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三-原文
起昭阳赤奋若正月,尽阏逢摄提格十二月,凡二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绍熙四年(金明昌四年)
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华宫。
辛未,金以瓜勒佳清臣为右丞相,监修国史。时议签军戍边,金主问清臣曰:“汉人与夏人孰勇?”清臣曰:“汉人勇。”金主曰:“昔元昊扰边,宋终不能制,何也?”清臣曰:“宋驭军法,不可得知,今西南路人,殊胜彼也。”
癸未,金尚书省奏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金主曰:“朕尝诏卿,百官当使久于其职。彼方任理民,复改户曹,寻又除礼部,人才岂能兼之?若久于其职,即中材胜于新人,事既经练,亦必有济,不可轻易改除。”
金主又言:“凡称异政,谓其才也。若清廉乃本分,以贪者多,故异。”宰臣言:“近论方今孝弟廉耻道缺,乞正风俗,此盖官吏不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察举官吏者,多责近效,以干办为上。巧猾之徒,虽有赃污,一旦见用,犹为能吏,此孝弟廉耻所以衰也。若尚德举廉,则教化可兴矣。”
辛卯,蠲临安民身丁钱三年。
金赈河北诸路水灾。
丙申,金东京路副使王胜进鹰,金主遣谕之曰:“民间利害,官吏邪正,略不具闻,乃以鹰进,此岂汝职耶?后毋复尔。”
二月,戊戌朔,诏内侍陈源特在京宫观。
金主如春水。始以春秋二仲月上戊日祭社稷。癸亥,还都。
丙寅,出米七万石赈江陵饥。
金参知政事张万公,出知东平府。金主曰:“卿屡以母老乞罢,特畀乡郡以遂孝养,朕不汝忘也。”万公因进谠言,金主嘉纳。
三月,庚午,金主将幸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贾铉等上书谏曰:“陛下下诏罪己,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岁不登,加以民有养马、签军、挑壕之役,财用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彼,又必增价。口籴升合者,日以万数,旧藉北京等路商贩给之,倘以物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曩岁,杀太尉马,毁大府瓜果,出忿怨言,起而为乱者矣。况南北两属部荡摇可虞,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哉?乃者太白昼见,京师地震,又,北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忧。矧夫远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可不畏哉?”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遣路鐸亦皆上书极谏。金主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谕辅臣曰:“朕欲巡幸山后,不禁暑热故也。今台谏官咸言民间缺食,朕初不尽知。既知之,暑虽可畏,其忍以私奉而重民之困哉!”
金以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
持国,繁畤人,初以经童入仕,累迁太子司仓,转掌饮令。金主在东宫识之,擢祇应司令,及即位,遂大用。持国为人,柔佞有智术,素知金主好色,阴以秘术干之。金主尝物色宫中女子,得没入宫监藉之女李师儿,宦者梁道誉其才美,劝纳之。金主好文词,师儿性慧黠,能作字,知文义,尤善伺候颜色,迎合旨意,遂大爱幸,封为昭容。持国多赂遗昭容左右用事人,昭容亦自嫌门第薄,欲藉外廷为援,数称誉持国,由是大为金主所信任。
丙子,帝朝重华宫,皇后从。
辛巳,以葛邲为右丞相,陈骙参知政事,胡晋臣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汝愚同知枢密院事。
御史汪义端与汝愚有隙,上言:“高宗圣训,不用宗室为宰执。汝愚,禁王元佐七世孙,不宜用之。”汝愚亦力辞。给事中黄黼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廉,忧国爱民,至诚恳恳,所谓青天白日,奴隶亦知其清明者。义端识见,奴隶之不如,不可以备朝列。”义端由是补外。
汝愚犹以故事辞,帝遣学士谕意,谓高宗圣训,本以折秦桧之奸谋,盖有为言之也。汝愚乃受命。寿皇召见之,曰:“卿以宗室之贤为执政,乃国家盛事。卿在蜀时所进奏议甚善,可与《资治通鉴》并行。”
癸巳,帝从寿皇、寿成皇后幸聚景园。
甲午,金敕:“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
乙未,修巢县城。
夏,四月,金百官三表请上尊号,金主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姓流离,正当戒慎修身之日,岂得虚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其后亲王、大臣、六学诸生屡请上尊号,竟不许。
己酉,罢括买四川沿国郡县官田。
丁巳,金敕:“女真进士及第后,仍试以骑射,中选者升擢之。”
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六人及第、出身。制策问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臣窃叹陛下于寿皇莅政二十八年间,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而问安视寝之馀,所以察言而观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帝不朝重华宫,群臣更进迭谏,皆不听;得亮策,以为善处父子之间,亲擢第一。既知为亮,乃大喜,授亮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至官,卒。
丙子,淮西大水。
辛巳,金主谕诸路,令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
丙戌,绍兴大水。
召浙东副总管姜特立还。
壬辰,太尉、利州安抚使吴挺卒。挺少
起勋阀,弗居其贵,虽遇小官贱吏,不敢怠忽,拊循将士,人人有恩。
璘故部曲拜于庭下,辄降答之;及失律,诛治无少贷。
留正引唐宪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罢召姜特立,不报。
六月,丙申朔,正出城待罪六和塔,上疏切谏。
戊戌,秘书省著作郎沈有开,著作佐郎李唐卿,秘书郎范黼、彭龟年,校书郎王奭,正字蔡幼学、颜棫、吴猎、项安世,上疏乞寝持立召命,皆不报。
正因缴进前后锡赉及告敕,乞归田宅,亦不许。
赈江、浙、两淮、荆湖被水贫民。
戊申,簦书枢密院事胡晋臣卒,谥文靖。
帝自有疾,不视朝,晋臣与留正同心辅政,中外帖然。
其所奏陈,以温清定省为先,次及亲君子,后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弥缝缜密,人无知者。
癸丑,金赐有司所举德行才能之士安州崔秉仁等同进士出身。
壬戌,金右丞相瓜勒佳清臣,进封戴国公;西京留守完颜守贞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右丞刘卒。
是日,金主将击球于临武殿,闻卒而止。
其后金主谓宰臣曰:“人为小官,或称才干,及其大用则不然。如刘固甚干,然自世宗朝逮事朕,于事多有知而不言者。若实愚人,不足论,若知而不肯尽心,可乎?”
守贞曰:“《春秋》之法,责备贤者。”
金主曰:“夫为宰相而欲收恩避怨,贤者固若是乎?”
秋,七月,己巳,留正复论姜特立,缴纳出身以来文字,待罪于范村。
帝不复召正,而特立亦不至。
丙子,以旱,决滞狱。
壬午,以赵汝愚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余端礼同知院事。
时知中江县游仲鸿赴召至,汝愚以仲鸿直谅多闻,访以蜀中利病。
汝愚欲亲出经略西事,仲鸿曰:“宥密之地,斡旋者易,公独不闻吕申公经略西事当在朝廷之语乎?”
汝愚悟而止。
以永州防御使陈源为入内内侍省押班,中书舍人陈傅良不草词。
乙酉,叙州蛮寇边,遣兵讨平之。
己丑,金以同判大睦亲府事完颜襄为枢密使。
八月,丙申,蠲绍兴丁盐茶租钱八万二千缗。
庚子,金大赦。
丁未,金主释奠孔子庙,北向再拜。
辛亥,金国史院进《世宗实录》。
戊午,赈江东、浙西、淮西旱伤贫民。
九月,戊辰,金以参知政事瓜勒佳衡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
庚午,重明节,百官上寿,请帝朝重华宫,不听。
己卯,上寿圣皇太后尊号曰寿圣隆慈皇太后。
中书舍人陈傅良上疏曰:’陛下之不过重华宫者,特误有所疑,而积忧成疾以至此尔。臣尝即陛下之心反覆论之,窃自谓深切,陛下亦既许之矣。未几中变,以误为实而开无端之衅,以疑为真而成不疗之疾,是陛下自贻祸也。”
给事中谢深甫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万岁后,陛下何以见天下!”
帝感悟,甲申,命驾往朝,百官班立以俟。
帝出至御屏,李后挽留曰:“天寒,官家且饮酒。”
百僚侍卫相顾莫敢言。
傅良趋进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後。
后叱曰:“此何地!秀才欲砍头耶?”
傅良痛哭于庭,后使人问曰:“此何礼也?”
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后益怒,遂传旨,罢,还内。
傅良下殿径行,诏改秘阁修撰,不受。
戊子,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龟年、礼部侍郎倪思、国子录王介等皆上疏请朝。不从。
会上召嘉王,倪思言:“寿皇欲见陛下,亦犹陛下之于嘉王也。”
帝为动容。
时李后浸预政,思进讲姜氏会齐侯于泺,因言:“人主治国,必自齐家始。家之不能齐者,有其渐也,始于亵狎,终于恣横,卒至于阴阳易位,内外无别,甚则离间父子。汉之吕氏、唐之武、韦,几至乱亡,不但鲁庄公也。”
帝悚然。
赵汝愚同侍经筵,退,语人曰:“谠直如此,吾辈不逮也!”
帝怒,出思知绍兴府。
癸未,夏国主仁孝卒,年七十,国中谥为圣德皇帝,庙号仁宗,陵号寿陵。
仁孝重文学,然权臣擅国,兵政衰弱。
子纯祐立,改元天庆。
冬,十月,己酉,朝献景灵宫。夜,地震。
庚戌,朝献于景灵宫。夜,又地震。
壬子,秘书省官请朝重华宫,疏三上,不报。
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上书重华宫,乞庆会节勿降旨免朝。
寿皇曰:“朕自秋凉以来,思与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令进御前矣。”
明日,会庆节,帝以疾,不果朝。
葛邲率百官贺于重华宫。
侍从上章,居家待罪,诏不许。
嘉王府翊善黄裳,力劝帝朝重华,帝曰:“内侍杨舜卿告朕勿往。”
裳即上疏请诛舜卿,台谏张叔椿、章颖上疏乞罢黜,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十八人上书请朝重华,皆不报。
起居舍人彭龟年奏言:“臣所居之官,以记注人君言动为职。车驾不过宫问安,如此书者殆数十,恐非所以示後。”
又言:“陛下误以臣充嘉王府讲读官,正欲臣等教以君臣、父子之道。臣闻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臣以言教者也,言岂若身之切哉!”
不报。
庚申,帝将朝重华宫,复称疾不行。
丞相以下上疏自劾,请罢政,不报。
黄裳尝病疽,及是忧愤,创复作,乃上疏曰:“陛下之于寿皇,未尽孝敬之道者,必有所疑也。臣窃推致疑之因,陛下无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夫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寿皇之子唯陛下一人,陛下违豫,寿皇焚香祝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
则焚廪、浚井之事,臣有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
又无乃以肃宗之事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
寿皇当未倦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同符尧、舜,与明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语矣,陛下何疑焉!
又无乃以卫辄之事为忧乎?辄与蒯瞶,父子争国;寿皇老且病,乃颐神北宫以保康宁,非有争心也,陛下何疑焉!
又无乃以孟子责善为疑乎?父子责善,本生于爱,惟知者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矣!
寿皇愿陛下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仁爱,非贼恩也,陛下何疑焉!
乃若可疑则有之:贵为天子,不以孝闻,敌国将肆轻侮,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
小人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
江外官军,岂无它志?此可疑也,而陛下不疑。
事有不须疑者则疑之,其必可疑者反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
祸乱之萌,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过,整圣驾,谒两宫,则天下慕义矣。”
金主好文学,尝叹文士无及党怀英者,完颜守贞奏进士中若赵沨等甚有时誉。
金主曰:“出伦者难得尔。”
守贞曰:“间世之才,自古所难。国家培养久,则人才将自出矣。”
守贞因言:国家选举之法,惟女真进士,得人居多,此举宜增取。
其诸司局承应人,旧无出身,大定后才许任使。
经童之科,古不常设;唐以诸道表荐,或取五人至十人,近代以为无补罢之;皇统间取及五十人,因为常选,天德间寻罢。
陛下即位,复立是科,取及百人。诚恐积久不胜铨拟,宜稍裁抑,以清流品。”
又言节用省费之道,金主嘉纳。
旋诏有司,会试毋限人数。
赵彦逾等复力请帝朝重华。十一月,戊寅,帝始往朝。
尚书左选郎官叶适奏:“自今宜于过宫之日,令宰执、侍从先诣起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到,则责任有归,不可复使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
不报。
庚辰,留正赴都堂视事。命姜特立还浙东。日中黑子灭。
正出城待罪凡百四十日,帝遣左司郎中徐谊谕旨,乃复入。
布衣王孝礼言:“今年冬至,日影表当在十九日壬午,而《会元历》乃在二十日癸未,请将修内作所掌铜表圭降付太史局测验。”
从之。
丙戌,金诏:“诸职官以赃污不职被罪、以廉能获升者,令随路京府州县列其姓名,揭之公署,以示惩劝。”
十二月,戊戌,帝朝重华宫。
金判定武军节度使郑王永蹈,以谋反伏诛。
初,崔温、郭谏、马太初,与永蹈家奴毕庆寿私说谶记灾祥,庆寿以告永蹈。
谏颇能相人,永蹈乃召之,相己及妻子皆大贵,不与诸王比。
复召温、太初论谶记天象,温曰:“丑年有兵灾,属兔命者,来年春当收兵得位。”
谏曰:“昨见赤气犯紫微,白虹贯月,皆主丑后寅前兵戈僭乱事。”
永蹈深信其说,乃阴结内侍郑雨儿伺金主起居,以温为谋主,谏、太初往来游说。
河南统军使布萨揆,尚永蹈妹韩国公主,永蹈谋取河南军以为助,与妹泽国公主长乐谋,使驸马都尉富察都致书于揆,且先请婚以观其意;
揆拒不许结婚,使者不敢复言不轨事。
永蹈家奴董寿谏,不听,以语同辈迁嘉努,迁嘉努上变。
永蹈时在京师,诏完颜守贞等鞫问,连引甚众,久不能决。
金主怒,召守贞等问状。
瓜勒佳清臣奏曰:“事贵速绝,以安人心。”
于是赐永蹈及妃卞王二子安春、阿逊、公主长乐自尽,富察都、崔温、郭谏、马太初等皆弃市。
布萨揆虽不闻问,亦坐除名。
董寿免死,隶监籍。
迁嘉努赏钱二千贯,特迁五官,杂班叙使。
增置诸王府司马一人,监察门户出入,自是诸王制限防禁愈密矣。
金主命有司以郑王财产分赐诸王,泽国公主财物分赐诸公主。
户部郎中李敬义,言恐因之生事,金主又欲以董寿为宫监籍都句管,并下尚书省议。
完颜守贞奏:“陛下欲以永蹈等家产分赐懿亲,恩命已出,恐不可改。
今已减诸王弓矢,府尉伺其出入,臣以为赐之无害。
如董寿,罪人也,释之已幸,不宜更加爵赏。”
金主从之。
壬寅,右司谏章颖,以地震请罢葛邲,疏十馀上,不报。
庚戌,判隆兴府、卫国公赵雄卒。后谥文定。
甲寅,金册长白山之神为开天弘圣帝。
以硃熹为湖南安抚、知潭州。使者自金还,言金人问硃先生安在,故有是命。
是岁,金大有年。邢、洛、深、冀、河北十六穆昆之地,野蚕成茧。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绍熙五年(金明昌五年)
春,正月,癸亥朔,帝御大庆殿,受群臣朝,遂朝重华宫,次诣慈福宫,行庆寿礼。
乙丑,金昭容李氏,进位淑妃,追赠其祖父官。
妃兄喜儿,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显近,势倾朝野,射利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
己巳,金尚书省进区田法,诏其地务从民便;又言遣官劝农之扰,命提刑司禁止之。
癸酉,寿皇不豫。
乙亥,金以希尹始制女真字,诏加封赠,依苍颉立庙盩厔例,祠于上京,春秋致祭。
丙子,大理寺奏狱空。
癸未,右丞相葛邲罢。邲为相,专守祖宗法度,荐进人才,博采士论,惟恐其人闻之。
丁酉,金诏购求《崇文总目》内所阙书籍。
金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罚格。
二月,乙未,赵汝愚、余端礼以奏除西帅不行,居家待罪。
戊戌,以荆、鄂诸军都统制张诏为兴州诸军都统制。
癸丑,金命宣徽使
伊喇敏等相视北边营屯,经画长久之计。
三月,壬申,金初定钱禁。
乙亥,合利州东、西为一路。
庚辰,金初定日、月、风、雨、雷师常祀。
戊子,金置弘文院,译写经书。
夏,四月,寿皇疾浸棘,群臣数请帝问疾重华宫,皆不报。
甲午,帝与皇后如玉津园,兵部尚书罗点请先过重华宫,且曰:“陛下为寿皇子四十馀年,无一间言;止缘初郊违豫,寿皇尝至南内督过左右之人,自此谗间,遂生忧疑。以臣观之,寿皇与天下相忘久矣。今大臣同心辅政,百执事奉法循理,宗室、戚里,三军、百姓,皆无贰志,设有离间,诛之不疑。乃若深居不出,久亏子道,众口谤讟,祸患将作,不可以不虑。”帝曰:“卿等可为朕调护之。”侍讲黄裳对曰:“父子之亲,何俟调护!”点曰:“陛下一出,即当释然。”帝犹未许。点乃率讲官宣言之,帝曰:“朕心未尝不思寿皇。”点曰:“陛下久阙定省,虽有此言,何以自白!”起居舍人彭龟年,连上三疏请对,不报。属帝视朝,龟年离班伏地扣额,血流渍甃。帝曰:“素知卿忠直,欲何言?”龟年言今日无大于过宫,余端礼因曰:“扣额龙墀,曲致忠恳,臣子至此,岂得已耶!”帝曰:“知之。”然犹不往。
丙申,太师、致仕、魏国公史浩薨,年八十九。追封会稽郡王,谥文惠。
浩喜荐人才,尝拟陈之茂进职与郡,寿皇知之茂尝毁浩,曰:“卿岂以德报怨耶?”浩曰:“臣不知有怨,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也。”莫济状王十朋行事,诋浩尤甚,浩荐济掌内制,寿皇曰:“济非议卿者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待之如初,盖其宽厚类此。
己亥,朝献于景灵宫。
壬寅,以不雨,命决系囚,释杖以下。
甲辰,侍从入对,请朝重华宫。己酉,大学生陈肖说等,以帝未朝,移书大臣,事闻,帝将以癸丑朝。至期,丞相以下入宫门,俟日昃,帝复辞以疾。于是群臣请罢黜待罪者百馀人;诏不许。
乙卯,金主幸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贾铉、路鐸等各上疏极谏。金主不说,遣人谕之曰:“卿等所言,非无可取;然亦有失君臣之义者,其戒之!”
丙辰,侍读黄裳、秘书少监孙逢吉等,再上疏请朝重华。丁巳,起居郎兼中书舍人陈傅良,请以亲王、执政或近上宗戚一人充重华宫使。台谏交章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离间之罪,请逐之。
五月,辛酉朔,辰州猺贼寇边。
寿皇疾大渐,欲一见帝,数顾视左右。陈傅良以帝不往重华宫,乃缴上告敕,出城待罪。戊辰,留正等率宰执进见,帝拂衣起,正引帝裾谏。罗点进曰:“寿皇疾势已危,不及今一见,后悔何及!”群臣随帝入至福宁殿,内侍阖门,众恸哭而出。越二日,正等以所请不从,求退,帝令知閤门事韩侂胄传旨云:“宰执并出。”正等俱出浙江亭待罪。寿皇闻之,忧甚。侂胄奏曰:“昨传旨令宰执出殿门,乃出都门,请自往宣押入城。”于是正及赵汝愚等复还第。明日,帝召罗点入对,点言:“前日迫切献忠,举措失体,陛下赦而不诛。然引裾亦故事也。”帝曰:“引裾可也,何得辄入宫禁乎?”点引辛毘事以谢,且言:“寿皇止有一子,既付神器,惟恐见之不速耳。”
甲申,从官及彭龟年、黄裳、沈有开奏请令嘉王诣重华宫问疾,许之。王至宫,寿皇为之感动。
戊子,金以桓、抚二州旱,遣使褥于缙山。
六月,戊戌,夜,寿皇圣帝崩,年六十八。遗诏改重华宫为慈福宫,建寿成皇后殿于宫後,以便定省。以宫钱百万缗赐内外军。
是夕,重华宫内侍讣于宰执私第,赵汝愚恐帝疑,或不出视朝,持其答刂不上。翌日,帝视朝,汝愚以闻,因请诣重华宫成礼;帝许之,至日昃不出。大宗正丞李大性上疏言:“今日之事,颠倒舛逆。况金使祭奠,当引见于北宫素帷,不知是时犹可以不出乎?《檀弓》曰:‘成人有兄死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盖言成人畏子皋之来,方为制服,其服乃子皋之为,非为兄也。若陛下必待使来然后执丧,则恐贻讥中外,岂特如成人而已哉!”
辛丑,丞相率百官拜表请就丧次成服。壬寅,寿皇大敛,嘉王复入奏。诏俟病愈过宫成礼。留正与赵汝愚议介少傅吴琚,请寿圣皇太后垂帘暂主丧事,太后不许。正等附奏云:“臣等连日造南内请对不获,累上疏不得报,今当率百官恭请。若皇帝不出,百官相与恸哭于宫门,恐人心骚动,为社稷忧。请依唐肃宗故事,群臣发丧太极殿,皇帝成服禁中。然丧不可以无主,祝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寿皇之母也,请代行祭奠礼。”太后许之。是日,白气亘天。
乙巳,尊寿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寿成皇后为皇太后。
丁未,叶适言于留正曰:“帝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疑谤释矣。”正从之,率宰执入奏曰:“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不报。越六日又请,帝批云:“甚好。”明日,宰执同拟旨以进,乞帝亲批付学士院降诏。是夕,御答刂付丞相云:“历事岁久,念欲退闲。”正得之,大惧。
是月,金主猎于呼图里巴山,行拜天礼,曲赦西北路,遂如秋山。
秋,七月,辛酉,留正因朝临,佯仆于庭,即出国门,上表请老,且云:“愿陛下速回渊鉴,追悟前非,渐收人心,庶保国祚。”
初,正始议:“帝以疾未克主丧,宜立皇太子监国;若未倦勤,当复明辟;设议内禅,太子可即位。”而赵汝愚诸以太皇后、太后旨禅位嘉王。正谓建储诏未下,遽及此,它日必难处,与汝愚异,遂以肩舆五鼓遁。
甲子,太皇太后诏嘉王扩成服即位,尊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时留正既去,人心益摇。会帝临朝,忽仆于地,赵汝愚忧危不知所出。徐谊以书谯汝愚曰:“自古人臣,为忠则忠,为奸则奸,忠奸杂而能济者,未之有也。公内虽心惕,外欲坐观,非杂之谓欤?国家安危,在此一举!”汝愚问策安出,谊曰:“此大事,非太皇太后命不可。知閤门事韩侂胄与同里蔡必胜同在閤门,可因必胜招之。”
侂胄至,汝愚以内禅议遣侂胄请于太皇太后,侂胄因所善内侍张宗尹以奏,两日不获命,逡巡将退。内侍关礼见而问之,侂胄具述汝愚意。礼令少候,入见太皇太后而泣,问其故,礼对曰:“圣人读书万卷,亦尝见有如此时而保无乱者乎?”太皇太后曰:“此非汝所知。”礼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出,所赖者赵知院,旦夕亦去矣。”言与泪俱下。太皇太后惊曰:“知院同姓,事体与它人异,乃欲去乎?”礼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为可恃耳。今定大计而不获命,势不得不去;去,将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太皇太后问侂胄安在,礼曰:“已留其俟命。”太皇太后曰:“事顺则可,命谕好为之。”礼报侂胄,且云:“来早太皇太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引对。”侂胄复命,日已向夕。
汝愚始以其事语陈骙、余端礼,亟命殿帅郭杲等,夜以兵分卫南北内,关礼使傅昌期密制黄袍。
是日,嘉王谒告,不入监。时将禫祭,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群臣入,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诣梓宫前,太皇太后垂帘,汝愚率同列言曰:“皇帝疾,未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继有‘念欲退闲’之旨,取太皇太后处分。”太皇太后曰:“既有御笔,相公当奉行。”汝愚曰:“兹事重大,播之天下,书之史册,须议一指挥。”太皇太后允诺。汝愚袖出所拟指挥以进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移御泰安宫。”太皇太后览毕,曰:“甚善!”汝愚曰:“自今臣等有合奏事,当取嗣君处分。然恐两宫父子间有难处者,须太皇太后主张。”又言:“上皇疾未平,骤闻其事,不无惊疑,乞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任其责。”遂召舜卿至帘前,面谕之。
太皇太后乃命汝愚以旨谕皇子即位。皇子固辞曰:“恐负不孝名。”汝愚言:“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人人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皇子入素幄,被黄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皇子诣几筵殿,哭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皇子衰服出,就重华殿东庑素幄立,内侍扶掖登御座,百官起居讫,行禫祭礼。命舜卿往南内请八宝,初犹靳与,舜卿传奏皇太子即位,乃出宝与之。汝愚即丧次召还留正。寻诏:“秋暑,上皇未须移御,即寝殿为泰安宫以奉上皇。”中外晏然。
乙丑,太皇太后命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后,琦六世孙也,被选入宫,能顺适两宫意,遂归嘉王邸,至是立为后。
丙寅,大赦。
丁卯,侍御史张叔椿劾留正擅去相位,徙叔椿为吏部侍郎。
戊辰,诏求直言。校书郎蔡幼学奏:“陛下欲尽为君之道,其要有三:事亲,任贤,宽民。而其本莫先于讲学。比年小人谋倾君子,为安静和平之说以排之,故大臣当兴治而以生事自疑,近臣当效忠而以忤旨摈弃,其极至于九重深拱而群臣尽废,多士盈庭而一筹不吐,自非圣学日新,求贤如不及,何以作天下之才!”帝称善。
庚午,诏秘阁修撰、知潭州硃熹诣阙。
复召留正赴都堂视事。正既去,帝即位,以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入谢,复出城。太皇太后复命速宣押,赵汝愚复以为请,帝手札遣使召正还。
赵汝愚首裁抑侥幸,收召四方知名之士,中外引领望治。乙亥,以汝愚为右丞相,陈骙知枢密院事,余端礼参知政事。汝愚辞不拜。曰:“同姓之卿,不幸处君臣之变,敢言功乎!”
戊寅,加殿前都指挥使郭杲为武康军节度使。
辛巳,以赵汝愚为枢密使。
壬午,以知閤门事韩侂胄为汝州防御使。
初,侂胄欲推定策功,意望节钺,赵汝愚曰:“吾宗臣,汝外戚也,何可以言功?惟爪牙之臣,则当推赏。”乃加杲节钺,但迁侂胄宜州观察使。侂胄大失望,然以传导诏旨,浸见亲幸。知临安府徐谊告汝愚曰;“侂胄异时必为国患,宜饱其欲而远之。”不听。汝愚欲推叶适之功,适辞曰:“国危效忠,职也,适何功之有!”及闻侂胄觖望,与知閤门刘弼言于汝愚曰:“侂胄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不从。适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
侍御史章颖等劾内侍林亿年、陈源、杨舜卿,诏:“亿年、源与外祠,舜卿与内祠。”
甲申,以兵部尚书罗点签书枢密
院事。
戊子,罢杨舜卿内祠,林亿年常州居住,陈源抚州居住。
八月,辛卯,初御行宫便殿听政。
癸巳,除知潭州硃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
先是黄裳为嘉王副翊善,上皇谕之曰:“嘉王进学,皆卿之功。”裳谢曰:“若欲进德修业,追迹古先哲王,须天下第一等人。”上皇问为谁,裳以熹对。彭龟年为嘉王府直讲,因讲经义,告王曰:“此硃熹说也。”王善之。至是赵汝愚首荐熹,遂召入经筵。
熹在道,闻泰安朝礼尚缺,近习已有用事者,即具奏云:“陛下嗣位之初,方将一新庶政,所宜爱惜名器,若使幸门一开,其弊不可复塞。至于博延儒臣,专意讲学,必求所以深得亲欢者为建极导民之本,思所以大振朝纳者为防微虑远之图。”不报。
甲午,增置讲读官,以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陈傅良、彭龟年为之。
丁酉,以生日为天祐节,寻改曰瑞庆。
壬寅,诏经筵讲官开陈经旨,救正阙失。
进封皇弟许国公抦为徐国公。
辛亥,金主还都。
金主谓宰执曰:“应奉王诞筠,朕欲以诏诰委之,其人才亦岂易得!闻文士多妒庭筠者,不论其文,顾以行止为訾。大抵读书人多口颊或相党,昔东汉之士与宦者分朋,固无足怪。如唐牛僧孺、李德裕,宋司马光、王安石,均为儒者,而互相排毁,何耶?”遂迁庭筠为翰林修撰。
壬子,金河决阳武故堤,灌封丘而东,尚书省奏都水监官见水势趋南,不预经画,诏王汝嘉等各削官两阶,杖七十,罢之,命参知政事冯琪往视,仍许便宜从事。
河自元符二年,东流断绝,北流合御河,至清州入海,颇为通利。南渡后,地入于金,河始离濬、滑故道,时有决溢。至是河决阳武,由封丘东注梁山泺,分为二派,北派由北清河入海,南派由南清河入淮,汲、胙之间,河流遂绝。
丙辰,内批:“罢左丞相留正,以赵汝愚为右丞相。”初,正言:“陛下勉徇群情以登大宝,当遇事从简,示天下以不得已之意,实非颁爵之时。”时韩侂胄浸谋预政,数诣部堂,正使省吏谕之曰:“此非知閤日往来之地。”侂胄怒而退。会正与汝愚议攒宫不合,侂胄因间之于帝,遂以手诏罢正,出知建康府。正谨法度,惜名器,汝愚本倚正共事,怒侂胄不以告,及来谒,辞不见,侂胄惭忿。罗点谓汝愚曰:“公误矣。”汝愚悟,乃见之,侂胄终不怿。
硃熹辞新命,不许。入对,首言:“乃者太皇太后躬定大策,陛下寅绍丕图,可谓处之以权而庶几不失其正。今三月矣。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之际,窃为陛下忧之。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前日未尝有求位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心,此则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充未尝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慝之诚,充未尝忘亲之心以致温凊定省之理,始终不越乎此,而大伦可正,大本可立矣。”时赵彦逾按视寿皇山陵,以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覆按,请别求吉兆。诏集议。熹上议言:“寿皇圣德衣冠之藏,当博求名山,不宜偏信台史,委之水泉沙砾之中。”不报。
丁巳,金赐从幸山后亲军银绢有差。
九月,庚午,签书枢密院事罗点卒。点孝友端介,不为矫激崖异之行。或谓天下事非才不办,点曰:“当论其心,心苟不正,才虽过人,何取哉?”时给事中黄裳亦卒,赵汝愚泣谓帝曰:“黄裳、罗点,相继沦谢。二臣不幸,天下之不幸也。”
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
壬申,以刑部尚书京镗签书枢密院事。
初,帝欲除镗帅蜀,赵汝愚谓人曰:“镗望轻资浅,岂可当此方面?”镗憾之,韩侂胄乃引以自助。
冬,十月,己丑,右谏议大夫张叔椿再劾留正擅去相位,诏落正观文殿大学士。
庚寅,更泰安宫为寿康宫。
金遗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河决被灾人户。
癸巳,雷。乙未,诏以阴阳谬祐,雷电非时,台谏、侍从各疏朝政阙失以闻。
甲辰,以硃熹言,趣后省看详应诏封事。
庚子,以久雨,命决系囚,释杖以下。
辛丑,雅州蛮寇边,土丁拒退之。寻出降。
乙巳,上大行皇帝谥,庙号孝宗。
丙午,复以硃熹奏,却瑞庆节贺表。
庚戌,改上安穆皇后谥曰成穆,安恭谥曰成恭。
金故尚书左丞张汝弼妻高陀幹,以逆谋伏诛。汝弼与镐王永中,甥舅也,阴相为党。金主即位,高陀幹每以邪言怵永中,觊非望。画永中母元妃张氏像,奉之甚谨,挟左道为永中祈福。事觉,有司鞫治,陀幹伏诛,词连汝弼。金主以在汝弼死后,得免削夺。
是月,建福宁殿。
韩侂胄日夜谋去赵汝愚,知閤门事刘弱攵,亦以不得预内禅,心怀不平,因谓侂胄曰:“赵相欲专大功,君岂惟不得节钺,将恐不免岭海之行。”侂胄愕然,因问计,弱攵曰:“惟有用台谏耳。”侂胄问:“若何而可?”弱攵曰:“御笔批出是也。”侂胄然之,遂以内批拜给事中谢深甫为御史中丞。
会汝愚请令近臣荐御史,侂胄密以其党刘德秀属深甫,遂以内批除监察御史。硃熹忧其害政,每因进对,为帝切言之,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同劾侂胄。会龟年充金人吊祭馆伴使,熹复贻书汝愚,当以厚赏酬侂胄之劳,勿使预政。汝愚为人疏,谓其易制,不以为虑。
右正言黄度,将上疏论侂胄之奸,侂胄觉之,以御笔出度知平江府。度言:“蔡京擅权,天
下所由以乱。今侂胄假御笔逐谏臣,使俯首去,不得效一言,非国之幸也。”固辞,奉祠归养。
闰月,庚申,以孝宗将祔庙,议宗庙迭毁之制。孙逢吉、曾三复首请并祧僖、宣二祖,奉太祖居第一室,祫祭则正东向之位;诏集议。僖、顺、翼、宣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自太祖首尊四祖之庙,治平间,议者以世数浸远,请迁僖祖于夹室。后王安石等言僖祖有庙,与稷、契无异,请复其旧。赵汝愚不以祀僖祖为然,侍从多从其说。吏部尚书郑侨欲但祧宣祖而祔孝宗,侍讲硃熹以为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夹室;又拟为庙制,以为物岂有无本而生者。汝愚不从,乃祧僖、宣二祖,更创别庙以奉四祖。
戊寅,内批罢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硃熹。
熹每进讲,务积诚意以感动帝心,以平日所论著敷陈开析,坦然明白,可举而行。讲毕,有可以开益帝听者,罄竭无隐,帝亦虚心嘉纳焉。至是以黄度之去,因讲毕疏奏,极言:“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臣,移易台谏,皆出陛下之独断,中外咸谓左右或窃其柄。臣恐主威下移,求治反乱矣。”疏下,韩侂胄大怒,使优人峨冠阔袖象大儒,戏于帝前,因乘间言熹迂阔不可用。帝方倚任侂胄,乃出御批云:“悯卿耆艾,怨难立讲,已除卿官观。”赵汝愚袖御笔见帝,且谏且拜,不省。汝愚因求罢政,不许。越二日,侂胄使其党封内批付熹,熹附奏谢,遂行。
中书舍人陈傅良,封还录黄;起居郎刘光祖,起居舍人邓驿,御史吴猎,吏部侍郎孙逢吉,知登闻鼓院游仲鸿,交章留熹,皆不报;傅良、光祖亦坐罢。工部侍郎黄艾,因侍讲问逐熹之骤,帝曰:“始除熹经筵耳,今乃事事欲与闻。”艾力辨其故,帝不听。彭龟年言:“始臣约熹同论侂胄,熹罢,臣宜并斥。”不报,侂胄衔之。游仲鸿上疏曰:“陛下宅忧之时,御批数出,不由中书。前日宰相留正,去之不以礼;谏官黄度,去之不以正;讲官硃熹,复去之不以道。自古未有舍宰相、谏官、讲官而能自为聪明者也。愿急还熹,毋使小人得志以养成祸乱。”王介上疏言:“陛下即位未三月,策免宰相,迁移台谏,悉出内批,非治世事也。崇宁、大观间,事出内批,遂成北狩之祸。杜衍为相,常积内降十数封还。今宰相不敢封纳,台谏不敢弹奏,此岂可久之道乎!”
金主问辅臣曰:“孔子庙诸处何如?”完颜守贞曰:“诸县见议建立。”金主因曰:“僧徒修饰宇像甚严,道流次之,惟儒者修孔子庙,最为灭裂。”守贞曰:“儒者不能长居学校,非若僧道久处寺观。”金主曰:“僧道以佛、老营利,故务在庄严闳侈,起人敬奉布施,非所以为观美也。”
壬午,诏:“改明年为庆元元年。”
金参知政事马琪,自行省回,具奏河防利害。丙戌,以翰林待制鄂屯忠孝权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仿权工部侍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
十一月,丙午,帝自重华宫还大内。
庚戌,以韩侂胄兼枢密都承旨。初,诏侂胄可特迁二官。侂胄觊觎节钺,意不满,力辞,乃止迁一官,为宜州观察使,怨赵汝愚益深;至是特迁都承旨。
诏行孝宗皇帝三年丧。
先是,有司请于易月之外,用漆纱浅黄之制。时硃熹在讲筵,言:“自汉文短丧,历代因之,天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且然,则嫡孙承重可知。人纪废坏,三纲不明,千有馀年,莫能釐正。寿皇圣帝至性,以日易月之外,犹执通丧,朝衣朝冠,皆用大布,所宜著在方策,为万世法程。陛下以世德承大统,承重之服,著在礼律,宜遵寿皇已行之法。一时仓卒不及详议,遂用漆纱浅黄之服,使寿皇已行之礼,举而复坠,臣窃痛之。然既往之事,不及追改,启殡发引,礼当复用初丧之服。”至是诏遵用三年之制,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用熹言也。
升明州为庆元府。
乙卯,权攒哲文神武成孝皇帝于永阜陵。
十二月,丁巳朔,禁民间妄言宫禁事。
辛酉,金平章政事完颜守贞罢。
守贞读书通法律,明习故事。时金有国七十年,礼乐政刑,因辽、宋旧制,杂乱无贯,金主欲更定修正,为一代法,其仪式条约,多守贞裁定,故明昌之治,号称清明。又喜推毂士类,接援后进,金主疑其有党,又为胥持国所间,遂出知济南府,仍命即辞。前举守贞者董师中、路鐸等皆补外。以知大兴府尼厖古鉴为参知政事。
乙丑,吏部侍郎兼侍讲彭龟年,见韩侂胄用事,权势重于宰相,上疏条奏其奸,谓:“进退大臣,更易言官,皆初政最关大体。今大臣或不能知而侂胄知之,假托取势,窃弄威福,不去,必为后患!”帝览奏骇曰:“侂胄,朕托以肺腑,信而不疑,不谓如此!”龟年又言:“陛下逐硃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毋使天下谓陛下去君子易,去小人难。”于是龟年、侂胄俱请祠。帝欲两罢其职,陈骙进曰:“以閤门去经筵,何以示天下?”既而内批:“龟年与郡,侂胄进一官,与在京宫观。”
给事中林大中、同中书舍人楼钥缴奏曰:“陛下眷礼僚旧,一旦龙飞,延问无虚日,不三数月间,或死或斥,赖龟年一人尚留。今又去之,四方谓其以尽言得罪,恐伤政体。且一去一留,恩意不侔。去者日远,不复侍左右;留者内祠,则召见无时。请留龟年讲筵而命侂胄以外任,则事体适平,
人无可言者。”上批:“龟年已为优异,侂胄本无过尤,可并书行。”
大中复同钥奏:“龟年除职与郡,以为优异,则侂胄之转承宣使,非优异乎?若谓侂胄本无过尤,则龟年论事,实出于爱君之忱,岂得为过?龟年既已决出,侂胄难于独留,宜畀外任或外祠,以慰公议。”不听。由是侂胄愈横。
御史中丞谢深甫劾陈傅良,罢之。
丁卯,金免被黄河水灾今年秋税。
戊辰,以陈康伯配享孝宗庙庭。
己巳,知枢密院事陈骙罢。庚午,以余端礼知枢密院事,京镗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郑侨同知枢密院事。
陈骙与赵汝愚素不协,未尝同堂语。及争彭龟年事,韩侂胄语人曰:“彭侍郎不贪好官,固也;元枢亦欲为好人耶?”故罢之,而引京镗居政府以间汝愚。汝愚孤立于朝,帝亦无所倚信。
辛未,监察御史刘德秀劾起居舍人刘光祖,罢之。
以工部尚书赵彦逾为四川制置使。彦逾自以有功于帝室,冀赵汝愚引居政府。及除蜀帅,大怒,遂与韩侂胄合,因陛辞,疏廷臣姓名于帝,指为汝愚之党,且曰:“老奴今去,不惜为陛下言之。”由是帝亦疑汝愚。
癸酉,上孝宗庙乐曰《大伦之乐》。
甲戌,祔孝宗神主于太庙。
戊寅,封太保郭师禹为永宁郡王。师禹,成穆皇后之弟也。
辛巳,金减修内司备营造军千人、都城所五百人。
癸未,金敕尚书省:“自今献灵芝嘉禾者,赏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三-译文
从昭阳赤奋若正月开始,到阏逢摄提格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绍熙四年(金明昌四年)
春天,正月,己巳朔日,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
辛未日,金国任命瓜勒佳清臣为右丞相,监修国史。当时讨论签军戍边的事,金主问清臣:“汉人和夏人谁更勇敢?”清臣回答:“汉人更勇敢。”金主说:“过去元昊侵扰边境,宋朝最终没能制服他,为什么?”清臣说:“宋朝的驭军之法,我们不得而知,但现在西南路的人,确实比他们强。”
癸未日,金国尚书省上奏,推荐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金主说:“我曾下诏给你们,百官应当长期任职。他刚担任理民的职务,又改任户曹,不久又升为礼部,人才怎么能兼这么多职?如果长期任职,即使是中等才能的人,也比新人强,事情经过历练,也一定会有成效,不能轻易改任。”
金主又说:“凡是称为异政的,是因为其才能。清廉是官员的本分,因为贪官多,所以清廉才显得特别。”宰臣说:“近来讨论当今孝弟廉耻之道缺失,请求整顿风俗,这是因为官吏不能很好地宣导教化所致。现在察举官吏的人,大多追求近期的效果,以干练为上。那些巧猾之徒,虽然有贪污行为,一旦被任用,仍被视为能吏,这就是孝弟廉耻之道衰败的原因。如果推崇德行,举荐廉洁之人,那么教化就可以兴起了。”
辛卯日,免除临安百姓三年的身丁钱。
金国赈济河北各路的水灾。
丙申日,金国东京路副使王胜进献鹰,金主派人告诉他:“民间的利害,官吏的邪正,你一点都没有报告,却进献鹰,这难道是你的职责吗?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二月,戊戌朔日,下诏让内侍陈源特别在京宫观任职。
金主前往春水。开始以春秋二仲月的上戊日祭祀社稷。癸亥日,返回都城。
丙寅日,发放七万石米赈济江陵的饥荒。
金国参知政事张万公,出任东平府知府。金主说:“你多次因为母亲年老请求辞职,特意给你家乡的郡县,以便你尽孝养之责,我不会忘记你的。”万公于是进献忠言,金主欣然采纳。
三月,庚午日,金主准备前往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贾铉等上书劝谏:“陛下下诏自责,停止不急的工程,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天下人都感到庆幸。现在正值春耕时节,却急忙派遣官员修建行宫,从事情来看,似乎并不紧急。况且西北二京、临潢诸路,连年歉收,加上百姓有养马、签军、挑壕的劳役,财政困难,流民尚未恢复,米价非常昂贵。如果随从到那里,米价必然进一步上涨。每天购买粮食的人成千上万,过去依靠北京等路的商贩供应,如果因为物价昂贵或供应不及时,饥饿的人可能会像往年一样,杀太尉的马,毁坏大府的瓜果,发泄怨言,甚至引发动乱。况且南北两属部动荡不安,如果忽视这些情况前往,难道这是圣人万无一失的做法吗?近来太白星白天出现,京师发生地震,北方又有赤色,直到天亮才散去。天象的显示,是希望陛下能够警醒,修德消灾。何况远游是古人所忌讳的,从周、秦到隋、唐与辽,都因此引发事端,能不谨慎吗?能不畏惧吗?”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遣路鐸也都上书极力劝谏。金主召见董师中等人,赐予他们对话的机会,随即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并对辅臣说:“我原本想巡幸山后,是因为不怕暑热。现在台谏官都说民间缺粮,我起初并不完全了解。既然知道了,暑热虽然可怕,但我怎么能因为个人的享受而加重百姓的困苦呢!”
金国任命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
胥持国是繁畤人,最初以经童身份入仕,历任太子司仓,转任掌饮令。金主在东宫时认识他,提拔他为祇应司令,即位后,便重用他。胥持国为人柔佞,有智谋,知道金主好色,暗中以秘术迎合他。金主曾在宫中物色女子,得到没入宫监籍的女子李师儿,宦官梁道称赞她的才貌,劝金主纳她为妃。金主喜欢文词,李师儿聪明伶俐,能写字,懂文义,尤其善于察言观色,迎合金主的旨意,因此深受宠爱,被封为昭容。胥持国多次贿赂昭容身边的亲信,昭容也自嫌门第低微,想借助外廷的力量,多次称赞胥持国,因此胥持国深得金主信任。
丙子日,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皇后随行。
辛巳日,任命葛邲为右丞相,陈骙为参知政事,胡晋臣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汝愚为同知枢密院事。
御史汪义端与赵汝愚有矛盾,上书说:“高宗的圣训,不用宗室担任宰执。赵汝愚是禁王元佐的七世孙,不宜任用。”赵汝愚也极力推辞。给事中黄黼说:“赵汝愚事亲孝顺,事君忠诚,为官廉洁,忧国爱民,至诚恳恳,正如青天白日,连奴隶都知道他的清明。汪义端的见识,连奴隶都不如,不能让他留在朝中。”汪义端因此被调任外地。
赵汝愚仍然以旧例推辞,皇帝派学士传达旨意,说高宗的圣训,原本是为了挫败秦桧的奸谋,是有针对性的。赵汝愚这才接受任命。寿皇召见他,说:“你以宗室的贤能担任执政,是国家的大事。你在蜀地时所上的奏议很好,可以与《资治通鉴》并行。”
癸巳日,皇帝随寿皇、寿成皇后前往聚景园。
甲午日,金国下敕:“御史台奏事时,修起居注的官员应当回避。”
乙未日,修建巢县城。
夏天,四月,金国百官三次上表请求给金主上尊号,金主说:“祖宗古时有接受尊号的,是因为有德行才有名号。近年来五谷不登,百姓流离失所,正是应当戒慎修身的时候,怎么能虚受荣名呢!”不同意,并下令停止上表。后来亲王、大臣、六学诸生多次请求上尊号,金主始终不同意。
己酉日,停止在四川沿国郡县购买官田。
丁巳日,金国下敕:“女真进士及第后,仍要考试骑射,合格者才能升迁。”
五月,己巳日,赐予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六人及第、出身。制策问礼乐刑政的要领,陈亮以君道、师道作答,并说:“我私下感叹陛下在寿皇执政的二十八年间,难道有一政一事不在圣怀之中吗?而在问安视寝之余,察言观色,因此而得彼,其端倪甚多,也已经掌握了其中的机要并付诸实施,岂止是一个月四次朝见,成为京邑的美观呢!”当时皇帝不去重华宫朝见,群臣多次劝谏,皇帝都不听;看到陈亮的策论,认为他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亲自将他擢为第一。得知是陈亮后,非常高兴,任命他为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陈亮还未到任,便去世了。
丙子日,淮西发生大水灾。
辛巳日,金主下令各路,每月报告雨量和田禾的收成情况。
丙戌日,绍兴发生大水灾。
召浙东副总管姜特立回京。
壬辰日,太尉、利州安抚使吴挺去世。吴挺年少时
虽然出身于显赫的家族,但他并不因此而自居高贵,即使遇到小官或地位低下的吏员,也不敢怠慢,对待将士们关怀备至,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恩惠。
璘的旧部在庭下拜见时,他总是谦逊地回应;但如果有人违反军纪,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严惩。
留正引用唐宪宗召见吐突承璀的例子,请求皇帝不要召见姜特立,但皇帝没有回应。
六月初一,留正出城到六和塔待罪,并上书恳切劝谏。
六月初三,秘书省著作郎沈有开、著作佐郎李唐卿、秘书郎范黼、彭龟年,校书郎王奭,正字蔡幼学、颜棫、吴猎、项安世等人上书请求停止召见姜特立,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留正因此上交了之前皇帝赐予的财物和诏书,请求归还田宅,但皇帝也没有允许。
赈济江、浙、两淮、荆湖等地遭受水灾的贫民。
六月十三日,簦书枢密院事胡晋臣去世,谥号为文靖。
皇帝因病不再上朝,胡晋臣与留正同心协力辅佐朝政,朝廷内外安定。
他们所上奏的内容,首先是以温和的态度处理政务,其次是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抑制侥幸之徒,消除党派之争,言辞恳切,处理事务周密,无人知晓他们的努力。
六月十八日,金国赐予有司推荐的德行才能之士安州崔秉仁等人同进士出身。
六月二十七日,金国右丞相瓜勒佳清臣被封为戴国公;西京留守完颜守贞被封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右丞刘去世。
当天,金国皇帝本打算在临武殿击球,听到刘去世的消息后停止了活动。
后来金国皇帝对大臣们说:“有些人做小官时,或许表现出才干,但到了重要职位时却不行。像刘虽然很有才干,但从世宗朝开始侍奉我,对很多事情知道却不说。如果是真的愚笨之人,倒不必多说,但如果知道却不肯尽心尽力,这可以吗?”
完颜守贞说:“《春秋》的原则是责备贤者。”
金国皇帝说:“作为宰相却想收买恩惠、逃避怨恨,贤者难道是这样的吗?”
七月初一,留正再次上书议论姜特立,并上交了自己从入仕以来的所有文书,到范村待罪。
皇帝没有再召见留正,姜特立也没有来。
七月初八,因旱灾,处理积压的案件。
七月十四日,任命赵汝愚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余端礼为同知院事。
当时中江县知县游仲鸿被召见,赵汝愚认为游仲鸿正直且博学多闻,便向他询问蜀中的利弊。
赵汝愚想亲自出马处理西部事务,游仲鸿说:“在朝廷中处理事务更为方便,您难道没听说过吕申公处理西部事务应当在朝廷中的话吗?”
赵汝愚醒悟后停止了这一想法。
任命永州防御使陈源为入内内侍省押班,中书舍人陈傅良拒绝起草诏书。
七月十九日,叙州蛮族侵犯边境,派兵讨平了他们。
七月二十三日,金国任命同判大睦亲府事完颜襄为枢密使。
八月初一,免除绍兴丁盐茶租钱八万二千缗。
八月初五,金国大赦天下。
八月十二日,金国皇帝在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向北再拜。
八月十六日,金国史院进呈《世宗实录》。
八月二十三日,赈济江东、浙西、淮西等地遭受旱灾的贫民。
九月初三,金国任命参知政事瓜勒佳衡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
九月初五,重明节,百官为皇帝祝寿,请求皇帝去重华宫朝见,但皇帝没有听从。
九月十四日,上寿圣皇太后尊号为寿圣隆慈皇太后。
中书舍人陈傅良上书说:“陛下不去重华宫,只是因为误会有疑虑,积忧成疾到了这个地步。臣曾反复思考陛下的心思,自认为理解深刻,陛下也曾认可。但不久后情况变化,陛下将误会当作事实,引发了无端的争端,将疑虑当作真实,形成了无法治愈的疾病,这是陛下自己招致的祸患。”
给事中谢深甫说:“父子之间是最亲的,天理昭然,太上皇爱陛下,就像陛下爱嘉王一样。太上皇年事已高,千秋万岁后,陛下如何面对天下?”
皇帝感悟,九月十九日,下令前往朝见,百官列队等候。
皇帝走到御屏前,李后挽留说:“天冷,官家先喝酒吧。”
百官和侍卫面面相觑,无人敢说话。
陈傅良快步上前拉住皇帝的衣襟,请求不要进去,于是走到屏风后面。
李后呵斥道:“这是什么地方!秀才想砍头吗?”
陈傅良在庭中痛哭,李后派人问:“这是什么礼节?”
陈傅良说:“儿子劝谏父亲不听,就哭着跟随。”
李后更加愤怒,于是传旨,停止朝见,回宫。
陈傅良下殿径直离开,皇帝下诏改任他为秘阁修撰,但他不接受。
九月二十三日,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龟年、礼部侍郎倪思、国子录王介等人都上书请求朝见,但皇帝没有听从。
正好皇帝召见嘉王,倪思说:“寿皇想见陛下,就像陛下想见嘉王一样。”
皇帝为之动容。
当时李后逐渐干预朝政,倪思在讲学时提到姜氏与齐侯在泺地会面的事,趁机说:“君主治理国家,必须从治家开始。家不能治,是因为有逐渐的变化,开始是轻慢,最后是放纵,最终导致阴阳颠倒,内外不分,甚至离间父子关系。汉朝的吕氏、唐朝的武氏、韦氏,几乎导致国家灭亡,不仅仅是鲁庄公的例子。”
皇帝感到震惊。
赵汝愚一同侍讲,退下后对人说:“如此直言,我们比不上!”
皇帝发怒,将倪思调任绍兴府知府。
九月二十八日,夏国主仁孝去世,享年七十岁,国中谥号为圣德皇帝,庙号仁宗,陵号寿陵。
仁孝重视文学,但权臣专权,军事政治衰弱。
他的儿子纯祐继位,改元天庆。
十月初五,朝献景灵宫。当晚,发生地震。
十月初六,再次朝献景灵宫。当晚,又发生地震。
十月初八,秘书省官员请求朝见重华宫,三次上书,都没有得到回应。
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人上书重华宫,请求在庆会节不要下旨免朝。
寿皇说:“我从秋凉以来,一直想与皇帝相见。你们的奏疏,已经送到御前了。”
第二天,会庆节,皇帝因病未能朝见。
葛邲率领百官在重华宫祝贺。
侍从们上书,请求在家待罪,皇帝下诏不允许。
嘉王府翊善黄裳极力劝皇帝去重华宫朝见,皇帝说:“内侍杨舜卿告诉我不要去。”
黄裳立即上书请求诛杀杨舜卿,台谏张叔椿、章颖上书请求罢黜杨舜卿,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一十八人上书请求朝见重华宫,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起居舍人彭龟年上奏说:“臣所担任的官职,职责是记录皇帝的言行。皇帝不去重华宫问安,这样的记录已经有数十次,恐怕不能作为后世的榜样。”
又说:“陛下误让臣担任嘉王府讲读官,正是希望臣等教导君臣、父子之道。臣听说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臣以言教,言教怎能比得上身教的深刻呢?”
没有得到回应。
十月十六日,皇帝本打算去重华宫朝见,但又称病不去。
丞相以下官员上书自劾,请求罢免职务,但没有得到回应。
黄裳曾患疽病,此时因忧愤,旧病复发,于是上书说:“陛下对寿皇未尽孝敬之道,必定是因为有所疑虑。臣私下推测导致疑虑的原因,陛下是否因为焚廪、浚井的事情而担忧?焚廪、浚井,在当时或许发生过;但寿皇只有陛下一人,陛下生病时,寿皇焚香祈祷,为陛下祈求健康,如此爱子,
关于焚烧粮仓、挖井的事情,臣有理由知道这一定不会发生,陛下为何还要怀疑呢!
又或者是因为肃宗的事情而担忧吗?肃宗在灵武即位,并非明皇的本意,所以难免会有疑虑。
寿皇当时并未厌倦政务,亲自将皇位传给陛下,禅让的风范与尧、舜相同,与明皇的事情不可同日而语,陛下为何还要怀疑呢!
又或者是因为卫辄的事情而担忧吗?卫辄与蒯瞶父子争夺国家;寿皇年老且生病,只是在北宫颐养天年以保持健康安宁,并没有争夺之心,陛下为何还要怀疑呢!
又或者是因为孟子所说的‘责善’而怀疑吗?父子之间的责善,本是出于爱,只有智者才能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导致父子相争呢!
寿皇希望陛下成为圣明的帝王,责善之心是出于仁爱,并非伤害恩情,陛下为何还要怀疑呢!
至于值得怀疑的事情,确实有:贵为天子,却不以孝道闻名,敌国将会轻蔑侮辱,这是值得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
小人将会起来作乱,这是值得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
江外的官军,难道没有其他意图吗?这是值得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
有些事情本不需要怀疑,陛下却怀疑;而那些真正值得怀疑的事情,陛下反而不以为意,颠倒错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祸乱的萌芽,近在眼前,陛下应当立即改过自新,整顿圣驾,前往两宫朝见,那么天下人都会仰慕您的仁义。”
金主喜欢文学,曾感叹文士中没有人能比得上党怀英,完颜守贞上奏说进士中如赵沨等人很有声望。
金主说:“出类拔萃的人才难得啊。”
守贞说:“隔世之才,自古以来就难以得到。国家长期培养,人才自然会涌现。”
守贞接着说:国家的选举制度,只有女真进士,得到的人才较多,这一举措应当增加录取人数。
那些诸司局的承应人,过去没有出身,大定年间才允许任职。
经童科,古代并不常设;唐代通过各道推荐,有时录取五到十人,近代认为没有用处而废除;皇统年间录取了五十人,成为常选,天德年间又废除。
陛下即位后,重新设立这一科目,录取了百人。臣担心长期积累后难以选拔,应当稍加裁减,以保持流品的清正。”
守贞还提出了节用省费的建议,金主欣然采纳。
随即下诏给有关部门,会试不再限制人数。
赵彦逾等人再次极力请求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十一月戊寅日,皇帝终于前往朝见。
尚书左选郎官叶适上奏:“从今以后,应当在过宫的日子,让宰执、侍从先前往问候,将来两宫圣意有难以言说的事情,自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传达,责任有归,不能再让近习小人增减语言以生疑惑。”
没有回复。
庚辰日,留正前往都堂处理事务。命令姜特立返回浙东。日中黑子消失。
留正出城待罪共一百四十天,皇帝派遣左司郎中徐谊传达旨意,他才重新入朝。
布衣王孝礼说:“今年冬至,日影表应当在十九日壬午,而《会元历》却在二十日癸未,请将修内作所掌管的铜表圭交给太史局测验。”
皇帝同意了。
丙戌日,金主下诏:“各职官因贪污渎职被定罪、因廉洁能干而升迁的,命令各路的京府州县列出他们的姓名,张贴在公署,以示惩劝。”
十二月戊戌日,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
金国判定武军节度使郑王永蹈因谋反被处死。
起初,崔温、郭谏、马太初与永蹈的家奴毕庆寿私下谈论谶记和灾祥,庆寿将这些告诉了永蹈。
郭谏擅长相面,永蹈于是召见他,郭谏相面后说永蹈及其妻子儿女都将大贵,不同于其他诸王。
永蹈又召见崔温、马太初讨论谶记和天象,崔温说:“丑年会有兵灾,属兔的人,来年春天将会收兵得位。”
郭谏说:“昨天看到赤气侵犯紫微星,白虹贯月,这些都预示着丑年后寅年前会有兵戈和僭乱之事。”
永蹈深信这些说法,于是暗中勾结内侍郑雨儿窥探金主的起居,以崔温为谋主,郭谏、马太初往来游说。
河南统军使布萨揆娶了永蹈的妹妹韩国公主,永蹈谋划夺取河南军作为助力,与妹妹泽国公主长乐商议,派驸马都尉富察都写信给布萨揆,并先请求联姻以试探他的心意;
布萨揆拒绝联姻,使者不敢再提不轨之事。
永蹈的家奴董寿劝谏,永蹈不听,董寿将此事告诉了同辈迁嘉努,迁嘉努上告此事。
永蹈当时在京师,金主下诏让完颜守贞等人审问,牵连甚众,久久不能决断。
金主大怒,召见守贞等人询问情况。
瓜勒佳清臣上奏说:“事情贵在迅速决断,以安定人心。”
于是赐永蹈及其妃子卞王二子安春、阿逊、公主长乐自尽,富察都、崔温、郭谏、马太初等人皆被处死。
布萨揆虽然没有参与,也被除名。
董寿免死,被编入监籍。
迁嘉努赏钱二千贯,特迁五官,杂班叙使。
增设诸王府司马一人,监察门户出入,从此诸王的限制和防范更加严密。
金主命令有关部门将郑王的财产分赐给诸王,泽国公主的财物分赐给诸公主。
户部郎中李敬义说,恐怕因此会引发事端,金主又想任命董寿为宫监籍都句管,并下尚书省商议。
完颜守贞上奏:“陛下想将永蹈等人的家产分赐给亲属,恩命已出,恐怕不可更改。
如今已经减少了诸王的弓矢,府尉监视他们的出入,臣认为赐予他们并无害处。
至于董寿,他是罪人,赦免他已经是大幸,不宜再加以爵赏。”
金主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寅日,右司谏章颖因地震请求罢免葛邲,上疏十余次,未得到回复。
庚戌日,判隆兴府、卫国公赵雄去世。后谥号为文定。
甲寅日,金国册封长白山之神为开天弘圣帝。
任命朱熹为湖南安抚使、知潭州。使者从金国回来,说金人问朱熹先生在哪里,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这一年,金国大丰收。邢、洛、深、冀、河北十六穆昆之地,野蚕结茧。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绍熙五年(金明昌五年)
春,正月癸亥朔日,皇帝在大庆殿接受群臣朝见,随后前往重华宫,接着到慈福宫,举行庆寿礼。
乙丑日,金国昭容李氏晋升为淑妃,追赠其祖父官职。
淑妃的兄长喜儿,曾经做过盗贼,与弟弟铁哥都得到显赫的职位,权势倾覆朝野,追逐利益的人争相奔走其门。
己巳日,金国尚书省进献区田法,下诏要求各地务必顺从民便;又提到派遣官员劝农的扰民问题,命令提刑司禁止。
癸酉日,寿皇身体不适。
乙亥日,金国因希尹创制女真文字,下诏加封赠,依照苍颉立庙盩厔的例子,在上京建祠,春秋两季祭祀。
丙子日,大理寺上奏监狱空无一人。
癸未日,右丞相葛邲被罢免。葛邲担任丞相时,严格遵守祖宗法度,推荐人才,广泛听取士人的意见,唯恐被人知道。
丁酉日,金国下诏购求《崇文总目》内所缺的书籍。
金国初次制定了长吏劝课能否赏罚的标准。
二月乙未日,赵汝愚、余端礼因上奏任命西帅未果,居家待罪。
戊戌日,任命荆、鄂诸军都统制张诏为兴州诸军都统制。
癸丑日,金国命令宣徽使
伊喇敏等人视察北边的军营屯田,筹划长远的计划。
三月,壬申日,金国初次制定钱币禁令。
乙亥日,将利州的东部和西部合并为一路。
庚辰日,金国初次制定日、月、风、雨、雷师的常规祭祀。
戊子日,金国设立弘文院,翻译和抄写经书。
夏季,四月,寿皇的病情逐渐加重,群臣多次请求皇帝前往重华宫探望,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甲午日,皇帝与皇后前往玉津园,兵部尚书罗点请求皇帝先到重华宫,并说:“陛下作为寿皇的儿子已经四十多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只是因为初次郊祀时身体不适,寿皇曾到南内督责左右的人,从此谗言离间,导致忧虑和怀疑。以臣看来,寿皇已经与天下人相忘很久了。现在大臣们同心辅政,百官奉法循理,宗室、亲戚、三军、百姓,都没有二心,如果有人离间,诛杀他们毫不迟疑。如果陛下深居不出,长久违背孝道,众口诽谤,祸患将起,不能不忧虑。”皇帝说:“你们可以为朕调解。”侍讲黄裳回答说:“父子之间的亲情,何需调解!”罗点说:“陛下一旦出去,就会释然。”皇帝仍未答应。罗点于是率领讲官宣布此事,皇帝说:“朕心中未尝不想念寿皇。”罗点说:“陛下长久未去探望,虽有此言,如何自白!”起居舍人彭龟年,连续上奏三封奏疏请求面见皇帝,未得回应。等到皇帝上朝时,彭龟年离开班列,伏地叩头,血流满地。皇帝说:“朕素知你忠直,想说什么?”彭龟年说今日没有比过宫更重要的事,余端礼因此说:“在龙墀上叩头,曲意表达忠诚,臣子至此,岂是不得已!”皇帝说:“知道了。”但仍未前往。
丙申日,太师、致仕、魏国公史浩去世,享年八十九岁。追封为会稽郡王,谥号文惠。
史浩喜欢推荐人才,曾拟提拔陈之茂到郡任职,寿皇知道陈之茂曾诋毁史浩,说:“你难道是以德报怨吗?”史浩说:“臣不知有怨,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为之。”莫济描述王十朋的事迹,诋毁史浩尤为严重,史浩推荐莫济掌管内制,寿皇说:“莫济不是曾非议你吗?”史浩说:“臣不敢以私害公。”于是任命莫济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待他如初,史浩的宽厚大抵如此。
己亥日,朝廷在景灵宫举行朝献仪式。
壬寅日,因久旱不雨,下令释放囚犯,赦免杖刑以下的犯人。
甲辰日,侍从官员入宫面见皇帝,请求前往重华宫。己酉日,大学生陈肖说等人,因皇帝未去重华宫,写信给大臣,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决定在癸丑日前往。到了那天,丞相以下官员进入宫门,等到太阳偏西,皇帝又以病为由推辞。于是群臣请求罢黜待罪者百余人;皇帝下诏不许。
乙卯日,金国皇帝前往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贾铉、路鐸等人各自上疏极力谏阻。金国皇帝不高兴,派人告诉他们说:“你们所说的,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但也有失君臣之义的地方,你们要警惕!”
丙辰日,侍读黄裳、秘书少监孙逢吉等人,再次上疏请求前往重华宫。丁巳日,起居郎兼中书舍人陈傅良,请求以亲王、执政或近亲宗戚一人担任重华宫使。台谏官员纷纷上奏弹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离间之罪,请求驱逐他们。
五月,辛酉日,辰州的猺贼侵犯边境。
寿皇病情急剧恶化,想见皇帝一面,多次看向左右。陈傅良因皇帝不去重华宫,于是上缴告敕,出城待罪。戊辰日,留正等人率领宰执官员进见皇帝,皇帝拂衣而起,留正拉住皇帝的衣襟劝谏。罗点进言说:“寿皇的病情已经危急,不及现在一见,后悔何及!”群臣随皇帝进入福宁殿,内侍关上殿门,众人痛哭而出。过了两天,留正等人因请求未被采纳,请求辞职,皇帝命令知閤门事韩侂胄传旨说:“宰执官员全部出宫。”留正等人全部出宫到浙江亭待罪。寿皇听说后,非常忧虑。韩侂胄上奏说:“昨日传旨令宰执官员出殿门,结果他们出了都门,请让我亲自去宣押他们入城。”于是留正及赵汝愚等人回到府邸。第二天,皇帝召见罗点入对,罗点说:“前日迫切献忠,举措失体,陛下赦而不诛。但拉衣襟也是旧例。”皇帝说:“拉衣襟可以,但怎能擅自进入宫禁呢?”罗点引用辛毘的事迹谢罪,并说:“寿皇只有一个儿子,既然将神器交付给您,只怕见您不够快。”
甲申日,从官及彭龟年、黄裳、沈有开上奏请求让嘉王前往重华宫探望病情,皇帝同意了。嘉王到宫后,寿皇为之感动。
戊子日,金国因桓、抚二州干旱,派遣使者到缙山祈雨。
六月,戊戌日,夜晚,寿皇圣帝驾崩,享年六十八岁。遗诏将重华宫改为慈福宫,在宫后建造寿成皇后殿,以便定省。将宫钱百万缗赐给内外军队。
当晚,重华宫的内侍到宰执官员的私第报丧,赵汝愚担心皇帝怀疑,可能不会上朝,因此没有将丧讯上报。第二天,皇帝上朝,赵汝愚将此事报告,并请求前往重华宫完成丧礼;皇帝同意了,但到了太阳偏西仍未出宫。大宗正丞李大性上疏说:“今日之事,颠倒混乱。何况金国使者前来祭奠,应当引见于北宫素帷,不知此时还能不出宫吗?《檀弓》说:‘成人有兄长去世不穿丧服的,听说子皋将担任成宰,于是穿上了丧服。成人说:“兄长去世,子皋为他穿丧服。”’这是说成人害怕子皋的到来,才穿上丧服,那丧服是子皋所为,不是为兄长穿的。如果陛下一定要等使者到来才执丧,恐怕会招致中外讥笑,岂止是像成人那样而已!”
辛丑日,丞相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在丧次成服。壬寅日,寿皇大敛,嘉王再次入宫上奏。皇帝下诏等病愈后再过宫完成丧礼。留正与赵汝愚商议请少傅吴琚出面,请求寿圣皇太后垂帘暂时主持丧事,太后不同意。留正等人附奏说:“臣等连日到南内请求面见皇帝未获准,多次上疏未得回应,现在应当率领百官恭请。如果皇帝不出宫,百官将在宫门痛哭,恐怕人心骚动,成为社稷之忧。请依照唐肃宗的故事,群臣在太极殿发丧,皇帝在禁中成服。但丧事不能没有主持,祝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是寿皇的母亲,请代行祭奠礼。”太后同意了。当天,白气横贯天空。
乙巳日,尊寿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寿成皇后为皇太后。
丁未日,叶适对留正说:“皇帝因病不执丧,将如何向天下人解释?现在嘉王年长,如果预先参与决策,则疑谤自消。”留正听从了他的建议,率领宰执官员入宫上奏说:“皇子嘉王,仁孝早成,应早立储位,以安人心。”未得回应。过了六天再次请求,皇帝批复说:“很好。”第二天,宰执官员共同拟旨进呈,请求皇帝亲自批付学士院下诏。当晚,皇帝批复给丞相说:“历事岁久,念欲退闲。”留正得到批复,大为恐惧。
这个月,金国皇帝在呼图里巴山打猎,行拜天礼,曲赦西北路,随后前往秋山。
秋天,七月,辛酉日,留正因为朝见皇帝时假装晕倒在庭中,随即离开京城,上表请求退休,并且说:“希望陛下迅速反省,认识到以前的错误,逐渐收拢人心,以保全国家的命运。”
起初,留正提议:“皇帝因病不能主持丧事,应该立皇太子监国;如果皇帝没有厌倦政务,应当恢复明君的地位;如果商议内禅,太子可以即位。”但赵汝愚等人根据太皇后、太后的旨意禅位给嘉王。留正认为立储的诏书还未下达,就匆忙进行禅位,将来必定难以处理,与赵汝愚意见不同,于是在五更时分乘轿子逃离。
甲子日,太皇太后下诏让嘉王扩即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当时留正已经离开,人心更加动摇。恰逢皇帝临朝时突然晕倒在地,赵汝愚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徐谊写信责备赵汝愚说:“自古以来的臣子,忠诚就是忠诚,奸诈就是奸诈,忠诚与奸诈混杂而能成事的,从未有过。你内心虽然警惕,外表却想坐观其变,这不是混杂吗?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赵汝愚问计策如何,徐谊说:“这是大事,没有太皇太后的命令不行。知閤门事韩侂胄与同乡蔡必胜同在閤门,可以通过蔡必胜招他前来。”
韩侂胄到来后,赵汝愚以内禅的提议派韩侂胄向太皇太后请示,韩侂胄通过他熟悉的内侍张宗尹上奏,两天没有得到回复,犹豫不决准备退下。内侍关礼见到他并询问情况,韩侂胄详细叙述了赵汝愚的意思。关礼让他稍等,自己进去见太皇太后并哭泣,太皇太后问他原因,关礼回答说:“圣人读书万卷,也曾见过在这种时候还能保证不乱的局面吗?”太皇太后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关礼说:“这件事人人都知道。现在丞相已经离开,所依赖的只有赵知院,他早晚也会离开。”说着泪流满面。太皇太后惊讶地说:“知院是同姓,事情与其他人不同,难道他也想离开吗?”关礼说:“知院没有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同姓,还因为太皇太后可以依靠。现在定下大计却得不到命令,他不得不离开;离开后,天下将如何?希望圣人三思!”太皇太后问韩侂胄在哪里,关礼说:“已经留下他等待命令。”太皇太后说:“事情顺利就行,命令他好好处理。”关礼回报韩侂胄,并且说:“明天早上太皇太后将在寿皇梓宫前垂帘召见。”韩侂胄复命时,天色已晚。
赵汝愚开始将这件事告诉陈骙、余端礼,紧急命令殿帅郭杲等人,夜里派兵分别守卫南北内宫,关礼让傅昌期秘密制作黄袍。
当天,嘉王请假,没有入监。当时即将举行禫祭,赵汝愚说:“禫祭是重要的事情,王不可不出席。”第二天,群臣入宫,嘉王也入宫。赵汝愚率领百官到梓宫前,太皇太后垂帘,赵汝愚率领同僚说:“皇帝因病,不能主持丧事,臣等请求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稳定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接着有‘念欲退闲’的旨意,请太皇太后处理。”太皇太后说:“既然有御笔,相公应当执行。”赵汝愚说:“这件事重大,传播天下,写入史册,需要商议一个指挥。”太皇太后同意。赵汝愚从袖中拿出拟定的指挥进呈说:“皇帝因病,至今不能主持丧事,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移御泰安宫。”太皇太后看完后说:“很好!”赵汝愚说:“从今以后臣等有需要奏报的事情,应当由嗣君处理。但恐怕两宫父子之间有难处的事情,需要太皇太后主张。”又说:“上皇的病未愈,突然听到这件事,难免惊疑,请求命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负责。”于是召杨舜卿到帘前,当面谕示。
太皇太后于是命令赵汝愚以旨意谕示皇子即位。皇子坚决推辞说:“恐怕背负不孝的名声。”赵汝愚说:“天子应当以安定社稷、稳定国家为孝,现在中外人人忧乱,万一发生变故,太上皇将置于何地?”众人扶皇子进入素幄,穿上黄袍,刚刚站立还未坐下,赵汝愚率领同僚再次拜见。皇子到几筵殿,哭尽哀痛。不久,立仗完毕,催促百官列班,皇子穿着丧服出来,到重华殿东庑素幄站立,内侍扶掖登上御座,百官行礼完毕,举行禫祭礼。命令杨舜卿前往南内请八宝,起初还吝啬不给,杨舜卿传奏皇太子即位,才拿出宝来给他。赵汝愚在丧次召还留正。不久下诏:“秋暑,上皇不需要移御,即寝殿为泰安宫以奉上皇。”中外安定。
乙丑日,太皇太后命令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皇后是韩琦的六世孙,被选入宫,能顺应两宫的意思,于是归嘉王邸,至此立为皇后。
丙寅日,大赦天下。
丁卯日,侍御史张叔椿弹劾留正擅自离开相位,调任张叔椿为吏部侍郎。
戊辰日,下诏征求直言。校书郎蔡幼学上奏:“陛下想要尽到为君之道,其要点有三:侍奉亲人,任用贤才,宽待百姓。而其根本莫过于讲学。近年来小人谋害君子,以安静和平的言论排挤他们,所以大臣应当兴治却因生事而自疑,近臣应当效忠却因忤旨而被摈弃,最终导致九重深拱而群臣尽废,多士盈庭而一筹不吐,除非圣学日新,求贤如不及,何以造就天下之才!”皇帝称赞。
庚午日,下诏秘阁修撰、知潭州硃熹入朝。
再次召留正赴都堂处理事务。留正离开后,皇帝即位,任命他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入朝谢恩,再次出城。太皇太后再次命令迅速宣押,赵汝愚再次请求,皇帝手札派遣使者召留正回朝。
赵汝愚首先裁抑侥幸,收召四方知名之士,中外引领期待治理。乙亥日,任命赵汝愚为右丞相,陈骙知枢密院事,余端礼参知政事。赵汝愚推辞不接受。说:“同姓之卿,不幸处于君臣之变,敢言功乎!”
戊寅日,加殿前都指挥使郭杲为武康军节度使。
辛巳日,任命赵汝愚为枢密使。
壬午日,任命知閤门事韩侂胄为汝州防御使。
起初,韩侂胄想要推定策之功,期望得到节钺,赵汝愚说:“我是宗臣,你是外戚,怎么可以言功?只有爪牙之臣,才应当推赏。”于是加郭杲节钺,只迁韩侂胄为宜州观察使。韩侂胄大失所望,但因为传导诏旨,逐渐受到宠幸。知临安府徐谊告诉赵汝愚说:“韩侂胄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应当满足他的欲望而远离他。”赵汝愚不听。赵汝愚想要推举叶适的功劳,叶适推辞说:“国家危难时效忠,是职责,叶适有什么功劳!”当听到韩侂胄失望时,与知閤门刘弼对赵汝愚说:“韩侂胄所期望的,不过是节钺,应当给他。”赵汝愚不听。叶适说:“祸患从此开始了。”于是极力请求外调。
侍御史章颖等人弹劾内侍林亿年、陈源、杨舜卿,下诏:“林亿年、陈源与外祠,杨舜卿与内祠。”
甲申日,任命兵部尚书罗点签书枢密
朝廷事务。
戊子日,罢免杨舜卿的内祠职务,林亿年被安置在常州居住,陈源被安置在抚州居住。
八月,辛卯日,皇帝首次在行宫的便殿听政。
癸巳日,任命知潭州硃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任侍讲。
之前黄裳担任嘉王的副翊善,上皇对他说:“嘉王的学业进步,都是你的功劳。”黄裳回答说:“如果想要进德修业,追随古代先贤的足迹,必须要有天下第一等的人才。”上皇问是谁,黄裳推荐了硃熹。彭龟年担任嘉王府的直讲,在讲解经义时,对嘉王说:“这是硃熹的观点。”嘉王对此表示赞同。此时赵汝愚首先推荐硃熹,于是硃熹被召入经筵。
硃熹在途中,听说泰安朝的礼仪尚有欠缺,近臣中已经有人开始干预朝政,便上奏说:“陛下刚刚即位,正要革新政务,应当珍惜名器,如果让侥幸之门一开,其弊端将无法挽回。至于广泛延揽儒臣,专心讲学,必须寻求能够深得陛下欢心的人作为建极导民的根本,思考如何大振朝纲作为防微虑远的计划。”没有得到回复。
甲午日,增设讲读官,任命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陈傅良、彭龟年担任。
丁酉日,将皇帝的生日定为天祐节,不久改为瑞庆节。
壬寅日,下诏经筵讲官开陈经旨,纠正缺失。
进封皇弟许国公抦为徐国公。
辛亥日,金主返回都城。
金主对宰执说:“应奉王诞筠,朕想将诏诰之事委托给他,这样的人才岂是容易得到的!听说文士中多有嫉妒庭筠的人,不论其文才,反而以他的行为举止为诟病。大抵读书人多口舌相争,昔东汉之士与宦者分朋,固无足怪。如唐牛僧孺、李德裕,宋司马光、王安石,均为儒者,而互相排毁,何耶?”于是将庭筠迁为翰林修撰。
壬子日,金河决堤于阳武故堤,水灌封丘向东流去,尚书省奏报都水监官见水势向南,没有预先规划,下诏王汝嘉等人各削官两阶,杖责七十,罢免职务,命参知政事冯琪前往视察,并允许他便宜行事。
黄河自元符二年起,东流断绝,北流合御河,至清州入海,颇为通利。南渡后,地入于金,黄河开始离开濬、滑故道,时有决溢。此时黄河决堤于阳武,由封丘东注梁山泺,分为二派,北派由北清河入海,南派由南清河入淮,汲、胙之间,河流遂绝。
丙辰日,内批:“罢免左丞相留正,任命赵汝愚为右丞相。”起初,留正说:“陛下勉强顺从群情登上皇位,应当遇事从简,向天下展示不得已之意,现在不是颁爵的时候。”当时韩侂胄逐渐谋取干预朝政,多次前往部堂,留正让省吏告诉他:“这不是知閤日常往来的地方。”韩侂胄愤怒而退。后来留正与赵汝愚在议攒宫问题上意见不合,韩侂胄趁机在皇帝面前挑拨,于是皇帝下诏罢免留正,出知建康府。留正谨守法度,珍惜名器,赵汝愚原本倚重留正共事,对韩侂胄不告知此事感到愤怒,等到韩侂胄来谒见时,赵汝愚辞而不见,韩侂胄感到惭愧和愤怒。罗点对赵汝愚说:“你错了。”赵汝愚醒悟,于是见了韩侂胄,但韩侂胄始终不悦。
硃熹辞去新任命,不被允许。入对时,首先说:“太皇太后亲自定下大策,陛下继承大业,可以说是以权宜之计处理而不失正道。如今已经三个月了。或许反而在逆顺之际有所疑虑,我私下为陛下担忧。还有可以推诿的,也可以说陛下以前未曾有求位的计划,今日未曾忘记思亲之心,这就是行权而不失正道的根本。充实未曾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慝之诚,充实未曾忘亲之心以致温凊定省之理,始终不越乎此,而大伦可正,大本可立矣。”当时赵彦逾视察寿皇山陵,认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复查,请求另寻吉兆。下诏集议。硃熹上议说:“寿皇圣德衣冠之藏,应当广泛寻求名山,不宜偏信台史,委之于水泉沙砾之中。”没有得到回复。
丁巳日,金主赐予随从山后的亲军银绢不等。
九月,庚午日,签书枢密院事罗点去世。罗点孝友端介,不做矫激崖异的行为。有人说天下事非才不办,罗点说:“应当论其心,心如果不正,才虽过人,又有何用?”当时给事中黄裳也去世,赵汝愚哭着对皇帝说:“黄裳、罗点,相继去世。二臣的不幸,是天下人的不幸。”
辛未日,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天下。
壬申日,任命刑部尚书京镗为签书枢密院事。
起初,皇帝想任命京镗为蜀帅,赵汝愚对人说:“京镗声望轻资历浅,岂能担当此任?”京镗对此感到遗憾,韩侂胄于是引以为助。
冬,十月,己丑日,右谏议大夫张叔椿再次弹劾留正擅离职守,下诏罢免留正的观文殿大学士职务。
庚寅日,将泰安宫改为寿康宫。
金主派遣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济黄河决堤受灾的百姓。
癸巳日,打雷。乙未日,下诏因阴阳失调,雷电非时,台谏、侍从各自上疏朝政缺失以闻。
甲辰日,因硃熹的建议,催促后省详细审查应诏封事。
庚子日,因久雨,下令释放囚犯,免除杖刑以下的处罚。
辛丑日,雅州蛮寇侵犯边境,土丁将其击退。不久蛮寇投降。
乙巳日,上大行皇帝谥号,庙号孝宗。
丙午日,因硃熹的奏请,拒绝瑞庆节的贺表。
庚戌日,改上安穆皇后谥号为成穆,安恭皇后谥号为成恭。
金国故尚书左丞张汝弼的妻子高陀幹,因逆谋被诛杀。张汝弼与镐王永中是甥舅关系,暗中结党。金主即位后,高陀幹经常用邪言恐吓永中,觊觎非分之望。她画了永中母亲元妃张氏的像,供奉得非常恭敬,利用左道为永中祈福。事情败露后,有司审讯,高陀幹被诛杀,供词牵连到张汝弼。金主因张汝弼已死,免于削夺其官职。
本月,建造福宁殿。
韩侂胄日夜谋划除去赵汝愚,知閤门事刘弱攵,也因未能参与内禅,心怀不平,于是对韩侂胄说:“赵相想要独占大功,你不仅得不到节钺,恐怕还会被流放到岭海。”韩侂胄愕然,于是问计,刘弱攵说:“只有利用台谏。”韩侂胄问:“如何做?”刘弱攵说:“御笔批出即可。”韩侂胄同意,于是以内批任命给事中谢深甫为御史中丞。
赵汝愚请求让近臣推荐御史,韩侂胄秘密将其党羽刘德秀推荐给谢深甫,于是以内批任命刘德秀为监察御史。硃熹担心这会对朝政有害,每次进对时,都向皇帝切言此事,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一同弹劾韩侂胄。彭龟年担任金人吊祭馆伴使时,硃熹又写信给赵汝愚,建议以厚赏酬谢韩侂胄的功劳,但不要让他干预朝政。赵汝愚为人疏阔,认为韩侂胄易于控制,不以为虑。
右正言黄度,准备上疏弹劾韩侂胄的奸邪,韩侂胄察觉后,以御笔将黄度调任平江府。黄度说:“蔡京擅权,天
这是导致混乱的原因。现在韩侂胄假借皇帝的御笔驱逐谏臣,使他们低头离开,无法发表任何意见,这不是国家的幸事。”坚决辞去职务,回家奉养。
闰月,庚申日,因为孝宗即将入庙,讨论宗庙迭毁的制度。孙逢吉、曾三复首先请求将僖祖、宣祖一起迁出,奉太祖为第一室,祫祭时正东向的位置;皇帝下诏召集讨论。僖祖、顺祖、翼祖、宣祖的祧主,应该有所归属,自从太祖开始尊崇四祖的庙,治平年间,有人提议因为世代久远,请求将僖祖迁到夹室。后来王安石等人说僖祖有庙,与稷、契无异,请求恢复旧制。赵汝愚不认为祭祀僖祖是合理的,侍从们大多同意他的观点。吏部尚书郑侨只想迁出宣祖而将孝宗入庙,侍讲硃熹认为将祖宗的主位藏在夹室,是将祖宗的主位下藏于子孙的夹室;又拟定了庙制,认为事物岂能无本而生。赵汝愚不同意,于是迁出僖祖、宣祖,另建别庙以供奉四祖。
戊寅日,皇帝内批罢免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硃熹。
硃熹每次进讲,都尽力积累诚意以感动皇帝的心,用平日所论述的内容展开分析,坦率明白,可以立即施行。讲完后,如果有可以启发皇帝的内容,毫不保留,皇帝也虚心接受。到了因为黄度的离去,硃熹在讲完后上疏,极力陈述:“陛下即位不到一个月,就任免宰相,调动台谏,都是陛下独断,朝廷内外都认为左右的人可能窃取了权力。臣担心君主的权威下移,求治反而导致混乱。”疏文下达后,韩侂胄大怒,让优人戴着高帽、穿着宽袖衣服模仿大儒,在皇帝面前演戏,趁机说硃熹迂阔不可用。皇帝正倚重韩侂胄,于是发出御批说:“怜悯你年老,难以站立讲学,已经任命你为官观。”赵汝愚袖藏御笔见皇帝,一边进谏一边跪拜,皇帝不予理会。赵汝愚因此请求罢免政事,皇帝不允许。过了两天,韩侂胄派他的党羽将内批交给硃熹,硃熹附上奏章谢恩,随即离开。
中书舍人陈傅良,封还录黄;起居郎刘光祖,起居舍人邓驿,御史吴猎,吏部侍郎孙逢吉,知登闻鼓院游仲鸿,纷纷上奏章挽留硃熹,都没有得到回复;陈傅良、刘光祖也因此被罢免。工部侍郎黄艾,因侍讲时问及驱逐硃熹的突然,皇帝说:“起初任命硃熹为经筵,现在却事事都想参与。”黄艾极力辩解原因,皇帝不听。彭龟年说:“起初臣与硃熹约定一起弹劾韩侂胄,硃熹被罢免,臣也应该一起被斥退。”没有得到回复,韩侂胄怀恨在心。游仲鸿上疏说:“陛下在居丧期间,御批多次发出,不经过中书。前日宰相留正,被罢免时没有礼仪;谏官黄度,被罢免时没有正当理由;讲官硃熹,又被罢免时没有道理。自古以来没有舍弃宰相、谏官、讲官而能自为聪明的君主。希望尽快召回硃熹,不要让小人得志以养成祸乱。”王介上疏说:“陛下即位不到三个月,就罢免宰相,调动台谏,都是内批,这不是治世的做法。崇宁、大观年间,事情由内批决定,最终导致了北狩之祸。杜衍为相时,常常积攒内降十多封还。现在宰相不敢封还,台谏不敢弹劾,这岂是长久之道!”
金主问辅臣说:“各地的孔子庙怎么样?”完颜守贞说:“各县正在讨论建立。”金主因此说:“僧徒修饰寺庙和佛像非常严格,道士次之,只有儒者修孔子庙,最为草率。”守贞说:“儒者不能长期住在学校,不像僧道长期住在寺观。”金主说:“僧道以佛、老营利,所以致力于庄严宏大,引起人们敬奉布施,不是为了美观。”
壬午日,皇帝下诏:“改明年为庆元元年。”
金参知政事马琪,从行省回来,详细奏报了河防的利害。丙戌日,任命翰林待制鄂屯忠孝为权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仿为权工部侍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
十一月,丙午日,皇帝从重华宫回到大内。
庚戌日,任命韩侂胄兼枢密都承旨。起初,皇帝下诏韩侂胄可以特别晋升两级。韩侂胄觊觎节钺,心中不满,极力辞让,最终只晋升一级,为宜州观察使,对赵汝愚的怨恨更深;至此特别晋升为都承旨。
皇帝下诏行孝宗皇帝三年丧。
在此之前,有关部门请求在易月之外,使用漆纱浅黄的制度。当时硃熹在讲筵,说:“自从汉文帝缩短丧期,历代沿袭,天子就没有三年之丧。为父尚且如此,那么嫡孙承重可想而知。人纪废坏,三纲不明,千有余年,未能纠正。寿皇圣帝至性,在易月之外,仍然坚持通丧,朝衣朝冠,都用大布,应该记载在方策中,作为万世的法程。陛下以世德继承大统,承重之服,记载在礼律中,应该遵循寿皇已经实行的法度。一时仓促来不及详细讨论,于是使用了漆纱浅黄的服装,使寿皇已经实行的礼仪,举而复坠,臣私下感到痛心。然而过去的事情,来不及追改,启殡发引,礼仪应当重新使用初丧的服装。”至此皇帝下诏遵循三年之制,朝廷内外的百官都以凉衫视事,这是采纳了硃熹的建议。
升明州为庆元府。
乙卯日,暂时将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安葬在永阜陵。
十二月,丁巳朔日,禁止民间妄言宫禁之事。
辛酉日,金平章政事完颜守贞被罢免。
守贞读书通晓法律,熟悉旧事。当时金国已经建国七十年,礼乐政刑,沿袭辽、宋的旧制,杂乱无章,金主想要更定修正,成为一代法度,其仪式条约,大多是守贞裁定的,所以明昌之治,号称清明。他又喜欢推荐士人,接引后进,金主怀疑他有党派,又被胥持国挑拨,于是出知济南府,仍然命令立即辞去。之前举荐守贞的董师中、路鐸等都被外调。任命知大兴府尼厖古鉴为参知政事。
乙丑日,吏部侍郎兼侍讲彭龟年,看到韩侂胄掌权,权势重于宰相,上疏列举他的奸恶,说:“任免大臣,调动言官,都是初政最关大体的事情。现在大臣或许不知道而韩侂胄知道,假借取势,窃弄威福,不除去,必定成为后患!”皇帝看了奏章后惊讶地说:“韩侂胄,朕托以肺腑,信而不疑,没想到会这样!”彭龟年又说:“陛下驱逐硃熹太突然,所以希望陛下也尽快除去这个小人,不要让天下人说陛下除去君子容易,除去小人难。”于是彭龟年、韩侂胄都请求祠禄。皇帝想要同时罢免他们的职务,陈骙进言说:“以閤门去经筵,怎么向天下人交代?”随后内批:“彭龟年外任郡守,韩侂胄晋升一级,与在京宫观。”
给事中林大中、同中书舍人楼钥上奏说:“陛下眷顾礼遇旧臣,一旦即位,延问无虚日,不到三四个月间,或死或斥,只有彭龟年一人还留在朝中。现在又将他外调,四方会认为他因为尽言得罪,恐怕会伤害政体。而且一去一留,恩意不均。去者日远,不再侍奉左右;留者内祠,则召见无时。请留彭龟年在讲筵而任命韩侂胄以外任,则事体适平,
没有人可以说什么。”皇帝批示:“龟年已经表现优异,侂胄本来也没有过错,可以一起记录并执行。”
大中再次与钥一起上奏:“龟年被任命为郡职,认为他表现优异,那么侂胄转为承宣使,难道不是优异吗?如果说侂胄本来没有过错,那么龟年论事,实际上是出于对君主的忠诚,怎么能算过错?龟年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侂胄难以单独留下,应该给予外任或外祠,以平息公众的议论。”皇帝不听。从此侂胄更加专横。
御史中丞谢深甫弹劾陈傅良,罢免了他。
丁卯日,金国免除受黄河水灾影响的地区今年的秋税。
戊辰日,将陈康伯配享于孝宗庙庭。
己巳日,知枢密院事陈骙被罢免。庚午日,任命余端礼为知枢密院事,京镗为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郑侨为同知枢密院事。
陈骙与赵汝愚一向不和,从未在同一场合交谈。等到争论彭龟年的事情时,韩侂胄对人说:“彭侍郎不贪图好官职,固然如此;元枢也想做好人吗?”因此罢免了他,并引荐京镗进入政府以离间赵汝愚。赵汝愚在朝廷中孤立无援,皇帝也不再信任他。
辛未日,监察御史刘德秀弹劾起居舍人刘光祖,罢免了他。
任命工部尚书赵彦逾为四川制置使。彦逾自认为对皇室有功,希望赵汝愚引荐他进入政府。等到被任命为蜀帅,他非常愤怒,于是与韩侂胄联合,在辞别皇帝时,向皇帝列举了朝廷大臣的姓名,指称他们是赵汝愚的党羽,并且说:“老臣现在离开,不惜为陛下说明。”从此皇帝也开始怀疑赵汝愚。
癸酉日,为孝宗庙创作了名为《大伦之乐》的乐曲。
甲戌日,将孝宗的神主安放在太庙中。
戊寅日,封太保郭师禹为永宁郡王。师禹是成穆皇后的弟弟。
辛巳日,金国减少了修内司的营造军一千人、都城所的五百人。
癸未日,金国敕令尚书省:“从今以后,献上灵芝和嘉禾的人,将给予赏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三-注解
昭阳赤奋若:中国古代天文学中的岁星纪年法,昭阳指木星,赤奋若是岁星纪年中的一个年份名称。
阏逢摄提格:中国古代天文学中的岁星纪年法,阏逢是岁星纪年中的一个年份名称,摄提格是岁星纪年中的一个月份名称。
重华宫:金朝的皇宫之一,此处指皇帝应前往探病的地方。
瓜勒佳清臣:金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右丞相,监修国史。
签军戍边:古代征兵制度,指招募士兵驻守边疆。
元昊:西夏的开国皇帝,曾多次侵扰宋朝边境。
苏德秀:金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大兴府推官,后改任礼部主事。
察举官吏: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制度,通过考察和推荐选拔人才。
临安:南宋的都城,今浙江杭州。
身丁钱:古代的一种税收,按人口征收。
东京路:金朝时期的行政区划,今辽宁一带。
景明宫:金朝时期的宫殿,位于今北京。
太白昼见:古代天象,指金星在白天出现,古人认为是不祥之兆。
胥持国:金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工部尚书,后升任参知政事。
李师儿:金朝时期的宫女,因才貌出众受到金主宠爱,被封为昭容。
葛邲: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右丞相。
陈骙: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参知政事。
胡晋臣: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知枢密院事。
赵汝愚:南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宰相,是南宋末年政治斗争中的重要人物。
陈亮:南宋时期的文学家、思想家,曾中进士,主张君道、师道。
吴挺:南宋时期的将领,曾任太尉、利州安抚使。
勋阀:指有功勋的家族或门第。
拊循:安抚,慰劳。
失律:违反军纪或法律。
谥文靖:谥号,文靖是对胡晋臣的尊称,表示其文治武功和清正廉洁。
温清定省:指皇帝对父母的孝顺,温清指温和清正,定省指定期探望。
启沃剀切:指直言进谏,切中要害。
弥缝缜密:指处理事务细致周密,不留漏洞。
同进士出身: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资格的人。
戴国公:封号,表示对瓜勒佳清臣的尊崇。
平章政事: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
萧国公:封号,表示对完颜守贞的尊崇。
宥密之地:指朝廷中枢,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
斡旋者易:指在朝廷中斡旋事务的人容易成功。
吕申公:指吕夷简,北宋名相。
入内内侍省押班: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务。
中书舍人:古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令。
叙州蛮:指居住在叙州的少数民族。
蠲:免除。
丁盐茶租钱:指对盐、茶等商品的税收。
大赦:皇帝颁布的赦免令,通常在全国范围内赦免罪犯。
释奠孔子庙:指在孔子庙举行祭祀仪式。
世宗实录:指金世宗的官方历史记录。
重明节:指皇帝的生日。
寿圣隆慈皇太后:尊号,表示对皇太后的尊崇。
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谏议和审核诏令。
谠直:指直言进谏,正直不阿。
经筵:古代皇帝与大臣讨论经史的场所,也指皇帝听讲经史的活动。
圣德皇帝:尊号,表示对夏国主仁孝的尊崇。
庙号仁宗:庙号,表示对夏国主仁孝的尊崇。
陵号寿陵:陵墓的名称,表示对夏国主仁孝的尊崇。
天庆:年号,表示夏国主纯祐的统治时期。
景灵宫:金朝的宫殿之一,此处指朝献仪式的地点。
地震:指地壳的震动。
庆会节:指皇帝的生日。
嘉王府翊善:古代官职,负责教导皇子。
台谏:宋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进谏皇帝。
太学生:指在太学学习的学生。
起居舍人:古代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
焚廪、浚井:焚廪指烧毁粮仓,浚井指疏通水井。这里比喻极端的行为或措施。
肃宗:唐肃宗李亨,唐朝皇帝,安史之乱后即位。
寿皇:指金朝的皇帝,此处指其病重。
卫辄:春秋时期卫国的公子,与父亲蒯瞶争夺君位。
孟子责善:孟子提倡的父子之间以善相责,强调父子之间的爱和责任。
会元历:宋代的一种历法。
赤气犯紫微,白虹贯月:古代天文学中的不祥之兆,预示兵戈之乱。
长白山之神:长白山在满族文化中被视为圣山,其神祇受到崇拜。
区田法:一种农业耕作方法,旨在提高土地利用率。
崇文总目:宋代的一部大型书目,收录了大量书籍。
伊喇敏:金朝官员,负责北边营屯的规划和管理。
钱禁:金朝初期制定的关于货币流通的禁令,旨在控制经济秩序。
合利州:金朝时期的一个州,此处指将其东、西两部分合并为一路。
弘文院:金朝设立的机构,负责翻译和撰写经书,促进文化交流。
罗点:金朝的兵部尚书,此处指其劝谏皇帝前往重华宫探病。
黄裳:金朝的侍讲,此处指其对皇帝父子关系的评论。
彭龟年:金朝的起居舍人,此处指其多次上疏请求皇帝探病。
史浩:金朝的太师、魏国公,此处指其去世及追封。
决系囚:指因干旱而释放囚犯,以示仁慈。
陈肖说:金朝的大学生,此处指其因皇帝未朝而移书大臣。
董师中:金朝的御史中丞,此处指其上疏谏言。
贾铉:金朝的侍御史,此处指其上疏谏言。
路鐸:金朝的官员,此处指其上疏谏言。
陈傅良:金朝的起居郎兼中书舍人,此处指其请求以亲王或执政充重华宫使。
辰州猺贼:指辰州的少数民族叛乱。
留正:南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宰相,因政治斗争而被迫辞职。
韩侂胄:南宋时期的权臣,曾任宰相,掌握朝政大权,后因政治斗争被杀。
李大性:金朝的大宗正丞,此处指其上疏言丧事。
叶适:金朝的官员,此处指其建议嘉王参决政务。
呼图里巴山:金朝的狩猎地点,此处指金主在此行拜天礼。
太皇太后:指宋高宗的皇后吴氏,在宋高宗去世后,成为太皇太后,对朝政有较大影响。
嘉王:宋代皇族成员,通常指皇帝的兄弟或儿子,被封为王爵。
内禅:指皇帝在生前将皇位传给太子或其他继承人,通常是因为皇帝年老或病重。
禫祭:古代祭祀仪式之一,通常在皇帝去世后进行,表示对先帝的哀悼和追思。
黄袍:古代皇帝的礼服,黄色象征皇权,黄袍加身即指即位为帝。
太上皇帝:指退位的皇帝,通常是在生前将皇位传给继承人后,仍保留一定的尊号和权力。
泰安宫:宋代宫殿名,后改为寿康宫。
崇国夫人韩氏:即后来的宋宁宗皇后韩氏,韩琦的后代,被选入宫后成为皇后。
直言:指臣子向皇帝进谏,直言不讳地提出批评或建议。
硃熹:南宋时期的著名理学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对后世影响深远。
节钺:古代象征权力的符节和斧钺,常指高级官员的职位。
枢密使:宋代的高级官职,掌管军事事务,权力极大。
焕章阁待制:宋代官名,属于文官系统,主要负责文献整理、编纂等工作,是皇帝身边的文学顾问。
侍讲:宋代官名,主要负责为皇帝讲解经史,属于皇帝的教育顾问。
泰安朝礼:宋代的一种宫廷礼仪,通常在皇帝即位或重要节日时举行。
名器:指官职和爵位,象征着权力和地位。
幸门:指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官职或爵位的途径。
天祐节:宋代皇帝生日的庆祝节日,后改为瑞庆节。
经筵讲官:宋代官名,负责在经筵中为皇帝讲解经史。
许国公:宋代的一种爵位,通常授予皇族成员或有功之臣。
金主:指金朝的皇帝。
宰执:宋代对宰相和执政官的统称,是朝廷的最高行政官员。
翰林修撰:宋代官名,属于翰林院,负责编纂文献、起草诏书等工作。
河决:指黄河决口,造成洪水泛滥。
都水监:宋代官署,负责管理水利工程。
参知政事:宋代官职名,相当于副宰相,参与国家政务。
左丞相:宋代官名,属于宰相之一,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右丞相:宋代官名,属于宰相之一,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建康府:宋代地名,今南京市,是当时的重要行政中心。
寿皇山陵:宋代皇帝的陵墓,通常指宋孝宗的陵墓。
明堂:古代皇帝祭祀天地、祖先的场所。
刑部尚书:宋代官名,负责管理司法事务。
签书枢密院事:宋代官名,属于枢密院的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户部员外郎:宋代官名,属于户部,负责管理财政事务。
阴阳谬祐:指阴阳失调,导致自然灾害或异常现象。
侍从:宋代官名,负责随侍皇帝,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
系囚:指被关押的囚犯。
雅州蛮:指居住在雅州地区的少数民族。
土丁:指地方上的民兵或乡勇。
大行皇帝:指已故的皇帝,通常用于谥号和庙号的追封。
孝宗:宋孝宗的庙号,是宋代的一位皇帝。
安穆皇后:宋代皇后,谥号为成穆。
安恭:宋代皇后,谥号为成恭。
尚书左丞:宋代官名,属于尚书省,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镐王永中:金朝皇族成员,被封为王爵。
左道:指邪教或邪术,通常与正统宗教相对立。
福宁殿:宋代宫殿名,用于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
知閤门事:宋代官名,负责管理宫廷的门禁事务。
御史中丞:宋代官职名,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行为。
监察御史:宋代官名,属于御史台,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行为。
右正言:宋代官名,属于谏官系统,负责进谏皇帝、监察官员。
平江府:宋代地名,今苏州市,是当时的重要行政中心。
蔡京:宋代权臣,曾任宰相,以专权著称。
侂胄:指韩侂胄,南宋权臣,曾任枢密使,掌握朝政大权。
御笔:皇帝亲自书写的命令或批示,具有最高的权威性。
祔庙:将已故皇帝的牌位安放在宗庙中,以示尊崇。
祧:古代宗庙制度中,将远祖的牌位迁出正殿,安置在偏室,称为祧。
夹室:宗庙中正殿两侧的偏室,用于安放祧迁的祖先牌位。
内批:皇帝在宫内直接下达的命令,不经中书省等正式程序。
三年丧:古代为父母守丧三年的礼制,表示对父母的深切哀悼。
漆纱浅黄:古代丧服的一种,颜色浅黄,材质为漆纱,用于短丧期。
凉衫:古代官员在丧期内穿着的素色衣服,表示哀悼。
永阜陵:宋哲宗的陵墓,位于今河南省巩义市。
明昌之治:金章宗完颜璟的年号,明昌年间(1190-1196)金国政治清明,经济文化繁荣。
龟年:指彭龟年,南宋时期的官员,以直言敢谏著称。
承宣使:宋代官职名,负责传达皇帝旨意,地位较高。
配享:指将功臣或贤臣的神位供奉在皇帝庙庭中,以示尊崇。
枢密院:宋代最高军事机构,负责军国大事。
制置使:宋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一方的军政事务。
太庙:皇帝祭祀祖先的庙宇,象征皇权的神圣性。
灵芝嘉禾:古代象征祥瑞的植物,常被用来表示国家的繁荣和皇帝的圣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十三-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绍熙四年(金明昌四年)的历史事件,涉及南宋与金朝的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方面。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窥见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政治局势。
首先,文中提到南宋皇帝朝见重华宫,反映了南宋朝廷的礼仪制度和皇帝的权威。重华宫作为皇帝的居所,象征着皇权的中心,皇帝在此处理政务,体现了南宋朝廷的稳定与秩序。
其次,金朝内部的官员任免和军事讨论,揭示了金朝的政治运作和边疆防御策略。金主与瓜勒佳清臣的对话,反映了金朝对汉人与夏人勇猛的比较,以及对宋朝军事制度的评价。这种比较不仅体现了金朝对周边民族的认知,也反映了金朝对自身军事力量的自信。
文中还提到金朝对官员的选拔和任用,强调了官员的清廉和才能。金主对苏德秀的任命和对官员久任其职的讨论,反映了金朝对官员能力和经验的重视。这种用人理念,体现了金朝在政治上的务实态度。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南宋与金朝在自然灾害面前的应对措施。南宋蠲免临安民身丁钱,金朝赈济河北水灾,体现了当时政府对民生的关注。这些措施不仅缓解了民众的困苦,也增强了政府的公信力。
最后,文中提到的陈亮策论,反映了南宋时期的思想文化。陈亮以君道、师道对答,强调皇帝的治国理念和道德修养,体现了南宋士人对理想政治的追求。陈亮的策论不仅得到了皇帝的赏识,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道德和才能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南宋与金朝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记载,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宋与金朝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文中提到的留正、胡晋臣、赵汝愚等人都是当时的重要政治人物,他们的言行举止对朝廷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
留正作为一位忠臣,多次上疏谏言,甚至不惜待罪于六和塔,表现出他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皇帝的深切关怀。他的行为体现了古代士大夫的忠君爱国精神,也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紧张局势。
胡晋臣与留正同心辅政,中外帖然,说明他们在处理国家事务时能够团结一致,共同维护朝廷的稳定。胡晋臣的奏陈以温清定省为先,次及亲君子,后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弥缝缜密,显示了他对朝廷事务的细致处理和对皇帝的忠诚。
赵汝愚作为知枢密院事,与吏部尚书余端礼同知院事,他们在处理国家大事时表现出高度的责任感和智慧。赵汝愚欲亲出经略西事,但在游仲鸿的劝谏下悟而止,显示了他对下属意见的尊重和对国家大局的考虑。
文中还提到了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如金国的政治变动、夏国主仁孝的去世等,这些事件对当时的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金主对刘的评价反映了对官员能力和忠诚的重视,而夏国主仁孝的去世则标志着夏国政治的新篇章。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文化活动和礼仪,如金主释奠孔子庙、重明节百官上寿等,这些活动体现了当时对传统文化的重视和对礼仪的严格遵守。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一系列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的记载,展现了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士大夫的忠君爱国精神和对国家大事的高度责任感。这些内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了解古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本主要涉及宋代的政治、文化和宗教活动,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首先,文本中提到的焚廪、浚井等极端行为,以及肃宗、卫辄等历史人物的故事,都是用来比喻和警示当时的政治局势。这些历史典故的引用,不仅展示了作者深厚的历史知识,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历史教训的重视。
其次,文本中提到的寿皇和重华宫,反映了宋代皇室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父子关系的复杂性。寿皇作为宋光宗的父亲,其退居重华宫的行为,象征着权力的转移和父子之间的微妙关系。这种关系的处理,不仅关系到皇室的稳定,也影响到整个国家的政治局势。
再次,文本中提到的天象和谶记,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天命的信仰和对未来的预测。赤气犯紫微、白虹贯月等天象,被视为不祥之兆,预示着兵戈之乱。这种对天象的解读,不仅体现了古代天文学的发展,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未来的不安和焦虑。
最后,文本中提到的长白山之神和区田法,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宗教信仰和农业生产。长白山在满族文化中被视为圣山,其神祇受到崇拜,体现了当时社会的宗教信仰。区田法作为一种农业耕作方法,旨在提高土地利用率,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农业生产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丰富的历史典故、天象解读、宗教信仰和农业生产,展示了宋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这些内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当时的社会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金朝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首先,伊喇敏等人规划北边营屯,显示了金朝对边疆防御的重视。接着,金朝初定钱禁,合利州东、西合并为一路,以及弘文院的设立,都体现了金朝在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的制度建设。
寿皇病重,群臣多次请求皇帝前往重华宫探病,但皇帝始终未允,这反映了皇帝与寿皇之间的紧张关系。罗点、黄裳、彭龟年等人的劝谏,显示了朝臣对皇帝父子关系的关切和对国家稳定的担忧。史浩的去世及其追封,展示了金朝对功臣的尊崇和对其贡献的认可。
在寿皇病重期间,朝臣们多次上疏请求皇帝探病,甚至有人扣额流血以示忠诚,但皇帝仍未前往。这反映了皇帝对寿皇的疏远和对朝臣劝谏的冷漠。史浩的宽厚和荐才之举,展示了其高尚的品德和对国家利益的忠诚。
寿皇去世后,朝臣们请求皇帝成服执丧,但皇帝以病为由未允。留正、赵汝愚等人商议丧事,请求太皇太后代行祭奠礼,显示了朝臣们对国家礼仪和稳定的重视。叶适建议嘉王参决政务,以释疑谤,反映了朝臣们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和对皇位继承问题的关注。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事件,展示了金朝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反映了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制度建设和社会状况。朝臣们的劝谏和忠诚,皇帝的冷漠和疏远,以及寿皇的去世和丧事的处理,都深刻地揭示了金朝政治的复杂性和朝臣们对国家稳定的关切。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宋时期一场复杂的政治斗争,涉及皇位继承、权臣博弈以及宫廷内外的权力角逐。留正和赵汝愚是这场斗争中的关键人物,留正因与赵汝愚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分歧而选择辞职,赵汝愚则通过太皇太后的支持,成功推动嘉王即位。这一过程中,韩侂胄作为权臣的角色逐渐凸显,他通过内侍张宗尹和关礼的协助,最终促成了内禅的实现。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南宋时期皇权与相权之间的复杂关系。留正的辞职和赵汝愚的崛起,体现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程度。太皇太后作为皇权的象征,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她的支持成为赵汝愚成功的关键。同时,韩侂胄的崛起也预示了南宋后期权臣专权的趋势,为后来的政治动荡埋下了伏笔。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对话,生动地展现了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人物的心理活动。例如,关礼在太皇太后面前流泪进谏的场景,既表现了他对国家的忧虑,也揭示了宫廷内部的权力博弈。此外,赵汝愚在推动嘉王即位过程中的谨慎和果断,也通过对话和行动得到了充分体现。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南宋时期的政治制度、皇位继承问题以及权臣政治提供了宝贵的史料。它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揭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深层次原因和影响。特别是韩侂胄的崛起,为理解南宋后期的政治动荡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背景。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述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南宋时期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人物的心理活动,具有较高的文学艺术价值。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宋代朝廷的一系列政治事件,涉及皇帝、官员、皇族成员之间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决策。通过这些事件,可以看出宋代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首先,文中提到硃熹被任命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这表明他在当时的文官系统中具有重要地位。硃熹是宋代著名的理学家,他的思想和学说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然而,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并不稳固,多次因政治斗争而被排挤。
其次,文中提到金朝的皇帝对文人的嫉妒和排挤现象进行了批评,这反映了当时文人在朝廷中的地位并不稳固,常常因为政治斗争而受到排挤。这种现象在宋代和金朝都普遍存在,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复杂性。
再次,文中提到黄河决口的事件,这不仅是自然灾害,也反映了当时水利工程管理的不足。黄河决口对当时的农业生产和人民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朝廷对此采取了严厉的惩罚措施,显示了朝廷对水利工程的重视。
最后,文中提到韩侂胄与赵汝愚之间的权力斗争,这反映了宋代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韩侂胄通过操纵台谏系统来排挤赵汝愚,显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事件的记载,展现了宋代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复杂性,也揭示了文人在朝廷中的地位并不稳固,常常因为政治斗争而受到排挤。同时,黄河决口的事件也反映了当时水利工程管理的不足,显示了朝廷对水利工程的重视。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礼仪制度的争议。韩侂胄作为权臣,通过御笔逐谏臣,显示了其在朝中的强势地位。朱熹作为儒学大家,多次进谏,试图以诚意感动皇帝,但最终因韩侂胄的排挤而被罢免。这段历史反映了南宋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和儒学与权臣之间的冲突。
在宗庙制度方面,孙逢吉、曾三复等人提出祧迁僖、宣二祖的建议,引发了关于宗庙迭毁之制的讨论。朱熹反对将祖宗牌位迁入夹室,认为这是对祖宗的不敬。这一争议不仅涉及礼仪制度,也反映了当时对传统礼制的不同理解和态度。
金国方面,金主完颜璟对孔子庙的修建表示不满,认为儒者修庙不如僧道严谨。这一态度反映了金国对儒学的轻视,同时也揭示了金国在文化政策上的倾向。完颜守贞作为金国的重臣,因被怀疑有党争之嫌而被罢免,显示了金国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宋和金国的政治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社会对礼仪制度、儒学地位的不同看法。通过这些历史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南宋和金国在政治、文化上的复杂关系,以及朝廷内部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这些历史细节为我们理解南宋和金国的政治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宋时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变动。彭龟年和韩侂胄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彭龟年以直言敢谏著称,他的除职与郡被视为优异,而韩侂胄的转承宣使则引发了争议。大中和钥的奏折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矛盾,尤其是对韩侂胄的不满。
韩侂胄的权势日益增强,甚至能够影响皇帝的决策。御史中丞谢深甫弹劾陈傅良,陈骙被罢免,余端礼、京镗、郑侨等人被任命为枢密院要职,这些事件都显示了韩侂胄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赵汝愚的孤立和皇帝的疑心进一步加剧了朝廷内部的紧张局势。
赵彦逾的愤怒和与韩侂胄的合谋,揭示了朝廷内部的派系斗争。赵彦逾的疏廷臣姓名于帝,指为汝愚之党,进一步加深了皇帝对赵汝愚的怀疑。这种政治斗争不仅影响了朝廷的稳定,也对国家的治理产生了负面影响。
孝宗庙乐的命名和神主的祔庙,反映了对孝宗的尊崇和纪念。封郭师禹为永宁郡王,显示了皇帝对成穆皇后家族的恩宠。金国的减修内司备营造军和都城所的措施,显示了金国在应对自然灾害时的政策调整。
整体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变动,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历史环境。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宋时期的政治生态和历史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