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四-原文
起旃蒙单阏正月,尽强圉大荒落十二月,凡三年。
讳扩,光宗第二子,母曰慈懿皇后李氏。光宗为恭王,慈懿梦日坠于庭,以手承之,已而有娠,乾道四年十月丙午,生帝于王邸。五年五月,赐今名。淳熙五年十月,封英国公。七年二月,初就傅。十二年三月,封平阳郡王。十六年三月,光宗受禅,三月,进封嘉王。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元年(金明昌六年)
正月,丁巳朔,蠲两淮租税。旋蠲台、严、湖三州贫民身丁折帛钱一年。
辛卯,金敕有司给天水郡公家属田宅。
壬辰,金主如春水。
壬寅,黎州蛮寇安静寨,义勇军正将杨师杰及将佐王全等战却之。寻以师杰充成都府路兵马都监。
辛亥,金主谕参知政事胥持国曰:“河上役夫聚居,恐生疾疫,可廪医护视之。”
二月,丁巳朔,诏两淮诸州劝民耕垦荒田。
金敕有司,行宫侧及猎所,有农者弗禁。
己未,金始祭高禖。
壬戌,诏嗣秀王伯圭赞拜不名。
庚午,金主还都。
丁丑,金京师地震,大雨雹,昼晦,震应天门右鸱尾。
戊寅,右丞相赵汝愚罢。初,韩侂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京镗曰:“彼宗姓也,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打尽矣。”侂胄然之,以秘书监李沐有怨于汝愚,引为右正言,使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出知福州。
甲申,谢深甫等论汝愚冒居相位,今既罢免,不当加以书殿隆名,帅籓重寄,乃命提举洞霄宫。
直学士院郑湜草制,有云:“顷我家之多难,赖硕辅之精忠。持危定倾,安社稷以为悦;任公竭节,利国家无不为。”坐无贬祠,亦免官。
兵部侍郎章颖侍经帏,帝曰:“谏官有言赵汝愚者,卿等谓何?”同列漫无可否。颖言:“天地变迁,人情危疑,加以敌人嫚侮,国势未安,未可轻退大臣。愿降诏宣谕汝愚,毋听其去。颖遂以汝愚党罢。
国子祭酒李祥言:“去岁寿皇崩,两宫隔绝,中外汹汹,留正弃宰相而去,官僚几欲解散,居丧无主,国命如发。汝愚不畏灭族,决策立陛下,风尘不摇,天下复安,社稷之臣也。奈何无念功至意,使精忠臣节,怫郁黯闇,何以示后世?”知临安府徐谊,素为汝愚所器,凡有政务,多咨访之,谊随副裨助,不避形迹。又尝劝汝愚早退及预防侂胄之奸,侂胄尤怨之。及是与国子博士杨简,亦抗论留汝愚;李沐劾为党,皆斥之。
时余端礼在枢府,与汝愚同心辅政,汝愚尝曰:“士论未一,非余处恭不能任。”及汝愚被逐,端礼不能救,但长吁而已。处恭,端礼字也。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甲午,金以翰林直学士富珠哩子元为右司谏,监察御史田仲礼为左拾遗,翰林修撰布萨额尔克兼右拾遗。谕曰:“国家设置谏官,非取虚名,盖责实效,庶几有所裨益。卿等皆朝廷选擢,宜直言无隐。路鐸左迁,本以它罪,卿等勿以被责,遂畏避不敢言!”
癸丑,诏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害。
夏,四月,丁巳,太府寺丞吕祖俭上封事曰:“陛下初政清明,登用忠良。然曾未逾时,硃熹,老儒也,彭龟年,旧学也,有所论列,则亟许之去。至于李祥,老成笃实,非有偏比,盖众听所共孚者,今又终于斥逐。臣恐自是天下有当言之事,必将相视以为戒,钳口结舌之风一成而未易反,是岂国家之利耶?”又曰:“今之能言之士,其所难非在于得罪君父,而在忤意权势。姑以臣所知者言之:难莫难于论灾异,然言之而不讳者,以其事不关于权势也。若乃御笔之降,庙堂不敢重违,台谏不敢深论,给舍不敢固执,盖以其事关贵幸,深虑乘间激发而重得罪也。故凡劝导人主事从中出者,盖欲假人主之声势以渐窃威权耳。比者闻之道路,左右{执曰}御,于黜陟废置之际,间得闻者,车马辐辏,其门如市,恃权怙宠,摇撼外庭。臣恐事势浸淫,政归幸门,凡所荐进,皆其所私,凡所倾陷,皆其所恶,岂但侧目惮畏,莫敢指言!而阿比顺从,内外表里之患,必将形见。臣因李祥获罪而深言及此者,是岂矫激自取罪戾哉?实以士气颓靡之中,稍忤权臣,则去不旋踵。私忧过计,深虑陛下之势孤,而相与维持宗社者浸寡也。”疏既上,命安置韶州。
中书舍人邓驿,缴奏祖俭不当罪遣。会楼钥进读吕公著元祐初所上十事,因进曰:“如公著社稷臣,犹将十世宥之,祖俭乃其孙也,今投之岭外,万一即死,陛下有杀言官之名,臣窃惜之。”帝问:“祖俭所言何事?”人始知韶州之贬,不出上意。韩侂胄谓人曰:“复有救祖俭者,当处以新州。众乃不敢言。
或谓侂胄曰:“自赵丞相去,天下已切齿;今又投祖俭瘴乡,不幸或死,则怨益重,曷若少徙内地?”侂胄后亦悟,改送吉州。
己未,以余端礼为右丞相,郑侨参知政事,京镗知枢密院事,谢深甫签书枢密院事。
庚申,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傅、徐范六人上书曰:“自古国家患乱之由,初非一端,惟小人中伤君子,其祸尤惨。党锢弊汉,朋党乱唐,大率由此。元祐以来,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变。近者谏官李沐论罢赵汝愚,中外咨愤,而沐以为父老欢呼;蒙蔽天听,一至于此。陛下独不念去岁之事乎?人情惊疑
无玷,既不矫激以为异,亦不诡随以为同,则真圣贤之道学也,岂不可尊尚哉?
苟其学术之空虚而假此以盖其短拙,践履之不笃而借此以文其奸诈,或者又凭藉乎此以沽名誉而钓爵禄,甚者屡沽赃秽,士论之不齿,而夤缘假托以借重,则为此学之玷累尔。
及人之窃议,则不知自反,又群起而攻之曰:彼其不乐道学也,彼其好伤善类也。
彼此是非,纷呶不已,则为汉甘陵、唐牛李,国家将受其害,可不虑哉?
“臣闻绍兴间,谏臣陈公辅尝言程颢、王安石之学皆有尚同之弊,高宗皇帝亲洒宸翰,有曰:‘学者当以孔、孟为师。’
臣愿陛下以高宗之言风厉天下,使天下皆师孔、孟。
有志于学者,不必自相标榜,使众人得而指目,亦不必以同门之故,更相庇护。
是者从其为是,非者从其为非,朝廷亦惟是之从,惟善之取,而无彼此同异之说。
听言而观行,因名而察实,录其真而去其伪,则人知勉励而无敢饰诈以求售矣。
士风纯而国是定,将必由此。”
帝是之,诏榜于朝堂。
既而吏部郎官糜师旦,复请考核真伪,迁左司员外郎。
又有张贵模者,指论《太极图》,亦被赏擢。
澹复上疏言:“朝廷之臣,熟知其邪迹,然亦不敢白发以招报复之祸。望明诏大臣,去其所当去者。”
诏赵汝愚以观文殿大学士罢祠。
八月,己巳,诏内外诸军主帅条奏武备边防之策。
九月,壬午朔,蠲临安府水灾贫民赋。
甲申,金册静宁山神为镇安公,呼图里巴山神为瑞圣公。
乙酉,以久雨,决系囚。
丙戌,金以知河间府事伊喇仲方为御史大夫。
辛卯,金主如秋山;冬,十月,丙辰,还都。
乙丑,升秀州为嘉兴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英州为英德府。
壬申,封子恭为安定郡王。
金瓜勒佳清臣受命出师,侦如虚实,自选精兵一万,进至合勒河。
前队宣徽使伊喇敏等,于栲栲泺攻营十四,下之,回迎大军;属部斜出,掩其所获羊马资物以归。
清臣遣人责其赕罚,北准布由此叛去,大侵掠。
乙亥,金主命瓜勒佳衡行省于抚州,命选亲军武卫军各五百人以从。
十一月,戊子,清臣罢,命右丞相襄代之。
初议征讨,清臣主其事,既而领军出征,虽屡获捷,而贪小利,遂致北边不宁者数岁。
戊戌,加上太皇太后、太上皇、太上皇后尊号。
乙巳,金以枢密使唐古贡、御史大夫伊喇仲方、礼部尚书张等二十二人充计议官,凡军事则议之。
丙午,窜故相赵汝愚于永州。
初,韩侂胄忌汝愚,必欲置之死。
既罢宫观,监察御史胡纮遂上言:“汝愚倡引其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
因条奏其十不逊,且及徐谊。
诏责汝愚永州安置,谊南安军安置。
时汪义端当制,遂用汉诛刘屈氂、唐戮李林甫事,迪功郎赵师召亦上书乞斩汝愚,帝不从。
汝愚怡然就道,谓诸子曰:“观侂胄之意,必欲杀我。我死,汝曹或可免也。”
丁未,命宰执大阅。
余端礼、郑侨言:“福建地狭人稠,无以赡养,生子多不举。福建提举宋之瑞乞免鬻建、剑、汀郡没官田,收其租,助民举子之费。”从之。
十二月,乙卯,金主命招抚北边军民。
戊午,金礼部尚书张等进《大金仪礼》。
丁卯,金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滏阳赵秉文,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大用。
金主召问,言颇差异,命知大兴府事内族膏等鞫之。
秉文初不肯言,诘其仆,遍数交游者,秉文乃曰:“初欲上言,尝与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高坦等私议。”
庭筠等皆下狱、决罚有差。
有司论秉文上疏狂妄,法当追解,金主不欲以言罪人,特免之。
当时为之语曰:“古有硃云,今有秉文。硃云攀槛,秉文攀人。”士大夫莫不耻之,坐是久废。
乙亥,金诏加五镇、四渎王爵。
焕章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硃熹,始以庙议自劾,不许;以疾再乞休致,诏:“辞职谢事,非朕优贤之意,依旧秘阁修撰。”
是月,金右丞相襄率驸马都尉布萨揆等自临潢进军大盐泺,分兵攻取诸营。
金完颜守贞既罢相出守,胥持国等犹忌之。
俄有言守贞在政府日,尝与近侍窃言宫掖事而妄称奏下。
金主命有司鞫问,守贞款伏。
夺官一阶,解职,遣中使持诏切责之,仍以守贞不公事宣谕百官于尚书省。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二年(金承安元年)
春,正月,甲申,金大盐泺群牧使伊喇伊都等为广吉喇部兵所败,死之。
丁亥,金国子学斋长张守愚上《平边议》,特授本学教授,以其议付史馆。
庚寅,以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谢深甫参知政事,郑侨知枢密院事,何澹同知枢密院事。
赵汝愚行至衡州,病作。衡守钱鍪,承韩侂胄风旨,窘辱百端;庚子,汝愚暴卒。天下冤之。帝命追复原官,许归葬,中书舍人吴宗旦缴还复官之命。
汝愚学问有用,尝以范仲淹、韩琦、富弼、司马光自期,凡平昔所闻于师友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而罢政。
初,汝愚尝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后翼嘉王以素服即位,谗者遂以为罪。
甲辰,右谏议大夫刘德秀劾前丞相留正四大罪,首言引用伪学之党以危社稷。诏正落职,罢祠。
二月,端明殿学士叶翥知贡举。同知贡举、右正言刘德秀言
“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文风未能丕变。请将语录之类尽行除毁。”故是科取士,稍涉义理者,悉皆黜落;《六经》、《语》、《孟》、《中庸》、《大学》大书,为世大禁。
淮西总领张釜上言:“迩者伪学盛行,赖陛下圣明斥罢,天下皆洗心涤虑,不敢为前日之习。愿陛下明诏在位之臣,上下坚守勿变,毋使伪言伪行乘间而入,以坏既定之规模。”乃除釜尚书左司郎官。
辛未,蠲临安民身丁钱三年。
是月,金初造虎符发兵。
三月,己亥,进封嘉国公柄为吴兴郡王。
癸卯,金以久旱,敕尚书省曰:“刑狱虽已奏行,其间恐有疑,其再议以闻。人命至重,不可不慎也。”
丙午,有司上《庆元会计录》。
夏,四月,壬子,金遣使审决冤狱。
戊午,金初行区种法,民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有土田者,丁种一亩。
甲子,左丞相余端礼罢。时韩侂胄擅权,摈斥正士,端礼称疾罢政。
壬申,以何澹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签书枢密院事。
五月,乙酉,申严狱囚瘐死之罚。
金以久旱徙市;庚寅,诏复市如常。
辛卯,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下四百四十九人及第、出身。
甲午,减诸路和市折帛钱三年。
建华文阁,藏《孝宗御集》。
乙未,金参知政事尼厖古鉴卒。
甲辰,更慈福宫曰寿慈。
六月,甲寅,金主以仲夏始得雨足,百姓艰食,出仓粟十万石,减价粜之。
乙丑,命监司、帅守臧否县令,分三等,从张釜之请也。后迄不行。
丁卯,金御史大夫伊喇仲方罢。
金定僧、道、女冠剃度之制。
金主尝问谏议大夫张曰:“僧道三年一试,八十取一,不已少乎?”曰:“此辈浮食,无益有损,不宜滋益也。”金主曰:“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皆贤君,其寿不永,虽曰偶然,似亦有因也。”对曰:“三君矫枉太过。今不崇奉。不毁除,是谓得中矣。”
丙子,皇子埈生。
秋,七月,庚辰,金主御紫宸殿,受诸王、百官贺,赐诸王、宰执进酒。敕有司以酒万尊置通衢,赐民纵饮。
金主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趋多泉子,密诏右丞相襄进兵。乃令支军出东道,襄由西道。支军至龙驹河,为准布所围,三日不得出,间使出求援。或请俟诸军集乃发,襄曰:“我军被围数日,驰救之犹恐不及,岂可后时!”即鸣鼓夜发。或谓选遣人报围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倘为敌得,使知吾兵寡而粮在后,则吾事败矣。”乃益疾驰。迟明,距敌近,众欲少憩,襄曰:“所以乘夜疾驰者,欲掩其不备耳,缓则不及。”乡晨,压敌,突击之,围中将士亦鼓噪出,大战,准布败奔。使安国追蹑,佥言:“粮道不继,不可行也。”安国曰:“人得一羊,可食十馀日。不如驱羊以袭之便。”遂从其计。安国统所部万人,疾驱以薄之,准布散走。会大雨,冻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长。捷闻,金主遣使厚赐以劳之,许便宜赏赉士卒。
乙酉,金命有司收瘗西北路阵亡骸骨。
戊子,量徙流人吕祖俭等于内郡。祖俭移高安,寻卒,高安知县徐应龙经纪其丧。祖俭受业于兄祖谦,尊信不渝,在谪所,读书卖药以自给。尝言:“因世变有所摧折,失其素履者,固不足言;因世变而意气有所加者,亦私心也。”
时中书舍人汪义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伪学之党皆名士,欲尽除之,太皇太后闻而非之。帝乃诏台谏、给舍:“论奏不必更及旧事,务在平正,以副朕建中之意。”诏下,刘德秀遂与御史张伯垓、姚愈等疏言:“自今旧奸宿恶,或滋长不悛,臣等不言,则误陛下之用人;言之,则碍今日之御札;若俟其败坏国事而后进言,则徒有噬脐之悔。三者皆无一而可。望下此章,播告中外,令旧奸知朝廷纪纲尚在,不敢放肆。”从之,乃改为“不必专及旧事”。自是侂胄之党攻击愈急矣。
殿中侍御史黄黻上言:“治道在黜首恶而任其贤,使才者不失其职而不才者无所憾。故仁宗尝曰:‘朕不欲留人过失于心。’此皇极之道也。至于前事,有合论列,事体明证,有关国家利害者,臣不敢不以正对。”己丑,改黻为起居郎、权兵部郎中,以愈代为殿中侍御史。黻未几罢去。
戊戌,以韩侂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金左司郎中高汝砺,奏事紫宸,时侍臣皆回避,金主所持凉扇坠案下,汝砺以非职,不敢取以进。奏事毕,金主谓宰臣曰:“高汝砺不进扇,可谓知体矣。”汝砺,金城人也。
八月,丙辰,太常少卿胡纮上言:“比年以来,伪学猖獗,图为不轨,动摇上皇,诋毁圣德,几至大乱。赖二三大臣、台谏出死力而排之,而元恶殒命,群邪屏迹。自御笔有救偏建中之说,或者误认天意,急于奉承,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或与宫观,或与差遣,以冀幸其它日不相报复。往者建中靖国之事,可以为戒,陛下何不悟也?汉霍光废昌邑王贺,一日而诛其群臣一百馀人;唐五王不杀武三思,不旋踵而皆毙于三思之手。今纵未能尽用古法,宜令退伏田里,循省愆咎。”乃诏伪学之党,宰执权住进拟。自是学禁愈急。
大理司直邵褒然言:“三十年来,伪学显行,场屋之权,尽归其党。请诏大臣审察其所学。”诏:“伪学之党,勿除在内差遣。”已而言者又论
伪学之祸,乞鉴元祐调停之说,杜其根源,遂有诏:“监司、帅守荐举改官,并于奏牍前声说非伪学之人。”
会乡试,漕司前期取家状,必令书“系不是伪学”五字。
抚州推官柴中行独申漕司云:“自幼习《易》,读程氏《易传》以取科第。如以为伪,不愿考校。”士论壮之。
壬戌,皇子埈卒,追封兗王,谥冲惠。后屡举皇子,皆不育,俱加封谥。
甲子,金以陕西西路转运董师中为御史大夫。
癸酉,金左丞瓜勒佳衡丁父忧;寻起复。
九月,辛巳,金右丞相襄自军中赴阙,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党山郡王。宴庆和殿,金主亲举酒饮之,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赐,命即服之。迁完颜安国为左翼都统。
丁亥,复分利州路为东、西路。
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王。
冬,十月,丙午,金选亲军八百人戍抚州。
戊申,帝率群臣上册宝于慈福、寿康宫。
准布复叛,金主命左丞相襄行省于北京,签书枢密院事完颜匡行院于抚州。会契丹德寿等据信州叛,建元身圣,众号数十万,远近震骇;襄闲暇如平日,人心乃安。
襄之出镇也,至石门镇,谓僚属曰:“北部犯塞奚足虑!第恐奸人乘隙而动,北京近地军少,当预为之备。”即遣官发上京等军六千,至是果得其用。
临潢总管乌库哩道远、富察守纯分道进讨,擒德寿等,送京师。
先是金诸臣以北鄙用兵,请改郊期,金主问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张曰:南郊大祀,今用度不给,俟它年,可乎?”曰:“陛下即位,于今八年,大礼未举,宜亟行之。”金主曰:“北方未宁,致斋之际,有不测奏报,何如?”对曰:“岂可逆度而妨大礼?今河平岁丰,正其时也。”
既而诸臣仍请罢祀,又欲用正月上辛;金主使问丞相襄,襄奏曰:“郊为重礼,且先期诏天下。又,籓国已报表驾,今若中罢,何以副四方倾望之意?祀用上辛,乃祈穀之礼,非郊见上帝之本意。大礼不可轻废,请决行之。臣请于祀前灭贼。”既而贼破,果如所料。
丙辰,金袷享于太庙。
甲戌,大阅。
十一月,戊子,金参知政事马琪,出镇安武军,寻致仕,卒。琪性明敏,习吏事,其治钱穀尤长。然性吝好利,颇为金主所少。
庚寅,帝诣寿康宫,上太上皇宽恤诏令。
金以御史大夫董师中、北京留守裔并为参知政事。
壬辰,京镗等上孝宗宽恤诏令。
丁酉,金朝享太庙。戊戌,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承安,进封丞相襄为南阳郡王。
癸卯,赏宜州捕降峒寇功。
金丞相襄之讨契丹也,金主命自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承制授之。襄以为赏罚之柄,非人臣所预,不敢奉诏。贼平,请委近臣谕旨将士使知意。
十二月,戊申,以知宁国府陈贾为兵部侍郎,以贾在淳熙末曾论硃熹故也。
己酉,金遣提点太医、近侍局使李仁惠赐北边将士,授官者万一千人,授赏者几二万人。仁惠,即喜儿之赐名也。
是月,硃熹落职,罢祠。
熹家居,自以蒙累朝知遇之恩,且尚带从臣职名,义不容默,乃草封事数万言,陈奸邪蔽主之祸,因以明赵汝愚之冤。子弟诸生更迭进谏,以为必贾祸,熹不听。蔡元定请以蓍决之,遇《遯》之《同人》。熹默然,取稿焚之,遂上奏,力辞职名,诏仍充秘阁修撰。
时台谏欲论熹,无敢先发者。胡纮未达时,尝谒熹于建安,熹待学子惟脱粟饭,遇纮不能异也。纮不悦,语人曰:“此非人情。只鸡斗酒,山中未为乏也。”及为监察御史,乃锐然以击熹自任,物色无所得,经年酝酿,章疏乃成。会改太常少卿,不果。
有沈继祖者,尝采摭熹《语》、《孟》之语以自售,至是以追论程颐,得为御史。纮以疏章授之,继祖谓立可致富贵,遂论熹:“资本回邪,加以忮忍,剽窃张载、程颐之绪馀,寓以吃菜事魔之妖术,簧鼓后进,张浮驾诞,私立品题,收召四方无行义之徒以益其党伍,相与褒衣博带,食淡餐粗,或会徒于广信鹅湖之寺,或呈身于长沙敬简之堂,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士大夫沽名嗜利,觊其为助者,又从而誉之荐之。”因诬熹大罪有六,且曰:“嘉为大奸大憝,请加少正卯之诛,以为欺君罔世、污行盗名者戒。其徒蔡元定,佐熹为妖,亦请编管别州。”诏熹落职,罢祠,窜元定于道州。
已而选人余祕上书,乞斩熹以绝伪学,谢深甫抵其书于地,语同列曰:“硃元晦、蔡季通,不过自相讲明耳,果何罪乎!”元晦,熹字;季通,元定字也。
时逮捕元定赴谪所甚急,元定色不为动,与季子沈徒步就道。熹与从游者百馀人饯别萧寺中,坐客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喟然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之矣!”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于天,天可逃乎?”至道州,远近来学者日众。爱元定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其志。”在道逾年卒。
韩侂胄为其父诚请谥。诚乃神宗外孙,娶太皇太后女弟,积官閤门使,未尝更历事任。时福州黄唐为考功郎,言其不可,因求去。遂命馆职官暂权考功,谥诚曰忠定;左迁唐为枢密院检详文字,寻改江淮提点铁钱。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
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二年(金承安二年)
春,正月,丁酉,金主如安州春水。
壬寅,知枢密院事郑侨罢。癸卯,以谢深甫知枢密院事。
诏硃熹仍依前官,与祠。
丁酉,金主还都。
二月,己酉,右丞相京镗等上《神宗玉牒》、《高宗实录》。
丙寅,诏以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王德谦为节度使。德谦,帝籓邸内侍也,于是骤见擢用。中书舍人吴宗旦,事德谦甚谨,夜,辄易服谒之。德谦乃荐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宗旦为德谦草制,引天宝、同光故事为比。制出,参知政事何澹不押制书;右谏议大夫刘德秀率台谏交章言其不可;丁卯,京镗复以为言;遂寝其命。于是德谦除在外宫观,吏部尚书兼给事中许及之奏驳之;台谏请窜斥德谦,帝未许。殿中侍御中姚愈,劾宗旦交结德谦;辛未,宗旦夺三官,癸酉,送南康军居住。
是月,金命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世袭兼曲阜令。
三月,壬午,金命户部尚书温昉行六部尚书于抚州。
庚寅,金主幸西园,阅军器。
癸巳,金平章政事乌凌阿愿罢。
丙申,窜内侍王德谦。临安府劾德谦为人求官,赃以巨万计,服食拟乘舆。狱未成,诏降德谦团练使,抚州居住。权中书舍人高文虎请改为安置。帝从之。然狱卒不竟。
丁酉,金以参知政事裔代左丞相襄行省于北京。
庚子,禁浙西围田。
壬寅,诏:“自今有司奏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
夏,四月,丙午,封武功郎不去为嗣濮王。
甲子,金尚书省奏:“比岁北边调度颇多,请降僧道空名度牒,以助军需。”从之。
癸酉,金亲王宣敕始用女真字。
五月,甲戌朔,金言谓宰臣曰:“比以军需,随路赋调,司县不度缓急,促期征敛,使民费及数倍,胥吏又来之以侵暴,其令提刑司究察之。”
丙子,金主集官吏于尚书省,谕曰:“今纪纲不立,官吏弛慢,迁延苟简,习以成弊。职官多以吉善求名,计得自安,国家何赖焉!至于徇情卖法,省部令史尤甚,尚书省其戒谕之。”
丁丑,金北京行省参知政事裔移驻临潢府。
庚辰,金升抚州为镇宁军。
丁亥,金丞相襄诣临潢府。
金召知大名府赫舍哩执中签书枢密院事,从丞相襄征伐。执中不欲行,奏曰:“臣与襄有隙,且杀臣矣。”金主恶其言不逊,事下有司,既而赦之。执中本名呼沙呼,阿苏之裔孙也。
己丑,金皇子洪辉生。命礼部尚书张报祀高禖。
六月,戊申,金以澄州刺史王遵古为翰林直学士,仍敕无与撰述,入直则奏闻,或霖雨免入直,以遵古年老,且尝侍讲读也。
戊辰,须淳熙宽恤诏令。
闰月,甲戌,内出铜器付尚书省毁之。申严私铸器之禁。
甲午,朝散大夫刘三杰,免丧入见,论“今日之忧有二:有边境之忧,有伪学之忧。边境之忧,有大臣以任其责,臣未敢轻论。若夫伪学之忧,姑未论其远,请以三十馀年以来而论之:其始有张栻者,谈性理之学,言一出口,嘘枯吹生,人争趋之,可以获利,栻虽欲为义,而学之者已为利矣。又有硃熹者,专于为利,借《大学》、《中庸》以文其奸而行其计,下一拜则以为颜、闵,得一语即以为孔、孟,获利愈广,而肆无忌惮,然犹未有在上有势者为之主盟。已而周必大为右相,欲与左丞相王淮相倾而夺之柄,知此曹敢为无顾忌大言而能变乱黑白也,遂诱而置之朝列,卒藉其力倾去王淮,而此曹愈得志矣。其后留正之来,虽明知此曹之非,顾势已成,无可奈何,反藉其党与心腹。至赵汝愚。则素怀不轨之心,非此曹莫与共事,而此曹变知汝愚之心也,垂涎利禄,甘为鹰犬以觊幸非望,故或驾姗笑君父之说于邻国,或为三女一鱼之符以惑众庶,扇妖造怪,不可胜数,盖前日为伪学,至此变而为逆党矣。赖陛下圣明,去之之早,此宗庙社稷无疆之福。然今此曹潜形匿影,日夜伺隙。雨旸稍愆,则喜见颜色;闻敌国侵扰之报,则移过于吾之君父。如此鬼蜮,百方害人,防之不至,必受其祸。臣谓今日之策,惟当销之而已。其习伪深而附逆因者,自知罪不容诛,终不肯为国家用;其它能革心易虑,则勿遂废斥,使之去伪从正,以销今日之忧。”
疏入,韩侂胄大喜,即日除三杰右正言。留正贬邵州居住。
是夏,大溪山岛民作乱。
大溪山者,广东海中岛也。提举茶盐徐安国,遣人入岛捕私盐,岛民不安,啸聚千馀人,入海为盗,揭榜疏安国之罪,掠商旅,杀平民。经略使雷氵众,素与安国有隙,至是安国乞遣兵讨之,侂不即发兵,而以安国生事闻于朝。未几,氵众、安国俱罢。
秋,七月,壬寅朔,金主幸天庆观,建普天大醮,禁屠宰,七日无奏刑,百司权停决罚。
庚午,监察御史沈继祖,录淹囚四百馀条来上,诏进二官。
八月,庚辰,以军器临钱之望为秘阁修撰、知广州。
金敕计议官所进奏帖可直言利害,勿用浮词。
辛巳,金主以边事未宁,集六品以上官于尚书省,问攻守之策。凡中外臣僚,不以职位高下,或有方略材武,或长于调度,各举三五人以备选用,期五日封章以进。议者凡八十四人,言攻者五,言守者四十六,且攻且守者三十三,召对睿思殿,论难久之。
金北部复叛,参知政事裔战败。丙戌,以丞相襄为左副元帅莅师。裔旋罢
金右丞胥持国,席龙擅政,多结党援。
御史台劾右司谏张复亨,右拾遗张嘉贞,同知安丰军节度使事赵枢,同知定海军节度使事张光庭,户部主事高元甫,刑部员外郎张岩叟,尚书省令史傅汝梅、张翰、裴元、郭郛,皆趋走权门,人戏谓“胥门十哲”。
复亨、嘉贞尤卑佞苟进,不称谏职,俱宜黜罢。奏可。
于是持国致仕,嘉贞等皆补外。
金左丞瓜勒佳衡罢,以参知政事董师中为左丞,以左宣徽使膏为右丞,以户部尚书杨伯通参知政事。
庚寅,金枢密使唐古贡致仕。寻以襄为枢密使、平章政事。
辛卯,钱之望遣兵入大溪山,尽杀岛民。
九月,壬寅,以四川旱,蠲民赋。
金遣官分诣上京、东京、北京、咸平、临潢、西京等路招募汉军,不足则签补之。
时北京民方艰食,枢密使襄出籴仓粟以济之。
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悦服。
癸丑,金以上京留守钮祜禄额特喇为平章政事。
辛酉,金以枢密使襄知大兴府事;胥持国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行省于北京。
它日,金主与翰林修撰路鐸论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鐸曰:“师中附胥持国进,持国小人,不宜典军马。以臣度之,不惟不允人望,亦必不能服军心。若回日复相,必乱天下。”
金主曰:“人臣进退人难,人君进退人易,朕岂以此人复为相耶?”
持国旋卒于军。
是日,诏:“监司、帅守荐举改官,勿用伪学之人。”
冬,十月,庚午朔,金初设讲议所官六员,共议钱穀,以中都转运使孙鐸、户部侍郎高汝砺等为之。
庚辰,金尚书省奏:“高丽国牒报,其主以老疾,令母弟晫权国事。”
十一月,辛丑,加谥孝宗曰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太皇太后吴氏崩于寿慈宫,年八十三。
遗诰:“太上皇帝疾未痊,宜于宫中承重;皇帝服齐衰五月。”
后实以辛卯崩,时郊祀期迫,或谓韩侂胄曰:“上亲郊,不可不成礼,且有司所费既夥,奈何已之?”
侂胄入其言。”
甲辰,祀圜丘。
乙巳,始发丧,诏服期年。
及侂胄诛,以刘光祖言,乃改从本日。
十二月,己巳朔,金敕御史台纠察谄佞趋走有实迹者。
丙子,帝始御正殿。
己卯,金始铸承安宝货。
丁酉,知绵州王沇疏请置伪学之籍,仍自今曾受伪学举荐关陛及刑法廉吏自代之人,并令省部籍记姓名,与间慢差遣;从之。
于是伪学逆党得罪著籍者,宰执则有赵汝愚、留正、周必大、王蔺四人,待制以上则有硃熹、徐谊、彭龟年、陈傅良、薛叔似、章颖、郑湜、楼钥、林大中、黄由、黄黻、何异、孙逢吉十三人,馀官则有刘光祖、吕祖俭、叶适、杨芳、项安世、李埴、沈有开、曾三聘、游仲鸿、吴猎、李祥、杨简、赵汝谠、赵汝谈、陈岘、范仲黼、汪逵、孙元卿、袁燮、陈武、田澹、黄度、詹体仁、蔡幼学、黄颢、周南、吴柔胜、王厚之、孟浩、赵巩、白炎震等三十一人,武臣则有皇甫斌、危仲壬、张致远三人,士人则有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傅、徐范、蔡元定、吕祖泰八人,共五十九人。
时黄由尚为吏部侍郎,言人主不可待天下以党与,不必置籍以示不广。
殿中侍御史张岩劾由附阿,罢之。
擢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
金高汝砺上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知时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
故唐自凡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閤,必遣谏官随之,俾与闻政事,冀其有所开说。
今台省以下,遇朝奏事则一切回避,与诸侍卫之臣旅进旅退,殿廷论事,初莫得闻。
及其已行,又不详其始末,遂事而谏,斯亦难矣。
顾谏职为何如哉?若曰非材,择人可也,岂可置之言责而疏远若是?
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谏官得以预闻,庶几少补。”
从之。
金李淑妃兄弟仁惠等干预朝政,监察御史姬端修上书乞远小人。
金主遣仁惠传诏问端修:“小人谓谁?其以姓名对。”
端修对曰:“小人者,李二惠兄弟。”
仁惠不敢隐,具奏之,金主虽责仁惠兄弟而不能去。
端修又刻签书枢密院事完颜匡,叠被眷遇,行院于抚州,不知自洁。
转运使温昉,行六部事,主军中馈饷,屈意事匡,以马、币为献,及私以官钱佐匡宴会费。
金主方委匡以边事,寝其奏。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四-译文
从旃蒙单阏年正月开始,到强圉大荒落年十二月结束,共三年。
皇帝名讳扩,是光宗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慈懿皇后李氏。光宗还是恭王时,慈懿皇后梦见太阳坠落在庭院中,她用手接住,随后怀孕,乾道四年十月丙午日,皇帝在王府出生。五年五月,赐予现在的名字。淳熙五年十月,封为英国公。七年二月,开始接受教育。十二年三月,封为平阳郡王。十六年三月,光宗禅位,三月,进封为嘉王。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元年(金明昌六年)
正月,丁巳朔日,免除两淮地区的租税。随后免除台州、严州、湖州三州贫民的身丁折帛钱一年。
辛卯日,金国命令有关部门给天水郡公的家属分配田宅。
壬辰日,金国皇帝前往春水。
壬寅日,黎州的蛮族侵犯安静寨,义勇军正将杨师杰及将佐王全等人击退了他们。不久,杨师杰被任命为成都府路兵马都监。
辛亥日,金国皇帝对参知政事胥持国说:“河上的役夫聚居在一起,恐怕会引发疾病,可以派医生去照顾他们。”
二月,丁巳朔日,诏令两淮各州劝民开垦荒田。
金国命令有关部门,行宫旁边及狩猎场所,有农民耕种的不禁止。
己未日,金国开始祭祀高禖。
壬戌日,诏令嗣秀王伯圭在朝见时不必报名字。
庚午日,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丁丑日,金国京师发生地震,下大雨和冰雹,白天变得昏暗,震动了应天门右侧的鸱尾。
戊寅日,右丞相赵汝愚被罢免。起初,韩侂胄想驱逐赵汝愚但难以找到借口,京镗说:“他是宗室,可以诬陷他谋害社稷,这样就能一网打尽了。”韩侂胄同意,因为秘书监李沐对赵汝愚有怨言,便引荐他为右正言,让他上奏说赵汝愚以同姓身份担任宰相,将对社稷不利。赵汝愚到浙江亭待罪,随后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福州知州。
甲申日,谢深甫等人议论赵汝愚冒居相位,现在既然被罢免,不应再给予书殿的隆名和帅藩的重任,于是命令他提举洞霄宫。
直学士院郑湜起草诏书,其中有:“近来我家多难,全靠大辅的精忠。持危定倾,安社稷以为悦;任公竭节,利国家无不为。”因为没有贬低赵汝愚,也被免官。
兵部侍郎章颖在经筵上,皇帝问:“谏官有议论赵汝愚的,你们怎么看?”同僚们都不置可否。章颖说:“天地变迁,人情危疑,加上敌人的侮辱,国势未安,不可轻易罢免大臣。希望下诏宣谕赵汝愚,不要让他离开。”章颖因此被认为是赵汝愚的党羽而被罢免。
国子祭酒李祥说:“去年寿皇驾崩,两宫隔绝,中外动荡,留正弃宰相而去,官僚几乎解散,居丧无主,国命如发。赵汝愚不畏灭族,决策立陛下,风尘不摇,天下复安,是社稷之臣。为何不念他的功劳,使精忠臣节,怫郁黯闇,何以示后世?”知临安府徐谊,素为赵汝愚所器重,凡有政务,多咨询他,徐谊也尽力协助,不避形迹。他还曾劝赵汝愚早退及预防韩侂胄的奸计,韩侂胄尤其怨恨他。此时与国子博士杨简,也抗论留赵汝愚;李沐弹劾他们为党羽,都被斥退。
当时余端礼在枢密院,与赵汝愚同心辅政,赵汝愚曾说:“士论未一,非余处恭不能任。”等到赵汝愚被逐,余端礼不能救,只能长叹。处恭是余端礼的字。
三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
甲午日,金国任命翰林直学士富珠哩子元为右司谏,监察御史田仲礼为左拾遗,翰林修撰布萨额尔克兼右拾遗。谕令说:“国家设置谏官,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实效,希望有所裨益。你们都是朝廷选拔的,应该直言不讳。路鐸被贬,本是因其他罪,你们不要因为被责罚,就畏避不敢言!”
癸丑日,诏令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各州行铁钱的利弊。
夏,四月,丁巳日,太府寺丞吕祖俭上封事说:“陛下初政清明,任用忠良。然而没过多久,硃熹,老儒也,彭龟年,旧学也,有所论列,则立即让他们离开。至于李祥,老成笃实,没有偏袒,是众所共信的,现在又被斥逐。臣恐怕从此天下有当言之事,必将相视以为戒,钳口结舌之风一成而不易反,这岂是国家之利?”又说:“现在能言之士,其难不在于得罪君父,而在于忤逆权势。姑且以臣所知者言之:难莫难于论灾异,然而言之而不讳者,因为其事不关于权势。若是御笔之降,庙堂不敢重违,台谏不敢深论,给舍不敢固执,因为其事关乎贵幸,深虑乘间激发而重得罪。所以凡劝导人主事从中出者,是想借人主之声势以渐窃威权。近来闻之道路,左右{执曰}御,在黜陟废置之际,间得闻者,车马辐辏,其门如市,恃权怙宠,摇撼外庭。臣恐事势浸淫,政归幸门,凡所荐进,皆其所私,凡所倾陷,皆其所恶,岂但侧目惮畏,莫敢指言!而阿比顺从,内外表里之患,必将形见。臣因李祥获罪而深言及此者,是岂矫激自取罪戾哉?实以士气颓靡之中,稍忤权臣,则去不旋踵。私忧过计,深虑陛下之势孤,而相与维持宗社者浸寡也。”疏上后,被命令安置韶州。
中书舍人邓驿,上奏说吕祖俭不应被定罪遣送。恰逢楼钥进读吕公著元祐初所上十事,便进言说:“如吕公著这样的社稷臣,尚且十世宥之,吕祖俭是他的孙子,现在投之岭外,万一即死,陛下有杀言官之名,臣窃惜之。”皇帝问:“吕祖俭所言何事?”人们才知道韶州之贬,并非皇帝本意。韩侂胄对人说:“再有救吕祖俭者,当处以新州。”众人于是不敢再言。
有人对韩侂胄说:“自从赵丞相去后,天下已切齿;现在又投吕祖俭到瘴乡,不幸或死,则怨益重,不如稍徙内地?”韩侂胄后来也醒悟,改送吉州。
己未日,任命余端礼为右丞相,郑侨为参知政事,京镗为知枢密院事,谢深甫为签书枢密院事。
庚申日,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傅、徐范六人上书说:“自古国家患乱之由,初非一端,惟小人中伤君子,其祸尤惨。党锢弊汉,朋党乱唐,大率由此。元祐以来,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变。近者谏官李沐论罢赵汝愚,中外咨愤,而沐以为父老欢呼;蒙蔽天听,一至于此。陛下独不念去岁之事乎?人情惊疑
没有瑕疵,既不偏激以显得与众不同,也不随波逐流以迎合他人,这才是真正的圣贤之道,难道不值得尊崇吗?
如果他们的学问空虚,却借此掩盖自己的短处和拙劣,行为不坚定却借此掩饰自己的奸诈,或者借此沽名钓誉、谋求爵禄,甚至屡次贪赃枉法,被士人所不齿,却通过攀附权贵来借重,这就是这种学问的污点。
当别人私下议论时,他们却不知反省,反而群起攻击说:他们不喜欢道学,他们喜欢伤害善良的人。
彼此是非,争论不休,就像汉朝的甘陵、唐朝的牛李之争,国家将因此受害,难道不值得忧虑吗?
“我听说在绍兴年间,谏臣陈公辅曾指出程颢、王安石的学问都有崇尚同意的弊端,高宗皇帝亲自写下诏书,说:‘学者应当以孔子、孟子为师。’
我希望陛下以高宗的话激励天下,使天下人都以孔子、孟子为师。
有志于学问的人,不必自我标榜,使众人得以指指点点,也不必因为是同门而互相庇护。
对的就承认是对的,错的就承认是错的,朝廷也只听从对的,只采纳善的,而不分彼此同异。
听其言而观其行,因名而察实,记录真实的而摒弃虚假的,那么人们就会知道努力而不敢用欺诈来谋求私利。
士风纯正而国家安定,必将由此而来。”
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下诏将这段话张贴在朝堂上。
不久,吏部郎官糜师旦再次请求考核真伪,升任左司员外郎。
又有张贵模,指论《太极图》,也被赏赐提拔。
何澹再次上疏说:“朝廷的大臣,虽然熟知他们的邪恶行迹,却也不敢公开揭露以免招来报复之祸。希望陛下明诏大臣,罢免那些应当罢免的人。”
皇帝下诏,赵汝愚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被罢免祠禄。
八月,己巳日,皇帝下诏,命令内外诸军的主帅条陈武备边防的策略。
九月,壬午朔日,免除临安府水灾贫民的赋税。
甲申日,金国册封静宁山神为镇安公,呼图里巴山神为瑞圣公。
乙酉日,因为久雨,释放了在押的囚犯。
丙戌日,金国任命知河间府事伊喇仲方为御史大夫。
辛卯日,金国皇帝前往秋山;冬,十月,丙辰日,返回都城。
乙丑日,升秀州为嘉兴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英州为英德府。
壬申日,封子恭为安定郡王。
金国的瓜勒佳清臣奉命出征,侦察敌情,自选精兵一万,进至合勒河。
前队宣徽使伊喇敏等,在栲栲泺攻下十四座敌营,回师迎接大军;属部斜出,夺取了他们所获的羊马资物而归。
清臣派人责备他们,北准布因此叛离,大肆侵掠。
乙亥日,金国皇帝命令瓜勒佳衡在抚州设立行省,命令挑选亲军武卫军各五百人随行。
十一月,戊子日,清臣被罢免,命令右丞相襄代替他。
最初商议征讨时,清臣主持其事,后来领军出征,虽然屡次获胜,但因贪图小利,导致北边数年不得安宁。
戊戌日,加封太皇太后、太上皇、太上皇后的尊号。
乙巳日,金国任命枢密使唐古贡、御史大夫伊喇仲方、礼部尚书张等二十二人为计议官,凡是军事事务都由他们商议。
丙午日,将前丞相赵汝愚流放到永州。
当初,韩侂胄忌惮赵汝愚,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赵汝愚被罢免宫观后,监察御史胡纮上疏说:“赵汝愚引导他的党羽,图谋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
并列举了他的十大不敬之罪,还牵连到徐谊。
皇帝下诏,责成赵汝愚安置在永州,徐谊安置在南安军。
当时汪义端负责起草诏书,便引用汉朝诛杀刘屈氂、唐朝诛杀李林甫的事例,迪功郎赵师召也上书请求斩杀赵汝愚,皇帝没有同意。
赵汝愚坦然上路,对儿子们说:“看韩侂胄的意思,一定要杀我。我死了,你们或许可以免于一死。”
丁未日,命令宰执大臣进行大阅兵。
余端礼、郑侨上奏说:“福建地狭人稠,无法赡养,生子多不举。福建提举宋之瑞请求免去建、剑、汀郡没官田的出售,收取其租税,资助民众养育子女的费用。”皇帝同意了。
十二月,乙卯日,金国皇帝命令招抚北边的军民。
戊午日,金国礼部尚书张等人进献《大金仪礼》。
丁卯日,金国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滏阳赵秉文,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应当罢免,宗室守贞可以大用。
金国皇帝召见询问,言辞颇有差异,命令知大兴府事内族膏等人审讯他。
赵秉文起初不肯说,审讯他的仆人,遍数他的交游者,赵秉文才说:“最初想上疏,曾与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高坦等人私下商议。”
王庭筠等人都被下狱,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有司认为赵秉文上疏狂妄,依法应当追责,金国皇帝不想因言治罪,特别赦免了他。
当时有人为此说:“古有硃云,今有秉文。硃云攀槛,秉文攀人。”士大夫无不以此为耻,赵秉文因此长期被废黜。
乙亥日,金国下诏加封五镇、四渎的王爵。
焕章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硃熹,起初因庙议自劾,皇帝不许;因病再次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辞职谢事,不是朕优待贤才的意思,依旧担任秘阁修撰。”
这个月,金国右丞相襄率领驸马都尉布萨揆等人从临潢进军大盐泺,分兵攻取各营。
金国的完颜守贞被罢相后出任地方官,胥持国等人仍然忌惮他。
不久有人说守贞在政府时,曾与近侍私下谈论宫闱之事并妄称奏下。
金国皇帝命令有司审讯,守贞认罪。
被降官一级,解职,派遣中使持诏书严厉责备他,并以守贞不公之事在尚书省宣谕百官。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二年(金承安元年)
春,正月,甲申日,金国大盐泺群牧使伊喇伊都等人被广吉喇部兵击败,战死。
丁亥日,金国国子学斋长张守愚上《平边议》,特授本学教授,将其建议交付史馆。
庚寅日,任命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谢深甫为参知政事,郑侨为知枢密院事,何澹为同知枢密院事。
赵汝愚行至衡州,病发。衡州守钱鍪,秉承韩侂胄的旨意,百般羞辱他;庚子日,赵汝愚暴卒。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皇帝命令追复原官,允许归葬,中书舍人吴宗旦却缴还了复官的命令。
赵汝愚的学问有用,曾以范仲淹、韩琦、富弼、司马光自期,凡是平时从师友那里听到的言论,都想依次实行,但未果而罢政。
当初,赵汝愚曾梦见孝宗授他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后来辅佐嘉王以素服即位,谗言者便以此为罪。
甲辰日,右谏议大夫刘德秀弹劾前丞相留正四大罪,首条便是引用伪学之党以危害社稷。皇帝下诏,留正被免职,罢免祠禄。
二月,端明殿学士叶翥知贡举。同知贡举、右正言刘德秀说
“伪学的首领,以普通人的身份窃取了君主的权力,鼓动天下,所以文风未能彻底改变。请将语录之类的书籍全部销毁。”因此,这一科的取士,稍微涉及义理的,全部被罢黜;《六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等大书,成为世上的大禁。
淮西总领张釜上奏说:“近来伪学盛行,幸亏陛下圣明斥退,天下人都洗心革面,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行事。希望陛下明诏在位的大臣,上下坚守不变,不要让伪言伪行乘机而入,破坏既定的规模。”于是,张釜被任命为尚书左司郎官。
辛未日,免除临安百姓三年的身丁钱。
这个月,金国初次制造虎符发兵。
三月,己亥日,进封嘉国公柄为吴兴郡王。
癸卯日,金国因为久旱,敕令尚书省说:“刑狱虽然已经奏报执行,但其中恐怕有疑问,请再议并报告。人命至重,不可不慎重。”
丙午日,有关部门上呈《庆元会计录》。
夏季,四月,壬子日,金国派遣使者审决冤狱。
戊午日,金国初次实行区种法,规定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有土地的人,每人种一亩地。
甲子日,左丞相余端礼被罢免。当时韩侂胄专权,排斥正直之士,余端礼称病辞去政事。
壬申日,任命何澹为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为签书枢密院事。
五月,乙酉日,重申严惩狱囚瘐死的处罚。
金国因为久旱迁市;庚寅日,诏令恢复市场如常。
辛卯日,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下四百四十九人及第、出身。
甲午日,减免各路和市折帛钱三年。
建造华文阁,收藏《孝宗御集》。
乙未日,金国参知政事尼厖古鉴去世。
甲辰日,将慈福宫改名为寿慈宫。
六月,甲寅日,金国君主因为仲夏才得到充足的雨水,百姓粮食困难,出仓粟十万石,减价出售。
乙丑日,命令监司、帅守评价县令,分为三等,这是根据张釜的请求。后来一直没有实行。
丁卯日,金国御史大夫伊喇仲方被罢免。
金国制定了僧、道、女冠剃度的制度。
金国君主曾经问谏议大夫张说:“僧道三年一试,八十取一,不是太少了吗?”张回答说:“这些人浮食,无益有损,不宜增加。”金国君主说:“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都是贤君,他们的寿命不长,虽然说是偶然,似乎也有原因。”张回答说:“这三位君主矫枉过正。现在不崇奉,也不毁除,这就是得中了。”
丙子日,皇子埈出生。
秋季,七月,庚辰日,金国君主在紫宸殿接受诸王、百官的祝贺,赐诸王、宰执进酒。敕令有关部门在通衢放置一万尊酒,赐给百姓纵饮。
金国君主派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人前往多泉子,密诏右丞相襄进兵。于是命令支军从东道出发,襄从西道出发。支军到达龙驹河,被准布包围,三天无法突围,派人求援。有人建议等各军集结再出发,襄说:“我军被围数日,驰救还怕来不及,怎么能拖延!”于是鸣鼓夜发。有人建议先派人报告被围的军队,让他们知道援军到了,襄说:“如果派去的人被敌人抓住,让他们知道我们兵少粮在后,那我们就失败了。”于是更加疾驰。黎明时分,距离敌人近了,众人想稍作休息,襄说:“我们乘夜疾驰,是想出其不意,慢了就来不及了。”早晨,压敌突击,被围的将士也鼓噪而出,大战,准布败逃。派安国追击,有人说:“粮道不继,不可行。”安国说:“人得一羊,可食十馀日。不如驱羊袭击他们更方便。”于是听从他的计策。安国率领所部万人,疾驱逼近,准布散走。恰逢大雨,冻死的人十有八九,降服了他们的部长。捷报传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厚赐以慰劳,允许便宜赏赐士卒。
乙酉日,金国命令有关部门收埋西北路阵亡的骸骨。
戊子日,酌情迁徙流放的人吕祖俭等到内郡。祖俭移居高安,不久去世,高安知县徐应龙料理他的丧事。祖俭受业于兄长祖谦,尊信不渝,在谪所,读书卖药以自给。曾经说:“因世变有所摧折,失去素履的人,固不足言;因世变而意气有所加的人,也是私心。”
当时中书舍人汪义端,引用唐朝李林甫的故事,认为伪学之党都是名士,想要全部除掉,太皇太后听说后不以为然。皇帝于是诏令台谏、给舍:“论奏不必再涉及旧事,务在平正,以符合朕建中的意思。”诏令下达后,刘德秀与御史张伯垓、姚愈等上疏说:“从今以后,旧奸宿恶,或者滋长不改,臣等不说,则误陛下用人;说了,则碍今日的御札;如果等到他们败坏国事后再进言,则徒有噬脐之悔。三者皆无一而可。希望下此章,播告中外,令旧奸知朝廷纪纲尚在,不敢放肆。”听从了,于是改为“不必专及旧事”。从此,韩侂胄的党羽攻击更加急迫了。
殿中侍御史黄黻上奏说:“治道在于罢黜首恶而任用贤能,使有才能的人不失其职,无能的人无所遗憾。所以仁宗曾经说:‘朕不想留人过失于心。’这是皇极之道。至于前事,有合论列,事体明证,有关国家利害的,臣不敢不以正对。”己丑日,改任黄黻为起居郎、权兵部郎中,以姚愈代为殿中侍御史。黄黻不久被罢免。
戊戌日,任命韩侂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金国左司郎中高汝砺,在紫宸殿奏事,当时侍臣都回避,金国君主所持的凉扇掉在案下,高汝砺因为不是自己的职责,不敢取来进献。奏事完毕,金国君主对宰臣说:“高汝砺不进扇,可谓知体了。”高汝砺是金城人。
八月,丙辰日,太常少卿胡纮上奏说:“近年来,伪学猖獗,图谋不轨,动摇上皇,诋毁圣德,几乎导致大乱。幸亏二三大臣、台谏出死力而排之,元恶殒命,群邪屏迹。自从御笔有救偏建中的说法,有人误认天意,急于奉承,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或与宫观,或与差遣,以冀幸其它日不相报复。往者建中靖国之事,可以为戒,陛下何不悟也?汉霍光废昌邑王贺,一日而诛其群臣一百馀人;唐五王不杀武三思,不旋踵而皆毙于三思之手。今纵未能尽用古法,宜令退伏田里,循省愆咎。”于是诏令伪学之党,宰执权住进拟。从此,学禁更加急迫。
大理司直邵褒然上奏说:“三十年来,伪学显行,场屋之权,尽归其党。请诏大臣审察其所学。”诏令:“伪学之党,勿除在内差遣。”已而,言者又论
伪学的祸害,请求借鉴元祐年间调停的说法,杜绝其根源,于是有诏书说:“监司、帅守推荐改官的人,必须在奏章前声明不是伪学的人。”
到了乡试时,漕司提前收取考生的家状,必须让他们写上“不是伪学”五个字。
抚州推官柴中行单独向漕司申明说:“我从小学习《易经》,读程氏的《易传》来考取科举。如果认为这是伪学,我不愿意参加考试。”士人们都称赞他的勇气。
壬戌日,皇子埈去世,追封为兗王,谥号冲惠。后来多次举荐皇子,但都不幸夭折,都加封了谥号。
甲子日,金国任命陕西西路转运使董师中为御史大夫。
癸酉日,金国左丞瓜勒佳衡因父亲去世而丁忧;不久又被起复。
九月辛巳日,金国右丞相襄从军中回到朝廷,被任命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为党山郡王。在庆和殿设宴,金国皇帝亲自举酒敬他,解下自己佩戴的玉具佩刀赐给他,命令他立即佩戴。迁完颜安国为左翼都统。
丁亥日,重新将利州路分为东、西两路。
癸巳日,嗣濮王士歆去世,追封为韶王。
冬季十月丙午日,金国选调亲军八百人戍守抚州。
戊申日,皇帝率领群臣在慈福、寿康宫上册宝。
准布再次叛乱,金国皇帝命令左丞相襄在北京行省,签书枢密院事完颜匡在抚州行院。契丹德寿等人占据信州叛乱,建元身圣,号称有数十万人,远近震动;襄却像平日一样从容,人心才安定下来。
襄出镇时,到了石门镇,对僚属说:“北部侵犯边境不足为虑!只是担心奸人乘机而动,北京附近的军队少,应当提前做好准备。”随即派遣官员调发上京等地的六千军队,后来果然派上了用场。
临潢总管乌库哩道远、富察守纯分道进讨,擒获德寿等人,送往京师。
此前,金国的诸位大臣因为北方边境用兵,请求改期举行郊祀,金国皇帝问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张说:“南郊大祀,现在用度不足,等到明年,可以吗?”张回答说:“陛下即位已经八年,大礼未举行,应当尽快举行。”金国皇帝说:“北方未平定,斋戒期间,如果有不测的奏报,怎么办?”张回答说:“怎么能因为猜测而妨碍大礼?现在河水平稳,年成丰收,正是时候。”
后来诸位大臣仍然请求取消郊祀,又想用正月上辛日;金国皇帝派人问丞相襄,襄上奏说:“郊祀是重要的礼仪,而且已经提前诏告天下。此外,藩国已经上表表示驾临,现在如果中途取消,怎么对得起四方的期望?用上辛日祭祀,是祈穀的礼仪,不是郊祀见上帝的本意。大礼不可轻易废除,请坚决举行。臣请求在祭祀前消灭叛贼。”后来叛贼被平定,果然如他所料。
丙辰日,金国在太庙举行袷享。
甲戌日,举行大阅兵。
十一月戊子日,金国参知政事马琪,出镇安武军,不久退休,去世。马琪性格聪明敏捷,熟悉吏事,尤其擅长治理钱穀。但他性格吝啬,贪图利益,颇受金国皇帝轻视。
庚寅日,皇帝到寿康宫,上太上皇的宽恤诏令。
金国任命御史大夫董师中、北京留守裔为参知政事。
壬辰日,京镗等人上孝宗的宽恤诏令。
丁酉日,金国在太庙举行朝享。戊戌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元承安,进封丞相襄为南阳郡王。
癸卯日,赏赐宜州捕降峒寇的功劳。
金国丞相襄讨伐契丹时,金国皇帝命令自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可以承制授官。襄认为赏罚的权力,不是臣子可以干预的,不敢奉诏。叛贼平定后,请求委派近臣传达旨意,让将士们明白皇帝的意思。
十二月戊申日,任命知宁国府陈贾为兵部侍郎,因为陈贾在淳熙末年曾批评过朱熹。
己酉日,金国派遣提点太医、近侍局使李仁惠赐予北边将士,授官者一万一千人,授赏者近二万人。李仁惠,就是喜儿的赐名。
这个月,朱熹被免职,罢去祠禄。
朱熹在家居住,自认为蒙受了几朝皇帝的知遇之恩,而且仍然带有从臣的职名,义不容默,于是草拟了数万言的封事,陈述奸邪蒙蔽君主的祸害,借此为赵汝愚申冤。子弟和学生们轮流劝谏,认为这一定会招来祸患,朱熹不听。蔡元定请求用蓍草占卜,结果遇到《遯》卦变为《同人》卦。朱熹默然,取稿焚烧,随即上奏,坚决辞去职名,诏书仍然让他充任秘阁修撰。
当时台谏官员想要弹劾朱熹,但没有人敢先发难。胡纮未显达时,曾到建安拜访朱熹,朱熹对待学生只提供粗茶淡饭,对待胡纮也没有特别待遇。胡纮不高兴,对人说:“这不合人情。一只鸡一斗酒,山中并不缺乏。”等到他成为监察御史,便毅然以攻击朱熹为己任,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经过一年的酝酿,才写成奏章。恰好他被调任太常少卿,未能实施。
有个叫沈继祖的人,曾摘录朱熹的《语》、《孟》中的话来卖弄,后来因为追论程颐,得以成为御史。胡纮将奏章交给他,沈继祖认为这可以立即带来富贵,于是弹劾朱熹:“资本邪恶,加上嫉妒残忍,剽窃张载、程颐的余绪,寓以吃菜事魔的妖术,蛊惑后进,浮夸虚诞,私立品题,收召四方无行义之徒以增加其党羽,相互穿着宽衣博带,吃淡饭粗食,有时在广信鹅湖的寺庙中聚会,有时在长沙敬简的堂上现身,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士大夫沽名钓誉,贪图利益,希望得到他们帮助的人,又从而赞誉推荐他们。”于是诬陷朱熹有六大罪状,并且说:“朱熹是大奸大恶之人,请加以少正卯的诛杀,以作为欺君罔世、污行盗名者的警戒。他的门徒蔡元定,协助朱熹为妖,也请编管到别的州。”诏书免去朱熹的职务,罢去祠禄,将蔡元定流放到道州。
后来选人余祕上书,请求斩杀朱熹以杜绝伪学,谢深甫将他的书扔在地上,对同僚说:“硃元晦、蔡季通,不过是自己互相讲明学问罢了,到底有什么罪呢!”元晦是朱熹的字,季通是蔡元定的字。
当时逮捕蔡元定赴流放地非常紧急,蔡元定神色不变,与小儿子沈徒步上路。朱熹与跟随他的一百多人在萧寺中饯别,坐客们感叹不已,有人流泪。朱熹微微看着蔡元定,发现他与平时无异,于是感叹说:“朋友之间的相爱之情,蔡元定不屈的意志,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了!”众人认为应该缓行,蔡元定说:“得罪于天,天能逃避吗?”到了道州,远近前来学习的人日益增多。爱护蔡元定的人认为他应该谢绝学生,蔡元定说:“他们是为了学问而来,怎么忍心拒绝!如果有祸患,也不是闭门塞户所能避免的。”他写信训诫儿子们说:“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不要因为我得罪的缘故,就懈怠了志向。”在道州一年多后去世。
韩侂胄为其父韩诚请求谥号。韩诚是神宗的外孙,娶了太皇太后的妹妹,积官至閤门使,未曾经历其他职务。当时福州的黄唐担任考功郎,认为这不可行,因此请求离职。于是命令馆职官暂时代理考功,谥韩诚为忠定;将黄唐降职为枢密院检详文字,不久改任江淮提点铁钱。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
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庆元二年(金承安二年)
春天,正月,丁酉日,金国皇帝前往安州春水。
壬寅日,知枢密院事郑侨被罢免。癸卯日,任命谢深甫为知枢密院事。
下诏令硃熹仍保留原官职,并赐予祠禄。
丁酉日,金国皇帝返回都城。
二月,己酉日,右丞相京镗等人进献《神宗玉牒》和《高宗实录》。
丙寅日,下诏任命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王德谦为节度使。王德谦是皇帝藩邸的内侍,因此迅速被提拔。中书舍人吴宗旦对王德谦非常恭敬,晚上常常换上便服去拜访他。王德谦于是推荐吴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吴宗旦为王德谦起草诏书,引用天宝、同光的故事作比较。诏书发布后,参知政事何澹拒绝签署;右谏议大夫刘德秀率领台谏官员纷纷上奏反对;丁卯日,京镗再次提出反对意见;于是诏书被搁置。王德谦被调任外宫观,吏部尚书兼给事中许及之上奏反对;台谏官员请求流放王德谦,皇帝未同意。殿中侍御史姚愈弹劾吴宗旦与王德谦勾结;辛未日,吴宗旦被剥夺三官,癸酉日,被送往南康军居住。
这个月,金国命令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世袭兼曲阜令。
三月,壬午日,金国命令户部尚书温昉在抚州行六部尚书事。
庚寅日,金国皇帝前往西园,检阅军器。
癸巳日,金国平章政事乌凌阿愿被罢免。
丙申日,内侍王德谦被流放。临安府弹劾王德谦为人求官,受贿巨额,生活奢侈。案件未结,下诏降王德谦为团练使,安置在抚州。权中书舍人高文虎请求改为安置。皇帝同意。然而案件最终未结。
丁酉日,金国任命参知政事裔代替左丞相襄在北京行省。
庚子日,禁止浙西围田。
壬寅日,下诏:“从今以后,有司奏请死罪不当的,按律论处。”
夏天,四月,丙午日,封武功郎不去为嗣濮王。
甲子日,金国尚书省上奏:“近年来北边调度颇多,请发放僧道空名度牒,以助军需。”皇帝同意。
癸酉日,金国亲王宣敕开始使用女真字。
五月,甲戌日,金国皇帝对宰臣说:“近来因军需,各地赋调,司县不衡量缓急,急于征敛,使百姓负担增加数倍,胥吏又趁机侵暴,命令提刑司严查。”
丙子日,金国皇帝召集官吏于尚书省,训诫道:“如今纪纲不立,官吏懈怠,拖延苟简,习以为常。职官多以吉善求名,只求自安,国家何赖焉!至于徇情卖法,省部令史尤为严重,尚书省要严加戒谕。”
丁丑日,金国北京行省参知政事裔移驻临潢府。
庚辰日,金国升抚州为镇宁军。
丁亥日,金国丞相襄前往临潢府。
金国召知大名府赫舍哩执中签书枢密院事,随丞相襄征伐。执中不愿前往,上奏说:“臣与襄有矛盾,且襄会杀臣。”金国皇帝厌恶其言辞不逊,将此事交有司处理,不久赦免了他。执中本名呼沙呼,是阿苏的裔孙。
己丑日,金国皇子洪辉出生。命令礼部尚书张报祀高禖。
六月,戊申日,金国任命澄州刺史王遵古为翰林直学士,并敕令不参与撰述,入直则奏闻,或霖雨免入直,因王遵古年老,且曾侍讲读。
戊辰日,发布淳熙宽恤诏令。
闰月,甲戌日,内府出铜器交付尚书省销毁。重申严禁私铸器。
甲午日,朝散大夫刘三杰,免丧入见,论述“今日之忧有二:有边境之忧,有伪学之忧。边境之忧,有大臣以任其责,臣未敢轻论。若夫伪学之忧,姑未论其远,请以三十馀年以来而论之:其始有张栻者,谈性理之学,言一出口,嘘枯吹生,人争趋之,可以获利,栻虽欲为义,而学之者已为利矣。又有硃熹者,专于为利,借《大学》、《中庸》以文其奸而行其计,下一拜则以为颜、闵,得一语即以为孔、孟,获利愈广,而肆无忌惮,然犹未有在上有势者为之主盟。已而周必大为右相,欲与左丞相王淮相倾而夺之柄,知此曹敢为无顾忌大言而能变乱黑白也,遂诱而置之朝列,卒藉其力倾去王淮,而此曹愈得志矣。其后留正之来,虽明知此曹之非,顾势已成,无可奈何,反藉其党与心腹。至赵汝愚。则素怀不轨之心,非此曹莫与共事,而此曹变知汝愚之心也,垂涎利禄,甘为鹰犬以觊幸非望,故或驾姗笑君父之说于邻国,或为三女一鱼之符以惑众庶,扇妖造怪,不可胜数,盖前日为伪学,至此变而为逆党矣。赖陛下圣明,去之之早,此宗庙社稷无疆之福。然今此曹潜形匿影,日夜伺隙。雨旸稍愆,则喜见颜色;闻敌国侵扰之报,则移过于吾之君父。如此鬼蜮,百方害人,防之不至,必受其祸。臣谓今日之策,惟当销之而已。其习伪深而附逆因者,自知罪不容诛,终不肯为国家用;其它能革心易虑,则勿遂废斥,使之去伪从正,以销今日之忧。”
奏疏呈上,韩侂胄大喜,当天任命刘三杰为右正言。留正被贬为邵州居住。
这个夏天,大溪山岛民作乱。
大溪山是广东海中的岛屿。提举茶盐徐安国派人入岛抓捕私盐贩子,岛民不安,聚集千余人,入海为盗,揭榜列举徐安国的罪行,抢劫商旅,杀害平民。经略使雷氵众,素与徐安国有矛盾,此时徐安国请求派兵讨伐,韩侂胄未立即发兵,而是将徐安国生事的情况上报朝廷。不久,雷氵众、徐安国都被罢免。
秋天,七月,壬寅日,金国皇帝前往天庆观,建普天大醮,禁止屠宰,七日不奏刑,百司暂停决罚。
庚午日,监察御史沈继祖,记录淹囚四百余条上奏,下诏晋升二官。
八月,庚辰日,任命军器临钱之望为秘阁修撰、知广州。
金国敕令计议官所进奏帖可直言利害,勿用浮词。
辛巳日,金国皇帝因边事未宁,召集六品以上官员于尚书省,询问攻守之策。凡中外臣僚,不论职位高低,或有方略材武,或长于调度,各举三五人以备选用,限五日内封章上奏。议者共八十四人,主张进攻的五人,主张防守的四十六人,主张攻守兼备的三十三人,召对睿思殿,论难良久。
金国北部再次叛乱,参知政事裔战败。丙戌日,任命丞相襄为左副元帅统军。裔随即被罢免。
金朝的右丞相胥持国,凭借权势专断朝政,广泛结交党羽。
御史台弹劾右司谏张复亨,右拾遗张嘉贞,同知安丰军节度使事赵枢,同知定海军节度使事张光庭,户部主事高元甫,刑部员外郎张岩叟,尚书省令史傅汝梅、张翰、裴元、郭郛,这些人都是奔走于权贵之门,人们戏称他们为“胥门十哲”。
张复亨、张嘉贞尤其卑劣谄媚,不称职于谏官的职责,都应该被罢免。奏请被批准。
于是胥持国退休,张嘉贞等人被外调。
金朝的左丞相瓜勒佳衡被罢免,任命参知政事董师中为左丞相,左宣徽使膏为右丞相,户部尚书杨伯通为参知政事。
庚寅日,金朝的枢密使唐古贡退休。不久任命襄为枢密使、平章政事。
辛卯日,钱之望派兵进入大溪山,杀光了岛上的居民。
九月,壬寅日,因为四川旱灾,免除百姓的赋税。
金朝派遣官员分别前往上京、东京、北京、咸平、临潢、西京等路招募汉军,如果人数不足则补充。
当时北京百姓正面临粮食短缺,枢密使襄出售仓库的粮食来救济他们。
有人以军队粮食短缺为由反对,襄说:“哪有百姓充足而军队不足的道理!”最终执行了这一政策,百姓都非常高兴和信服。
癸丑日,金朝任命上京留守钮祜禄额特喇为平章政事。
辛酉日,金朝任命枢密使襄为知大兴府事;胥持国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行省于北京。
有一天,金朝皇帝与翰林修撰路鐸讨论董师中、张万公的优劣,路鐸说:“董师中依附胥持国晋升,胥持国是小人,不适合掌管军马。以我看来,不仅不符合人们的期望,也必然不能服众。如果将来再次担任宰相,必定会扰乱天下。”
金朝皇帝说:“臣子进退人难,君主进退人易,我怎么会让这个人再次担任宰相呢?”
胥持国不久在军中去世。
这一天,皇帝下诏:“监司、帅守推荐改官的人,不要用伪学之人。”
冬季,十月,庚午日,金朝初次设立讲议所官六员,共同商议钱粮事务,任命中都转运使孙鐸、户部侍郎高汝砺等人担任。
庚辰日,金朝尚书省上奏:“高丽国来函报告,其国王因年老多病,命令其弟晫代理国事。”
十一月,辛丑日,加谥孝宗为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太皇太后吴氏在寿慈宫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遗诏说:“太上皇帝病未痊愈,应在宫中承担重任;皇帝服丧五个月。”
实际上太皇太后在辛卯日去世,当时郊祀的日期临近,有人对韩侂胄说:“皇上亲自参加郊祀,不能不成礼,而且有关部门的费用已经很多,怎么能停止呢?”
韩侂胄采纳了这个意见。
甲辰日,举行圜丘祭祀。
乙巳日,开始发丧,皇帝下诏服丧一年。
等到韩侂胄被杀后,因为刘光祖的建议,才改为从本日开始服丧。
十二月,己巳日,金朝命令御史台纠察那些谄媚趋附有实迹的人。
丙子日,皇帝开始正式上朝。
己卯日,金朝开始铸造承安宝货。
丁酉日,知绵州王沇上疏请求设立伪学名册,从现在开始凡是曾经受到伪学举荐升迁及刑法廉吏自代的人,都命令省部登记姓名,给予闲散差遣;皇帝同意了。
于是伪学逆党被定罪并登记在册的人,宰相有赵汝愚、留正、周必大、王蔺四人,待制以上有硃熹、徐谊、彭龟年、陈傅良、薛叔似、章颖、郑湜、楼钥、林大中、黄由、黄黻、何异、孙逢吉十三人,其余官员有刘光祖、吕祖俭、叶适、杨芳、项安世、李埴、沈有开、曾三聘、游仲鸿、吴猎、李祥、杨简、赵汝谠、赵汝谈、陈岘、范仲黼、汪逵、孙元卿、袁燮、陈武、田澹、黄度、詹体仁、蔡幼学、黄颢、周南、吴柔胜、王厚之、孟浩、赵巩、白炎震等三十一人,武臣有皇甫斌、危仲壬、张致远三人,士人有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傅、徐范、蔡元定、吕祖泰八人,共五十九人。
当时黄由还是吏部侍郎,他说君主不能以党与对待天下,不必设立名册以示不广。
殿中侍御史张岩弹劾黄由附和,罢免了他。
提拔王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
金朝的高汝砺上奏说:“国家设立谏官以备侍从,是为了全面了解时政以参与得失,不仅仅是让他们排列在朝堂上。
所以唐朝凡是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官员入阁,必定派遣谏官跟随,让他们参与政事,希望他们有所建言。
现在台省以下的官员,遇到朝堂奏事时则全部回避,与各位侍卫之臣一起进退,殿廷论事,起初无法得知。
等到事情已经执行,又不了解其始末,事后进谏,这也很难了。
谏官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他们不称职,可以选择合适的人,怎么能让他们承担言责却如此疏远呢?
从今以后,有关部门奏事,谏官可以参与听闻,或许能有所补益。”
皇帝同意了。
金朝的李淑妃兄弟仁惠等人干预朝政,监察御史姬端修上书请求远离小人。
金朝皇帝派遣仁惠传诏问姬端修:“小人指的是谁?请说出他们的姓名。”
姬端修回答说:“小人就是李二惠兄弟。”
仁惠不敢隐瞒,如实上奏,金朝皇帝虽然责备了仁惠兄弟但没有罢免他们。
姬端修又弹劾签书枢密院事完颜匡,多次受到皇帝的宠信,在抚州行院任职,不知自洁。
转运使温昉,负责六部事务,主管军中粮饷,屈意奉承完颜匡,以马匹、财物献给他,还私自用官钱资助完颜匡的宴会费用。
金朝皇帝正委任完颜匡处理边境事务,搁置了姬端修的奏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四-注解
旃蒙单阏: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旃蒙是岁阳名,单阏是岁阴名,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强圉大荒落: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强圉是岁阳名,大荒落是岁阴名,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光宗:南宋皇帝赵惇的庙号,即宋光宗。
慈懿皇后李氏:宋光宗的皇后,赵扩的生母。
乾道:南宋孝宗赵昚的年号,时间为1165年至1173年。
淳熙:南宋年号。
英国公:赵扩的封爵,表示其在宗室中的地位。
平阳郡王:赵扩的封爵,表示其在宗室中的地位。
嘉王:赵扩的封爵,表示其在宗室中的地位。
宁宗:指宋宁宗赵扩。
庆元:宋宁宗的年号,时间为1195年至1200年。
金明昌:金章宗完颜璟的年号,时间为1190年至1196年。
蠲:免除,特指免除赋税。
高禖:古代祭祀生育之神的活动。
赞拜不名:古代礼仪,表示对某人的特别尊重,赞拜时不直呼其名。
观文殿大学士:宋代的高级文官职位,通常授予有重要贡献的大臣。
洞霄宫:宋代道教宫观,位于杭州,常作为官员贬谪后的安置地。
寿皇:宋孝宗赵昚的谥号,即宋孝宗。
枢府:指枢密院,宋代掌管军事的最高机构。
日有食之:指日食,古代认为日食是不祥之兆。
铁钱:宋代的一种货币,主要由铁铸造。
封事:古代官员向皇帝上奏的机密文书。
韶州:宋代地名,今广东韶关一带。
吉州:宋代地名,今江西吉安一带。
太学生:宋代国子监的学生,通常为贵族子弟。
汝愚:指赵汝愚,南宋时期的政治家和学者,曾任枢密使,因反对权臣韩侂胄而被贬。
李沐:南宋时期的官员,与赵汝愚对立,支持韩侂胄,后被指控为奸臣。
章颖、李祥、杨简:南宋时期的学者和官员,因支持赵汝愚而被贬。
六馆之士:指南宋时期的太学生,因支持赵汝愚而被贬。
靖康:指北宋末年的靖康之变,金兵攻破汴京,俘虏宋徽宗和宋钦宗,北宋灭亡。
六君子:指南宋时期因反对韩侂胄而被贬的六位学者和官员,包括杨宏中等人。
傅尉:南宋时期的官员,负责太学事务,因支持赵汝愚而被贬。
邓驿:南宋时期的官员,因反对韩侂胄而被贬。
钱象祖:南宋时期的官员,负责临安府事务,因支持韩侂胄而被贬。
金:指金朝,南宋时期的北方政权。
曲阜宣圣王庙:指孔庙,位于山东曲阜,是祭祀孔子的地方。
衍圣公:孔子后裔的封号,负责祭祀孔子和管理曲阜孔庙。
乌凌阿愿:金朝的官员,曾任平章政事。
瓜勒佳衡:金朝的官员,曾任右丞,后升为尚书左丞。
胥持国:金朝的官员,曾任参知政事,后升为尚书右丞。
李淑妃:金朝的妃子,与胥持国勾结,擅权朝政。
镐王永中:金朝的宗室,因涉嫌谋反被赐死。
韩侂胄:南宋时期的权臣,曾任宰相,主导了对理学的打压。
刘德秀:南宋时期的官员,因反对韩侂胄而被贬。
何澹: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御史中丞,因反对韩侂胄而被贬。
矫激:指过分激烈或偏激的行为或言论。
诡随:指随波逐流,没有主见。
圣贤之道学:指儒家圣贤的学说和道德规范。
沽名誉: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名声。
钓爵禄: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官职和俸禄。
夤缘假托:指通过攀附权贵或假借他人名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汉甘陵、唐牛李:指汉朝的甘陵侯和唐朝的牛僧孺、李德裕,均为历史上因党争而导致国家动荡的例子。
高宗皇帝:指宋高宗赵构。
孔、孟:指孔子和孟子,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赵汝愚: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宰相,后被韩侂胄排挤。
永州:今湖南省永州市,古代常作为流放之地。
刘屈氂、李林甫:分别为汉朝和唐朝的权臣,因专权而被诛杀。
福建提举宋之瑞:南宋时期的地方官员,负责福建地区的行政事务。
金主:指金朝的皇帝。
硃熹:南宋著名理学家,字元晦,号晦庵,世称朱子。
庆元二年:南宋宁宗赵扩的年号,对应公元1196年。
金承安元年:金朝年号,对应公元1196年。
伪学:指与官方正统学说相悖的学术思想或学派。在金朝,伪学之人常被视为异端,受到排斥和打压。
语录:记录儒家学者言论的书籍,如《朱子语类》等。
六经:指《诗》、《书》、《礼》、《易》、《乐》、《春秋》六部儒家经典。
语:指《论语》,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籍。
孟:指《孟子》,记录孟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籍。
中庸:儒家经典之一,强调中庸之道。
大学:儒家经典之一,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淮西总领:南宋时期的地方官职,负责淮西地区的军政事务。
尚书左司郎官:南宋时期的中央官职,负责尚书省的日常事务。
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凭证,通常为虎形。
嘉国公:南宋时期的封号,通常授予皇族或有功之臣。
吴兴郡王:南宋时期的封号,通常授予皇族或有功之臣。
尚书省:古代中央行政机构,负责国家政务。
庆元会计录:南宋时期的财政记录,记录国家收支情况。
区种法:金朝时期的农业政策,规定农民按丁种田。
左丞相:古代官职,丞相的副职,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参知政事:宋代的高级官员,相当于副宰相。
吏部尚书:古代中央官职,负责官员的任免和考核。
签书枢密院事:宋代的高级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狱囚瘐死:指囚犯在狱中因疾病或虐待而死亡。
和市折帛钱:南宋时期的税收政策,指以布帛折价缴纳赋税。
华文阁:南宋时期的皇家藏书阁,收藏皇帝御制文集。
慈福宫:南宋时期的皇家宫殿,后更名为寿慈宫。
仓粟:国家储备的粮食。
监司:古代地方官职,负责监察地方政务。
帅守:古代地方官职,负责军事和地方政务。
县令:古代地方官职,负责县级政务。
御史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百官。
僧、道、女冠:指佛教僧侣、道教道士和女道士。
剃度:指佛教和道教的出家仪式。
谏议大夫:古代中央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
紫宸殿:古代皇宫中的大殿,用于举行重要仪式。
西北路招讨使:金朝时期的军事官职,负责西北地区的军事事务。
右丞相:古代中央官职,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准布:指金国境内的少数民族。
流人:指被流放的官员或文人。
中书舍人:古代中央官职,负责起草诏令。
太皇太后:指皇帝的祖母。
台谏:宋代负责监察和谏议的机构,包括御史台和谏院。
给舍:古代中央官职,负责起草诏令和进谏皇帝。
殿中侍御史:古代中央官职,负责监察百官。
起居郎:古代中央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权兵部郎中:古代中央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开府仪同三司:古代高级官职,通常授予有功之臣。
万寿观使:古代中央官职,负责管理皇家道观。
左司郎中:古代中央官职,负责尚书省的日常事务。
太常少卿:古代官职,太常寺的副职。
大理司直:古代中央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元祐调停:指北宋元祐年间,司马光等人试图调和新旧党争的政策。
漕司:宋代负责漕运的机构,此处指负责科举考试的官员。
程氏《易传》:指程颐所著的《易传》,是程朱理学的重要经典之一。
兗王:兗王是古代封号,此处指皇子埈被追封为兗王。
谥冲惠:谥号是对死者生前事迹的评价,冲惠意为温和仁慈。
丁父忧:指官员因父亲去世而离职守丧。
监修国史:负责编纂国史的官职。
党山郡王:封号,此处指金国丞相襄被封为党山郡王。
玉具佩刀:古代贵族的装饰性佩刀,象征身份和权力。
利州路:宋代行政区划,此处指将利州路分为东、西两路。
韶王:封号,此处指嗣濮王士歆被追封为韶王。
抚州:今江西省抚州市,宋代为州级行政区。
慈福、寿康宫:宋代皇宫中的宫殿名称。
北京:金朝的中都,今北京市。
契丹德寿:契丹族的首领,此处指其叛乱。
建元身圣:指契丹德寿自立为帝,建立年号。
临潢总管:金国官职,负责管理临潢地区的军政事务。
乌库哩道远、富察守纯:金国将领,负责讨伐契丹叛乱。
南郊大祀:古代皇帝在南郊举行的祭祀天地的仪式。
上辛:农历每月的第一个辛日,古代常用于祭祀。
太庙: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场所。
大阅:古代皇帝检阅军队的仪式。
安武军:金国军队名称。
寿康宫:宋代皇宫中的宫殿名称。
太上皇:指退位的皇帝。
宽恤诏令:皇帝发布的安抚民心的诏令。
京镗:南宋官员,曾任参知政事。
孝宗:南宋皇帝赵昚的庙号。
承安:金国年号。
南阳郡王:封号,此处指金国丞相襄被封为南阳郡王。
宜州:宋代地名,今广西宜州市。
峒寇:指少数民族的叛乱。
龙虎卫上将军:金国高级武官职位。
节度使:古代中国的军事和行政长官,负责一方的军政事务。
宁国府:宋代地名,今安徽省宁国市。
兵部侍郎:古代官职,兵部的副职。
提点太医: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太医事务。
近侍局使:古代官职,负责皇帝近侍事务。
李仁惠:金国官员,曾任提点太医、近侍局使。
喜儿:李仁惠的别名。
落职:指官员被免去职务。
罢祠:指官员被免去祠禄,即停止发放俸禄。
蔡元定:南宋理学家,硃熹的学生。
蓍:古代占卜用的工具。
遯之同人:指《易经》中的卦象。
秘阁修撰:宋代的高级文官,负责修撰史书和文献。
胡纮:南宋官员,曾任监察御史。
建安:宋代地名,今福建省建瓯市。
脱粟饭:指粗糙的米饭。
监察御史:宋代负责监察的官员,属于御史台。
沈继祖:南宋官员,曾任御史。
语孟:指《论语》和《孟子》。
程颐:北宋著名理学家,程朱理学的创始人之一。
张载:北宋著名理学家,关学的创始人。
吃菜事魔:指信奉异端邪说的人。
簧鼓后进:指用花言巧语迷惑年轻人。
广信鹅湖之寺:指广信鹅湖寺,南宋理学家硃熹曾在此讲学。
长沙敬简之堂:指长沙敬简堂,南宋理学家硃熹曾在此讲学。
少正卯: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因谋反被处死。
编管:指将罪犯流放到边远地区并加以监管。
道州:宋代地名,今湖南省道县。
余祕:南宋官员。
谢深甫: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知枢密院事。
硃元晦:硃熹的字。
蔡季通:蔡元定的字。
萧寺:指佛寺。
诚:韩侂胄的父亲。
神宗:北宋皇帝赵顼的庙号。
閤门使:古代官职,负责宫廷礼仪。
福州:宋代地名,今福建省福州市。
黄唐:南宋官员,曾任考功郎。
考功郎:古代官职,负责考核官员政绩。
馆职官:指在馆阁中任职的官员。
忠定:谥号,意为忠诚坚定。
枢密院检详文字:古代官职,负责枢密院的文书工作。
江淮提点铁钱: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江淮地区的铁钱事务。
金承安二年:金章宗完颜璟的年号,对应公元1197年。
安州春水:金朝皇帝春季巡幸安州的活动,安州位于今河北省安新县。
枢密院:古代中国的军事机构,负责军事指挥和调度。
郑侨: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知枢密院事。
神宗玉牒:记录宋神宗赵顼世系的皇家谱牒。
高宗实录:记录宋高宗赵构生平事迹的官方史书。
昭庆军承宣使:南宋时期的官职,负责地方军事和行政事务。
内侍省押班:内侍省的高级官员,负责宫廷内务。
天宝、同光故事:天宝为唐玄宗的年号,同光为后唐庄宗的年号,此处指历史上的典故。
右谏议大夫:宋代负责谏议的官员,属于谏院。
曲阜令:曲阜县的行政长官,曲阜为孔子的故乡。
户部尚书:古代中国的财政部长,负责国家的财政事务。
西园:金朝皇帝的御花园,位于今北京市。
平章政事:金朝的高级官员,相当于宰相。
团练使:宋代的地方军事长官,负责地方防御和治安。
浙西围田:指浙江西部地区的水田,围田是一种水利工程。
武功郎:宋代的一种武官职衔。
嗣濮王:宋代的一种王爵,濮王为宋太祖赵匡胤的弟弟赵廷美的封号。
空名度牒:僧道出家的凭证,空名度牒指未填写姓名的度牒,可用于出售以筹集资金。
女真字:金朝使用的文字,女真为金朝的主要民族。
提刑司:宋代负责司法和监察的机构。
临潢府:金朝的都城之一,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镇宁军:金朝的地方军事机构,抚州升为镇宁军后,地位提升。
赫舍哩执中:金朝的官员,曾任知大名府。
翰林直学士:宋代的高级文官,负责起草诏令和参与朝政。
淳熙宽恤诏令:宋孝宗赵昚的年号淳熙时期发布的宽恤百姓的诏令。
铜器:古代中国的货币和器物,私铸铜器为违法行为。
张栻:南宋理学家,字敬夫,号南轩,与朱熹齐名。
周必大: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右丞相。
王淮: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左丞相。
留正: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宰相。
右正言:宋代负责谏议的官员,属于谏院。
大溪山:位于广东省海域中的岛屿。
提举茶盐:宋代负责茶盐专卖的官员。
经略使:宋代的地方军事长官,负责一方的军政事务。
普天大醮:古代道教的大型祭祀活动,祈求国泰民安。
计议官:宋代负责议政的官员。
睿思殿:金朝皇宫中的殿宇,用于召见官员和议事。
左副元帅:金朝的高级军事长官,负责指挥军队。
胥门十哲:指金朝时期,以右丞胥持国为首的十位官员,他们因趋附权贵、结党营私而被戏称为“胥门十哲”。这一称呼反映了当时官场的腐败和权力斗争。
承安宝货:金朝时期的一种货币,始铸于承安年间。其铸造反映了当时的经济状况和货币政策。
谏官:古代官职,主要负责向皇帝进谏,指出朝政得失。谏官的设置体现了古代政治中的监督机制。
李二惠兄弟:指金朝李淑妃的兄弟仁惠等人,他们因干预朝政而被监察御史姬端修弹劾。这一事件揭示了后宫干政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四-评注
这段文本主要记载了南宋宁宗赵扩即位初期的政治事件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局势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首先,文本提到宁宗即位后的一系列政治举措,如免除两淮地区的租税、祭祀高禖等,这些举措反映了新皇帝试图通过减轻百姓负担和举行祭祀活动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然而,这些举措并未能平息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其次,文本详细描述了赵汝愚被罢免的过程。赵汝愚是光宗时期的重要大臣,但在宁宗即位后,由于韩侂胄等人的排挤,最终被罢免。这一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派系斗争的激烈程度,尤其是韩侂胄等人通过诬陷和排挤异己来巩固自己的权力。赵汝愚的罢免不仅是个人的政治失败,也标志着朝廷内部权力格局的重大变化。
此外,文本还提到了一些大臣对赵汝愚的支持和辩护,如李祥、徐谊等人。这些大臣通过上书或进言,试图为赵汝愚辩护,但最终未能改变局势。这些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人际关系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最后,文本还提到了一些自然灾害和政治事件,如京师地震、日食等。这些事件在古代被视为不祥之兆,往往被用来解释政治动荡的原因。通过这些事件的记载,文本进一步揭示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和朝廷内部的紧张局势。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南宋宁宗即位初期的政治局势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文本不仅记录了当时的历史事件,还通过这些事件揭示了朝廷内部的复杂人际关系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风波。赵汝愚作为一位忠臣,因反对权臣韩侂胄而被贬,而李沐等人则支持韩侂胄,导致朝廷内部形成了明显的对立。文中提到的‘六君子’因支持赵汝愚而被贬,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激烈斗争。
文中还提到了金朝的一些政治事件,如曲阜宣圣王庙的修缮、乌凌阿愿和瓜勒佳衡的升迁等,这些事件反映了金朝在文化、政治方面的举措。金朝对孔庙的修缮和对孔子后裔的封赏,显示了其对儒家文化的重视。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金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如镐王永中因涉嫌谋反被赐死,反映了金朝宗室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南宋时期的政治风波和金朝的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中国南北政权的不同政治生态。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金朝的政治举措,都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从文化角度来看,南宋时期的‘六君子’和金朝对孔庙的修缮,都体现了儒家文化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儒家文化不仅影响了中国的政治制度,也深刻影响了中国的社会结构和文化传统。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南宋和金朝政治事件的描述,展现了中国历史上复杂的政治斗争和文化传承。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教训。
这段文本主要反映了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党争和政治斗争,尤其是围绕道学(即儒家学说)的争议。文本中提到的赵汝愚、韩侂胄等人物的政治斗争,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派系纷争。赵汝愚作为一位有学问的政治家,试图推行儒家圣贤之道,但因韩侂胄的忌惮和陷害,最终被流放并暴卒,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文本中还提到了宋高宗对儒家学说的推崇,强调学者应以孔、孟为师,反映了南宋朝廷对儒家思想的重视。然而,现实中许多学者和政治家却利用儒家学说作为获取名利的手段,甚至通过攀附权贵、假借名义来达到个人目的,这种行为不仅玷污了儒家学说的纯洁性,也导致了朝廷内部的腐败和动荡。
此外,文本还涉及了金朝的政治动态,如金主的军事行动和官员的任免,反映了南宋与金朝之间的复杂关系。金朝的军事扩张和内部政治斗争,对南宋的边防和安全构成了威胁,进一步加剧了南宋朝廷的内忧外患。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本揭示了儒家学说在南宋政治中的双重作用:一方面,儒家思想被朝廷推崇为治国安邦的根本;另一方面,儒家学说也被一些政治家和学者利用为争权夺利的工具。这种矛盾反映了南宋时期儒家思想的复杂性和现实政治的残酷性。
从艺术特色来看,文本通过对比和讽刺的手法,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政治斗争的残酷。例如,赵汝愚的悲剧命运与韩侂胄的权谋形成了鲜明对比,凸显了正义与邪恶、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同时,文本中引用了历史典故(如汉甘陵、唐牛李),增强了文章的历史感和说服力。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反映了南宋时期的政治、文化和社会状况,还通过生动的叙述和深刻的反思,揭示了儒家学说在现实政治中的复杂作用,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南宋时期政治、文化、军事等方面的重大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变性。首先,文中提到‘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文风未能丕变’,这表明当时官方对理学的排斥态度,认为理学影响了社会的稳定和文风的转变。这种排斥导致了理学书籍的禁毁和科举考试中对义理之学的排斥,反映了当时政治对文化的强力干预。
其次,文中提到淮西总领张釜的上言,表明当时官方对伪学的打击力度很大,要求上下坚守勿变,防止伪言伪行乘间而入。这种对伪学的严厉打击,反映了当时政治对思想文化的严格控制。
再次,文中提到金朝的农业政策‘区种法’,规定农民按丁种田,反映了金朝对农业的重视和对农民的控制。同时,文中还提到金朝的军事行动,如‘金初造虎符发兵’、‘金遣使审决冤狱’等,反映了金朝在军事和司法方面的举措。
此外,文中还提到南宋时期的财政政策,如‘蠲临安民身丁钱三年’、‘减诸路和市折帛钱三年’等,反映了南宋政府对民生的关注和对财政的调整。同时,文中还提到南宋时期的皇家藏书阁‘建华文阁’,反映了南宋政府对文化的重视。
最后,文中提到南宋时期的政治斗争,如‘韩侂胄擅权,摈斥正士’、‘汪义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伪学之党皆名士,欲尽除之’等,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和复杂。这种政治斗争不仅影响了官员的任免,也影响了社会的稳定和文化的发展。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记载南宋时期的政治、文化、军事等方面的重大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变性,揭示了政治对文化、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深刻影响。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宋时期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状况。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南宋时期政治、军事和文化方面的重要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的局面。
首先,文中提到了伪学之祸,这是南宋时期程朱理学与官方正统学说之间的冲突。程朱理学在南宋初期被视为伪学,受到官方排斥,许多学者因此受到打压。这一事件反映了当时思想文化的激烈斗争,以及官方对学术思想的严格控制。
其次,文中记载了金国的政治和军事动态,如金国丞相襄的封赏、契丹德寿的叛乱等。这些事件展示了金国在北方地区的统治情况,以及其与周边少数民族的关系。金国的强大和稳定与南宋的动荡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次,文中提到了南宋皇帝对太上皇的宽恤诏令,以及孝宗的宽恤诏令。这些诏令反映了南宋朝廷对民生的关注,试图通过安抚民心来稳定社会秩序。然而,这些措施并未能从根本上解决南宋的社会问题。
最后,文中详细记载了硃熹的遭遇。硃熹是南宋著名的理学家,其学说在后世影响深远。然而,在当时,硃熹因其学说与官方正统不符而受到打压,最终被罢职、落职。这一事件不仅反映了南宋时期学术思想的斗争,也揭示了政治对学术的干预和压制。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记载南宋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展示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的局面。这些事件不仅影响了南宋的历史进程,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宋时期的社会状况和历史背景。
本文记载了南宋庆元二年(金承安二年)的重要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方面,反映了当时南宋与金朝的政治局势和社会状况。
从政治角度来看,本文详细记录了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官员任免情况。例如,知枢密院事郑侨被罢免,谢深甫接任;王德谦因贪腐被贬,吴宗旦因与王德谦勾结而被夺官。这些事件反映了南宋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权力斗争,尤其是韩侂胄等权臣对理学派的打压,导致朱熹等理学家被边缘化。
从军事角度来看,本文记载了金朝的军事行动和南宋的应对措施。金朝皇帝频繁巡幸各地,检阅军队,显示出金朝对军事的重视。同时,南宋朝廷也在加强边境防御,禁止浙西围田,以防止金朝的入侵。这些措施反映了南宋与金朝之间的紧张关系。
从文化角度来看,本文提到了朱熹等理学家的处境。朱熹被剥夺官职,理学被视为“伪学”,遭到权臣韩侂胄的打压。这一事件反映了南宋时期理学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冲突,理学虽然在社会上有广泛影响,但在政治上却受到压制。
此外,本文还记载了金朝的文化政策,如使用女真字进行宣敕,显示出金朝在文化上的独立性。金朝还通过出售空名度牒来筹集军费,反映了金朝在财政上的困境。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南宋和金朝的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记载,展现了当时复杂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状况。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与金朝的紧张关系、理学的兴衰等,都是这一时期的重要历史特征。本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南宋与金朝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这段古文记载了金朝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官场的复杂局势和权力斗争。首先,文中提到的“胥门十哲”揭示了官场中结党营私、趋附权贵的现象。胥持国作为右丞,凭借其权势结党营私,导致御史台对其党羽进行弹劾,最终胥持国被迫致仕。这一事件不仅暴露了金朝官场的腐败,也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程度。
其次,文中提到的“伪学”问题,反映了金朝对思想控制的重视。伪学之人被视为异端,受到排斥和打压,甚至被列入“伪学之籍”。这一政策不仅限制了学术自由,也加剧了社会矛盾。黄由的反对意见虽然未能改变政策,但其言论体现了对思想自由的呼吁。
再次,文中提到的“承安宝货”的铸造,反映了金朝的经济状况和货币政策。货币的铸造与国家的经济政策密切相关,承安宝货的出现可能是为了应对当时的经济困境。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谏官的作用和地位。高汝砺的上言指出,谏官应当参与朝政,以便更好地履行职责。这一建议反映了对谏官制度的反思和改进,体现了古代政治中的监督机制。
最后,文中提到的李淑妃兄弟干预朝政的事件,揭示了后宫干政的问题。监察御史姬端修的弹劾虽然未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其行为体现了对朝政清明的追求。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金朝的政治事件,还揭示了当时官场的腐败、思想控制的严格、经济政策的调整以及政治监督机制的运作。这些内容为我们理解金朝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