,吐蕃嘉勒斯赉请降。

冬,十月,丁未,德寽勒部贡马于辽。

戊申,辽主录囚。

祥源观成。

诏奖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副使周寔,以其自春至冬运上供米凡六百馀万石故也。

壬子,辅臣以帝违豫浸久,表引汉宣帝、唐高宗故事,请五日一御便殿;从之。

庚申,辽主幸通天观,观鱼龙曼衍之戏;翼日,复观之。还,升玉辂,自内三门入万寿殿,奠酒七庙御容,因宴宗室。

十一月,癸未,辽主御昭庆殿,群臣上尊号曰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改元太平,中外官进秩有差。

辽皇子梁王宗真,幼聪明,长而魁伟,豁达大度,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辽主及后皆爱之;甲申,册为皇太子。

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有疾,累表请就医京师,未报。丁谓密使人迨钦若曰:“上数语及君,甚思一见;君第上表径来,上必不讶也。”钦若信之,即令其子右赞善大夫从益移文河南府,舆疾而归。谓因言:“钦若擅去官守,无人臣礼。”命御史中丞薛映就第案问,钦若惶恐伏罪。戊子,降授司农卿,分司南京,夺从益一官。转运使及河南府官皆被责,仍颁谕天下。

十二月,乙巳,以内殿崇班皇甫继明同句当三馆、秘阁公事。咸平中,初命刘崇超监三馆、秘阁图籍,其后因循与判馆联署掌事,时论非之。崇超素与王钦若厚善,丁谓为相,别用继明以分其权,更号监图籍曰句当公事。自是内臣遂与大学士同职,时论愈非之。

辽特里衮耶律资忠之在高丽也,其弟昭为著帐郎君,坐罪,没家产。至资忠还,辽主遇之甚厚,复昭横帐,且还旧产,以外戚女妻之。是时枢密使萧哈绰、少师萧巴格方有宠于辽主,资忠性伉直,不肯俛附,尝于辽主前诋之。辽主怒。夺资忠官。昭博学善属文,先以从猎拔里堵山,为羯羊所触而死。

先是辽主铸钱,文曰:“统和元宝”,至是复铸“太平元宝”钱,新旧互用。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乾兴元年(辽太平二年)

春,正月,辛未朔,诏改元。

辽主如纳水。

二月,庚子朔,大赦天下。诏自今中外所上表章,省去尊号。群臣再表请复称,不允。乃别上尊号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癸卯,诏从之,然亦不果受册。

辛丑,辽主驻鱼儿泺。

甲辰,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

甲寅,对宰相于寝殿之东偏。帝不豫浸剧,戊午,崩于延庆殿。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是日,百官见太子于延庆殿之东楹。遣内殿承制、閤门使薛贻廓告哀于辽。京城内外,并增兵卫,罢工役。

初,辅臣共听遗命于皇太后,退,即殿庐草制,军国大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欲去“权”字,王曾曰:“皇帝冲年,政出房闼,斯已国家否运,称权尚足示后;况言犹在耳,何可改也!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乎?”谓不敢言。曾又言:“尊礼淑妃太遽,须它日议之,不必载遗制中。”谓怫然曰:“参政顾欲擅改制书邪?”曾复与辨,而同列无助,曾亦止。时中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

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山陵诸费,无以赋民。

庚申,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

先是群臣议太后临朝仪,王曾援东汉故事,请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左,帝坐右,垂帘听政。既得旨,而丁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谓不听。癸亥,太后忽降手书,处分尽如谓所议。盖谓不欲令同列预闻机密,故潜结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及学士草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甲子,始听政于崇政殿西庑。

乙丑,以生日为乾元节。

丙寅,宰臣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并兼侍中。王曾谓丁谓曰:“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耳。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谓不听。

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仍播其罪于中外;准坐与周怀政交通,迪坐朋党傅会也。始议窜逐,王曾疑责太重,丁谓熟视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指曾尝以第舍假准也,曾遂不复争。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词,谓嫌其不切,即用己意改定。诏所称“尝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皆谓语也。

谓恶准、迪,必欲置之死地,遣中使赉敕就赐二人。

中使承谓指,以锦囊贮剑揭于马前,示将有所诛戮状。

至道州,准方与群官宴,驿吏言状,州吏皆悚惧出迎,中使避不见;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

众惶恐不知所为,准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

中使不得已,乃授以敕。

准即从录事参军借绿衫著之,短才至膝,拜敕于庭,升阶复宴,至暮乃罢。

及赴贬所,道险不能进,州县以竹舆迎之,准谢曰:“吾罪人,得乘马幸矣。”

冒炎瘴,日行百里,左右为泣下。

中使至浑州,迪闻其异于它日,即自裁,不殊,其子东之救之,乃免。

人往见迪者,中使辄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臭腐,弃捐不与。

迪客邓馀怒曰:“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邪!邓馀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

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迪由是得全。

或语谓曰:“迪若贬死,如士论何?”

谓曰:“异日好事书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初,迪贬衡州,丁谓戒使者,持诏促迪上道。

通判郓州范讽辄留数日,为治装祖行。

讽,正辞子也,先知平阴县,会河决王陵埽,水去而土肥,失阡陌,民数争不能决。

讽为手书分别疆理,民皆持去,以为定券,无复争者。

及通判淄州,岁旱蝗,它谷皆不粒,民以蝗不食菽,犹可艺,而患无种,讽行县至邹平,发官廪贷民,即出三万斛。

比秋,民皆先期而输。

在郓州日,诏塞决河,州募民入刍楗,而城邑与农户等,讽曰:“贫富不同而轻重相若,非诏书使度民力之意,有司误也。”

即改符,使富人输三之二。

因请下诸州,以郓为率,朝廷从其言。

曹玮责授左卫大将军,知莱州。

玮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疑玮不受命,诏河北转运使韩亿驰往收其兵。

先是亿尝忤谓意,谓欲缘是并中亿。

而玮得诏,即日上道,从弱卒十馀人,不以弓韦长矢箙自随,谓卒不能加害。

三月,壬申,以给事中李及知杭州。

及治尚简严而乐道人善,以钱塘风俗轻靡,屏绝宴游。

一日,冒雪出郊,众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林逋,清谈至暮而归。

居官数年,未尝市吴中物,此去,惟市《白乐天集》一部。

以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权判流内铨。

宗道在选调久,患铨格烦密,及知吏所以为奸状,于是多所厘正,又悉书科条揭于庑下,人皆便之。

丙子,赐群臣御飞白书各一轴。

帝始未尝飞白书,一日,至真宗灵御前见所陈飞白笔,遂取而试书,体势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

戊寅,中书请自禫祭后,只日于崇政殿或承明殿视事,双日如先帝故事,前后殿皆不坐。

诏:“双日虽不视事,亦当宣召近臣入侍讲读。”

乙酉,作受命宝,其文曰:“恭膺天命之宝”,命参知政事王曾书。

庚寅,初御崇德殿听朝,皇太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帘以见辅臣。

是月,辽地震,云、应二州屋摧地陷,嵬白山裂数百步,泉涌成流。

光禄寺臣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刘美女婿也。

夏,四月,壬寅,召试馆职,太后遣内侍赐食,促令早了,主试者分为作之。

戊午,加赠皇太后三代,父通为彭城郡王,母庞氏为遂国太夫人,兄美为侍中。

遣薛田使于辽,告即位也。

辽主如缅山清暑。

五月,己巳朔,辽参知政事石用中卒。

丁丑,诏先朝《日历》、《起居注》未上者,亟修纂之,以大中祥符元年后史官失于撰集故也。

六月,己亥朔,上大行皇帝谥曰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辽主闻真宗崩,集蕃、汉大臣举哀号恸,因谓其宰相吕德懋曰:“闻嗣皇尚少,恐未知通好始末,苟为臣下所谓,奈何?”

及薛贻廓至,具道朝廷之意,辽主喜,谓后曰:“汝可致书宋太后,使汝名传中国。”

乃设真宗灵御于范阳悯忠寺,建道场百日,为真宗饭三京僧。

复命沿边州郡不得作乐,下令国中,诸犯真宗讳悉易之。

遣殿前都点检耶律藏引等祭奠、吊慰。

时太常博士程琳为接伴,辽使者谓琳曰:“昔先帝尝通使承天太后,今太后独无使,何也?”

琳曰:“南北为兄弟,则先皇帝视承天犹叔母,故无嫌。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

使者语屈。

庚申,西京作坊使入内押班雷允恭伏诛。

允恭与丁谓交接,倚势骄恣。

始,宦官以山陵事多在外,允恭独留不遣,自请于太后,太后不许。

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效力陵上,敢请罪!”

太后曰:“吾虑汝妄有举动,适为汝累。”

允恭泣告不已,乃以为山陵都监。

三月,乙亥,允恭驰至陵下,司天监刑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

允恭曰:“如何不用?”

中和曰:“恐下有石若水耳。”

允恭曰:“先帝无它子,若如秦王坟,当即用之。”

中和曰:“山陵事重,按行覆验,时日淹久,不及七月之期。”

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

允恭素贵横,众莫敢违,即改穿上穴。

乃入白太后,太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

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何为不可!”

太后意不然之,曰:“出与山陵使议可否。”

允恭见谓,具道所以。

谓亦知其不可,而重逆允恭意,唯唯而已。

允恭即入奏曰:“山陵使亦无异议矣。”

既而上穴果有石,石尽水出,众议藉藉。

修奉山陵部署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

谓庇允

恭,依违不决。癸巳,入内供奉官毛昌达还自陵下,具奏其事。太后连遣人诘谓,谓始请遣使按视。

丙申,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等就巩县讯鞫允恭罪状以闻。癸卯,又遣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同内臣覆视皇堂;咸请复用旧穴,乃诏辅臣会谓第议。明日,再命王曾覆视。谓请俟曾还,与众议不异,始复役。诏复役如初,唯皇堂须议定乃修筑。曾卒从众议。

允恭坐擅移皇堂,并盗金珠、银帛、犀玉带等,杖死于巩县,籍其家;弟允中决配郴州编管,刑中和决配沙门岛。

初,丁谓与雷允恭协比专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太后尝以帝卧起晚,令内侍传旨中书,欲独受群臣朝。谓适在告,冯拯等不敢决,请谓出谋之。及谓出,颇陈其不可,且诘拯等不即言,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尝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滋不悦。

允恭既下狱,王曾欲因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一日,语谓曰:“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当留白此。”谓不疑曾有它意也。曾因独对,具言谓包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太后大惊。谓徐闻之,力自辨于帘前,未退,内侍忽卷帘曰:“相公谁与语?驾起久矣。”谓惶恐不知所为,以笏叩头而出。癸亥,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谓独不与,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冯拯熟视惟演,惟演踧。

及对承明殿,太后谕拯等曰:“谓身为宰相,乃与允恭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句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识其矫诬。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且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少解,令拯等议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罢免皆降制,时欲亟行,止令拯等召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

丙寅,参知政事任中正罢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坐营救丁谓故也。中正弟中行、中师并坐降黜。

秋,七月,辛未,王曾加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为给事中,鲁宗道为右谏议大夫,并参知政事。

宗道为谕德时,居近酒肆,尝微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宗道始自酒肆来。使者先入,约曰:“即上怪公来迟,何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告。”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问使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里来,臣家贫,无杯杓,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用,尝以语太后,太后识之,于是并夷简皆首蒙擢任。

礼仪院言:“大行山陵礼毕,庄穆皇后郭氏,尝母仪天下,礼当升祔;庄怀皇后潘氏,本从籓邸追命,止当享于后庙。”诏集议尚书省,学士承旨李维等请如礼仪院所定,从之。

丙子,以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

戊寅,诏真宗陵名曰永定。始,丁谓请名陵曰镇,及谓贬,冯拯谓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定乃县名也,而宣祖止名安陵,又以翼祖陵已名为定,复追改为靖。议者议拯不学,当时无正之者。

辅臣三上表,请皇太后遵遗制,每五日一临便殿,依先定仪注,许令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加裁酌,皇太后不许;复上皇帝表,乃从之。

初,女道士刘德妙,尝以巫师出入丁谓家,谓败,逮系德妙,内侍鞫之。德妙具言谓尝教之曰:“汝所为不过巫事,不若托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雷允恭数至请祷。及真宗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龟蛇,令德妙持入内,绐言出其家山洞中。仍复教云:“上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当知之。”谓又作颂,题曰“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妖诞。辛卯,再贬谓崖州司户参军,诸子并勒停,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仍以谓罪状布告中外。

始,谓命宋绶草寇准责词,绶请其罪,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指,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犹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救。”论者快焉。

谓初逐准,京师为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钉;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寇老。”不半岁,谓亦贬。谓道出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仇,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

壬辰,诏:“中外臣僚有曾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

甲午,辅臣请“皇太后、皇帝五日—御承明殿,凡军马机宜及臣下陈乞恩泽,并呈禀取旨;若常事,即依旧进入,候印画付外;或事从别旨,有未可行者,即于御前纳下,再俟处分。”从之。

八月,壬寅,以礼部郎中张师德等为辽后生辰国信使。辽后生辰专遣使始此。

乙巳,帝与皇太后御承明殿,垂帘决事,始用王曾议也。时冯

拯继丁谓为首相,颇欲蹑谓故迹,曾独晓以祸福,且逆折之,拯不敢肆。自是事—决于两宫。

初,谓定太后称“予”。谓败,中书与礼仪院参议,每下制令称“予”,而便殿处分事称“吾”。太后诏止称“吾”。

九月,已巳,诏:“伎术官自今不得如京朝官用考课迁陟。”先是司天监丞徐起等言遇先帝御楼,及帝即位,止迁一官,愿如京朝官例,迁两官。朝廷恶其幸进,条约之。

己卯,诏以天书从葬永定陵,用王曾、吕夷简之议也。

辛卯,灵驾发引,帝不视事者十日,其后虽视事,犹御便殿。初,有司请悉坏灵驾所经道路城门、庐舍,以过车舆、象物。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言:“先帝东封西祀,仪物大备,犹不闻有所毁撤。且遗诏务从俭薄,今有司治明器侈大,以劳州县,非先帝意,愿下少府裁损之。”太后不可。帝时与太后俱坐閤中,乃言曰:“城门卑者当毁之,民居不当毁也。”太后以为然。

是月,辽主驻鲁古思淀。

冬,十月,丁酉朔,辽赐宰臣吕德懋、参知政事吴叔达、枢密副使杨又玄、右丞相马保忠钱物有差。

己酉,葬文明章圣元孝皇帝于永定陵,庙号真宗。

己未,祔真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以庄穆皇后配享,仍诏立庄穆忌。

初,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参知政事吕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奖忠直,辅导圣德,则所以报先帝者宜莫如此。”

甲子,帝与皇太后始复御承明殿。

是月,辽主至上京,曲赦畿内囚。

十一月,丁卯朔,枢密使钱惟演罢为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初,丁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题名石,独刊去准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祸既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解。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太后姻家,不可与政,请出之。”乃有是命。

惟演至河阳,尝请曲赐镇兵特支钱。太后将许之,侍御史知杂事蔡齐曰:“尝罚者,上人所操,非臣下所当请。且天子新即位,惟演连姻后家,乃请偏赏以自为恩,摇撼众心,不可许。”即劾奏惟演。遂罢赐钱。

戊辰,以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真宗庙庭。

以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举旧仪,榜之台中,令各举纠弹之职,毋白中丞、杂知。

癸酉,命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翰林学士晏殊修《真宗实录》;寻复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绶、度支副使陈尧佐同修。

乙亥,以皇太后生日为长宁节。

庚辰,判国子监孙奭言:“知衮州日,建立学舍以延生徒,至数百人,臣虽以俸钱赡之,然常不给。自臣去郡,恐渐废散,乞给田十顷为学粮。”从之。诸州给学田始此。

辛巳,始御崇政殿西閤,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与焉。初诏双日御经筵,自是虽只日亦召侍臣讲读。王曾以帝新即位,宜近师儒,故令奭等入侍。帝在经筵,或左右瞻瞩,则奭拱默以俟。每讲,体貌必庄,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覆规讽,帝为竦然改听。

壬午,以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

国子监旧制皆用近臣及宿儒典领,以后颇任贵游子弟之初仕者,与管库资序略均。壬辰,始命冯元同判国子监,仍诏自今毋得差补廕京朝官。

是月,吐蕃李立遵来附。

十二月,辛丑,高丽王询卒,其子钦遣使告于辽,辽主即命使册钦为高丽国王。

甲辰,诏辅臣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论语》;既而帝亲书唐贤诗以分赐焉。自是每诏辅臣至经筵,多以御书赐之。

京城谷价翔贵,戊申,出常平仓米贱粜以济民。

丁卯,诏:“应典卖田产影占徭役者,听人告,以所隐田三之一予之。”

加冯拯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曾集贤殿大学士。自是上相必加昭文、监史,次相加集贤。若上相罢免,则以次而升。如除三相,则分监修国史于次相云。

是岁,辽放进士张渐等四十七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译文

从上章涒滩年八月开始,到玄黓阉茂年十二月结束,共计两年多。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一零二零年)

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因为自己担任东宫职位,请求入朝;甲申日,皇帝召见他,命令他乘驿车前往京师。

调任知相州、太常卿寇准为知安州。

起初,李迪与寇准同在中书省任职,李迪对寇准非常恭敬;等到寇准被罢免,丁谓对李迪的态度变得轻慢。于是丁谓等人不希望寇准留在内地州郡,向皇帝报告,想要将他远调。皇帝命令将他调到小州,丁谓退下后在文书末尾写道:“奉圣旨,除远小处知州。”李迪说:“之前的圣旨中没有‘远’字。”丁谓说:“你当面听到皇帝的旨意,想要擅自修改圣旨来庇护寇准吗?”两人从此开始争执。

硃能听说使者到来,自知难以幸免,便穿上铠甲出来,杀了卢守明,率领部下士兵,带着家属叛逃。不久,硃能的部下溃散,他进入桑林自缢而死。

乙酉日,任命枢密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曾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为枢密副使。

辛卯日,任命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起初,太子为寿春郡王时,王旦推荐冯元适合在资善堂讲经,皇帝认为冯元年纪尚轻,改用了崔遵度。后来崔遵度去世,便任命冯元代替他。

壬寅日,太常卿、知安州寇准因硃能叛乱一事,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寇准经过零陵,翻越大坡时,护兵前后不接,溪洞的蛮夷趁机抢劫。他们的酋长听说后责备道:“为什么要抢夺贤宰相的行李?”立即派人归还了抢走的东西。寇准在道州时,每天早晨像往常一样穿戴朝服,建起楼阁,放置经史和道释书籍,闲暇时便诵读,宾客到来时谈笑风生,仿佛从未有过朝廷高官的显贵。

自从寇准被罢相,接连三次被贬,皇帝起初并不知道。一年多后,皇帝忽然问左右的人:“我很久没见到寇准了,为什么?”左右的人也不敢回答。

癸卯日,任命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煜为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起初,黄河在滑州决堤,大兴劳役,道路上饿死的人随处可见。刘煜请求罢免宰相以应对天变,当时寇准、丁谓确实在中书省任职。等到王曙因寇准被贬官,朝廷中没有人敢去见他,刘煜感叹道:“朋友之义,难道在今天就无法实行了吗?”于是前去为他饯行,过了一夜才回来。丁谓也没有怪罪他。

这个月,高丽派遣使者前往辽国,祝贺千龄节。

九月,己酉朔日,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为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吕夷简治理严谨,名声显赫,皇帝将他的名字写在屏风上,有意重用他。

丙辰日,皇帝在崇德殿处理政务。皇帝自从中春以来身体不适,只在长春殿处理政务,到这时身体恢复,才开始在前殿处理政务。

戊午日,辽国任命驸马萧绍宗为平章事。

己未日,罢免枢密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佥署枢密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句秦州兵马。周起一向与寇准交好,曹玮也不依附丁谓,丁谓厌恶他们,将他们视为寇准的党羽,因此都被罢免。周起性格谨慎,凡是奏事或回答禁中的问题,事后都会烧掉草稿,所以他的言论外人无从得知。

丁卯日,赦免天下在押囚犯。除了犯十恶罪、杀人、官员贪污、盗窃官物、持械放火、伪造符印的人外,其余全部赦免。周怀政、硃能的党羽,除了已经审判定罪的,其余都允许自新,不再追究。

辽国群臣请求给辽主上尊号,辽主不同意;三次上表后,才同意。

壬申日,赐京城百姓酺宴。

太子太保王钦若从杭州来朝见,皇帝命令他进入内殿起居。

甲戌日,给事中、知河阳孙奭上奏:“父亲户部郎中致仕孙翌,年已九十,按照礼文,‘九十岁的人其家人不应从政’,现在父母八十岁的人允许解官侍养,希望允许我退归乡里。”皇帝下诏不同意。

冬,十月,戊寅朔日,中书门下上奏:“政务清简,请依照唐制,单日处理政务,双日不坐朝。”皇帝同意。

壬午日,皇帝在正阳门观看酺宴,皇太子陪坐,共五日。皇帝自从身体不适后,很少再临幸,到这时人们非常高兴。

戊子日,辽国西南招讨使上奏:“党项部有小族不按时进贡,常有异心,应适时派遣使者督促。”辽主说:“边陲小族,每年有固定进贡,边臣骄纵,征敛无度,他们心怀恐惧无法自达。只需派遣清廉谨慎的官员,示以恩信,不要侵扰他们,自然会效顺。”

己丑日,任命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为知滑州。当时滑州正在修筑堤坝,陈尧佐创制木龙以减缓水势,堤坝才得以修筑。之后又修筑长堤以保护,人们称之为陈公堤。

壬辰日,任命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并命令他当天前往资善堂侍奉皇太子讲读。

十一月,乙卯日,命令劝农使兼提点刑狱官,从今以后以提点刑狱劝农使、副为称。

修建尚书省,任命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管此事。

丁巳日,辽国任命漆水郡王耶律制心为南京留守、析津尹、兵马都总管。己未日,任命伊勒希巴萧孝顺为南面诸行宫都部署,加左仆射。

庚申日,皇帝拿出自己撰写的七百二十二卷书给辅臣看;壬戌日,宰臣丁谓等人请求刻板公布,并命令在禁中另建殿阁收藏,皇帝同意。不久在龙图阁后修筑,这就是天章阁。又请求让中书、枢密院从《时政记》中选取盛美之事,另编为《圣政录》,皇帝同意,并命令钱惟演、王曾编撰。

乙丑日,皇帝在承明殿召见辅臣。皇帝说:“我近来逐渐康复,但国事仍不免劳心。现在太子年德渐成,皇后贤明,处理事务公平,深可托付。我想让太子在外处理政务,皇后在宫中详细处理。你们可以商议此事。”辅臣请求让中书、枢密院大臣各兼东宫职任,皇帝同意。

自从寇准被贬斥,丁谓逐渐专权,甚至任命官员也不报告皇帝。李迪愤懑,曾对同僚慨然说道:“我从布衣起家,十多年做到宰相,有以报国,死而无憾,怎能依附权臣以求自安!”

等到商议兼职时,李迪已带少傅,应得中书侍郎、尚书,丁谓坚持不同意,只让他兼任左丞,李迪无法忍受,变色而起。丙寅日,早晨上朝等待时,丁谓又想任命林特为枢密副使,仍领宾客。李迪说:“林特去年升任右丞,今年改任尚书,进入东宫,都不是公选,舆论未平,况且已经任命为詹事,怎能再改!”于是辱骂丁谓,拿起手版要打他;丁谓逃走,得以幸免。同僚极力调解,李迪不听,于是进入长春殿面见皇帝。

内臣将制书放在榻前,皇帝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的制书。”李迪上前说:“东宫官属不应增加,臣不敢接受此命。”于是斥责“丁谓奸邪弄权,私林特、钱惟寅而嫉寇准,特子

杀人后,不加以处理,反而无罪释放,只有钱惟演因为是姻亲而参与政事,曹利用、冯拯互相结党,我愿意与丁谓一起到宪司对质。

不久,丁谓、李迪等人先退下,只留下枢密使、副使商议,皇帝非常生气,最初想把他们交给御史台处理,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会让人震惊,况且丁谓本来没有争权夺利的意思,与李迪对质也不合适。”

皇帝说:“是非曲直还未分明,怎么能不辨明!”

后来皇帝怒气稍解,说:“我马上会有处理。”

钱惟演进言说:“我与丁谓是姻亲,突然被排斥,愿意退回到原来的职位。”

皇帝安慰了他很久,于是命令学士刘筠起草诏书,将丁谓、李迪各降一级,罢免宰相职务,丁谓调任河南府,李迪调任郓州。

诏书还未发出,丁卯日,李迪请求在承明殿面见皇帝,又请求在内东门见太子,他说的话没有人知道。

而丁谓暗中图谋重新入朝,钱惟演也担心丁谓一旦离开自己就会失去支持,于是向皇帝请求留下丁谓,并请求留下李迪,说:“辽国使者即将到来,宰相职位空缺,冯拯是老臣,可以担任中书职务。”

皇帝同意了,戊辰日,命令丁谓以户部尚书、李迪以户部侍郎回到原来的职位。

事情非常紧急,诏书由舍人院起草;刘筠起草的诏书最终没有执行。

当天,钱惟演及中正、曾等人按照最初的提议,升职并兼任东宫官职,而太子议政的诏书及冯拯、曹利用等人的任命都被搁置。

己巳日,丁谓在承明殿面见皇帝,皇帝质问他们争执的情况,丁谓说:“不是我要争,是李迪辱骂我,我愿意继续留任。”

于是皇帝赐座。

左右的人想设座墩,丁谓回头说:“有旨意恢复平章事。”

于是改用杌子。

于是人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丁谓到中书省,命令他继续处理事务,同时诏令李迪调任郓州。

丁谓开始传诏令刘筠起草恢复宰相职务的诏书,刘筠不奉诏,于是改召晏殊。

刘筠从院中出来,在枢密院南门遇到晏殊,晏殊侧身而过,不敢行礼,大概是心中有愧。

之前皇帝长期身体不适,有时语言错乱,曾经非常生气,对辅臣说:“昨夜皇后以下的人都去了刘氏那里,只留下我在宫中。”

众人都不敢回应,李迪进言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依法处理?”

过了很久,皇帝醒悟,说:“没有这回事。”

皇后正好在屏风后面,听到了这些话,因此厌恶李迪。

李迪之所以不能留任,不仅是丁谓等人的陷害,也是皇后的意思。

庚午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除军国大事仍旧由我亲自决定,其余事务都交给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在资善堂商议执行。”

皇太子上表推辞,皇帝下诏不允。

最初提议让皇太子总揽军国事务,丁谓认为不可,说:“现在皇上身体康复,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迪说:“太子监国,不是古制吗?”

双方争论不休。

李迪被罢免后,因此有了这个诏书。

任命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

辛未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群臣每五天在长春殿起居,其余时间只在承明殿上朝。”

壬申日,皇太子在资善堂会见宰相、枢密使,各司职掌依次参拜。

十二月,丁丑日初一,翰林学士杨亿去世,谥号为文,录用他的儿子。

杨亿天性聪颖,博览群书,文思敏捷,不加修改,与客人谈笑间挥毫自如,文章精密有章法;尤其擅长典章制度,当时很多人以他为榜样。

他喜欢教导后进,很多人因他而成名。

他性格耿直,崇尚名节,经常周济亲友,所得的俸禄和赏赐很快就用完了。

乙酉日,皇太子亲政。

皇帝下诏,内臣传达命令必须覆奏。

从此以后,辅臣每次会议,皇太子手持笏板面南而立,中书、枢密院将本司事务依次呈报,除了时政之外,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使臣、禁军士兵都要引见。

事情结束后,接见辅臣如常礼。

丁亥日,辽国禁止僧人自焚炼指。

戊子日,辽国下诏在中京建太祖庙,制度祭器都按照古制。

丁酉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司空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最初,王钦若与丁谓关系很好,丁谓将他引荐到两府。

后来丁谓得势,逐渐背叛王钦若,王钦若因此怀恨在心。

当时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王钦若原本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在东宫,地位在三少之上,丁谓不高兴,于是改任他为司空。

王钦若在宴会上见到皇帝,皇帝问:“你为什么不去中书省?”

王钦若回答:“我不是宰相,怎么敢去中书省?”

皇帝回头对都知说,送王钦若去中书省处理事务。

丁谓命令设宴招待他,说:“皇上命令中书省设宴。”

王钦若离开后,让都知入宫奏报,因为没有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回到私第;皇帝下诏,学士院降麻,丁谓于是任命王钦若为使相,担任西京留守。

皇帝只听到宣制,也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

闰月,丁卯日,因为嘉勒斯赉成为边患,皇帝下诏陈尧咨等人巡检。

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前两天因为服药导致腹泻,前后殿停止奏事。

乙亥日,皇帝勉强支撑身体到承明殿,召见辅臣,告诉他们要尽心辅导太子的意思,并亲手写了一幅字交给他们。

从此以后,皇帝的身体逐渐恢复,过了十天左右,才恢复正常。

当时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政,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都感到担忧。

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对钱惟演说:“太子年幼,没有皇后就不能立;皇后不依靠太子,人心也不会依附。

对太子施恩,太子就会安定,太子安定才能让刘氏安定。”

钱惟演认为有道理,于是告诉皇后,两宫因此更加亲近,人们也不再有所顾虑。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张仲举等四十五人。

赵德明开始在怀远镇筑城并居住,称为兴州。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五年(辽太平元年)

春天,正月,丁丑日初一,皇帝在延庆殿召见辅臣。

乙未日,派遣使者安抚京东水灾。

丁酉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密副使。

翰林学士刘筠见皇帝长期生病,丁谓专权,叹息说:“奸人当道,怎么能在这里待一天!”

于是上表请求外任。

皇帝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二月,丁未日,给事中、知河阳孙奭再次上表请求解职养父;庚戌日,皇帝任命他为知兖州,因为孙奭的父亲当时住在郓州,兖州和郓州相邻。

乙卯日,辽国皇帝前往钹河。

壬戌日,在高柳林打猎。

庚午日,任命光禄寺丞孔圣祐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事。

三月,辛巳日,皇帝在正阳门观看酺宴。

戊戌日,天章阁建成。

庚子日,将皇帝的文集、御书安放在天章阁,并在阁下宴请辅臣。

之前大食国向辽国进贡大象和方物,为儿子请求婚姻。

这个月,大食国再次请求,辽国皇帝封皇族女为公主嫁给他们。

夏天,四月,辽国东京留守上奏女真三十部长请求各自派儿子到朝廷侍候,辽国皇帝命令他们与父亲一起来接受约束。

乙卯日,辽国皇帝审录囚犯。

丁卯日,设置莱州。

这个月,辽国皇帝在缅山避暑。

五月,乙

亥日,皇帝考虑囚犯的情况,决定减轻全国的死罪。

癸未日,皇帝下诏让皇太子阅读《春秋》。

六月,丙午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己未日,国子监请求将皇帝亲自撰写的《至圣文宣王赞》和近臣撰写的《十哲、七十二贤赞》刻版印刷;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秋天,七月,甲戌日,发生了日食。在此之前,司天监根据《仪天历》预测到日食,皇帝在前九日避开了正殿,并派遣使者进行祈祷。当天,日食只进行了四分之一就停止了。第二天,群臣上表祝贺。

乙亥日,辽国派遣库哩到中京取回石晋所献的玉玺,因为冬天将要举行大册礼。

准布向辽国进贡。

戊寅日,新建了景灵宫和万寿殿,为皇帝祈福。

辛巳日,辽国皇帝前往沙岭,随后在潢河狩猎。

九月,辽国皇帝前往中京。

宋绶等人出使辽国归来,向皇帝报告了契丹的风俗。

戊寅日,吐蕃的嘉勒斯赉请求投降。

冬天,十月,丁未日,德寽勒部向辽国进贡马匹。

戊申日,辽国皇帝审查囚犯。

祥源观建成。

皇帝下诏奖励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副使周寔,因为他在春天到冬天期间运送了六百多万石上供米。

壬子日,辅臣因为皇帝长期身体不适,上表引用汉宣帝和唐高宗的故事,请求皇帝每五天到便殿一次;皇帝同意了。

庚申日,辽国皇帝前往通天观,观看鱼龙曼衍的表演;第二天再次观看。返回后,乘坐玉辂,从内三门进入万寿殿,向七庙的御容奠酒,并宴请宗室。

十一月,癸未日,辽国皇帝在昭庆殿接受群臣上尊号为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天下,改元为太平,内外官员的职位有所提升。

辽国皇子梁王宗真,小时候聪明,长大后身材魁梧,豁达大度,擅长骑射,喜欢儒术,精通音律,辽国皇帝和皇后都非常喜爱他;甲申日,册封他为皇太子。

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生病,多次上表请求到京师就医,没有得到回复。丁谓秘密派人告诉王钦若说:“皇上多次提到你,非常想见你;你只管上表直接来,皇上一定不会惊讶。”王钦若相信了,立即让他的儿子右赞善大夫从益向河南府发文,带着病返回。丁谓因此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守,没有臣子的礼节。”命令御史中丞薛映到王钦若的家中审问,王钦若惶恐认罪。戊子日,降职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剥夺从益的一个官职。转运使和河南府的官员都受到责备,并颁布谕旨告知天下。

十二月,乙巳日,任命内殿崇班皇甫继明同句当三馆、秘阁公事。咸平年间,最初任命刘崇超监三馆、秘阁图籍,后来因循与判馆联署掌事,当时舆论对此不满。刘崇超与王钦若关系密切,丁谓为相后,另用皇甫继明以分其权,改称监图籍为句当公事。从此内臣与大学士同职,当时舆论更加不满。

辽国的特里衮耶律资忠在高丽时,他的弟弟昭为著帐郎君,因犯罪被没收家产。到耶律资忠回国后,辽国皇帝对他非常优待,恢复了昭的横帐,并归还了旧产,还将外戚的女儿嫁给他。当时枢密使萧哈绰、少师萧巴格正受到辽国皇帝的宠爱,耶律资忠性格刚直,不肯屈从,曾在辽国皇帝面前诋毁他们。辽国皇帝大怒,剥夺了耶律资忠的官职。昭博学善文,先前在从猎拔里堵山时,被羯羊触死。

在此之前,辽国皇帝铸造了“统和元宝”钱,现在又铸造了“太平元宝”钱,新旧钱币同时使用。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乾兴元年(辽太平二年)

春天,正月,辛未日,皇帝下诏改元。

辽国皇帝前往纳水。

二月,庚子日,大赦天下。皇帝下诏从今以后中外所上表章,省去尊号。群臣再次上表请求恢复尊号,皇帝不同意。于是群臣另上尊号为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癸卯日,皇帝下诏同意,但最终也没有接受册封。

辛丑日,辽国皇帝驻跸鱼儿泺。

甲辰日,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

甲寅日,皇帝在寝殿的东偏殿召见宰相。皇帝病情加重,戊午日,在延庆殿驾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当天,百官在延庆殿的东楹见到太子。派遣内殿承制、閤门使薛贻廓向辽国告哀。京城内外,增加兵力守卫,停止工役。

起初,辅臣在皇太后面前共同听取遗命,退下后,在殿庐草拟制书,军国大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想要去掉“权”字,王曾说:“皇帝年幼,政事出自后宫,这已经是国家的不幸,称权尚足以示后;况且遗言犹在耳,怎么能改呢!而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乎?”丁谓不敢再说。王曾又说:“尊礼淑妃太急,须他日再议,不必载入遗制中。”丁谓不悦地说:“参政想要擅改制书吗?”王曾再次与他辩论,但同僚无人支持,王曾也只好作罢。当时中外议论纷纷,王曾正色独立,朝廷依赖他的稳重。

己未日,大赦天下,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山陵诸费,不向百姓征收。

庚申日,任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

在此之前,群臣讨论太后临朝的礼仪,王曾引用东汉的故事,请求每五天到承明殿一次,太后坐在左边,皇帝坐在右边,垂帘听政。得到旨意后,丁谓却想让皇帝在朔望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召对辅臣决定,非大事则由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王曾说:“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丁谓不听。癸亥日,太后忽然降下手书,处分完全按照丁谓的提议。原来丁谓不想让同僚预闻机密,所以暗中结交雷允恭让他向太后报告,最终实现了他的意图。等到学士草拟辞章,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丁谓阅毕才进呈。甲子日,开始在崇政殿西庑听政。

乙丑日,以皇帝的生日为乾元节。

丙寅日,宰臣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并兼侍中。王曾对丁谓说:“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耳。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丁谓不听。

戊辰日,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并将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中外;寇准因与周怀政交通,李迪因朋党傅会。起初讨论流放时,王曾怀疑责罚太重,丁谓看着王曾说:“居停主人恐怕也难免。”指的是王曾曾将宅第借给寇准,王曾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草拟责词,丁谓嫌其不够严厉,即用自己的意思改定。诏书中所称“尝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都是丁谓的话。

丁谓憎恶寇准和李迪,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派遣中使带着敕书去赐死二人。

中使秉承丁谓的指示,用锦囊装着剑挂在马前,表示将要进行诛杀的样子。

到了道州,寇准正与群官宴饮,驿吏报告了情况,州吏都惊恐地出来迎接,中使却避而不见;问他来的原因,也不回答。

众人惶恐不知所措,寇准神色自若,让人对中使说:“如果朝廷要赐我死,我希望看到敕书。”

中使不得已,只好把敕书交给他。

寇准随即向录事参军借了一件绿衫穿上,衣服短到膝盖,在庭院中拜受敕书,然后继续上台阶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

等到前往贬所时,道路险阻无法前进,州县用竹轿迎接他,寇准谢绝说:“我是罪人,能骑马已经很幸运了。”

他冒着炎热的瘴气,每天行走百里,左右的人都为他流泪。

中使到了浑州,李迪听说情况与往日不同,立即自尽,但没有成功,他的儿子东之救了他,才得以免死。

有人去看望李迪,中使就记下他们的名字;有人送食物给他,中使把食物留到腐烂,丢弃不给李迪。

李迪的门客邓馀愤怒地说:“你这小子!想杀我主公来讨好丁谓吗?邓馀不怕死,你杀我主公,我必杀你!”

邓馀跟随李迪到衡州,寸步不离,李迪因此得以保全。

有人对丁谓说:“如果李迪贬死,士人舆论会怎样?”

丁谓说:“将来好事书生记载此事,不过会说‘天下人都为他惋惜’罢了。”

当初,李迪被贬到衡州,丁谓告诫使者,带着诏书催促李迪上路。

通判郓州范讽却留他住了几天,为他准备行装送行。

范讽是范正辞的儿子,曾任平阴县知县,当时黄河在王陵埽决口,水退后土地肥沃,但田界不清,百姓多次争讼无法解决。

范讽亲手书写田界,百姓都拿去作为定券,不再有争讼。

后来他任淄州通判,那年旱灾和蝗灾严重,其他谷物都没有收成,百姓因为蝗虫不吃豆子,还可以种植,但苦于没有种子,范讽巡视到邹平,打开官仓借给百姓,立即发放了三万斛。

到了秋天,百姓都提前归还了粮食。

在郓州时,朝廷下令堵塞决口的黄河,州里招募百姓捐献草料,但城邑和农户的负担相同,范讽说:“贫富不同而负担相同,这不是诏书要求衡量民力的意思,是有关部门的失误。”

他立即修改命令,让富人承担三分之二的负担。

并请求朝廷下令各州,以郓州为标准,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曹玮被贬为左卫大将军,任莱州知州。

曹玮当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怀疑他不会接受任命,诏令河北转运使韩亿迅速前往收他的兵权。

此前韩亿曾得罪丁谓,丁谓想借此机会陷害韩亿。

但曹玮接到诏书后,当天就上路,只带了十几个弱兵,没有携带弓箭,丁谓最终无法加害于他。

三月壬申日,任命给事中李及为杭州知州。

李及治理崇尚简约严厉,喜欢称赞别人的善行,因为钱塘风俗轻浮奢靡,他禁止宴饮游乐。

一天,他冒雪出城,众人以为他会设酒宴请客;他却独自去拜访林逋,清谈到傍晚才回来。

他在任几年,从未购买过吴中的物品,离任时,只买了一部《白乐天集》。

任命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为权判流内铨。

鲁宗道在选调部门任职已久,对繁琐的铨选制度感到不满,并且知道官吏如何作弊,于是进行了许多改革,还把科条全部书写张贴在廊下,大家都感到方便。

丙子日,赐给群臣每人一轴御笔飞白书。

皇帝起初不会写飞白书,一天,在真宗灵位前看到陈列的飞白笔,就拿起来试写,笔势遒劲,好像早就练习过一样,于是分赐给群臣。

戊寅日,中书省请求在禫祭后,单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日按照先帝的惯例,前后殿都不坐朝。

皇帝下诏:“双日虽然不处理政务,也应当召见近臣入宫侍讲读书。”

乙酉日,制作受命宝,上面刻着“恭膺天命之宝”,命参知政事王曾书写。

庚寅日,皇帝首次在崇德殿听朝,皇太后在承明殿设幄帐,垂帘接见辅臣。

这个月,辽国发生地震,云、应二州房屋倒塌,地面塌陷,嵬白山裂开数百步,泉水涌出成河。

光禄寺臣尉氏马季良,本是茶商,是刘美的女婿。

夏季四月壬寅日,召他试馆职,太后派内侍赐食,催促他早点完成,主考官替他作答。

戊午日,加赠皇太后三代,父亲马通为彭城郡王,母亲庞氏为遂国太夫人,兄长刘美为侍中。

派遣薛田出使辽国,告知新帝即位。

辽主前往缅山避暑。

五月己巳日,辽国参知政事石用中去世。

丁丑日,下诏要求尽快修纂先朝《日历》、《起居注》中未完成的部分,因为大中祥符元年以后的史官失于撰集。

六月己亥日,为大行皇帝上谥号为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辽主听说真宗去世,召集蕃、汉大臣举哀痛哭,并对宰相吕德懋说:“听说新皇帝还年轻,恐怕不知道通好的始末,如果被臣下所左右,怎么办?”

等到薛贻廓到达,详细传达了朝廷的意思,辽主很高兴,对皇后说:“你可以写信给宋太后,让你的名字传遍中国。”

于是在范阳悯忠寺设立真宗灵位,建道场百日,为真宗供养三京的僧人。

还命令沿边州郡不得奏乐,下令全国,凡是犯真宗名讳的字都要改掉。

派遣殿前都点检耶律藏引等人祭奠、吊慰。

当时太常博士程琳为接伴使,辽国使者对程琳说:“从前先帝曾派使者通问承天太后,如今太后却没有使者,为什么?”

程琳说:“南北是兄弟之国,先皇帝视承天太后为叔母,所以没有忌讳。如今皇太后是嫂嫂,按礼不通问。”

使者无言以对。

庚申日,西京作坊使入内押班雷允恭被处死。

雷允恭与丁谓勾结,倚仗权势骄横放肆。

起初,宦官大多在外处理山陵事务,雷允恭却独自留在京城,他请求太后让他去,太后不许。

雷允恭哭着说:“臣受先帝恩遇,不在人后,却独独不能为陵上效力,敢请罪!”

太后说:“我担心你妄有举动,反而连累你。”

雷允恭哭诉不已,太后才任命他为山陵都监。

三月乙亥日,雷允恭赶到陵下,司天监刑中和对他说:“现在山陵往上百步,风水适合子孙,类似汝州秦王坟。”

雷允恭说:“为什么不用?”

刑中和说:“恐怕下面有石头或水。”

雷允恭说:“先帝没有其他儿子,如果像秦王坟,就应当用。”

刑中和说:“山陵事务重大,需要反复查验,时间拖得太久,恐怕赶不上七月的期限。”

雷允恭说:“只管移到上穴,我骑马入宫见太后说明。”

雷允恭一向骄横,众人不敢违抗,于是改穿上穴。

他入宫禀告太后,太后说:“这是大事,怎能如此轻率!”

雷允恭说:“让先帝的子孙受益,有什么不可以!”

太后不以为然,说:“出去和山陵使商议是否可行。”

雷允恭见到丁谓,详细说明了情况。

丁谓也知道不可行,但不敢违逆雷允恭的意思,只是唯唯诺诺。

雷允恭随即入宫奏报:“山陵使也没有异议。”

结果上穴果然有石头,石头挖尽后水涌出来,众人议论纷纷。

修奉山陵的官员担心无法成功,中途停工,奏请等待命令。

丁谓包庇雷允恭。

恭,犹豫不决。癸巳日,入内供奉官毛昌达从陵墓回来,详细报告了这件事。太后连续派人责问丁谓,丁谓这才请求派遣使者去查看。

丙申日,派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等人到巩县审讯雷允恭的罪状并上报。癸卯日,又派遣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与内臣一起重新查看皇堂;他们都请求重新使用旧穴,于是下诏让辅臣在丁谓的府邸商议。第二天,再次命令王曾去查看。丁谓请求等王曾回来,如果与大家的意见一致,再开始施工。下诏恢复施工如初,只是皇堂需要商议确定后再修筑。王曾最终听从了大家的意见。

雷允恭因擅自移动皇堂,并盗窃金珠、银帛、犀玉带等,被杖死在巩县,抄没其家产;他的弟弟雷允中被发配到郴州编管,刑中和被发配到沙门岛。

起初,丁谓与雷允恭勾结专权,内挟太后,同僚们无可奈何。太后曾因皇帝起床晚,命令内侍传旨中书,想要独自接受群臣朝见。丁谓当时在休假,冯拯等人不敢决定,请丁谓出来商议。丁谓出来后,极力陈述不可行,并责备冯拯等人不立即表态,因此逐渐失去太后的信任。又曾提议每月进献钱财供宫廷使用,太后更加不高兴。

雷允恭下狱后,王曾想借山陵之事一并除掉丁谓,但没有机会。一天,王曾对丁谓说:“我没有儿子,打算让弟弟的儿子继承家业,明天朝会后,我会留下说明此事。”丁谓没有怀疑王曾别有用心。王曾于是单独面见太后,详细说明丁谓包藏祸心,故意让雷允恭将皇堂移到绝地;太后大惊。丁谓慢慢得知此事,极力在帘前为自己辩解,还未退下,内侍忽然卷起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皇上已经离开很久了。”丁谓惶恐不知所措,用笏板叩头后退出。癸亥日,辅臣在资善堂聚餐,召见议事,丁谓独自未被召见,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后,非常哀伤地请求。钱惟演急忙说:“应当尽力,不必太担忧!”冯拯仔细看着钱惟演,钱惟演显得局促不安。

等到在承明殿面见太后时,太后对冯拯等人说:“丁谓身为宰相,竟然与雷允恭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托雷允恭让后苑工匠制作的金酒器给他们看。又拿出雷允恭曾向丁谓请求掌管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状子,说:“丁谓以前附议雷允恭的奏事,都说已经与你们商议过,所以都批准了他的奏章,最近才知道他是在欺骗。而且他负责先帝陵寝的修建,却擅自迁移,几乎误了大事。”冯拯等人奏道:“自从先帝驾崩,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一同商议,声称是宫中的旨意,我们无法分辨真假。幸亏圣明察觉了他们的奸诈,这是国家的福气。”太后非常愤怒,想要诛杀丁谓,冯拯进言说:“丁谓固然有罪,但皇帝刚刚即位,立即诛杀大臣,会震惊天下。而且丁谓难道有逆谋吗?只是失职于山陵之事罢了。”太后的怒气稍减,命令冯拯等人商议降职的命令。任中正说丁谓曾受先帝托付,虽然有罪,请求按法律议功。王曾说:“丁谓因不忠得罪宗庙,还有什么可议的!”于是贬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照惯例,宰相罢免都要降制,当时急于执行,只让冯拯等人召舍人起草诏书,并在朝堂公布,布告天下。

丙寅日,参知政事任中正被罢免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因为营救丁谓的缘故。任中正的弟弟任中行、任中师也一同被降职。

秋,七月,辛未日,王曾加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为给事中,鲁宗道为右谏议大夫,并参知政事。

鲁宗道担任谕德时,住在酒肆附近,曾微服到酒肆中饮酒,偶然真宗紧急召见,使者到门,等了很久,鲁宗道才从酒肆回来。使者先入宫,约定说:“如果皇上怪你来迟,你怎么回答?”鲁宗道说:“就如实相告。”使者说:“那样你会得罪。”鲁宗道说:“饮酒是人之常情;欺君是臣子的大罪。”真宗果然问使者,使者如实回答。皇帝责问鲁宗道,鲁宗道谢罪说:“有故人从乡里来,臣家贫,没有酒杯,所以去酒家饮酒。”皇帝认为他忠实可大用,曾对太后说起,太后记住了他,于是吕夷简和鲁宗道都首先被提拔。

礼仪院说:“大行山陵礼毕,庄穆皇后郭氏,曾母仪天下,礼当升祔;庄怀皇后潘氏,本从藩邸追命,只当享于后庙。”下诏在尚书省集议,学士承旨李维等人请求按照礼仪院的决定,皇帝同意了。

丙子日,任命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

戊寅日,下诏真宗陵墓名为永定。起初,丁谓请求陵名为镇,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陵都有“永”字,所以改为永定陵。然而永定是县名,而宣祖的陵墓名为安陵,翼祖的陵墓名为定,又追改为靖。议论者认为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人纠正他。

辅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太后遵循遗制,每五天到便殿一次,按照先前的仪注,允许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同商议,皇太后不同意;再次上表给皇帝,才同意了。

起初,女道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丁谓失势后,刘德妙被逮捕,内侍审讯她。刘德妙详细说明丁谓曾教她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巫事,不如托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就在丁谓家设神像,夜晚在园中祭祀,雷允恭多次来请祷。等到真宗驾崩,刘德妙被引入宫中。又因挖地得到龟蛇,命令刘德妙带进宫,谎称是从她家山洞中得到的。丁谓还教她说:“皇上如果问你如何知道是老君,你就说相公非凡人,应当知道。”丁谓又作颂,题为“混元皇帝赐德妙”,内容涉及妖诞。辛卯日,再次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儿子们都被勒令停职,抄没其家产,得到四方贿赂,不可胜数,并将丁谓的罪状布告天下。

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寇准的责词,宋绶问他的罪名,丁谓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证据。”宋绶虽然按照丁谓的意思起草,但最终修改了丁谓的原话。等到丁谓被贬,宋绶仍然负责起草诏书,立即写道:“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救。”议论者对此感到痛快。

丁谓起初驱逐寇准,京城中流传着这样的话:“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钉;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丁谓路过雷州,寇准派人送一只蒸羊到边境上。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他。听说家僮想报仇,寇准闭门让他们赌博,不许出门,等丁谓走远才停止。

壬辰日,下诏:“中外臣僚有曾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

甲午日,辅臣请求“皇太后、皇帝每五天到承明殿一次,凡军马机宜及臣下请求恩泽,都呈报取旨;如果是常事,就照旧进入,等印画后交付外廷;如果事情另有旨意,有不可行的,就在御前纳下,再等处分。”皇帝同意了。

八月,壬寅日,任命礼部郎中张师德等人为辽后生辰国信使。辽后生辰专门派遣使者从此开始。

乙巳日,皇帝与皇太后到承明殿,垂帘决事,这是采纳了王曾的建议。当时冯

冯拯接替丁谓成为首相,他本想追随丁谓的旧例,但王曾独自向他说明其中的祸福,并且坚决反对,冯拯因此不敢放肆。从此,朝廷事务都由两宫决定。

最初,丁谓规定太后自称“予”。丁谓失势后,中书省与礼仪院商议,每次下达制令时称“予”,而在便殿处理事务时称“吾”。太后下诏只称“吾”。

九月,已巳日,皇帝下诏:“伎术官从今以后不得像京朝官那样通过考课晋升。”此前,司天监丞徐起等人说,他们在先帝御楼时,以及皇帝即位后,只晋升了一级官职,希望像京朝官那样晋升两级。朝廷厌恶他们的侥幸晋升,因此制定了这一规定。

己卯日,皇帝下诏将天书随葬于永定陵,这是采纳了王曾和吕夷简的建议。

辛卯日,灵驾出发,皇帝有十天不处理政务,之后虽然开始处理政务,但仍然在便殿办公。最初,有关部门请求拆除灵驾所经过的道路、城门和房屋,以便灵车和仪仗通过。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说:“先帝东封西祀时,仪仗物品非常完备,但从未听说有拆除建筑的情况。而且先帝的遗诏要求节俭,现在有关部门制作的明器过于奢侈,劳民伤财,这不符合先帝的意愿,希望下令少府监削减。”太后不同意。皇帝当时与太后一起坐在閤中,便说:“低矮的城门可以拆除,但民居不应拆除。”太后认为他说得对。

这个月,辽主驻扎在鲁古思淀。

冬,十月,丁酉朔日,辽国赐给宰臣吕德懋、参知政事吴叔达、枢密副使杨又玄、右丞相马保忠不同数量的钱物。

己酉日,文明章圣元孝皇帝被安葬在永定陵,庙号为真宗。

己未日,将真宗的神主牌位安放在太庙,庙乐名为《大明之舞》。庄穆皇后配享,并下诏设立庄穆忌日。

最初,太后想将自己平生的服饰和玩物像在宫中一样陈列,并用银罩覆盖神主牌位;参知政事吕夷简说:“这不足以报答先帝。如今天下的政事在两宫手中,太后只要远离奸邪,奖励忠直,辅佐圣德,这才是报答先帝的最好方式。”

甲子日,皇帝与皇太后开始重新在承明殿办公。

这个月,辽主到达上京,大赦京畿内的囚犯。

十一月,丁卯朔日,枢密使钱惟演被罢免,调任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最初,丁谓驱逐寇准时,钱惟演也出了力。后来在枢密院题名石上,钱惟演单独删去了寇准的名字,并写道:“逆准削而不书”。丁谓的祸患初现时,钱惟演担心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于是排挤丁谓以自保。冯拯厌恶他的为人,便说:“钱惟演将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应参与政事,请将他调出朝廷。”于是有了这个命令。

钱惟演到达河阳后,曾请求特别赏赐镇兵。太后准备同意,侍御史知杂事蔡齐说:“赏罚是皇帝的特权,不是臣下可以请求的。而且天子刚刚即位,钱惟演与后家联姻,却请求偏赏以施恩,动摇人心,不能同意。”于是弹劾钱惟演。最终取消了赏赐。

戊辰日,将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于真宗庙庭。

任命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此前,三院御史上奏事务时,都要先报告中丞。刘筠恢复了旧制,在御史台中张贴告示,命令御史们各自履行纠弹职责,不必报告中丞和杂知。

癸酉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翰林学士晏殊修撰《真宗实录》;不久又命令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绶、度支副使陈尧佐一同修撰。

乙亥日,将皇太后的生日定为长宁节。

庚辰日,判国子监孙奭说:“我在衮州任职时,建立了学舍以招收学生,人数达到数百人,我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自从我离开衮州,担心学舍会逐渐荒废,请求赐予十顷田地作为学粮。”皇帝同意了。各州赐予学田的制度从此开始。

辛巳日,皇帝开始在崇政殿西閤办公,召见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也参与其中。最初规定双日举行经筵,从此即使单日也召见侍臣讲读。王曾认为皇帝刚刚即位,应该亲近师儒,因此让孙奭等人入宫侍讲。皇帝在经筵上,有时会左右张望,孙奭便拱手静默等待。每次讲课时,孙奭的仪态都非常庄重,讲到前代乱君亡国时,必定反复规劝讽喻,皇帝因此肃然起敬,认真听讲。

壬午日,任命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

国子监的旧制是由近臣和宿儒掌管,后来逐渐任用贵族子弟初入仕途者,与管库的资历相当。壬辰日,开始任命冯元同判国子监,并下诏从今以后不得差补荫京朝官。

这个月,吐蕃的李立遵前来归附。

十二月,辛丑日,高丽王询去世,他的儿子钦派遣使者向辽国报告,辽主立即派遣使者册封钦为高丽国王。

甲辰日,皇帝下诏让辅臣在崇政殿西庑观看孙奭讲解《论语》;随后皇帝亲自书写唐代贤人的诗篇赐给他们。从此每次召见辅臣到经筵时,皇帝常常赐予御书。

京城粮价飞涨,戊申日,朝廷打开常平仓,低价出售粮食以救济百姓。

丁卯日,皇帝下诏:“凡是典卖田产以逃避徭役的人,允许他人告发,告发者将获得所隐瞒田产的三分之一。”

加封冯拯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曾为集贤殿大学士。从此,上相必定加封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次相加封集贤殿大学士。如果上相被罢免,则次相依次晋升。如果任命三相,则将监修国史的职责分给次相。

这一年,辽国录取了张渐等四十七名进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注解

上章涒滩: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上章是干支纪年中的一种,涒滩是地支中的一种。

玄黓阉茂: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玄黓是干支纪年中的一种,阉茂是地支中的一种。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宋真宗的尊号,表示其统治时期的合法性和功绩。

天禧四年:宋真宗时期的年号,公元1020年。

辽开泰九年:辽圣宗时期的年号,公元1020年。

太子太保: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和保护。

判杭州:古代官职,负责杭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太常卿:古代官职,负责宗庙礼仪等事务。

寇准:北宋时期的著名宰相,因与丁谓政见不合被贬,后丁谓亦被贬。

丁谓:北宋政治家,曾任宰相,因权倾朝野而被贬。

李迪:宋代的一位大臣。

硃能:北宋时期的叛将,曾发动叛乱。

枢密副使: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参知政事: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翰林学士:宋代负责起草诏书、编纂史书的官员,地位较高。

太常丞:古代官职,负责宗庙礼仪等事务。

直龙图阁: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皇家图书。

左正言:古代官职,负责谏言和监察。

太子右谕德: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和道德培养。

道州司马:古代官职,负责道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右司谏:古代官职,负责谏言和监察。

判户部勾院:古代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工部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工程和制造事务。

侍御史知杂事: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和审理案件。

高丽:古代朝鲜半岛的国家,与宋朝和辽朝有外交关系。

辽:古代中国北方的契丹族建立的政权,与宋朝并存。

千龄节:辽朝的节日,庆祝皇帝的寿辰。

兵部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知制诰:古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刑部郎中:古代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权知开封府:古代官职,负责开封府的行政事务。

崇德殿:宋朝皇宫中的一座殿宇,皇帝在此处理政务。

长春殿:宋朝皇宫中的一座殿宇,皇帝在此处理政务。

驸马:古代皇帝的女婿,通常有较高的政治地位。

平章事: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

户部侍郎:古代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知青州:古代官职,负责青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佥署枢密院事: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宣徽南院使:古代官职,负责宫廷事务。

环庆路都部署: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管句秦州兵马:古代官职,负责秦州地区的军事事务。

周怀政:宋代的一位大臣。

赦天下系囚:皇帝发布赦免令,释放全国在押的囚犯。

十恶:古代法律中的十种重罪,通常不予赦免。

官典犯赃:官员贪污受贿的罪行。

盗官物:盗窃官府财物的罪行。

持仗放火:持械纵火的罪行。

伪造符印:伪造官方印章和文件的罪行。

周怀政、硃能党类:指与周怀政和硃能叛乱有关的人员。

自新:指犯罪者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酺:古代的一种庆祝活动,通常与皇帝的寿辰或重大节日有关。

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谏言和监察。

知河阳:古代官职,负责河阳地区的行政事务。

户部郎中:古代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致仕:古代官员退休的称谓。

中书门下:古代中央政府机构,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机务清简:指政务清闲,事务不多。

唐制:指唐朝的制度。

只日视事,双日不坐:指只在单日处理政务,双日不办公。

正阳门:宋朝皇宫的一座城门。

皇太子:皇帝的继承人,通常为皇帝的长子。

党项部:古代中国西北地区的一个少数民族,与宋朝和辽朝有外交关系。

西南招讨使:古代官职,负责西南地区的军事事务。

清慎官将:指清廉谨慎的官员。

恩信:指皇帝的恩德和信任。

侵渔:指官员贪污受贿,侵害百姓利益。

效顺:指效忠朝廷,顺从皇帝的旨意。

起居郎:古代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直史馆:古代官职,负责编修史书。

知滑州:古代官职,负责滑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木龙:古代用于防洪的工程设施。

陈公堤:指陈尧佐修建的堤坝,后人以其姓氏命名。

资政殿大学士: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顾问和咨询。

资善堂:北宋时期皇太子处理政务的地方。

劝农使:古代官职,负责农业事务。

提点刑狱官:古代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尚书省:古代中央政府机构,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龙图阁学士: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皇家图书。

漆水郡王:古代爵位,通常授予皇族成员。

南京留守:古代官职,负责南京地区的行政事务。

析津尹:古代官职,负责析津地区的行政事务。

兵马都总管: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伊勒希巴:辽朝的官职,负责宫廷事务。

南面诸行宫都部署:古代官职,负责南面行宫的行政事务。

左仆射: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圣制:指皇帝的著作或诏书。

辅臣:指皇帝的辅佐大臣,通常为宰相或其他高级官员。

镂板宣布:指将皇帝的著作或诏书刻印并公布。

天章阁:北宋皇宫中的一处重要建筑,用于存放皇帝的文集和御书。

时政记:记录当时政治事件的书籍。

圣政录:记录皇帝政绩的书籍。

承明殿:北宋皇宫中的一处重要殿堂,常用于皇帝召见大臣和处理政务。

少傅: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和保护。

中书侍郎: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左丞: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林特: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枢密副使。

宾客:古代官职,负责接待宾客和处理外交事务。

詹事: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和保护。

手版:古代官员上朝时手持的木板,用于记录奏章。

制书:皇帝的诏书或命令。

东宫官属:指太子的属官,负责太子的教育和保护。

奸邪弄权:指官员利用职权进行不正当的行为。

私林特、钱惟寅:指丁谓偏袒林特和钱惟寅,利用职权为他们谋取私利。

嫉寇准:指丁谓嫉妒寇准,利用职权打压他。

冯拯: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参知政事,后因营救丁谓而被罢免。

曹利用:北宋政治家,曾任枢密使,与丁谓、冯拯等人结为朋党。

钱惟演: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枢密副使,后升任枢密使。

刘筠:北宋文学家、政治家,曾任翰林学士,因不满丁谓专权而请求外任。

晏殊:北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曾任宰相,与丁谓有政治交往。

王钦若:宋代的一位大臣。

杨亿:北宋文学家、政治家,曾任翰林学士,以文思敏捷、精通典章制度著称。

中书:北宋时期的中央行政机构,负责起草诏令和处理政务。

枢密院:北宋时期的中央军事机构,负责军事指挥和决策。

太子监国:古代皇帝因故不能理政时,由太子代为处理国事的制度。

辽使:辽国派往北宋的使者,通常用于外交事务。

白麻:古代用于起草重要诏令的纸张,通常用于任命宰相等重要职位。

使相:北宋时期的一种高级官职,通常由宰相兼任,负责地方军政事务。

西京留守:北宋时期的一种地方官职,负责西京(今河南洛阳)的军政事务。

大食国:古代中国对阿拉伯帝国的称呼,常与宋朝有外交和贸易往来。

女真:古代东北亚的一个民族,后建立金朝,与辽、宋有频繁的交往和冲突。

莱州:北宋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山东省。

缅山:辽国的一处避暑胜地,辽主常在此清暑。

亥朔:农历每月的第一天,称为朔日。亥朔指的是亥月的第一天。

虑囚:古代皇帝对囚犯进行审查,考虑是否减刑或赦免。

太白昼见:太白星(金星)在白天出现,古代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镂版:雕刻印刷版,用于印刷书籍。

日有食之:日食,古代认为这是天象异常,常与国家的吉凶祸福相联系。

司天:古代负责观测天象、制定历法的官员。

仪天历:宋代的一种历法。

玉玺:皇帝的印章,象征皇权。

准布:辽国的一个部落。

景灵宫:宋代皇帝祈福的宫殿。

潢河:辽国的一条河流。

嘉勒斯赉:吐蕃的一位首领。

德寽勒部:辽国的一个部落。

祥源观:宋代的一座道观。

淮南、江、浙、荆湖:宋代的地理区域,指今天的江苏、浙江、湖北等地。

违豫:皇帝身体不适。

便殿: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

通天观:辽国的一座道观。

鱼龙曼衍之戏:古代的一种杂技表演。

玉辂:皇帝乘坐的豪华马车。

七庙: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七座宗庙。

昭庆殿:辽国的一座宫殿。

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广孝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辽国皇帝的一个尊号。

太平:辽国的一个年号。

梁王宗真:辽国的一位皇子。

司农卿:古代负责农业的官员。

南京:宋代的南京,指今天的河南商丘。

皇甫继明:宋代的一位官员。

三馆、秘阁:宋代的国家图书馆和档案馆。

刘崇超:宋代的一位官员。

耶律资忠:辽国的一位大臣。

萧哈绰:辽国的一位大臣。

萧巴格:辽国的一位大臣。

统和元宝:辽国的一种货币。

太平元宝:辽国的一种货币。

真宗:宋代的皇帝。

乾兴:宋代的一个年号。

纳水:辽国的一条河流。

鱼儿泺:辽国的一个湖泊。

晋国公:宋代的一个爵位。

魏国公:宋代的一个爵位。

韩国公:宋代的一个爵位。

延庆殿:宋代的一座宫殿。

皇太后:皇帝的母亲。

皇太妃:皇帝的妃子。

薛贻廓:宋代的一位官员。

雷州司户参军:宋代的一个官职。

衡州团练副使:宋代的一个官职。

宋绶:宋代的一位官员。

中使:指皇帝派遣的使者,通常为宦官,负责传达皇帝的旨意或执行特殊任务。

道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南省南部,是宋代的一个州。

录事参军:古代官职名,负责州郡的文书、档案管理等事务。

绿衫:古代官员的服饰,绿色为低级官员的服色,此处指准借穿低级官员的服装以示谦卑。

浑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北部,是宋代的一个州。

衡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南省中部,是宋代的一个州。

郓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西部,是宋代的一个州。

通判:古代官职名,州府的副长官,协助知州处理政务。

范讽:宋代官员,曾任通判郓州,以清廉正直著称。

曹玮:宋代将领,曾任镇、定都部署,后因丁谓的猜忌被贬。

李及:宋代官员,曾任给事中、知杭州,以简严治政著称。

鲁宗道: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龙图阁直学士,后升任右谏议大夫。

飞白书:一种书法艺术,笔画中留有空白,形成独特的艺术效果。

受命宝:皇帝即位时所用的印玺,象征天命所归。

雷允恭:宋代宦官,因与丁谓勾结,倚势骄横,最终被诛杀。

允恭:雷允恭,北宋时期的内侍官员,因擅移皇堂、盗取财物等罪名被杖死。

太后:指宋真宗的皇后刘氏,真宗去世后,她成为皇太后,掌握朝政。

皇堂:指皇帝的陵墓,此处指宋真宗的陵墓。

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北宋时期为陵墓所在地。

吕夷简: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权知开封府,后升任参知政事。

王曾: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后因揭露丁谓的罪行而升职。

刘德妙:女道士,曾与丁谓勾结,利用巫术迷惑真宗,后被逮捕审讯。

太后称“予”:指太后在正式场合自称“予”,这是古代君主或太后的自称,显示其尊贵地位。

伎术官:指负责技艺、技术等事务的官员,如司天监的官员。

天书:指皇帝或太后的诏书,因其权威性而被视为“天书”。

永定陵:宋真宗的陵墓,位于今河南省巩义市。

太庙: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场所,通常位于皇宫内。

庄穆皇后:宋真宗的皇后,死后被追封为庄穆皇后。

枢密使:宋代掌管军事的最高官员,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经筵:皇帝与大臣们一起学习经典的场合,通常由翰林学士或侍讲学士主持。

国子监:古代最高学府,负责培养官员和学者。

高丽王:指朝鲜半岛的高丽王朝的国王。

昭文馆大学士:宋代的高级文官职位,负责编纂史书和文献。

集贤殿大学士:宋代的高级文官职位,负责编纂文献和典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评注

这段文字记录了宋真宗天禧四年(1020年)八月至十二月间的重要政治事件,涉及多位重要政治人物的升迁、贬谪以及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窥见北宋中期政治生态的复杂性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首先,文中提到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请求入朝,反映了当时朝廷对太子的重视以及太子在东宫的地位。王钦若作为太子太保,其入朝请求得到了皇帝的批准,显示了皇帝对太子的信任和支持。

其次,寇准的贬谪是这段文字中的一个重要事件。寇准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曾担任宰相,但因与丁谓等人的政治斗争而被贬。文中详细描述了寇准被贬的过程,特别是丁谓等人对寇准的打压,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寇准在贬谪期间的表现也值得关注,他在道州司马任上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范,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置经史道释书,暇则诵读,宾至笑语,若初无廊庙之贵者。这种态度显示了寇准的高尚品格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李迪与丁谓的冲突。李迪作为寇准的支持者,与丁谓在朝廷中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李迪的愤懑和对丁谓的指责,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派系斗争和政治腐败。李迪的言辞激烈,甚至在与丁谓的争执中引手版欲击之,显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程度。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辽朝的一些事件,如辽群臣请上尊号、辽主对党项部的处理等。这些事件反映了辽朝的政治生态和对外政策,特别是辽主对边鄙小族的恩信政策,显示了辽朝在处理边疆事务上的智慧和策略。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对多个政治事件的描述,展现了北宋中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政治腐败以及对外政策的复杂性。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北宋中期的政治生态和历史背景。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年)的政治斗争和宫廷事件,主要围绕丁谓、李迪、冯拯、曹利用等政治人物的权力争夺展开。丁谓与李迪之间的斗争尤为激烈,丁谓因与李迪的争执而被贬,但后来通过钱惟演等人的运作,丁谓得以复职。这段文字反映了北宋中期朝廷内部的复杂权力斗争,尤其是宰相与枢密使之间的博弈。

文中提到的‘资善堂’是皇太子处理政务的地方,显示了北宋时期皇太子在政治中的重要地位。皇太子监国的提议引发了丁谓和李迪的争论,丁谓反对太子监国,认为皇帝身体康复后难以处理这一局面,而李迪则坚持太子监国是古制。这一争论反映了北宋时期皇权与相权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皇帝、太子和宰相之间的权力平衡。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辽国的外交活动,如辽使的到来和大食国的请婚,显示了北宋与周边国家的复杂外交关系。辽国与北宋之间的互动不仅限于军事冲突,还包括文化和婚姻等方面的交流。大食国的请婚反映了当时中国与阿拉伯世界的广泛联系。

文中还提到了一些重要的文化事件,如杨亿的去世和天章阁的建成。杨亿是北宋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的去世标志着北宋文坛的一大损失。天章阁的建成则是北宋文化繁荣的象征,皇帝在此宴请辅臣,显示了朝廷对文化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北宋中期的政治斗争,还反映了当时的外交、文化和社会状况。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窥见北宋朝廷内部的复杂权力关系,以及北宋与周边国家的互动。这段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研究北宋中期的政治、外交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宋代和辽国的一系列政治、宗教、文化事件,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和皇权的运作方式。首先,文中提到皇帝对囚犯的审查和赦免,体现了古代皇权的仁慈和法律的灵活性。其次,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被视为不祥之兆,反映了古代对天象的重视和迷信。

文中还提到皇帝避正殿、祈祷日食的情景,展示了古代皇帝对天象异常的敬畏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辽国皇帝册封皇太子、铸造新货币等事件,反映了辽国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宋代大臣王钦若因擅离职守被降职的事件,揭示了宋代官场的复杂和权力斗争的激烈。丁谓与王曾的争论,反映了宋代政治中的派系斗争和权力分配问题。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这些事件展示了宋代和辽国的政治、文化、宗教等方面的特点。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社会的运作方式和皇权的复杂性。

这段古文描绘了宋代政治斗争的复杂局面,展现了官员们在权力斗争中的不同表现。文中通过多个事件,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倾轧和官员们的命运起伏。

首先,文中提到准与迪的遭遇,反映了丁谓在朝廷中的权势。准在面对中使的威胁时,表现出极大的镇定与从容,显示出其不畏强权的品格。而迪则因恐惧而自裁,虽被救回,但其命运依然堪忧。这一对比凸显了不同人物在权力斗争中的不同态度与命运。

其次,文中提到范讽的清廉与正直。他在郓州任职时,面对河决、旱蝗等自然灾害,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赢得了百姓的信任与尊敬。他的行为与丁谓等人的权谋形成了鲜明对比,展现了宋代官员中仍有正直之士。

再次,文中提到曹玮的遭遇,反映了丁谓对异己的猜忌与打压。曹玮虽为名将,但因丁谓的怀疑而被贬,显示出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对官员命运的深刻影响。

此外,文中还提到李及的简严治政和鲁宗道的改革精神。李及在杭州任职时,屏绝宴游,注重简朴,体现了其清廉的为官之道。鲁宗道则在铨选制度上进行了多项改革,力求公正,展现了其改革者的风范。

最后,文中提到雷允恭的骄横与最终被诛杀,揭示了宦官在朝廷中的特殊地位及其对朝政的负面影响。雷允恭倚仗丁谓的权势,肆意妄为,最终因山陵事件而伏诛,反映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事件和人物,展现了宋代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官员的命运起伏以及正直与腐败的对比。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政治启示。

这段古文记载了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尤其是丁谓与雷允恭的专权行为及其最终被揭露和惩罚的过程。丁谓作为宰相,与内侍雷允恭勾结,利用太后的信任,专权恣意,甚至擅移皇堂,盗取财物,严重破坏了朝廷的秩序和皇帝的权威。

文中通过一系列事件的描述,展现了丁谓和雷允恭的罪行逐渐被揭露的过程。王曾作为正直的官员,利用丁谓的信任,巧妙地揭露了其包藏祸心的行为,最终使得丁谓和雷允恭的罪行大白于天下。这一过程不仅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斗争,也体现了忠臣与奸臣之间的较量。

丁谓的倒台不仅是个人权力的丧失,更是对当时朝廷腐败现象的一次重大打击。丁谓与雷允恭的勾结,反映了内侍与宰相之间的权力勾结,严重影响了朝廷的正常运作。王曾的揭露和太后的最终决断,显示了朝廷对腐败行为的零容忍态度,也体现了皇权对朝政的掌控力。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细节,如丁谓与刘德妙的勾结,利用巫术迷惑真宗,进一步揭示了丁谓的奸诈和不择手段。这些细节不仅丰富了故事情节,也加深了对丁谓这一人物形象的理解。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详细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北宋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和权力更迭,揭示了忠臣与奸臣之间的较量,以及皇权对朝政的掌控。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政治教训。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北宋时期的一些政治事件和礼仪制度的变化,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礼仪规范的调整。首先,文中提到丁谓被贬后,冯拯接任宰相,试图效仿丁谓的做法,但在曾布的劝诫下,冯拯不敢过于放肆。这表明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十分激烈,官员们需要谨慎行事,以免触怒皇帝或太后。

其次,文中提到太后自称“予”的问题,反映了当时礼仪制度的复杂性。太后在正式场合自称“予”,而在便殿处理事务时则自称“吾”,这种细微的差别显示了古代礼仪的严谨性。同时,太后下令停止自称“予”,表明她对礼仪制度的调整有一定的自主权。

文中还提到伎术官的升迁问题,朝廷规定伎术官不得像京朝官那样通过考课升迁,这表明朝廷对伎术官的重视程度较低,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技艺官员的轻视。

此外,文中提到天书从葬永定陵的决策,显示了朝廷对先帝的尊崇。王曾和吕夷简的建议被采纳,表明他们在朝廷中的地位较高,且对礼仪事务有较大的影响力。

文中还记载了灵驾发引时的礼仪问题,侍御史谢涛提出不应毁坏民居,皇帝和太后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这表明朝廷在处理礼仪事务时,也会考虑到百姓的利益,体现了“务从俭薄”的思想。

最后,文中提到钱惟演被罢免枢密使一职,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钱惟演因与丁谓的关系而被排挤,最终被贬为地方官。这表明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十分激烈,官员们需要谨慎行事,以免触怒皇帝或太后。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北宋朝廷内部权力斗争和礼仪制度变化的记载,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复杂性和礼仪制度的严谨性。同时,文中也体现了朝廷在处理礼仪事务时对百姓利益的考虑,显示了“务从俭薄”的思想。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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