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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

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原文

卓行

元德秀,字紫芝,河南河南人。质厚少缘饰。少孤,事母孝,举进士,不忍去 左右,自负母入京师。既擢第,母亡,庐墓侧,食不盐酪,藉无茵席。服除,以窭 困调南和尉,有惠政。黜陟使以闻,擢补龙武军录事参军。

德秀不及亲在而娶,不肯婚,人以为不可绝嗣,答曰:“兄有子,先人得祀, 吾何娶为?”初,兄子襁褓丧亲,无资得乳媪,德秀自乳之,数日湩流,能食乃止。 既长,将为娶,家苦贫,乃求为鲁山令。前此堕车足伤,不能趋拜,太守待以客礼。 有盗系狱,会虎为暴,盗请格虎自赎,许之。吏白:“彼诡计,且亡去,无乃为累 乎?”德秀曰:“许之矣,不可负约。即有累,吾当坐,不及余人。”明日,盗尸 虎还,举县嗟叹。

玄宗在东都,酺五凤楼下,命三百里县令、刺史各以声乐集。是时颇言帝且第 胜负,加赏黜。河内太守辇优伎数百,被锦绣,或作犀象,瑰谲光丽。德秀惟乐工 数十人,联袂歌《于蔿于》。《于蔿于》者,德秀所为歌也。帝闻,异之,叹曰: “贤人之言哉!”谓宰相曰:“河内人其涂炭乎?”乃黜太守,德秀益知名。

所得奉禄,悉衣食人之孤遗者。岁满,笥余一缣,驾柴车去。爱陆浑佳山水, 乃定居。不为墙垣扃钥,家无仆妾。岁饥,日或不爨。嗜酒,陶然弹琴以自娱。人 以酒肴从之,不问贤鄙为酣饫。是时程休、邢宇、宇弟宙、张茂之、李崿、崿族子 丹叔、惟岳、乔潭、杨拯、房垂、柳识皆号门弟子。德秀善文辞,作《蹇士赋》以 自况。房琯每见德秀,叹息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尽。”苏源明常语 人曰:“吾不幸生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也。”

天宝十三载卒,家惟枕履箪瓢而已。潭时为陆浑尉,庀其葬。族弟结哭之恸, 或曰:“子哭过哀,礼欤?”结曰:“若知礼之过,而不知情之至。大夫弱无固, 性无专,老无在,死无余,人情所耽溺、喜爱、可恶者,大夫无之。生六十年未尝 识女色、视锦绣,未尝求足,无苟辞、佚色,未尝有十亩之地、十尺之舍、十岁之 僮,未尝完布帛而衣,具五味之餐。吾哀之,以戒荒淫贪佞、绮纨粱肉之徒耳。”

李华兄事德秀,而友萧颖士、刘迅。及卒,华谥曰文行先生。天下高其行,不 名,谓之元鲁山。华于是作《三贤论》。或问所长,华曰:“德秀志当以道纪天下, 迅当以《六经》谐人心,颖士当以中古易今世。德秀欲齐愚智,迅感一物不得其正, 颖士呼吸折节而获重禄,不易一刻之安易,于孔子之门,皆达者欤!使德秀据师保 之位,瞻形容,乃见其仁。迅被卿佐服,居宾友,谋治乱根源,参乎元精,乃见其 妙。颖士若百炼之刚,不可屈,使当废兴去就、一生一死间,而后见其节。德秀以 为王者作乐崇德,天人之极致,而辞章不称,是无乐也,于是作《破阵乐辞》以订 商、周。迅世史官,述《礼》、《易》、《书》、《春秋》、《诗》为《古五说》, 条贯源流,备古今之变。颖士尤罪子长不编年而为列传,后世因之,非典训也。自 《春秋》三家后,非训齐生人不录。然各有病,元病酒,刘病赏物,萧病贬恶太亟、 奖能太重。若取其节,皆可为人师也。”世谓笃论。

休,字士美,广平人。宇字绍宗,宙字次宗,河间人。茂之,字季丰,南阳人。 崿字伯高,丹叔字南诚,惟岳字谟道,赵人。潭字源,梁人。垂,字翼明,清河人。 拯,字齐物,隋观王雄后,举进士,终右骁卫骑曹参军。崿擢制科,迁南华令。大 水,他县饥,人至相属,崿为具{衍食}鬻,及去,糗粮送之,吏为立碑。安禄山乱, 崿客清河,为乞师平原太守颜真卿,一郡获全。历庐州刺史。拯与崿名最著,潭、 识以文传后。

权皋,字士繇,秦州略阳人,徙润州丹徒,晋安丘公翼十二世孙。父倕与席豫、 苏源明以艺文相友,终羽林军参军。

皋擢进士第,为临清尉,安禄山籍其名,表为蓟尉,署幕府。皋度禄山且叛, 以其猜虐不可谏,欲行,虑祸及亲。天宝十四载,使献俘京师,还过福昌尉仲谟。 谟妻,皋妹也,密约以疾召之,谟来,皋阳喑,直视谟而瞑。谟为尽哀,自含敛之。 皋逸去,人无知者。吏以诏书还皋母,母谓实死,恸哭感行路,故禄山不之虞,归 其母。皋潜候于淇门,奉侍昼夜南奔,客临淮,为驿亭保以讠冋北方。既度江而禄 山反,天下闻其名,争取以为属。高适表试大理评事、淮南采访判官。

永王举兵,胁士大夫,皋诡姓名以免。玄宗在蜀闻之,拜监察御史,会母丧, 得风痹疾,客洪州,南北梗否,逾年诏命不至。有中人过州,颇求取无厌,南昌令 王遘欲按之,谋于皋。皋良久不答,泣曰:“今何由致天子使,而遽欲治之!”掩 面去。遘悟,厚谢。浙西节度使颜真卿表为行军司马,召拜起居舍人,固辞。尝曰: “吾洁身乱世,以全吾志,欲持是受名邪?”李季卿为江淮黜陟使,列其高行,以 著作郎召,不就。

自中原乱,士人率度江,李华、柳识、韩洄、王定皆仰皋节,与友善。洄、定 常评皋可为宰辅、师保;华亦以为分天下善恶,一人而已。卒,年四十六,洄等制 服行哭,诏赠秘书少监。元和中,谥为贞孝。子德舆,至宰相,别传。

甄济,

字孟成,定州无极人。叔父为幽、凉二州都督,家卫州,宗属以伉侠相矜。济少孤,独好学,以文雅称。居青岩山十余年,远近伏其仁,环山不敢畋渔。采访使苗晋卿表之,诸府五辟,诏十至,坚卧不起。

天宝十载,以左拾遗召,未至而安禄山入朝,求济于玄宗,授范阳掌书记。禄山至卫,使太守郑遵意致谒山中,济不得已为起,禄山下拜钧礼。居府中,论议正直。久之,察禄山有反谋,不可谏。济素善卫令齐,因谒归,具告以诚。密置羊血左右,至夜,若欧血状,阳不支,舁归旧庐。禄山反,使蔡希德封刀召之,曰:“即不起,断其头见我。”济色不动,左手书曰:“不可以行。”使者持刀趋前,济引颈待之,希德歔欷嗟叹,止刀,以实病告。后庆绪复使强舆至东都安国观。会广平王平东都,济诣军门上谒泣涕,王为感动。肃宗诏馆之三司署,使污贼官罗拜,以愧其心。授秘书郎,或言太薄,更拜太子舍人。

来瑱辟为陕西襄阳参谋,拜礼部员外郎。宜城楚昭王庙坎地广九十亩,济立墅其左。瑱死,屏居七年。大历初,江西节度使魏少游表为著作郎,兼侍御史,卒。

济生子,因其官字曰礼闱、曰宪台。而礼闱死,宪台更名逢,幼而孤。及长,耕宜城野,自力读书,不谒州县。岁饥,节用以给亲里;大穰,则振其余于乡党贫狭者。朋友有缓急,辄出家赀周赡,以义闻。

逢常以父名不得在国史,欲诣京师自言。元和中,袁滋表济节行与权皋同科,宜载国史。有诏赠济秘书少监。而逢与元稹善,稹移书于史馆修撰韩愈曰:“济弃去禄山,及其反,有名号,又逼致之,执不起,卒不污其名。夫辨所从于居易之时,坚其操于利仁之世,而犹选懦者之所不为,盖怫人之心难,而害己之避深也。至天下大乱,死忠者不必显,从乱者不必诛,而眷眷本朝,甘心白刃,难矣哉!若甄生,弁冕不加其身,禄食不进其口,直布衣一男子耳。及乱,则延颈受刃,分死不回,不以不必显而废忠,不以不必诛而从乱。在古与今,盖百一焉。”愈答曰:“逢能行身,幸于方州大臣,以标目其先人事,载之天下耳目,彻之天子,追爵其父第四品,赫然惊人,逢与其父俱当得书矣。”由是父子俱显名。

阳城,字亢宗,定州北平人,徙陕州夏县,世为官族。资好学,贫不能得书,求为吏,隶集贤院,窃院书读之,昼夜不出户,六年,无所不通。及进士第,乃去隐中条山,与弟堦、域常易衣出。年长,不肯娶,谓弟曰:“吾与若孤茕相育,既娶则间外姓,虽共处而益疏,我不忍。”弟义之,亦不娶,遂终身。

城谦恭简素,遇人长幼如一。远近慕其行,来学者迹接于道。闾里有争讼,不诣官而诣城决之。有盗其树者,城过之,虑其耻,退自匿。尝绝粮,遣奴求米,奴以米易酒,醉卧于路。城怪其故,与弟迎之,奴未醒,乃负以归。及觉,痛咎谢,城曰:“寒而饮,何责焉?”寡妹依城居,其子四十余,痴不知人,城常负以出入。始,妹之夫客死远方,城与弟行千里,负其柩归葬。岁饥,屏迹不过邻里,屑榆为粥,讲论不辍。有奴都儿化其德,亦方介自约。或哀其馁,与之食,不纳。后致糠核数杯,乃受。山东节度府闻城义者,发使遗五百缣,戒使者不令返。城固辞,使者委而去,城置之未尝发。会里人郑俶欲葬亲,贷于人无得,城知其然,举缣与之。俶既葬,还曰:“蒙君子之施,愿为奴以偿德。”城曰:“吾子非也,能同我为学乎?”俶泣谢,即教以书,俶不能业,城更徙远阜,使颛其习。学如初,惭,缢而死。城惊且哭,厚自咎,为服缌麻瘗之。

陕虢观察使李泌数礼饷,城受之。泌欲辟致之府,不起,乃荐诸朝,诏以著作佐郎召,并赐绯鱼。泌使参军事韩杰奉诏至其家,城封还诏,自称“多病老惫,不堪奔奉,惟哀怜”。泌不敢强。及为宰相,又言之德宗,于是召拜右谏议大夫,遣长安尉杨宁赉束帛诣其家。城褐衣到阙下辞让,帝遣中人持绯衣衣之,召见,赐帛五十匹。

初,城未起,缙绅想见风采。既兴草茅,处谏诤官,士以为且死职,天下益惮之。及受命,它谏官论事苛细纷纷,帝厌苦,而城浸闻得失且熟,犹未肯言。韩愈作《争臣论》讥切之,城不屑。方与二弟延宾客,日夜剧饮。客欲谏止者,城揣知其情,强饮客,客辞,即自引满,客不得已。与酬酢,或醉,仆席上,城或先醉卧客怀中,不能听客语,无得关言。常以木枕布衾质钱,人重其贤,争售之。每约二弟:“吾所俸入,而可度月食米几何,薪菜盐几钱,先具之,余送酒家,无留也。”服用无赢副,客或称其佳可爱,辄喜,举授之。有陈苌者,候其得俸,常往称钱之美,月有获焉。居位八年,人不能窥其际。

及裴延龄诬逐陆贽、张滂、李充等,帝怒甚,无敢言。城闻,曰:“吾谏官,不可令天子杀无罪大臣。”乃约拾遗王仲舒守延英阁上疏极论延龄罪,慷慨引谊,申直贽等,累日不止。闻者寒惧,城愈励。帝大怒,召宰相抵城罪。顺宗方为皇太子,为开救,良久得免,敕宰相谕遣。然帝意不已,欲遂相延龄。城显语曰:“延龄为相,吾当取白麻坏之,哭于廷。”帝不相延龄,城力

也。坐是下迁国子司业。

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

明日谒城 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

简孝秀德行升堂上,沈酗不率教者皆罢。

躬讲经籍,生徒斤斤皆有法度。

薛约者,狂而直,言事得罪,谪连州。吏捕迹,得之城家。

城坐吏于门,引约 饮食讫,步至都外与别。

帝恶城党有罪,出为道州刺史,太学诸生何蕃、季偿、王 鲁卿、李谠等二百人顿首阙下,请留城。

柳宗元闻之,遗蕃等书曰:“诏出阳公道 州,仆闻悒然。幸生不讳之代,不能论列大体,闻下执事,还阳公之南也。

今诸生 爱慕阳公德,恳悃乞留,辄用抚手喜甚。

昔李膺、嵇康时,太学生徒仰阙执诉,仆 谓讫千百年不可复见,乃在今日,诚诸生见赐甚厚,将亦阳公渐渍导训所致乎!

意 公有博厚恢大之德,并容善伪,来者不拒。

有狂惑小生,依托门下,飞文陈愚。

论者以为阳公过于纳污,无人师道。

仲尼吾党狂狷,南郭献讥;曾参徒七十二人,致祸负刍;孟轲馆齐,从者窃屦。

彼圣贤犹不免,如之何其拒人也?

俞、扁之门,不 拒病夫;绳墨之侧,不拒枉材;师儒之席,不拒曲士。

且阳公在朝,四方闻风,贪 冒苟进邪薄之夫沮其志,虽微师尹之位,而人实瞻望焉。

与其化一州,其功远近可 量哉!

诸生之言,非独为己也,于国甚宜。”

蕃等守阙下数日,为吏遮抑不得上。

既行,皆泣涕,立石纪德。

至道州,治民如治家,宜罚罚之,宜赏赏之,不以簿书介意。

月俸取足则已, 官收其余。

日炊米二斛,鱼一大雚,置瓯杓道上,人共食之。

州产侏儒,岁贡诸朝, 城哀其生离,无所进。

帝使求之,城奏曰:“州民尽短,若以贡,不知何者可供。”

自是罢。

州人感之,以“阳”名子。

前刺史坐罪下狱,吏有幸于刺史者,拾不法事 告城,欲自脱,城辄搒杀之。

赋税不时,观察使数诮责。

州当上考功第,城自署曰: “抚字心劳,追科政拙,考下下。”

观察府遣判官督赋,至州,怪城不迎,以问吏, 吏曰:“刺史以为有罪,自囚于狱。”

判官惊,驰入,谒城曰:“使君何罪?我奉 命来候安否耳。”

留数日,城不敢归,仆门阖,寝馆外以待命。

判官遽辞去。

府复 遣官来按举,义不欲行,乃载妻子中道逃去。

顺宗立,召还城,而城已卒,年七十, 赠左散骑常侍,赐其家钱二十万,官护丧归葬。

蕃,和州人。事父母孝。学太学,岁一归,父母不许。间二岁乃归,复不许。

凡五岁,慨然以亲且老,不自安,揖诸生去,乃共闭蕃空舍中,众共状蕃义行,白 城请留。

会城罢,亦止。

初,硃泚反,诸生将从乱,蕃正色叱不听,故六馆士无受 污者。

蕃居太学二十年,有死丧无归者,皆身为治丧。

偿,鲁人。鲁卿,第进士, 有名。

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父舆,有风干。当大中时,卢弘正管盐铁,表 为安邑两池榷盐使。

先是,法疏阔,吏轻触禁,舆为立约数十条,莫不以为宜。

以 劳再迁户部郎中。

图,咸通末擢进士,礼部侍郎王凝所奖待,俄而凝坐法贬商州,图感知己,往 从之。

凝起拜宣歙观察使,乃辟置幕府。

召为殿中侍御史,不忍去凝府,台劾,左 迁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

卢携以故宰相居洛,嘉图节,常与游。

携还朝,过陕虢, 属于观察使卢渥曰:“司空御史,高士也。”

渥即表为僚佐。

会携复执政,召拜礼 部员外郎,寻迁郎中。

黄巢陷长安,将奔,不得前。

图弟有奴段章者,陷贼,执图手曰:“我所主张 将军喜下士,可往见之,无虚死沟中。”

图不肯往,章泣下。

遂奔咸阳,间关至河 中。

僖宗次凤翔,即行在拜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后狩宝鸡,不获从,又还河中。

龙纪初,复拜旧官,以疾解。

景福中,拜谏议大夫,不赴。

后再以户部侍郎召,身 谢阙下,数日即引去。

昭宗在华,召拜兵部侍郎,以足疾固自乞。

会迁洛阳,柳璨 希贼臣意,诛天下才望,助丧王室,诏图入朝,图阳堕笏,趣意野耄。

璨知无意于 世,乃听还。

图本居中条山王官谷,有先人田,遂隐不出。

作亭观素室,悉图唐兴节士文人, 名亭曰休休,作文以见志曰:“休,美也,既休而美具。

故量才,一宜休;揣分, 二宜休;耄而聩,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用,则又宜休。”

因自目为耐辱居士。

其言诡激不常,以免当时祸灾云。

豫为冢棺,遇胜日,引客坐 圹中赋诗,酌酒裴回。

客或难之,图曰:“君何不广邪?生死一致,吾宁暂游此中 哉!”

每岁时,祠祷鼓舞,图与闾里耆老相乐。

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

尝为作碑,赠绢数千,图置虞乡市,人得取之,一日尽。

时寇盗所过残暴,独不入 王官谷,士人依以避难。

硃全忠已篡,召为礼部尚书,不起。

哀帝弑,图闻,不食而卒,年七十二。

图 无子,以甥为嗣,尝为御史所劾,昭宗不责也。

赞曰:节谊为天下大闲,士不可不勉。

观皋、济不污贼,据忠自完,而乱臣为 沮计。

天下士知大分所在,故倾朝复支。

不有君子,果能国乎?

德秀以德,城以鲠 峭,图知命,其志凛凛与秋霜争严,真丈夫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译文

卓行

元德秀,字紫芝,河南河南人。他性格质朴,不喜装饰。年少时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考中进士后,因不忍离开母亲,便背着母亲进京。考中后,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饮食不加盐酪,睡觉不用席子。守孝期满后,因家境贫困被调任南和尉,政绩卓著。黜陟使上报他的事迹,他被提拔为龙武军录事参军。

元德秀因父母不在世而不肯结婚,别人劝他不要绝后,他回答说:“我兄长有儿子,祖先的祭祀不会断绝,我何必结婚呢?”起初,他兄长的孩子在襁褓中失去父母,没钱请乳母,元德秀亲自哺乳,几天后乳汁流出,直到孩子能吃饭才停止。孩子长大后,元德秀想为他娶妻,但因家贫,便请求担任鲁山令。之前他因堕车伤了脚,不能跪拜,太守以客礼相待。有盗贼被关押,恰逢老虎为害,盗贼请求打虎赎罪,元德秀答应了。官吏说:“他可能有诡计,万一逃跑,岂不是连累我们?”元德秀说:“已经答应了,不能违背诺言。即使有连累,我来承担,不涉及他人。”第二天,盗贼带着虎尸回来,全县人都感叹不已。

唐玄宗在东都时,在五凤楼下设宴,命令三百里内的县令、刺史各自带乐队前来。当时传言皇帝要评定优劣,给予赏罚。河内太守带了数百名艺人,穿着锦绣,有的扮成犀牛大象,场面华丽。元德秀只带了数十名乐工,联袂唱《于蔿于》。《于蔿于》是元德秀所作的歌。皇帝听后,感到惊奇,感叹道:“这是贤人的话啊!”对宰相说:“河内百姓是否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于是罢免了太守,元德秀因此更加出名。

元德秀的俸禄都用来养活孤儿和遗孤。任期结束时,他只留下一匹绢,驾着柴车离开。他喜爱陆浑的山水,便定居下来。家中没有围墙和锁,也没有仆妾。遇到饥荒时,有时一天都不生火做饭。他喜欢喝酒,弹琴自娱。有人带酒菜来,他不分贤愚,都一起畅饮。当时程休、邢宇、邢宙、张茂之、李崿、李丹叔、惟岳、乔潭、杨拯、房垂、柳识等人都是他的门生。元德秀擅长文辞,作《蹇士赋》自比。房琯每次见到他,都叹息道:“见到紫芝的眉宇,让人名利之心全消。”苏源明常对人说:“我不幸生在衰败的世道,唯一不感到羞耻的是认识了元紫芝。”

天宝十三年,元德秀去世,家中只有枕头、鞋子、箪瓢等简单物品。乔潭当时是陆浑尉,负责他的葬礼。族弟元结哭得非常悲痛,有人问:“你哭得太过哀伤,合乎礼仪吗?”元结回答说:“你们只知道礼仪的过分,却不知道情感的极致。元德秀一生没有固定的住所,没有专一的性情,年老时没有固定的居所,死后没有多余的财物,他对人情中的沉迷、喜爱、厌恶都没有。他活了六十年,从未接触女色,从未追求过奢华,从未有过十亩地、十尺的房子、十岁的仆人,从未穿过完整的布衣,从未吃过五味俱全的饭菜。我为他哀伤,是为了告诫那些荒淫贪佞、追求奢华的人。”

李华以兄长之礼侍奉元德秀,并与萧颖士、刘迅为友。元德秀去世后,李华谥他为“文行先生”。天下人敬仰他的品行,不直呼其名,称他为“元鲁山”。李华因此写了《三贤论》。有人问他们的长处,李华说:“元德秀志在用道来治理天下,刘迅志在用《六经》来调和人心,萧颖士志在用中古的礼法来改变今世。元德秀希望愚者和智者都能平等,刘迅对任何事物都要求公正,萧颖士则宁愿放弃高官厚禄,也不愿失去一刻的安宁。在孔子的门徒中,他们都是通达的人!如果元德秀担任师保之位,人们看到他的容貌,就能感受到他的仁德。刘迅穿着卿佐的服装,居于宾友之位,谋划治乱的根源,参透天地的精华,人们能看到他的妙处。萧颖士像百炼的钢铁,不可屈服,在废兴去就、生死之间,才能看到他的节操。元德秀认为王者作乐是为了崇德,这是天人的极致,如果辞章不能与之相称,那就是没有音乐,于是他作《破阵乐辞》来订正商、周的音乐。刘迅作为史官,撰写了《礼》、《易》、《书》、《春秋》、《诗》的《古五说》,条理清晰,贯通源流,涵盖了古今的变化。萧颖士尤其批评司马迁不编年而写列传,后世因袭,不合典训。自《春秋》三家之后,非训齐生人不录。但他们各有缺点,元德秀嗜酒,刘迅喜欢赏物,萧颖士贬恶太急、奖能太重。如果取其节操,都可以为人师表。”世人认为这是中肯的评价。

程休,字士美,广平人。邢宇,字绍宗,邢宙,字次宗,河间人。张茂之,字季丰,南阳人。李崿,字伯高,李丹叔,字南诚,惟岳,字谟道,赵人。乔潭,字源,梁人。房垂,字翼明,清河人。杨拯,字齐物,隋观王杨雄的后代,考中进士,官至右骁卫骑曹参军。李崿考中制科,升任南华令。发大水时,其他县闹饥荒,百姓互相依赖,李崿为他们准备粥食,离开时还送干粮,官吏为他立碑。安禄山叛乱时,李崿客居清河,向平原太守颜真卿求援,保全了一郡。历任庐州刺史。杨拯与李崿名声最著,乔潭、柳识以文才传世。

权皋,字士繇,秦州略阳人,迁居润州丹徒,是晋安丘公权翼的十二世孙。父亲权倕与席豫、苏源明以文艺相交,官至羽林军参军。

权皋考中进士,任临清尉,安禄山看中他的名声,上表推荐他为蓟尉,任命他为幕府。权皋预料安禄山将叛乱,因他猜忌残暴,无法劝谏,便想离开,但又担心连累亲人。天宝十四年,他奉命押送俘虏进京,回程时经过福昌尉仲谟。仲谟的妻子是权皋的妹妹,他们密谋以病为由召他回来,仲谟来后,权皋假装哑巴,直视仲谟后闭目。仲谟为他尽哀,亲自为他入殓。权皋悄悄离开,无人知晓。官吏将诏书交给权皋的母亲,母亲以为他真的死了,痛哭感动路人,因此安禄山没有怀疑,放他母亲回去。权皋暗中在淇门等候,日夜侍奉母亲南逃,客居临淮,担任驿亭保以打探北方消息。渡江后安禄山叛乱,天下人闻其名,争相招揽他。高适上表推荐他为大理评事、淮南采访判官。

永王起兵,胁迫士大夫,权皋改名换姓得以免祸。玄宗在蜀地听说后,任命他为监察御史,恰逢母亲去世,他得了风痹病,客居洪州,南北交通断绝,一年多没有接到诏命。有宦官经过洪州,贪得无厌,南昌令王遘想弹劾他,与权皋商量。权皋良久不答,哭着说:“现在怎么能让天子的使者来,却急着要治他的罪呢!”掩面离去。王遘醒悟,厚谢他。浙西节度使颜真卿上表推荐他为行军司马,召他任起居舍人,他坚决推辞。他曾说:“我在乱世中洁身自好,保全我的志向,难道是为了追求名声吗?”李季卿任江淮黜陟使,列举他的高尚品行,召他为著作郎,他不就任。

自中原大乱后,士人纷纷渡江南下,李华、柳识、韩洄、王定都仰慕权皋的节操,与他交好。韩洄、王定常评价权皋可为宰辅、师保;李华也认为他是天下善恶的分水岭,独一无二。权皋去世时四十六岁,韩洄等人为他服丧痛哭,朝廷追赠他为秘书少监。元和年间,谥号为贞孝。他的儿子权德舆,官至宰相,另有传记。

甄济,

字孟成,定州无极人。他的叔父是幽州和凉州的都督,家在卫州,家族以豪侠自居。济年少时孤苦,独自好学,以文雅著称。他在青岩山居住了十多年,远近的人都佩服他的仁德,周围的山民都不敢打猎捕鱼。采访使苗晋卿推荐他,多次被征召,但他坚决不肯出仕。

天宝十年,济被召为左拾遗,还未到任,安禄山入朝,向玄宗请求济,任命他为范阳掌书记。安禄山到卫州,派太守郑遵意去山中拜访济,济不得已出山,安禄山对他行大礼。济在府中,言论正直。时间久了,他发现安禄山有反叛的意图,无法劝谏。济与卫令齐关系很好,于是借口回家,将实情告诉了他。济暗中准备了羊血,夜里假装吐血,假装病重,被抬回旧居。安禄山反叛后,派蔡希德带着刀去召济,说:“如果他不肯来,就砍下他的头来见我。”济面不改色,左手写道:“不能去。”使者持刀上前,济伸出脖子等待,蔡希德叹息不已,放下刀,以济病重为由回报。后来安庆绪又派人强行将他带到东都安国观。广平王平定东都后,济到军门哭诉,广平王深受感动。肃宗下令将他安置在三司署,让那些投降的官员向他行礼,以羞辱他们。济被任命为秘书郎,有人说职位太低,又改任太子舍人。

来瑱征召济为陕西襄阳参谋,任命他为礼部员外郎。宜城楚昭王庙旁有九十亩地,济在那里建了别墅。来瑱死后,济隐居了七年。大历初年,江西节度使魏少游推荐他为著作郎,兼任侍御史,后来去世。

济生了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为礼闱和宪台。礼闱早逝,宪台改名为逢,年幼时孤苦。长大后,他在宜城郊外耕种,自力更生,读书不辍,不去州县求官。遇到饥荒,他节衣缩食帮助亲戚邻里;丰收时,他将多余的粮食分给乡里的穷人。朋友有困难,他总是拿出家财相助,以义气闻名。

逢常因父亲的名字未被载入国史,想去京城申诉。元和年间,袁滋上表称济的节操与权皋相当,应该载入国史。皇帝下诏追赠济为秘书少监。逢与元稹关系很好,元稹写信给史馆修撰韩愈说:“济离开安禄山,等到安禄山反叛时,有名号,又逼迫他出仕,但他坚决不从,最终没有玷污自己的名声。在和平时期辨别是非,在乱世坚守节操,这是懦弱的人所做不到的。天下大乱时,忠诚的人未必显赫,跟随叛乱的人未必被诛杀,而济依然心系朝廷,甘愿赴死,真是难得!像甄生这样的人,既不追求官位,也不贪图俸禄,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到了乱世,他却甘愿受死,绝不回头,不因为不显赫而放弃忠诚,不因为不被诛杀而跟随叛乱。这样的人,古今罕见。”韩愈回答说:“逢能够立身处世,得到地方大臣的赏识,宣扬他父亲的事迹,让天下人知道,传到天子耳中,追赠他父亲为四品官,这是非常了不起的,逢和他父亲都应该被载入史册。”于是父子二人都名扬天下。

阳城,字亢宗,定州北平人,后来迁居陕州夏县,世代为官。他非常好学,但因家贫买不起书,于是去集贤院做小吏,偷偷读书,昼夜不出门,六年时间,无所不通。考中进士后,他隐居在中条山,与弟弟堦、域经常换衣服出门。年纪大了,他不肯娶妻,对弟弟说:“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如果娶妻就会疏远,我不忍心。”弟弟也理解他,终身不娶。

阳城谦恭简朴,对待人无论长幼都一视同仁。远近的人都仰慕他的品行,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乡里有纠纷,不去官府而去找阳城裁决。有人偷了他的树,阳城路过时,担心那人感到羞耻,便悄悄躲开。有一次家里断粮,他派仆人去买米,仆人用米换了酒,醉倒在路上。阳城感到奇怪,和弟弟去接他,仆人还没醒,便背他回家。仆人醒来后,深感愧疚,阳城说:“天冷喝酒,有什么可责备的?”他的寡妹依靠他生活,妹妹的儿子四十多岁,痴傻不知人事,阳城常常背他出入。当初,妹妹的丈夫客死他乡,阳城和弟弟千里迢迢将他的灵柩运回安葬。遇到饥荒,他闭门不出,用榆树皮煮粥,继续讲学。有个叫都儿的仆人受他的德行感化,也变得正直自律。有人同情他挨饿,给他食物,他不接受。后来给他几杯糠核,他才接受。山东节度府听说阳城的义举,派人送来五百匹缣,嘱咐使者不要带回。阳城坚决推辞,使者放下缣就走了,阳城一直没打开。后来乡人郑俶想安葬亲人,借不到钱,阳城知道后,将缣送给了他。郑俶安葬完亲人后,回来对阳城说:“蒙您大恩,我愿做您的仆人来报答。”阳城说:“你不是仆人,能和我一起学习吗?”郑俶哭着感谢,阳城教他读书,但郑俶学不进去,阳城便搬到更远的地方,专心教他。郑俶最终因惭愧上吊自杀,阳城震惊痛哭,深感自责,为他服丧并安葬。

陕虢观察使李泌多次送礼给阳城,阳城接受了。李泌想征召他到府中任职,阳城不肯,李泌便推荐他入朝,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著作佐郎,并赐绯鱼袋。李泌派参军事韩杰带着诏书到他家,阳城将诏书封还,自称“年老多病,不能奔波,恳请怜悯”。李泌不敢勉强。后来李泌当了宰相,又向德宗推荐阳城,于是皇帝召他为右谏议大夫,派长安尉杨宁带着束帛到他家。阳城穿着粗布衣服到宫门辞让,皇帝派宦官拿着绯衣给他穿上,召见他,赐帛五十匹。

起初,阳城未出仕时,士大夫们都想一睹他的风采。他出仕后,担任谏官,士人们以为他会以死谏诤,天下人都敬畏他。然而他上任后,其他谏官纷纷上奏琐碎小事,皇帝感到厌烦,而阳城虽然对朝廷得失了如指掌,却始终不肯进言。韩愈写了《争臣论》讽刺他,阳城不屑一顾。他常与两个弟弟招待宾客,日夜饮酒。有客人想劝他少喝,阳城猜到他们的心思,便强行劝酒,客人推辞,他就自己喝干,客人不得已只好陪他喝。有时喝醉了,倒在席上,阳城有时先醉倒在客人怀里,听不到客人说话,无法进言。他常拿木枕和布被去换钱,人们敬重他的贤德,争相购买。他常对两个弟弟说:“我的俸禄,够我们每月的米、柴、菜、盐钱,剩下的都送到酒家,不要留。”他的衣物没有多余的,客人称赞他的东西好,他就高兴地送给客人。有个叫陈苌的人,每次阳城领到俸禄,就去称赞钱币的美丽,每月都能得到一些。阳城在位八年,人们始终看不透他的心思。

后来裴延龄诬陷陆贽、张滂、李充等人,皇帝非常愤怒,无人敢进言。阳城听说后,说:“我是谏官,不能让天子杀无罪的大臣。”于是与拾遗王仲舒约定在延英阁上疏,极力弹劾裴延龄的罪行,慷慨陈词,为陆贽等人申冤,连续几天不停。听到的人都感到害怕,阳城却更加坚定。皇帝大怒,召宰相责问阳城的罪。顺宗当时是皇太子,为他求情,很久才得以免罪,皇帝下令宰相劝他回去。然而皇帝心意未改,仍想任命裴延龄为宰相。阳城公开说:“如果裴延龄当宰相,我就拿白麻纸撕碎,在朝廷上痛哭。”皇帝最终没有任命裴延龄,阳城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因此被贬为国子司业。

他召集学生们告诉他们:“凡是学习的人,都是为了学习忠孝之道。你们中有很久没有回家探望父母的人吗?”

第二天,有二十名学生回家探望父母,有三年没有回家侍奉父母的,被斥责。

选拔孝顺和品行优秀的学生升堂,沉溺于酗酒和不遵守教导的学生都被罢免。

他亲自讲授经典,学生们都严格遵守规矩。

薛约,性格狂放而直率,因言事得罪,被贬到连州。官吏追踪他的行迹,发现他在城家。

城让官吏坐在门口,邀请薛约一起吃饭,饭后步行到城外与他告别。

皇帝厌恶城与有罪的人结党,将他贬为道州刺史,太学的学生们何蕃、季偿、王鲁卿、李谠等二百人跪在宫门前,请求留下城。

柳宗元听说后,写信给何蕃等人说:“皇帝下诏将阳公贬到道州,我听说后感到非常难过。幸好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忌讳的时代,不能讨论大体,听说下执事,将阳公调回南方。

现在学生们爱慕阳公的德行,恳切请求留下他,我感到非常高兴。

过去李膺、嵇康时代,太学生们仰慕他们,向朝廷申诉,我认为千百年来不会再见到这种情况,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这确实是学生们赐予的厚礼,也是阳公逐渐教导的结果吧!

我认为阳公有博大的德行,包容善恶,来者不拒。

有些狂妄迷惑的学生,依托在他的门下,写文章表达愚见。

有人认为阳公过于宽容,没有师道。

孔子和他的弟子们也有狂放不羁的人,南郭先生曾讥讽他们;曾参有七十二个弟子,导致祸患;孟轲在齐国时,有弟子偷鞋子。

那些圣贤尚且不免如此,怎么能拒绝别人呢?

俞、扁的门下,不拒绝病人;绳墨旁边,不拒绝弯曲的木材;师儒的席位上,不拒绝曲士。

而且阳公在朝廷中,四方闻风,那些贪婪冒进、邪薄的人都被他的志向所阻,虽然他没有师尹的地位,但人们确实仰慕他。

与其教化一州,其功绩远近可量吗?

学生们的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对国家也非常合适。”

何蕃等人在宫门前守了几天,被官吏阻拦无法上奏。

阳公离开后,大家都哭泣,立石碑纪念他的德行。

到了道州,他治理百姓如同治理家庭,该罚的罚,该赏的赏,不把簿书放在心上。

每月俸禄足够就停止,多余的交给官府。

每天煮两斛米,一大锅鱼,放在路边的碗勺里,大家共同食用。

道州出产侏儒,每年进贡给朝廷,城怜悯他们生离死别,没有进贡。

皇帝派人来索取,城上奏说:“道州的百姓都很矮小,如果要进贡,不知道谁能供得上。”

从此不再进贡。

州人感激他,用“阳”字为儿子命名。

前任刺史因罪入狱,有官吏曾受刺史恩惠,收集不法之事告发城,想自己脱身,城立即将他打死。

赋税不及时缴纳,观察使多次责备。

州里要上报考功成绩,城自己写道:“抚字心劳,追科政拙,考下下。”

观察府派判官来督促赋税,到了道州,奇怪城没有迎接,问官吏,官吏说:“刺史认为自己有罪,自己关在监狱里。”

判官惊讶,急忙进去,拜见城说:“使君有什么罪?我是奉命来问候您的。”

住了几天,城不敢回家,关上门,睡在馆外等待命令。

判官急忙告辞离开。

观察府又派官员来调查,官员不想执行,于是带着妻子半路逃走。

顺宗即位,召城回朝,但城已经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左散骑常侍,赐给他家二十万钱,官府护送他的灵柩回家安葬。

何蕃,和州人。侍奉父母孝顺。在太学学习,每年回家一次,父母不允许。隔两年才回家,父母又不允许。

总共五年,他感慨父母年老,自己不安心,向学生们告别,大家把他关在空房子里,众人一起陈述何蕃的义行,向城请求留下他。

恰逢城被罢免,也就停止了。

当初,硃泚造反,学生们要跟随叛乱,何蕃严肃地斥责他们不听,所以六馆的学生没有受到污染。

何蕃在太学住了二十年,有死丧无归的人,他都亲自为他们治丧。

季偿,鲁人。王鲁卿,考中进士,有名气。

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父亲司空舆,有风干。在大中年间,卢弘正管理盐铁,上表推荐他为安邑两池榷盐使。

在此之前,法律宽松,官吏轻易触犯禁令,司空舆制定了数十条条约,大家都认为合适。

因功劳再次升迁为户部郎中。

司空图,咸通末年考中进士,礼部侍郎王凝赏识他,不久王凝因罪被贬到商州,司空图感激知己,跟随他。

王凝被任命为宣歙观察使,于是征召他进入幕府。

召为殿中侍御史,他不忍心离开王凝的府邸,被御史台弹劾,降为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

卢携以故宰相的身份住在洛阳,赞赏司空图的节操,常与他交往。

卢携回朝,经过陕虢,对观察使卢渥说:“司空御史,是个高士。”

卢渥立即上表推荐他为僚佐。

恰逢卢携再次执政,召拜他为礼部员外郎,不久升为郎中。

黄巢攻陷长安,司空图准备逃跑,无法前进。

司空图的弟弟有个奴仆叫段章,陷在贼中,拉着司空图的手说:“我所主张的将军喜欢下士,可以去见他,不要白白死在沟中。”

司空图不肯去,段章哭泣。

于是逃到咸阳,辗转到了河中。

僖宗在凤翔,立即在行在拜他为知制诰,升为中书舍人。

后来皇帝到宝鸡,他没有跟上,又回到河中。

龙纪初年,再次拜为旧官,因病辞职。

景福年间,拜为谏议大夫,没有赴任。

后来再次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召他,他亲自到宫门谢恩,几天后就离开了。

昭宗在华州,召拜他为兵部侍郎,他以足疾坚决请求辞职。

恰逢迁都洛阳,柳璨迎合贼臣的意思,诛杀天下有才望的人,助长王室的衰败,下诏召司空图入朝,司空图假装掉下笏板,表现出老态。

柳璨知道他无意于世事,于是允许他回去。

司空图本来住在中条山王官谷,有祖先的田地,于是隐居不出。

建造亭子和素室,画上唐朝的节士文人,给亭子取名“休休”,写文章表达志向:“休,美也,既休而美具。

所以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聩,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用,则又宜休。”

因此自称为耐辱居士。

他的言论诡激不常,以避免当时的祸灾。

预先准备好棺材,遇到好日子,带领客人坐在墓穴中赋诗,酌酒徘徊。

客人有时为难他,司空图说:“你为什么不放宽心呢?生死一致,我宁愿暂时在这里游玩!”

每年时节,祭祀祈祷,司空图与乡里的老人一起欢乐。

王重荣父子非常尊重他,多次赠送礼物,他不接受。

曾经为他作碑,赠送数千匹绢,司空图放在虞乡市,人们可以随意取用,一天就取完了。

当时寇盗所过之处残暴,唯独不进王官谷,士人们依靠这里避难。

硃全忠篡位后,召他为礼部尚书,他不接受。

哀帝被杀,司空图听说后,绝食而死,享年七十二岁。

司空图没有儿子,以侄子为嗣,曾被御史弹劾,昭宗没有责备他。

赞曰:节谊是天下的大闲,士人不可不勉励。

看皋、济不污贼,据忠自完,而乱臣为沮计。

天下士人知道大义所在,所以倾朝复支。

没有君子,国家能存在吗?

德秀以德,城以鲠峭,图知命,其志凛凛与秋霜争严,真丈夫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注解

元德秀:唐代著名文学家、政治家,字紫芝,河南河南人。以孝行和清廉著称,曾任龙武军录事参军等职。

庐墓:古代孝子为父母守墓的习俗,表示对父母的深切哀悼和尊敬。

黜陟使:唐代官职,负责考察地方官员的政绩,进行升降赏罚。

龙武军录事参军:唐代官职,负责军队的文书工作和行政事务。

《于蔿于》:元德秀所作的一首歌曲,表达了他的政治理想和道德观念。

《蹇士赋》:元德秀所作的一篇赋,用以自喻其清廉高洁的品格。

《三贤论》:李华所作的一篇文章,评价元德秀、刘迅、萧颖士三位贤人的品德和贡献。

《破阵乐辞》:元德秀所作的一首乐辞,用以订正商、周时期的音乐,表达其政治理想。

《古五说》:刘迅所作的一部著作,论述《礼》、《易》、《书》、《春秋》、《诗》五经的源流和变化。

权皋:唐代官员,以忠直著称。

甄济:唐代官员,以清廉和忠诚著称,曾任临清尉等职。

左拾遗:唐代官名,属门下省,负责进谏、纠正皇帝过失的官员。

范阳掌书记:范阳是唐代的一个藩镇,掌书记是负责文书工作的官员。

蔡希德:安禄山的部将,曾参与安史之乱。

庆绪:安禄山的儿子,安禄山死后继承其位。

广平王:唐肃宗的儿子李豫,后为唐代宗。

秘书郎:唐代官名,属秘书省,负责图书典籍的整理和管理。

太子舍人:唐代官名,属东宫,负责太子的文书工作。

礼部员外郎:唐代官名,属礼部,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著作郎:唐代官名,属秘书省,负责编纂国史和典籍。

侍御史:唐代官名,属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

袁滋: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韩愈:唐代文学家、思想家,古文运动的倡导者。

阳城:唐代官员,以清廉正直著称。

李泌: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以智谋著称。

裴延龄: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以奸诈著称。

陆贽: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以忠直著称。

张滂: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李充:唐代官员,曾任宰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评注

元德秀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以其孝行和清廉著称。他的生平事迹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孝道和廉洁,成为后世推崇的典范。元德秀在母亲去世后,庐墓守孝,食不盐酪,藉无茵席,表现了他对母亲的深切哀悼和尊敬。这种孝行在当时社会中极为罕见,因此受到了广泛的赞誉。

元德秀的政治生涯也充满了清廉和正直的色彩。他在担任南和尉时,有惠政,得到了黜陟使的推荐,擢补龙武军录事参军。他在任上不仅廉洁自律,还关心民生,深受百姓爱戴。特别是在处理盗贼自赎的事件中,他坚持信守承诺,即使面临风险也不改初衷,这种正直和诚信的品质在当时官场中极为难得。

元德秀的文学成就也不容忽视。他所作的《于蔿于》和《蹇士赋》不仅表达了他的政治理想和道德观念,还展现了他深厚的文学功底。他的作品在当时受到了玄宗皇帝的赞赏,称其为“贤人之言”,并因此黜退了河内太守,使元德秀的名声更加显赫。

元德秀的生活态度也体现了他对物质享受的淡泊和对精神追求的重视。他将所得俸禄悉数用于帮助孤遗之人,自己则过着简朴的生活,甚至在家无仆妾、日或不爨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陶然弹琴自娱。这种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使他在当时社会中独树一帜,成为后人学习的榜样。

元德秀的弟子们也都是当时的名士,如程休、邢宇、张茂之等人,他们不仅在文学上有所成就,还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元德秀通过自己的言行和作品,影响了这些弟子,使他们也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

总的来说,元德秀的生平和作品不仅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孝道和廉洁,还展现了他深厚的文学功底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他的事迹和作品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中国古代文化中的宝贵遗产。

本文通过叙述甄济和阳城两位唐代官员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们在乱世中坚守节操、忠贞不渝的精神风貌。甄济在面对安禄山的威逼利诱时,始终不为所动,表现出极高的道德操守和坚定的政治立场。阳城则以清廉自守、乐于助人的形象示人,他的行为不仅赢得了时人的尊敬,也为后世树立了榜样。

甄济的故事反映了唐代安史之乱时期,士人在面对政治动荡和个人安危时的艰难抉择。甄济的坚贞不屈,不仅是对个人名节的坚守,更是对忠君爱国理念的践行。他的行为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显得尤为难能可贵,成为后世忠臣的典范。

阳城的故事则展现了唐代士人在和平时期的道德追求和社会责任感。阳城以清廉自守、乐于助人的形象示人,他的行为不仅赢得了时人的尊敬,也为后世树立了榜样。阳城的故事还反映了唐代社会对道德楷模的推崇,以及士人在社会中的重要作用。

本文通过对比甄济和阳城两位官员的生平事迹,展现了唐代士人在不同历史背景下的道德追求和社会责任感。甄济的坚贞不屈和阳城的清廉自守,都是唐代士人精神风貌的典型代表。他们的故事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从艺术特色上看,本文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生动的对话,塑造了甄济和阳城两位鲜明的人物形象。作者通过对人物心理和行为的细致刻画,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们的内心世界和精神追求。同时,本文的语言简洁明快,叙事流畅,具有较强的文学感染力。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甄济和阳城两位唐代官员生平事迹的叙述,展现了他们在乱世和平时期坚守节操、忠贞不渝的精神风貌。他们的故事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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