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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

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原文

陈三李曹刘

陈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诸陈也,世客颍川。由进士第,擢累起居郎、史馆 修撰。以劳迁司封员外郎,凡再岁,以吏部郎中为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在东宫,夷 行兼侍读,五日一谒,为太子讲说。数迁至工部侍郎。

开成二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杨嗣复、李珏相次辅政,夷行介特,雅不 与合,每议论天子前,往往语相侵短。夷行不能堪,辄引疾求去,文宗遣使者尉劳 起之。会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领邠宁,议皆出嗣复。及夷行对延英,帝 问:“除二镇当否?”对曰:“苟自圣择,无不当者。”嗣复曰:“若用人尽出上 意而当,固善。如小不称,下安得嘿然?”夷行曰:“比奸臣数干权,愿陛下无倒 持大阿,以鐏授人。”嗣复曰:“古者任则不疑,齐桓公器管仲于雠虏,岂有倒持 虑邪?”帝以其面相触,颇不悦。仙韶乐工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当衙论 奏,郑覃、嗣复嫌以细故,谓洵直近名。夷行曰:“谏官当衙,正须论宰相得失, 彼贱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长史,以百缣赐洵直。进门下 侍郎。

帝常怪天宝政事不善,问:“姚元崇、宋璟于时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 罢。”珏因推言:“玄宗自谓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李林甫,种夷数十族,不亦惑乎?” 夷行曰:“陛下今亦宜戒以权属人。”嗣复曰:“夷行失言,太宗易暴乱为仁义, 用房玄龄十有六年,任魏徵十有五年,未尝失道。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佞一日 多矣。”时用郭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不可,肸果坐赃败。帝欲赏邧,夷行曰: “谏官论事是其职,若一事善辄进官,恐后不免有私。”夷行盖专诋嗣复。又素善 覃,阴助其力,以排折朋党。是时,虽天子亦恶其太过,恩礼遂衰,罢为吏部尚书, 寻拜华州刺史。

武宗即位,召为御史大夫,俄还门下侍郎平章事,进位尚书左仆射。夷行与崔 珙俱拜,乃奏:“仆射始视事,受四品官拜,无著令。比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 史中丞皆为仆射拜阶下,谓之‘隔品致敬’。准礼,皇太子见上台群官,群官先拜 而后答,以无二上也。仆射与四品官并列朝廷,不容独优。前日郑余庆著《仆射上 仪》,谓隔品官无亢礼。时窦易直任御史中丞,议不可。及易直自为仆射,乃忘前 议,当时鄙厌之。臣等不愿以失礼速诮于时。且开元元年,以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 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仆射受之,非是。望敕所司约《三公上仪》,著定令。” 诏可。始,累朝纷议不决,至夷行遂定。以足疾乞身,罢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 为河中节度使,卒。

李绅,字公垂,中书令敬玄曾孙。世宦南方,客润州。绅六岁而孤,哀等成人。 母卢,躬授之学。为人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时号“短李”。苏州刺史韦夏卿数 称之。葬母,有乌衔芝坠輤车。

元和初,擢进士第,补国子助教,不乐,辄去。客金陵,李锜爱其才,辟掌书 记。锜浸不法,宾客莫敢言,绅数谏,不入;欲去,不许。会使者召锜,称疾,留 后王澹为具行,锜怒,阴教士脔食之,即胁使者为众奏天子,幸得留。锜召绅作疏, 坐锜前,绅阳怖栗,至不能为字,下笔辄涂去,尽数纸。锜怒骂曰:“何敢尔,不 惮死邪?”对曰:“生未尝见金革,今得死为幸。”即注以刃,令易纸,复然。或 言许纵能军中书,绅不足用。召纵至,操书如所欲,即囚绅狱中,锜诛,乃免。或 欲以闻,谢曰:“本激于义,非市名也。”乃止。

久之,从辟山南观察府。穆宗召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稹同时, 号“三俊”。累擢中书舍人。稹为宰相,而李逢吉教人告于方事,稹遂罢;欲引牛 僧孺,惧绅等在禁近沮解,乃授德裕浙西观察使。僧孺辅政,以绅为御史中丞,顾 其气刚卞,易疵累,而韩愈劲直,乃以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台参以激绅。 绅、愈果不相下,更持台府故事,论诘往反,诋讦纷然,繇是皆罢之,以绅为江西 观察使。帝素厚遇绅,遣使者就第劳赐,以为乐外迁,绅泣言为逢吉中伤。入谢, 又自陈所以然,帝悟,改户部侍郎。逢吉终欲陷之。绅族子虞,有文学名,隐居华 阳,自言不愿仕,时来省绅,雅与柏耆、程昔范善。及耆为拾遗,虞以书求荐,绅 恶其无立操,痛诮之。虞失望,后至京师,悉暴绅所言于逢吉。逢吉滋怒,乃用张 又新、李续等计,擢虞、昔范与刘栖楚皆为拾遗,以伺绅隙,内结中人王守澄自助。 会敬宗立,逢吉知绅失势可乘,使守澄从容奏言:“先帝始议立太子,杜元颖、李 绅劝立深王,独宰相逢吉请立陛下,而李续、李虞助之。”逢吉乘间言绅尝不利于 陛下,请逐之。帝初即位,不能辨,乃贬绅为端州司马。栖楚等怒得善地,皆切齿。 诏下,百官贺逢吉,唯右拾遗吴思不往,逢吉斥思,令告大行丧于吐蕃。此时,人 无敢言者,惟韦处厚屡言绅枉,折逢吉之奸。后天子于禁中得先帝手缄书一笥,发 之,见裴度、元颖、绅三疏请立帝为嗣,始大感悟,悉焚逢吉党所上谤书。

始,绅南逐,历封、康间,湍濑险涩,惟乘涨流乃济。康州有媪龙祠,旧传能 致云雨,绅以书祷,俄而大涨。宝历赦令不言左降官

与量移,处厚执争,诏为追定, 得徙江州长史,迁滁、寿二州刺史。

霍山多虎,撷茶者病之,治机阱,发民迹射, 不能止。绅至,尽去之,虎不为暴。

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太和中,李德裕当国, 擢绅浙东观察使。

李宗闵方得君,复以太子宾客分司。

开成初,郑覃以绅为河南尹。

河南多恶少,或危帽散衣,击大球,尸官道,车马不敢前。绅治刚严,皆望风遁去。

迁宣武节度使。

大旱,蝗不入境。

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尚书右仆射、门下 侍郎,封赵郡公。

居位四年,以足缓不任朝谒,辞位,以检校右仆射平章事,复节 度淮南。

卒,赠太尉,谥文肃。

始,沣人吴汝纳者,韶州刺史武陵兄子也。

武陵坐赃贬潘州司户参军死,汝纳 家被逐,久不调。

时李吉甫任宰相,汝纳怨之,后遂附宗闵党中。

会昌时,为永宁 尉,弟湘为江都尉。

部人讼湘受赃狼籍,身娶民颜悦女。

绅使观察判官魏铏鞫湘, 罪明白,论报杀之。

时,议者谓吴氏世与宰相有嫌,疑绅内顾望,织成其罪。

谏官 屡论列,诏遣御史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盗用程粮钱有状,娶部人女不实,按悦尝 为青州衙推,而妻王故衣冠女,不应坐。

德裕恶元藻持两端,奏贬崖州司户参军。

宣宗立,德裕去位,绅已卒。

崔铉等久不得志,导汝纳使为湘讼,言:“湘素直, 为人诬蔑,大校重牢,五木被体,吏至以娶妻资媵结赃。”

且言:“颜悦故士族, 湘罪皆不当死,绅枉杀之。”

又言:“湘死,绅令即瘗,不得归葬。按绅以旧宰相 镇一方,恣威权。凡戮有罪,犹待秋分;湘无辜,盛夏被杀。”

崔元藻衔德裕斥己, 即翻其辞,因言:“御史覆狱还,皆对天子别白是非,德裕权轧天下,使不得对, 具狱不付有司,但用绅奏而寘湘死。”

是时,德裕已失权,而宗闵故党令狐綯、崔 铉、白敏中皆当路,因是逞憾,以利诱动元藻等,使三司结绅杖钺作籓,虐杀良平, 准神龙诏书,酷吏殁者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绅虽亡,请从《春秋》戮死者之 比。

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

贬德裕等,擢汝纳左拾遗,元藻武功令。

始,绅以文艺节操见用,而屡为怨仇所拫却,卒能自伸其才,以名位终。

所至 务为威烈,或陷暴刻,故虽没而坐湘冤云。

李让夷,字达心,系本陇西。

擢进士第,辟镇国李绛府判官。

又从西川杜元颖 幕府。

与宋申锡善,申锡为翰林学士,荐让夷右拾遗,俄召拜学士。

素善薛廷老, 廷老不饬细检,数饮酒不治职,罢去,坐是亦夺职。

累进谏议大夫。

开成初,起居舍人李褒免,文宗谓李石曰:“褚遂良以谏议大夫兼起居郎,今 谏议谁欤?可言其人。”

石以冯定、孙简、萧俶、李让夷对,帝曰:“让夷可也。”

李固言请用崔球、张次宗。

郑覃曰:“球故与李宗闵善,且记注操笔在赤墀下,所 书为后世法,不可用党人。若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言。”

乃决用让夷,进中 书舍人。

既而李珏、杨嗣复以覃之荐,终帝世不得迁。

武宗初,李德裕复入,三迁至尚书右丞,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潞 州平,检校尚书右仆射。

宣宗立,进司空、门下侍郎,为大行山陵使。

未复土,拜 淮南节度使。

以疾愿还,卒于道,赠司徒。

让夷廉介不妄交,位虽显剧,以俭约自 将,为世咨美。

曹确,字刚中,河南河南人。

擢进士第,历践中外官,累拜兵部侍郎。

懿宗咸 通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进中书侍郎。

确邃儒术,器识方重,动循法度。

时帝薄于德,昵宠优人李可及。

可及者,能 新声,自度曲,辞调忄妻折,京师媮薄少年争慕之,号为“拍弹”。

同昌公主丧毕, 帝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为帝造曲,曰《叹百年》,教舞者数百,皆珠翠襐饰, 刻画鱼龙地衣,度用缯五千,倚曲作辞,哀思裴回,闻者皆涕下。

舞阕,珠宝覆地, 帝以为天下之至悲,愈宠之。

家尝娶妇,帝曰:“第去,吾当赐酒。”

俄而使者负 二银珰与之,皆珠珍也。

可及凭恩横甚,人无敢斥,遂擢为威卫将军。

确曰:“太 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谓房玄龄曰:‘朕设此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假使 技出等夷,正当厚给以财,不可假以官,与贤者比肩立、同坐食也。’

文宗欲以乐 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固争,卒授光州长史。

今而位将军,不可。”

帝不 听。

至僖宗立,始贬死。

方幸时,惟确屡言之。

而神策中尉西门季玄者,亦刚鲠, 谓可及曰:“汝以巧佞惑天子,当族灭!”

尝见其受赐,谓曰:“今载以官车,后 籍没亦当尔。”

确居位六年,进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出为镇海节度使,徙河中,卒。

始, 毕諴与确同宰相,俱有雅望,世谓“曹毕”云。

弟汾,以忠武军节度使入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卒。

刘瞻,字几之,其先出彭城,后徙桂阳。

举进士、博学宏词,皆中。

徐商辟署 盐铁府,累迁太常博士。

刘彖执政,荐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进承旨。

出为 河东节度使。

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医韩绍宗 等送诏狱,逮系宗族数百人。

瞻喻谏官,皆依违无敢言,即自上疏固争:“绍宗穷 其术不能效,情有可矜。

陛下徇爱女,

囚平民,忿不顾难,取肆暴不明之谤。”帝大怒,即日赐罢,以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为荆南节度使。

路岩、韦保衡从为恶言闻帝,俄斥廉州刺史。

于是,翰林学士郑畋以责诏不深切,御史中丞孙瑝、谏议大夫高湘等坐与瞻善,分贬岭南。

岩等殊未慊,按图视驩州道万里,即贬驩州司户参军事,命李庾作诏极诋,将遂杀之。

天下谓瞻鲠正,特为谗挤,举以为冤。

幽州节度使张公素上疏申解,岩等不敢害。

僖宗立,徙康、虢二州刺史,以刑部尚书召,复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居位三月卒。

瞻为人廉约,所得俸以余济亲旧之窭困者,家不留储。

无第舍,四方献馈不及门,行己终始完洁。

弟助,字元德,性仁孝,幼时与诸兄游,至食饮,取最下者。

及长,能文辞,喜黄老言。年二十卒。

李蔚,字茂休,系本陇西。举进士、书判拔萃,皆中。

拜监察御史,擢累尚书右丞。

懿宗惑浮屠,常饭万僧禁中,自为赞呗。

蔚上疏切谏,引狄仁杰、姚元崇、辛替否所言,讥病时弊。

帝不听,但以虚礼褒答。

俄拜京兆尹、太常卿。

出为宣武节度使,徙淮南。

代还,民诣阙请留,诏许一岁。

僖宗乾符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罢为东都留守。

河东乱,杀其帅崔季康,用邠宁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尝在太原府有惠政,为人所怀,拜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

至镇三日,卒。

始,懿宗成安国祠,赐宝坐二,度高二丈,构以沈檀,涂髹,镂龙凤葩■,金扣之,上施复坐,陈经几其前,四隅立瑞鸟神人,高数尺,磴道以升,前被绣囊锦襜,珍丽精绝。

咸通十四年春,诏迎佛骨凤翔,或言:“昔宪宗尝为此,俄晏驾。”

帝曰:“使朕生见之,死无恨!”

乃以金银为刹,珠玉为帐,孔鹬周饰之,小者寻丈,高至倍,刻檀为檐注,陛墄涂黄金,每一刹,数百人举之。

香舆前后系道,缀珠瑟瑟幡盖,残彩以为幢节,费无赀限。

夏四月,至长安,彩观夹路,其徒导卫。

天子御安福楼迎拜,至泣下。

诏赐两街僧金币,京师耆老及见元和事者,悉厚赐之。

不逞小人至断臂指,流血满道。

所过乡聚,皆裒土为刹,相望于涂,争以金翠抆饰。

传言刹悉震摇,若有光景云。

京师高赀相与集大衢,作缯台缦阙,注水银为池,金玉为树木,聚桑门罗像,考鼓鸣螺继日夜。

锦车绣舆,载歌舞从之。

秋七月,帝崩。

方人主甘心笃向,如蔚言者甚多,皆不能救。

僖宗立,诏归其骨,都人耆耋辞饯,或呜咽流涕。

赞曰:人之惑怪神也,甚哉!

若佛者,特西域一槁人耳。

裸颠露足,以乞食自资,癯辱其身,屏营山樊,行一概之苦,本无求于人,徒属稍稍从之。

然其言荒茫漫靡,夷幻变现,善推不验无实之事,以鬼神死生贯为一条,据之不疑。

掊嗜欲,弃亲属,大抵与黄老相出入。

至汉十四叶,书入中国。

迹夫生人之情,以耳目不际为奇,以不可知为神,以物理之外为畏,以变化无方为圣,以生而死、死复生、回复偿报、歆艳其间为或然,以贱近贵远为柷。

鞮译差殊,不可研诘。

华人之谲诞者,又攘庄周、列御寇之说佐其高,层累架腾,直出其表,以无上不可加为胜,妄相夸胁而倡其风。

于是,自天子逮庶人,皆震动而祠奉之。

初,宰相王缙以缘业事佐代宗,于是始作内道场,昼夜梵呗,冀禳寇戎,大作盂兰,肖祖宗像,分供塔庙,为贼臣嘻笑。

至宪宗世,遂迎佛骨于凤翔,内之宫中。

韩愈指言其弊,帝怒,窜愈濒死,宪亦弗获天年。

幸福而祸,无亦左乎!

懿宗不君,精爽夺迷,复蹈前车而覆之。

兴哀无知之场,丐庇百解之胔,以死自誓,无有顾藉,流泪拜伏,虽事宗庙上帝,无以进焉。

屈万乘之贵,自等于古胡,数千载而远,以身为徇。

呜呼,运敔祚殚,天告之矣!

懿不三月而徂,唐德之不竞,厥有来哉,悲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译文

陈三李曹刘

陈夷行,字周道,祖先是江左的陈氏家族,世代居住在颍川。他通过进士考试,逐步晋升为起居郎、史馆修撰。因功绩升任司封员外郎,两年后,又以吏部郎中的身份成为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在东宫时,陈夷行兼任侍读,每五天进宫一次,为太子讲解经典。后来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

开成二年,陈夷行晋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杨嗣复、李珏相继辅政,陈夷行性格刚直,与他们不合,每次在皇帝面前讨论政事时,常常言辞激烈,互相攻击。陈夷行无法忍受,便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文宗派使者慰问并挽留他。后来王彦威被任命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被任命为邠宁节度使,这些任命都是杨嗣复提议的。陈夷行在延英殿回答皇帝的问题时,皇帝问:“这两个任命是否合适?”陈夷行回答:“只要是陛下亲自选择的,就没有不合适的。”杨嗣复说:“如果用人完全按照陛下的意思,那当然好。但如果稍有不当,下面的人怎么能保持沉默呢?”陈夷行说:“近来奸臣多次干预朝政,希望陛下不要倒持太阿,把权力交给别人。”杨嗣复说:“古代任用人才时从不怀疑,齐桓公重用管仲,管仲曾是仇敌,难道齐桓公也有倒持太阿的顾虑吗?”皇帝见他们争执,感到不悦。后来仙韶乐工尉迟璋被任命为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在朝堂上奏反对,郑覃、杨嗣复认为这是小事,认为窦洵直是为了博取名声。陈夷行说:“谏官在朝堂上,正应该讨论宰相的得失,那些低贱的乐工有什么好说的?但也不能完全不用他们。”皇帝于是将尉迟璋调任光州长史,并赏赐窦洵直一百匹绢。陈夷行晋升为门下侍郎。

皇帝常常感叹天宝年间的政事不好,问:“姚元崇、宋璟当时在不在?”李珏回答:“姚元崇已经去世,宋璟被罢免。”李珏接着说:“玄宗自称从未杀过一个无辜的人,却任用李林甫,导致数十个家族被灭,这不是很糊涂吗?”陈夷行说:“陛下现在也应该警惕把权力交给别人。”杨嗣复说:“陈夷行这话不对,太宗把暴乱变为仁义,任用房玄龄十六年,任用魏徵十五年,从未失道。君主长期任用忠良之臣,国家就会越来越安定;任用奸佞之臣,一天就会出大问题。”当时郭某被任命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上奏反对,后来郭某果然因贪赃被罢免。皇帝想赏赐宋邧,陈夷行说:“谏官论事是他们的职责,如果每做对一件事就升官,恐怕以后难免会有私心。”陈夷行一直攻击杨嗣复,又与郑覃关系密切,暗中帮助他打击朋党。当时,连皇帝也觉得他做得太过分,对他的恩宠逐渐减少,最终被罢免为吏部尚书,后来又调任华州刺史。

武宗即位后,召陈夷行为御史大夫,不久又恢复他门下侍郎平章事的职位,晋升为尚书左仆射。陈夷行与崔珙一同被任命,他上奏说:“仆射上任时,接受四品官的拜见,没有明文规定。近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都在仆射的台阶下拜见,称为‘隔品致敬’。按照礼制,皇太子见到上台的群臣,群臣先拜,然后皇太子回礼,因为皇太子没有第二个上级。仆射与四品官在朝廷上并列,不能独自享受优待。以前郑余庆写过《仆射上仪》,说隔品官之间没有对等的礼节。当时窦易直任御史中丞,认为不可行。后来窦易直自己当了仆射,却忘了之前的提议,当时人们都鄙视他。我们不愿意因为失礼而受到时人的嘲笑。而且开元元年,左右仆射被改为左右丞相,地位仅次于三公,三公上任时接受拜见,而仆射也接受拜见,这是不对的。希望陛下下令有关部门参照《三公上仪》,制定明确的规定。”皇帝同意了。这个争议在几朝中都没有解决,直到陈夷行才最终确定。后来陈夷行因脚病请求退休,被罢免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的职位出任河中节度使,最终去世。

李绅,字公垂,是中书令李敬玄的曾孙。家族世代在南方做官,居住在润州。李绅六岁时父亲去世,他像成年人一样哀悼。母亲卢氏亲自教导他学习。李绅身材矮小但精明强干,尤其以诗歌闻名,当时被称为“短李”。苏州刺史韦夏卿多次称赞他。李绅的母亲去世时,有乌鸦衔着灵芝落在灵车上。

元和初年,李绅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国子助教,但他不喜欢这个职位,便辞职离开。后来他客居金陵,李锜欣赏他的才华,任命他为掌书记。李锜逐渐变得不守法度,宾客们都不敢劝谏,只有李绅多次进谏,但李锜不听;李绅想离开,李锜又不允许。后来朝廷派使者召李锜进京,李锜称病不去,留后王澹为他准备行装,李锜大怒,暗中教唆士兵将王澹碎尸,并胁迫使者向朝廷上奏,请求留在原地。李锜召李绅写奏疏,李绅坐在李锜面前,假装害怕得发抖,连字都写不出来,下笔就涂掉,写了几张纸都是如此。李锜怒骂道:“你怎么敢这样,不怕死吗?”李绅回答:“我平生没见过刀兵,今天能死是幸运的。”李锜用刀逼他,让他换纸重写,李绅还是如此。有人说许纵能写军中文书,李绅不行。李锜召来许纵,许纵按李锜的意思写了奏疏,李锜便将李绅关进监狱。后来李锜被杀,李绅才得以释放。有人想将此事上报朝廷,李绅谢绝说:“我这样做是出于义愤,不是为了博取名声。”于是作罢。

过了很久,李绅被征召到山南观察府任职。穆宗召他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稹同时被称为“三俊”。后来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元稹担任宰相时,李逢吉教人告发元稹的私事,元稹被罢免;李逢吉想引荐牛僧孺,但担心李绅等人在皇帝身边阻挠,便任命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牛僧孺辅政后,任命李绅为御史中丞,但考虑到李绅性格刚直,容易得罪人,而韩愈也性格刚直,便任命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去他参拜御史台的礼节以激怒李绅。李绅和韩愈果然互不相让,互相指责,争论不休,最终两人都被罢免,李绅被调任江西观察使。皇帝一向厚待李绅,派使者到他家中慰问赏赐,认为他外调是好事,但李绅哭着说是被李逢吉陷害。李绅入宫谢恩时,又陈述了事情的经过,皇帝醒悟,改任他为户部侍郎。李逢吉一直想陷害李绅。李绅的族子李虞有文学才华,隐居在华阳,自称不愿做官,时常来看望李绅,与柏耆、程昔范关系很好。后来柏耆担任拾遗,李虞写信请求推荐,李绅厌恶他没有操守,严厉责备他。李虞失望,后来到京城,将李绅的话全部告诉李逢吉。李逢吉更加愤怒,便采纳张又新、李续等人的计策,提拔李虞、程昔范和刘栖楚为拾遗,让他们监视李绅,并在宫中结交宦官王守澄作为内应。后来敬宗即位,李逢吉知道李绅失势,便让王守澄在皇帝面前从容进言:“先帝最初商议立太子时,杜元颖、李绅劝立深王,只有宰相李逢吉请求立陛下,李续、李虞也支持他。”李逢吉趁机说李绅曾对陛下不利,请求将他贬逐。皇帝刚即位,无法分辨是非,便将李绅贬为端州司马。刘栖楚等人对李绅得到好地方感到愤怒,咬牙切齿。诏书下达后,百官都去祝贺李逢吉,只有右拾遗吴思不去,李逢吉斥责吴思,命令他去吐蕃报告先帝的丧事。当时没有人敢为李绅说话,只有韦处厚多次为李绅申冤,揭露李逢吉的奸诈。后来皇帝在宫中找到先帝的一箱手书,打开后发现其中有裴度、杜元颖、李绅的三份奏疏,请求立他为太子,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将李逢吉党羽上的诽谤书全部烧毁。

当初,李绅被贬到南方,经过封州、康州时,水流湍急险恶,只有乘着涨潮才能渡过。康州有一座媪龙祠,传说能呼风唤雨,李绅写祷文祈求,不久河水大涨。宝历年的赦令中没有提到被贬的官员。

与量移,处厚坚持争论,诏令追回决定,得以调任江州长史,后升迁为滁州、寿州二州刺史。

霍山多虎,采茶的人为此苦恼,设置机关陷阱,发动百姓追踪射杀,仍不能制止。绅到任后,全部撤除,虎不再为害。

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

太和年间,李德裕执政,提拔绅为浙东观察使。

李宗闵刚得君宠,又让绅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

开成初年,郑覃任命绅为河南尹。

河南多恶少,有的戴着高帽,穿着散衣,击打大球,横卧官道,车马不敢前行。绅治理严厉,恶少们都望风而逃。

升迁为宣武节度使。

大旱,蝗虫不入境内。

武宗即位,调任淮南,召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升为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赵郡公。

在位四年,因足疾不能上朝,辞去职位,以检校右仆射平章事身份,再次节度淮南。

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文肃。

起初,沣人吴汝纳,是韶州刺史武陵的侄子。

武陵因贪赃被贬为潘州司户参军,后去世,汝纳家被驱逐,长期不得调任。

当时李吉甫任宰相,汝纳怨恨他,后来便依附宗闵党中。

会昌年间,任永宁尉,弟弟湘任江都尉。

部人控告湘贪赃狼藉,并娶了民女颜悦的女儿。

绅派观察判官魏铏审讯湘,罪名明确,判处死刑。

当时,议论者认为吴氏世代与宰相有嫌隙,怀疑绅内心观望,编织罪名。

谏官多次上奏,诏令派遣御史崔元藻复审,元藻说湘盗用程粮钱有证据,娶部人女不实,按悦曾为青州衙推,而妻子王氏是故衣冠女,不应定罪。

德裕厌恶元藻持两端,奏请贬为崖州司户参军。

宣宗即位,德裕去职,绅已去世。

崔铉等人长期不得志,引导汝纳为湘申诉,说:“湘一向正直,被人诬蔑,大校重牢,五木加身,吏员甚至以娶妻资财结赃。”

并且说:“颜悦是故士族,湘的罪名都不应致死,绅枉杀了他。”

又说:“湘死后,绅命令立即埋葬,不得归葬。按绅以旧宰相身份镇守一方,恣意威权。凡杀戮有罪之人,尚且等待秋分;湘无辜,盛夏被杀。”

崔元藻怀恨德裕斥责自己,便翻供,说:“御史复审案件回来,都应向天子分别说明是非,德裕权倾天下,使他们不能对质,案件不交付有司,只用绅的奏章便处死湘。”

此时,德裕已失权,而宗闵的旧党令狐綯、崔铉、白敏中皆当权,因此发泄怨恨,以利诱动元藻等人,使三司结案,绅杖钺作藩,虐杀良善,依据神龙诏书,酷吏死后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绅虽已去世,请按《春秋》戮死者的先例处理。

诏令削去绅三官,子孙不得仕宦。

贬德裕等人,提拔汝纳为左拾遗,元藻为武功令。

起初,绅以文艺节操被任用,而屡次被怨仇所阻挠,最终能自展其才,以名位终老。

所到之处务求威烈,有时陷入暴刻,因此虽去世却因湘的冤案而受牵连。

李让夷,字达心,祖籍陇西。

考中进士,被镇国李绛府辟为判官。

又随西川杜元颖幕府。

与宋申锡交好,申锡为翰林学士,推荐让夷为右拾遗,不久召拜为学士。

一向与薛廷老交好,廷老不修小节,多次饮酒不治职,被罢免,因此也让夷被夺职。

累进为谏议大夫。

开成初年,起居舍人李褒免职,文宗对李石说:“褚遂良以谏议大夫兼起居郎,现在谏议大夫是谁?可以说出人选。”

李石以冯定、孙简、萧俶、李让夷回答,皇帝说:“让夷可以。”

李固言请求用崔球、张次宗。

郑覃说:“球一向与李宗闵交好,且记注操笔在赤墀下,所写为后世法,不可用党人。如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异议。”

于是决定用让夷,进升为中书舍人。

不久李珏、杨嗣复因郑覃的推荐,终皇帝之世不得升迁。

武宗初年,李德裕再次入朝,三次升迁至尚书右丞,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潞州平定,检校尚书右仆射。

宣宗即位,进升为司空、门下侍郎,担任大行山陵使。

未及复土,拜为淮南节度使。

因病请求还朝,卒于途中,追赠司徒。

让夷廉洁不妄交,职位虽显要,以俭约自持,为世人所赞美。

曹确,字刚中,河南河南人。

考中进士,历任中外官职,累拜为兵部侍郎。

懿宗咸通年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进升为中书侍郎。

确深通儒术,器识方正,行动遵循法度。

当时皇帝德行浅薄,宠信优人李可及。

可及能创新声,自度曲,辞调凄婉,京师轻薄少年争相模仿,称为“拍弹”。

同昌公主丧事完毕,皇帝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为皇帝创作乐曲,名为《叹百年》,教舞者数百人,皆珠翠装饰,刻画鱼龙地衣,用缯五千匹,倚曲作辞,哀思徘徊,闻者皆流泪。

舞毕,珠宝覆地,皇帝以为天下之至悲,更加宠爱他。

家中曾娶妇,皇帝说:“只管去,我会赐酒。”

不久使者送来二银珰,皆珠珍。

可及凭借恩宠横行,无人敢斥责,遂升为威卫将军。

确说:“太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对房玄龄说:‘朕设此以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即使技艺出众,也应厚给财物,不可授官,与贤者比肩立、同坐食。’

文宗欲以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坚决反对,最终授光州长史。

现在却位至将军,不可。”

皇帝不听。

至僖宗即位,才被贬死。

当宠幸时,只有确多次进言。

而神策中尉西门季玄,也刚直,对可及说:“你以巧佞迷惑天子,当族灭!”

曾见他受赐,说:“今天用官车载你,以后抄家时也会如此。”

确在位六年,进升为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出任镇海节度使,调任河中,去世。

起初,毕諴与确同为宰相,皆有雅望,世人称为“曹毕”。

弟弟汾,以忠武军节度使入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去世。

刘瞻,字几之,祖籍彭城,后迁居桂阳。

考中进士、博学宏词科。

徐商辟署为盐铁府,累迁为太常博士。

刘彖执政,推荐为翰林学士,拜为中书舍人,进升为承旨。

出任河东节度使。

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同昌公主去世,懿宗逮捕太医韩绍宗等人送诏狱,牵连宗族数百人。

瞻劝谏官,皆犹豫不敢言,便自己上疏坚决争辩:“绍宗竭尽医术不能奏效,情有可原。

陛下因爱女,

囚禁平民,愤怒不顾困难,采取肆意暴行不明智的诽谤。”皇帝大怒,当天就罢免了他,任命他为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担任荆南节度使。

路岩、韦保衡趁机向皇帝进谗言,不久他被贬为廉州刺史。

于是,翰林学士郑畋因为责备诏书不够深切,御史中丞孙瑝、谏议大夫高湘等人因为与瞻关系好,分别被贬到岭南。

路岩等人还不满足,查看地图发现驩州距离万里,就将他贬为驩州司户参军事,命令李庾起草诏书极力诋毁他,准备杀了他。

天下人都认为瞻正直,特别因为谗言被排挤,大家都认为他是冤枉的。

幽州节度使张公素上疏为他辩解,路岩等人不敢加害他。

僖宗即位后,将他调任康、虢二州刺史,后来以刑部尚书的身份召回,再次任命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三个月后去世。

瞻为人廉洁节俭,所得的俸禄除了自己用外,都用来救济亲戚朋友中的贫困者,家里不留积蓄。

他没有自己的宅第,四方献上的礼物也不送到他家,他一生始终保持着廉洁的品行。

他的弟弟助,字元德,性格仁孝,小时候和兄弟们一起玩耍,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拿最差的食物。

长大后,他擅长文辞,喜欢黄老学说。二十岁时去世。

李蔚,字茂休,祖籍陇西。他考中进士、书判拔萃,都名列前茅。

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后来升任尚书右丞。

懿宗沉迷于佛教,经常在宫中供养万僧,自己亲自诵经。

李蔚上疏直言劝谏,引用狄仁杰、姚元崇、辛替否的话,批评当时的弊病。

皇帝不听,只是用虚礼褒奖他。

不久他被任命为京兆尹、太常卿。

后来出任宣武节度使,调任淮南。

回朝后,百姓到朝廷请求他留下,皇帝下诏允许他再留任一年。

僖宗乾符初年,他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兼任中书门下平章事。

后来被罢免为东都留守。

河东发生叛乱,杀了他们的统帅崔季康,朝廷用邠宁的李侃代替他,但士兵们不服从,因为李蔚曾在太原府有惠政,深受百姓怀念,于是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兼任平章事。

他到任三天后去世。

起初,懿宗建成安国祠,赐予两座宝座,高两丈,用沈檀木制作,涂上漆,雕刻龙凤花纹,用金扣装饰,上面再放上座位,前面摆放经书,四角立着瑞鸟和神人,高数尺,有台阶可以上去,前面挂着绣囊锦襜,极其精美华丽。

咸通十四年春天,皇帝下诏迎接佛骨到凤翔,有人说:“以前宪宗曾经这样做过,不久就去世了。”

皇帝说:“让我活着见到佛骨,死了也没有遗憾!”

于是用金银制作佛塔,珠玉制作帐幕,用孔雀羽毛装饰,小的有一丈高,大的有两丈高,用檀木雕刻屋檐,台阶涂上黄金,每一座佛塔,需要数百人抬着。

香车前后相连,挂着珠玉幡盖,用彩色的布做成幢节,花费不计其数。

夏天四月,佛骨到达长安,彩色的观礼台夹道而立,僧人们引导护卫。

皇帝亲自到安福楼迎接跪拜,甚至流下眼泪。

下诏赐给两街僧人金币,京师的老人和见过元和年间事情的人,都得到丰厚的赏赐。

有些不安分的小人甚至断臂断指,血流满道。

所经过的乡村,都堆土为佛塔,沿途相望,争相用金翠装饰。

传言佛塔都在震动摇晃,仿佛有光影出现。

京师的有钱人聚集在大街上,搭建彩色的台子和帷幕,用水银做成池子,用金玉做成树木,聚集僧人供奉佛像,日夜敲鼓吹螺。

锦车绣舆,载着歌舞队伍跟随。

秋天七月,皇帝去世。

当时皇帝沉迷于佛教,像李蔚这样直言劝谏的人很多,但都无法挽救。

僖宗即位后,下诏将佛骨送回,京师的老人为他送行,有些人呜咽流泪。

赞曰:人们被鬼神迷惑,真是太过分了!

像佛教,不过是西域的一个枯槁之人罢了。

他赤身露足,靠乞食为生,折磨自己的身体,隐居在山野,过着艰苦的生活,本来不求于人,只是有些追随者渐渐跟随他。

然而他的言论荒诞不经,善于推演那些无法验证的虚幻之事,将鬼神和生死贯穿为一条,坚信不疑。

他摒弃欲望,抛弃亲属,大体上与黄老学说相似。

到了汉朝第十四代,佛教传入中国。

考察人们的情感,认为耳目所不及的东西是奇异的,认为不可知的东西是神明的,认为物理之外的东西是可怕的,认为变化无常的东西是神圣的,认为生死轮回、报应循环是可能的,认为轻视近处而重视远处是理所当然的。

翻译的差异,无法深入研究。

华人中的狡诈者,又借用庄周、列御寇的学说来抬高佛教,层层叠加,直冲云霄,以无上不可加为胜,妄自夸耀并倡导这种风气。

于是,从天子到百姓,都震动并供奉佛教。

起初,宰相王缙以佛教事业辅佐代宗,于是开始在内宫设立道场,昼夜诵经,希望消除战乱,大肆举行盂兰盆会,仿制祖宗像,分供在塔庙中,被贼臣嘲笑。

到了宪宗时代,就迎接佛骨到凤翔,供奉在宫中。

韩愈指出其弊端,皇帝大怒,将韩愈流放,几乎致死,宪宗也没有得到长寿。

幸福反而带来灾祸,这不是很荒谬吗!

懿宗不像个君主,精神恍惚,再次重蹈覆辙。

在无知的场合中兴起哀悼,乞求庇护于百解的尸体,以死自誓,毫无顾忌,流泪跪拜,即使是对宗庙和上帝,也没有如此虔诚。

屈尊万乘之贵,自比于古代的胡人,数千年的距离,以身殉道。

唉,国运衰败,天意已经昭示了!

懿宗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唐朝的国运不振,这是有原因的,真是悲哀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注解

陈夷行:陈夷行,字周道,唐代官员,曾任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等职,后因与杨嗣复、李珏等人政见不合,多次请求辞职。

杨嗣复: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与陈夷行在政见上常有冲突。

李珏: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与陈夷行在政见上常有冲突。

庄恪太子:唐代太子,陈夷行曾为其侍读。

文宗:唐代皇帝,陈夷行在其朝中任职。

王彦威:唐代官员,曾任忠武节度使。

史孝章:唐代官员,曾任邠宁节度使。

尉迟璋:唐代乐工,曾任王府率。

窦洵直:唐代官员,曾任右拾遗。

郑覃: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姚元崇:唐代著名宰相,以清廉著称。

宋璟:唐代著名宰相,以刚直著称。

李林甫:唐代宰相,以权谋著称。

房玄龄:唐代著名宰相,以贤能著称。

魏徵:唐代著名谏臣,以直言著称。

郭:唐代官员,曾任坊州刺史。

宋邧:唐代官员,曾任右拾遗。

崔珙:唐代官员,曾任御史大夫。

郑余庆: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窦易直:唐代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李绅:唐代官员,字公垂,曾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等职,以诗才著称。

李锜:唐代官员,曾任润州刺史。

王澹:唐代官员,曾任留后。

许纵:唐代官员,曾任军中书记。

李德裕:唐代著名宰相,以政治才能著称。

元稹:唐代著名诗人,曾任宰相。

李逢吉: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牛僧孺: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韩愈:唐代著名文学家,曾任京兆尹。

柏耆:唐代官员,曾任拾遗。

程昔范:唐代官员,曾任拾遗。

刘栖楚:唐代官员,曾任拾遗。

王守澄:唐代宦官,曾任中尉。

敬宗:唐代皇帝,李绅在其朝中被贬。

杜元颖: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裴度:唐代著名宰相,以政治才能著称。

韦处厚: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量移:古代官员因罪被贬后,根据表现或朝廷需要,调整其贬谪地点的制度。

江州长史: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一带;长史,古代州郡的副职官员。

滁、寿二州刺史:滁州,今安徽省滁州市;寿州,今安徽省寿县;刺史,古代州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太子宾客:古代东宫属官,负责辅佐太子。

分司东都:东都,指洛阳;分司,指在东都设立的官职,负责管理东都事务。

浙东观察使:浙东,今浙江省东部地区;观察使,唐代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监察地方政务。

河南尹:河南,今河南省一带;尹,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宣武节度使:宣武,今河南省开封市一带;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侍郎,中书省的副职官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宰相的称号。

尚书右仆射:尚书省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门下侍郎:门下省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门下省长官处理政务。

赵郡公:赵郡,今河北省赵县一带;公,古代爵位,位列公爵。

太尉:古代三公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谥文肃:谥号,古代对死者生前事迹的总结评价;文肃,表示其文治武功和严肃的品德。

韶州刺史:韶州,今广东省韶关市一带;刺史,古代州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潘州司户参军:潘州,今广东省茂名市一带;司户参军,古代州郡的属官,负责户籍管理。

永宁尉:永宁,今河南省洛阳市一带;尉,古代地方行政官员,负责治安。

江都尉:江都,今江苏省扬州市一带;尉,古代地方行政官员,负责治安。

观察判官:观察使的属官,负责协助观察使处理政务。

御史:古代监察官员,负责监察百官。

崖州司户参军:崖州,今海南省三亚市一带;司户参军,古代州郡的属官,负责户籍管理。

左拾遗:古代谏官,负责进谏和纠正皇帝的错误。

武功令:武功,今陕西省武功县一带;令,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起居舍人:古代记录皇帝言行的官员。

谏议大夫:古代谏官,负责进谏和纠正皇帝的错误。

中书舍人:中书省的属官,负责起草诏令。

尚书右丞:尚书省的属官,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司空:古代三公之一,负责工程事务。

大行山陵使:大行,指皇帝去世;山陵使,负责皇帝陵墓的修建和管理。

淮南节度使:淮南,今安徽省淮南市一带;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

司徒:古代三公之一,负责民政事务。

兵部侍郎:兵部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兵部尚书处理军事事务。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宰相的称号。

中书侍郎:中书省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中书令处理政务。

威卫将军:古代禁卫军的将领,负责皇宫的保卫工作。

镇海节度使:镇海,今浙江省宁波市一带;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

河中:今山西省永济市一带。

户部侍郎:户部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户部尚书处理财政事务。

判度支:度支,古代财政机构;判度支,负责度支事务的官员。

太常博士:太常寺的属官,负责礼仪事务。

翰林学士:翰林院的官员,负责起草诏令和参与政事。

承旨:翰林院的官员,负责起草诏令和参与政事。

河东节度使:河东,今山西省一带;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

太医:古代宫廷医生,负责皇帝的医疗事务。

诏狱:古代由皇帝直接下令设立的监狱,专门关押重要犯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评注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代官员陈夷行和李绅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斗争和官场生态。陈夷行在文宗朝中任职,因与杨嗣复、李珏等人政见不合,多次请求辞职,表现出其刚直不阿的性格。李绅则以诗才著称,但在政治斗争中屡遭排挤,最终被贬为端州司马,反映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文中提到的姚元崇、宋璟、房玄龄、魏徵等人,都是唐代著名的贤臣,他们的政治理念和治国方略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而李林甫、李逢吉等人则以权谋著称,他们的行为反映了唐代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

李绅的遭遇尤其令人感慨,他在政治斗争中屡遭排挤,最终被贬为端州司马,反映了唐代官场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李绅的诗才和政治理想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难以施展,最终只能以悲剧收场。

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唐代官员的生平事迹,还反映了唐代中后期的政治斗争和官场生态,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通过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描写,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的政治制度和社会风貌,以及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

本文主要记载了唐代几位重要官员的仕途经历和政治斗争,反映了唐代中后期官场的复杂性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首先,文中提到的李绅是一位颇具争议的人物。他早年因与李德裕的关系而得到重用,但在李宗闵得势后又被贬为太子宾客。李绅在地方任职时,表现出较强的治理能力,如治理霍山虎患、整顿河南恶少等,显示了他的刚严作风。然而,他在处理吴湘案件时,被指控滥用职权、枉杀无辜,最终导致其死后名誉受损,子孙不得仕进。这一事件反映了唐代官场中党争的残酷性,以及官员在权力斗争中的脆弱地位。

其次,李让夷的仕途经历则展现了另一种官员形象。他以廉洁自律著称,虽位高权重,但仍保持俭约的生活方式,赢得了世人的赞誉。李让夷的升迁主要得益于他的清廉和才干,而非依附于某一党派。这种官员在唐代官场中较为罕见,反映了当时官场中仍有少数人能够坚守原则,不为权力斗争所动摇。

再次,曹确的故事则揭示了唐代晚期皇帝宠信优伶、忽视朝政的现象。曹确作为一位儒术精深的官员,多次进谏反对皇帝宠信李可及,但未能改变皇帝的决策。这一情节反映了唐代晚期皇权的衰落和朝政的腐败,官员的忠言往往难以被采纳,导致国家治理的混乱。

最后,刘瞻的事迹则展现了官员在面对皇帝不公时的勇气。他在同昌公主去世后,敢于为被冤枉的太医韩绍宗等人辩护,尽管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仍坚持正义。刘瞻的行为体现了唐代官员中仍有敢于直言进谏、维护正义的人,尽管他们的努力往往难以改变大局。

总体而言,本文通过几位官员的仕途经历,揭示了唐代中后期官场的复杂性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官员们在党争中往往难以自保,清廉正直的官员虽能赢得声誉,但在权力斗争中仍显得脆弱。同时,皇帝的宠信和朝政的腐败也加剧了国家的治理危机。这些历史事件不仅反映了唐代政治的特点,也为后世提供了深刻的借鉴。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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