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1007年—1072年),字永叔,号醉翁,北宋文学家、史学家。他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曾任翰林学士,主持编撰《新唐书》和《新五代史》。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74卷,记载了五代十国的历史。欧阳修在书中注重史实的简洁性和史评的深刻性,提出了“正统论”等史学观点,对后世史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附录-四夷附录第二-原文
兀欲,东丹王突欲子也。
突欲奔于唐,兀欲留不从,号永康王。
契丹好饮人血, 突欲左右姬妾,多刺其臂吮之,其小过辄挑目、刲灼,不胜其毒。
然喜宾客,好饮 酒,工画,颇知书。
其自契丹归中国,载书数千卷,枢密使赵延寿每假其异书、医 经,皆中国所无者。
明宗时,自滑州朝京师,遥领武信军节度使,食其俸,赐甲第 一区,宫女数人。
契丹兵助晋于太原,唐废帝遣宦者秦继旻、皇城使李彦绅杀突欲 于其第。
晋高祖追封突欲为燕王。
德光灭晋,兀欲从至京师。
德光杀继旻、彦绅,籍其家赀,悉以赐兀欲。
德光 死栾城,兀欲与赵延寿及诸大将等俱入镇州。
延寿自称权知军国事,遣人求镇州管 钥于兀欲,兀欲不与。
延寿左右曰:“契丹大人聚而谋者汹汹,必有变,宜备之。 今中国之兵,犹有万人,可以击虏;不然,事必不成。”
延寿犹豫不决。
兀欲妻, 延寿以为妹,五月朔旦,兀欲召延寿及张砺、李崧、冯道等置酒,酒数行,兀欲谓 延寿曰:“妹自上国来,当一见之。”
延寿欣然与兀欲俱入。
食顷,兀欲出坐,笑 谓砺等曰:“燕王谋反,锁之矣。诸君可无虑也。”
又曰:“先帝在汴州与我算子 一茎,许我知南朝军国事,昨闻寝疾,无遗命,燕王安得自擅邪?”
砺等罢去。
兀 欲召延寿廷立而诘之,延寿不能对。
乃遣人监之,而籍其家赀。
兀欲宣德光遗制曰: “永康王,大圣皇帝之嫡孙,人皇王之长子,可于中京即皇帝位。”
中京,契丹谓 镇州也。
遣使者告哀于诸镇。
萧翰闻德光死,弃汴州而北,至镇州,兀欲已去。
翰 以骑围张砺宅,执砺而责曰:“汝教先帝勿用胡人为节度使,何也?”
砺对不屈, 翰锁之。
是夕,砺卒。
兀欲为人俊伟,亦工画,能饮酒,好礼士,德光尝赐以绢数千匹,兀欲散之, 一日而尽。
兀欲已立,先遣人报其祖母述律。
述律怒曰:“我兒平晋取天下,有大 功业,其子在我侧者当立,而人皇王背我归中国,其子岂得立邪?”
乃率兵逆兀欲, 将废之。
兀欲留其将麻答守镇州,晋诸将相随德光在镇州者皆留之而去。
以翰林学 士徐台符、李汗从行,与其祖母述律相距于石桥。
述律所将兵多亡归兀欲。
兀欲乃 幽述律于祖州。
祖州,阿保机墓所也。
述律为人多智而忍。
阿保机死,悉召从行大将等妻,谓曰:“我今为寡妇矣, 汝等岂宜有夫。”
乃杀其大将百余人,曰:“可往从先帝。”
左右有过者,多送木 叶山,杀于阿保机墓队中,曰:“为我见先帝于地下。”
大将赵思温,本中国人也, 以材勇为阿保机所宠,述律后以事怒之,使送木叶山,思温辞不肯行。
述律曰; “尔,先帝亲信,安得不往见之?”
思温对曰:“亲莫如后,后何不行?”
述律曰: “我本欲从先帝于地下,以子幼,国中多故,未能也。然可断吾一臂以送之。”
左 右切谏之,乃断其一腕,而释思温不杀。
初,德光之击晋也,述律常非之,曰: “吾国用一汉人为主可乎?”
德光曰:“不可也。”
述律曰:“然则汝得中国不能 有,后必有祸,悔无及矣。”
德光死,载其尸归,述律不哭而抚其尸曰:“待我国 中人畜如故,然后葬汝。”
已而兀欲囚之,后死于木叶山。
兀欲更名阮,号天授皇帝,改元曰天禄。
是岁八月,葬德光于木叶山,遣人至 镇州召冯道、和凝等会葬。
使者至镇州,镇州军乱,大将白再荣等逐出麻答。
据定 州,已而悉其众以北。
麻答者,德光之从弟也。
德光灭晋,以为邢州节度使,兀欲 立,命守镇州。
麻答尤酷虐,多略中国人,剥面,抉目,拔发,断腕而杀之,出入 常以钳凿挑割之具自随,寝处前后挂人肝、胫、手、足,言笑自若,镇、定之人不 胜其毒。
麻答已去,冯道等乃南归。
汉乾祐元年,兀欲率万骑攻邢州,陷内丘。
契丹入寇,常以马嘶为候。
其来也, 马不嘶鸣,而矛戟夜有光,又月食,虏众皆惧,以为凶,虽破内丘,而人马伤死者 太半。
兀欲立五年,会诸部酋长,复谋入寇,诸部大人皆不欲,兀欲强之。
燕王述 轧与太宁王呕里僧等率兵杀兀欲于大神淀。
德光子齐王述律闻乱,走南山。
契丹击 杀述轧、呕里僧,而迎述律以立。
述律立,改元庆历,号天顺皇帝,后更名璟。
述律有疾,不能近妇人,左右给 事,多以宦者。
然畋猎好饮酒,不恤国事,每酣饮,自夜至旦,昼则常睡,国人谓 之“睡王”。
初,兀欲常遣使聘汉,使者至中国而周太祖入立。
太祖复遣将军硃宪报聘,宪 还而兀欲死。
述律立,遂不复南寇。
显德六年夏,世宗北伐,以保大军节度使田景 咸为淤口关部署,右神武统军李洪信为合流口部署,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部 署、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通为陆路都部署。
世宗自乾宁军御龙舟,艛船战舰,首 尾数十里,至益津关,降其守将,而河路渐狭,舟不能进,乃舍舟陆行。
瓦桥淤口 关、瀛莫州守将,皆迎降。
方下令进攻幽州,世宗遇疾,乃置雄州于瓦桥关、霸州 于益津关而还。
周师下三关、瀛、莫,兵不血刃。
述律闻之,谓其国人曰:“此本 汉地,今以还汉,又何惜耶?”
述律后为庖者因其醉而杀之。
呜呼!自古夷狄服叛,虽不系中国之盛衰,而中国之制夷狄,则必因其强弱。
予读周《日历》,见世宗取瀛、莫、
定三关,兵不血刃,而史官讥其以王者之师,驰千里而袭人,轻万乘之重于萑苇之间,以侥倖一胜。
夫兵法,决机因势,有不可失之时。
世宗南平淮甸,北伐契丹,乘其胜威,击其昏殆,世徒见周师之出何速,而不知述律有可取之机也。
是时,述律以谓周之所取,皆汉故地,不足顾也。
然则十四州之故地,皆可指麾而取矣。
不幸世宗遇疾,功志不就。
然瀛、莫、三关,遂得复为中国之人,而十四州之俗,至今陷于夷狄。
彼其为志岂不可惜,而其功不亦壮哉!
夫兵之变化屈伸,岂区区守常谈者所可识也!
初,萧翰闻德光死,北归,有同州郃阳县令胡峤为翰掌书记,随入契丹。
而翰妻争石,告翰谋反,翰见杀,峤无所依,居虏中七年。
当周广顺三年,亡归中国,略能道其所见。
云:“自幽州西北入居庸关,明日,又西北入石门关,关路崖狭,一夫可以当百,此中国控扼契丹之险也。
又三日,至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一峰最高者,东台也。
又三日,至新武州,西北行五十里有鸡鸣山,云唐太宗北伐闻鸡鸣于此,因以名山。
明日,入永定关,此唐故关也。
又四日,至归化州。
又三日,登天岭,岭东西连亘,有路北下,四顾冥然,黄云白草,不可穷极。
契丹谓峤曰:‘此辞乡岭也,可一南望而为永诀。’同行者皆恸哭,往往绝而复苏。
又行三四日,至黑榆林,时七月,寒如深冬。
又明日,入斜谷,谷长五十里,高崖峻谷,仰不见日,而寒尤甚。
已出谷,得平地,气稍温。
又行二日,渡湟水。
又明日,渡黑水。
又二日,至汤城淀,地气最温,契丹若大寒,则就温于此。
其水泉清冷,草软如茸,可藉以寝。
而多异花,记其二种:一曰旱金,大如掌,金色烁人;一曰青囊,如中国金灯,而色类蓝可爱。
又二日,至仪坤州,渡麝香河。
自幽州至此无里候,其所向不知为南北。
又二日,至赤崖。
翰与兀欲相及,遂及述律战于沙河。
述律兵败而北,兀欲追至独树渡,遂囚述律于扑马山。
又行三日,遂至上京,所谓西楼也。
西楼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
有绫锦诸工作、宦者、翰林、伎术、教坊、角牴、秀才、僧、尼、道士等,皆中国人,而并、汾、幽、蓟之人尤多。
自上京东去四十里,至真珠寨,始食菜。
明日,东行,地势渐高,西望平地松林郁然数十里。
遂入平川,多草木,始食西瓜,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以牛粪覆棚而种,大如中国冬瓜而味甘。
又东行,至褭潭,始有柳,而水草丰美,有息鸡草尤美,而本大,马食不过十本而饱。
自褭潭入大山,行十余日而出,过一大林,长二三里,皆芜荑,枝叶有芒刺如箭羽,其地皆无草。
兀欲时卓帐于此,会诸部人葬德光。
自此西南行,日六十里,行七日,至大山门,两高山相去一里,而长松丰草,珍禽野卉,有屋室碑石,曰:‘陵所也。’
兀欲入祭,诸部大人惟执祭器者得入。
入而门阖。
明日开门,曰‘抛盏’,礼毕。
问其礼,皆秘不肯言。”
峤所目见囚述律、葬德光等事,与中国所记差异。
已而翰得罪被锁,峤与部曲东之福州。
福州,翰所治也。
峤等东行,过一山,名十三山,云此西南去幽州二千里。
又东行,数日,过卫州,有居人三十余家,盖契丹所虏中国卫州人,筑城而居之。
峤至福州而契丹多怜峤,教其逃归,峤因得其诸国种类远近。
云:“距契丹国东至于海,有铁甸,其族野居皮帐,而人刚勇。
其地少草木,水咸浊,色如血,澄之久而后可饮。
又东,女真,善射,多牛、鹿、野狗。
其人无定居,行以牛负物,遇雨则张革为屋。
常作鹿鸣,呼鹿而射之,食其生肉。
能酿糜为酒,醉则缚之而睡,醒而后解,不然,则杀人。
又东南,渤海,又东,辽国,皆与契丹略同。
其南海曲,有鱼盐之利。
又南,奚,与契丹略同,而人好杀戮。
又南至于榆关矣,西南至儒州,皆故汉地。
西则突厥、回纥。
西北至妪厥律,其人长大,髦头,酋长全其发,盛以紫囊。
地苦寒,水出大鱼,契丹仰食。
又多黑、白、黄貂鼠皮,北方诸国皆仰足。
其人最勇,邻国不敢侵。
又其西,辖戛,又其北,单于突厥,皆与妪厥律略同。
又北,黑车子,善作车帐,其人知孝义,地贫无所产。
云契丹之先,常役回纥,后背之走黑车子,始学作车帐。
又北,牛蹄突厥,人身牛足,其地尤寒,水曰瓠河,夏秋冰厚二尺,春冬冰彻底,常烧器销冰乃得饮。
东北,至韈劫子,其人髦首,披布为衣,不鞍而骑,大弓长箭,尤善射,遇人辄杀而生食其肉,契丹等国皆畏之。
契丹五骑遇一韈劫子,则皆散走。
其国三面皆室韦,一曰室韦,二曰黄头室韦,三曰兽室韦。
其地多铜、铁、金、银,其人工巧,铜铁诸器皆精好,善织毛锦。
地尤寒,马溺至地成冰堆。
又北,狗国,人身狗首,长毛不衣,手捕猛兽,语为犬嗥,其妻皆人,能汉语,生男为狗,女为人,自相婚嫁,穴居食生,而妻女人食。
云尝有中国人至其国,其妻怜之使逃归,与其箸十余只,教其每走十余里遗一箸,狗夫追之,见其家物,必衔而归,则不能追矣。”
其说如此。
又曰:“契丹尝选百里马二十匹,遣十人赍干饣少北行,穷其所见。
其人自黑车子,历牛蹄国以北,行一年,经四十三
城,居人多以木皮为屋,其语言无译者,不知其 国地、山川、部族、名号。
其地气,遇平地则温和,山林则寒冽。
至三十三城,得 一人,能铁甸语,其言颇可解,云地名颉利乌于邪堰。
云‘自此以北,龙蛇猛兽、 魑魅群行,不可往矣’。其人乃还。此北荒之极也。”
契丹谓峤曰:“夷狄之人岂能胜中国?然晋所以败者,主暗而臣不忠。”
因具 道诸国事,曰:“子归悉以语汉人,使汉人努力事其主,无为夷狄所虏,吾国非人 境也。”
峤归,录以为《陷虏记》云。
契丹年号,诸家所记,舛谬非一,莫可考正,惟尝见于中国者可据也。
据耶律 德光《立晋高祖册文》云:“惟天显九年,岁次丙申。”
是岁乃晋天福元年,推而 上之,得唐天成三年戊子为天显元年。
按《契丹附录》,德光与唐明宗同年而立, 立三年改元天显,与此正合矣。
又据开运四年德光灭晋入汴,肆赦,称会同十年。
推而上之,得天福三年为会同元年,是天显尽十年,而十一年改为会同矣。
惟此二 者,其据甚明。余皆不足考也。
《附录》所载夷狄年号,多略不书,盖无所用,故 不必备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附录-四夷附录第二-译文
兀欲是东丹王突欲的儿子。
突欲投奔唐朝时,兀欲留下不跟随,号称永康王。
契丹人喜欢喝人血,突欲身边的姬妾常常被刺破手臂供他吮吸,稍有错误就会被挖眼、割肉、烧灼,痛苦不堪。
但他喜欢招待宾客,爱好饮酒,擅长绘画,也颇通文墨。
他从契丹回到中国时,带回了数千卷书籍,枢密使赵延寿经常向他借阅一些中国没有的异书和医经。
明宗时期,他从滑州前往京师朝见,被封为武信军节度使,享受俸禄,并赐予一座豪宅和数名宫女。
契丹军队在太原帮助晋国时,唐废帝派宦官秦继旻和皇城使李彦绅在突欲的府邸中杀死了他。
晋高祖追封突欲为燕王。
德光灭掉晋国后,兀欲随他来到京师。
德光杀了秦继旻和李彦绅,没收了他们的家产,全部赐给了兀欲。
德光在栾城去世后,兀欲与赵延寿及众大将一起进入镇州。
赵延寿自称代理军国事务,派人向兀欲索要镇州的钥匙,兀欲没有给他。
赵延寿的左右说:“契丹的大人们聚集在一起密谋,气氛紧张,肯定会有变故,我们应该做好准备。现在中国的军队还有上万人,可以击败契丹;否则,事情必定失败。”
赵延寿犹豫不决。
兀欲的妻子被赵延寿认作妹妹,五月初一,兀欲召见赵延寿、张砺、李崧、冯道等人设宴,酒过数巡,兀欲对赵延寿说:“妹妹从中国来,应该见一见。”
赵延寿欣然与兀欲一起进去。
过了一会儿,兀欲出来坐下,笑着对张砺等人说:“燕王谋反,已经被锁起来了。各位不必担心。”
他又说:“先帝在汴州时曾给我一根算子,答应我掌管南朝的军国事务,昨天听说他病重,没有留下遗命,燕王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张砺等人离开后,兀欲召见赵延寿,当众质问,赵延寿无言以对。
于是兀欲派人监视他,并没收了他的家产。
兀欲宣布德光的遗诏说:“永康王是大圣皇帝的嫡孙,人皇王的长子,可以在中京即皇帝位。”
中京是契丹对镇州的称呼。
兀欲派使者向各镇报告德光的死讯。
萧翰听说德光去世,放弃汴州北上,到达镇州时,兀欲已经离开。
萧翰率骑兵包围了张砺的宅邸,抓住张砺并责问:“你教先帝不要用胡人做节度使,为什么?”
张砺不屈不挠,萧翰将他锁起来。
当晚,张砺去世。
兀欲身材高大,也擅长绘画,能饮酒,喜欢礼待士人,德光曾赐给他数千匹绢,兀欲一天之内就散尽了。
兀欲即位后,先派人通知他的祖母述律。
述律愤怒地说:“我儿子平定晋国,夺取天下,立下大功,他的儿子在我身边应该继位,而人皇王背叛我回到中国,他的儿子怎么能继位呢?”
于是率兵反对兀欲,打算废黜他。
兀欲留下大将麻答守卫镇州,晋国的将领们随德光在镇州的都留下来离开。
他带着翰林学士徐台符、李汗同行,与祖母述律在石桥对峙。
述律的士兵大多投奔了兀欲。
兀欲于是将述律幽禁在祖州。
祖州是阿保机的墓地所在。
述律为人多智而残忍。
阿保机去世后,她召集随行大将的妻子们,说:“我现在是寡妇了,你们怎么能有丈夫呢?”
于是杀死了百余位大将,说:“你们可以去追随先帝。”
左右有过错的人,大多被送到木叶山,在阿保机的墓前杀死,说:“去地下见先帝吧。”
大将赵思温本是中国人,因才能和勇猛受到阿保机的宠爱,述律后来因事愤怒,命令将他送到木叶山,赵思温拒绝前往。
述律说:“你是先帝的亲信,怎么能不去见他?”
赵思温回答说:“最亲的莫过于皇后,皇后为何不去?”
述律说:“我本想随先帝去地下,但因为儿子年幼,国中多事,未能如愿。不过,我可以断一臂送给他。”
左右极力劝阻,她最终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腕,释放了赵思温,没有杀他。
当初,德光攻打晋国时,述律常常反对,说:“我们国家用一个汉人做君主可以吗?”
德光说:“不可以。”
述律说:“那么你得到中国却不能拥有,以后必有祸患,后悔就来不及了。”
德光去世后,他的尸体被运回,述律没有哭泣,而是抚摸着尸体说:“等我国中的人和牲畜都安好,再安葬你。”
后来兀欲囚禁了她,她最终死在木叶山。
兀欲改名为阮,号称天授皇帝,改年号为天禄。
这一年八月,德光被安葬在木叶山,兀欲派人到镇州召见冯道、和凝等人参加葬礼。
使者到达镇州时,镇州发生兵变,大将白再荣等人驱逐了麻答。
麻答占据定州,后来带领部下北上。
麻答是德光的堂弟。
德光灭晋后,任命他为邢州节度使,兀欲即位后,命他守卫镇州。
麻答尤其残暴,经常掳掠中国人,剥面、挖眼、拔发、断腕后杀死,出入时常带着钳子、凿子等工具,住处前后挂着人肝、胫骨、手脚,谈笑自若,镇州和定州的人深受其害。
麻答离开后,冯道等人南归。
汉乾祐元年,兀欲率领万骑攻打邢州,攻陷了内丘。
契丹入侵时,常以马嘶为信号。
这次入侵时,马不嘶鸣,而矛戟在夜间发光,又遇到月食,契丹士兵都感到恐惧,认为是不祥之兆,虽然攻破了内丘,但人马伤亡过半。
兀欲在位五年,召集各部酋长,再次谋划入侵,各部首领都不愿意,兀欲强行推动。
燕王述轧和太宁王呕里僧等人率兵在大神淀杀死了兀欲。
德光的儿子齐王述律听说叛乱,逃往南山。
契丹人杀死了述轧和呕里僧,迎立述律为帝。
述律即位后,改年号为庆历,号称天顺皇帝,后来改名为璟。
述律有病,不能亲近妇人,左右侍从多为宦官。
但他喜欢打猎和饮酒,不关心国事,常常从夜晚饮酒到天亮,白天则睡觉,国人称他为“睡王”。
当初,兀欲常派使者出使汉国,使者到达中国时,周太祖已经即位。
太祖派将军硃宪回访,硃宪返回时兀欲已经去世。
述律即位后,不再南侵。
显德六年夏天,世宗北伐,任命保大军节度使田景咸为淤口关部署,右神武统军李洪信为合流口部署,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部署,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通为陆路都部署。
世宗从乾宁军乘龙舟出发,战舰连绵数十里,到达益津关,守将投降,但河道逐渐变窄,船只无法前进,于是弃船步行。
瓦桥淤口关、瀛州和莫州的守将都投降了。
正要下令进攻幽州时,世宗生病,于是在瓦桥关设立雄州,在益津关设立霸州,然后返回。
周军攻下三关、瀛州和莫州,兵不血刃。
述律听说后,对国人说:“这本来就是汉地,现在归还汉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后来述律被厨师趁他醉酒时杀死。
唉!自古以来,夷狄的归顺与叛乱,虽然不直接影响中国的盛衰,但中国对夷狄的制衡,必须根据他们的强弱来定。
我读周朝的《日历》,看到世宗夺取瀛州、莫州、
定三关,兵不血刃,但史官批评他们以王者之师,千里奔袭,轻视万乘之重,如同在芦苇丛中侥幸取胜。
兵法讲究抓住时机,因势利导,有时机不可失。
世宗南平淮甸,北伐契丹,乘胜追击,打击其昏聩,世人只看到周师出兵迅速,却不知述律有可乘之机。
当时,述律认为周所攻取的都是汉朝故地,不足为虑。
然而,十四州的故地,都可以轻易夺取。
不幸的是,世宗患病,功业未成。
但瀛、莫、三关,最终得以回归中国,而十四州的风俗,至今仍陷于夷狄。
他的志向岂不可惜,而他的功业不也很壮烈吗?
兵法的变化屈伸,岂是那些固守常规的人所能理解的!
起初,萧翰听说德光去世,北归,同州郃阳县令胡峤作为萧翰的书记,随他进入契丹。
萧翰的妻子争石,告发萧翰谋反,萧翰被杀,胡峤无依无靠,在契丹居住了七年。
在周广顺三年,胡峤逃回中国,大致能描述他所见所闻。
他说:“从幽州西北进入居庸关,第二天,又西北进入石门关,关路狭窄,一人可以抵挡百人,这是中国控制契丹的险要之地。
又三天,到达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中一峰最高的是东台。
又三天,到达新武州,西北行五十里有鸡鸣山,传说唐太宗北伐时在此听到鸡鸣,因此得名。
第二天,进入永定关,这是唐朝的旧关。
又四天,到达归化州。
又三天,登上天岭,岭东西连绵,有路向北,四周昏暗,黄云白草,无边无际。
契丹人对胡峤说:‘这是辞乡岭,可以向南望一眼作为永别。’同行的人都痛哭,常常昏厥又苏醒。
又行三四天,到达黑榆林,当时是七月,寒冷如深冬。
第二天,进入斜谷,谷长五十里,高崖深谷,仰不见日,寒冷更甚。
出谷后,到达平地,气温稍暖。
又行两天,渡过湟水。
第二天,渡过黑水。
又两天,到达汤城淀,这里气温最暖,契丹人若遇大寒,就会来此取暖。
这里的水泉清冷,草软如茸,可以躺卧。
还有许多奇异的花,他记下两种:一种叫旱金,大如手掌,金色耀眼;一种叫青囊,像中国的金灯,颜色如蓝,十分可爱。
又两天,到达仪坤州,渡过麝香河。
从幽州到这里没有里程标志,方向不明。
又两天,到达赤崖。
萧翰与兀欲相遇,与述律在沙河交战。
述律兵败北逃,兀欲追至独树渡,将述律囚禁在扑马山。
又行三天,到达上京,即所谓的西楼。
西楼有城邑和市集,交易不用钱而用布。
有绫锦等工匠、宦官、翰林、伎术、教坊、角牴、秀才、僧、尼、道士等,都是中国人,其中并、汾、幽、蓟的人尤其多。
从上京东行四十里,到达真珠寨,开始吃蔬菜。
第二天,东行,地势渐高,西望平地松林郁郁葱葱数十里。
进入平川,草木茂盛,开始吃西瓜,传说契丹攻破回纥得到这种瓜,用牛粪覆盖棚子种植,大如中国的冬瓜,味道甘甜。
又东行,到达褭潭,开始有柳树,水草丰美,有一种叫息鸡草的草特别美味,草根粗大,马吃不过十根就饱了。
从褭潭进入大山,行十余天出山,经过一片大林,长二三里,都是芜荑,枝叶有芒刺如箭羽,地上没有草。
兀欲在此扎营,召集各部人埋葬德光。
从此向西南行,每天六十里,行七天,到达大山门,两座高山相距一里,长松丰草,珍禽野卉,有屋室和碑石,上面写着:‘陵所也。’
兀欲进入祭祀,各部大人只有执祭器的人才能进入。
进入后门关闭。
第二天开门,称为‘抛盏’,礼毕。
询问礼仪,都秘而不宣。”
胡峤亲眼所见囚禁述律、埋葬德光等事,与中国所记载的有所不同。
后来萧翰因罪被锁,胡峤与部曲东行至福州。
福州是萧翰的治所。
胡峤等东行,经过一座山,名叫十三山,据说这里西南距幽州二千里。
又东行数日,经过卫州,有居民三十余家,是契丹掳来的中国卫州人,筑城居住。
胡峤到福州后,契丹人多同情他,教他逃回,胡峤因此得知各国的种类和远近。
他说:“契丹国东至海,有铁甸,其族人住在皮帐中,人刚勇。
这里草木稀少,水咸浊,色如血,澄清后才能饮用。
再往东,是女真,善射,多牛、鹿、野狗。
他们没有固定居所,用牛驮物,遇雨则用皮革搭屋。
常模仿鹿鸣,呼唤鹿来射杀,吃生肉。
能酿糜为酒,醉了就绑起来睡觉,醒了再解开,否则会杀人。
再往东南,是渤海,再往东,是辽国,都与契丹相似。
其南海湾,有鱼盐之利。
再往南,是奚,与契丹相似,但人好杀戮。
再往南至榆关,西南至儒州,都是汉朝故地。
西边是突厥、回纥。
西北至妪厥律,人高大,头发蓬乱,酋长保留全发,用紫囊盛装。
这里极寒,水中出大鱼,契丹人依赖为食。
还有许多黑、白、黄貂鼠皮,北方各国都依赖这些。
这里的人最勇猛,邻国不敢侵犯。
再往西,是辖戛,再往北,是单于突厥,都与妪厥律相似。
再往北,是黑车子,善于制作车帐,人知孝义,土地贫瘠,无物产。
传说契丹的先祖曾役使回纥,后来背叛逃到黑车子,开始学习制作车帐。
再往北,是牛蹄突厥,人身牛足,这里极寒,水叫瓠河,夏秋冰厚二尺,春冬冰彻底,常烧器皿化冰才能饮用。
东北,至韈劫子,人头发蓬乱,披布为衣,不骑马鞍,大弓长箭,尤善射,遇人就杀并生食其肉,契丹等国都畏惧他们。
契丹五骑遇到一个韈劫子,都会四散逃跑。
其国三面都是室韦,一曰室韦,二曰黄头室韦,三曰兽室韦。
这里多铜、铁、金、银,人工巧,铜铁器具精美,善织毛锦。
这里极寒,马尿落地成冰堆。
再往北,是狗国,人身狗首,长毛不穿衣服,手捕猛兽,语言如犬吠,妻子是人,能说汉语,生男为狗,女为人,自相婚嫁,穴居食生,妻子吃人。
传说曾有中国人到其国,妻子同情他让他逃回,给他十几只筷子,教他每走十余里丢一只,狗夫追他,见到家中物品,必衔回,就无法追了。”
他的说法如此。
又说:“契丹曾选百里马二十匹,派十人带着干粮北行,穷尽所见。
这些人从黑车子,经过牛蹄国以北,行一年,经过四十三
城市中,居民大多用树皮建造房屋,他们的语言没有翻译,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国家、山川、部族和名称。
那里的气候,遇到平原地带就温和,遇到山林地带就寒冷。
到了三十三个城市,遇到一个人,能说铁甸语,他的话大致可以理解,说地名是颉利乌于邪堰。
他说‘从这里往北,龙蛇猛兽、魑魅成群结队,不能前往’。这个人就返回了。这是北方的极地。”
契丹对峤说:“夷狄之人怎么可能胜过中国?然而晋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君主昏庸而臣子不忠。”
于是详细讲述了各国的事情,说:“你回去后全部告诉汉人,让汉人努力侍奉他们的君主,不要被夷狄所俘虏,我们的国家不是人间。”
峤回去后,记录下来成为《陷虏记》。
契丹的年号,各家记载,错误不一,无法考证,只有在中国见过的可以作为依据。
根据耶律德光的《立晋高祖册文》说:“只有天显九年,岁次丙申。”
这一年是晋天福元年,推算上去,得到唐天成三年戊子为天显元年。
根据《契丹附录》,德光与唐明宗同年而立,立三年改元天显,与此正好吻合。
又根据开运四年德光灭晋入汴,大赦,称会同十年。
推算上去,得到天福三年为会同元年,是天显十年结束,而十一年改为会同。
只有这两点,依据非常明确。其他的都不足以考证。
《附录》所记载的夷狄年号,大多简略不写,因为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不必详细记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附录-四夷附录第二-注解
兀欲:契丹贵族,曾与述律太后发生冲突,并在沙河之战中击败述律太后。
突欲:东丹王,契丹贵族,曾奔唐,后因政治斗争被杀。
永康王:兀欲的封号,表明其在契丹的地位。
契丹:古代北方少数民族,曾建立辽国。
赵延寿:契丹的枢密使,与兀欲有复杂的政治关系。
明宗:后唐的皇帝,李嗣源。
滑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南省滑县。
武信军节度使:唐代的军事官职,负责一地的军政事务。
晋高祖:指后晋的开国皇帝石敬瑭。
德光:指辽太宗耶律德光,他在位期间契丹国力强盛,曾多次南下侵扰中原。
栾城:今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镇州:今河北省正定县。
张砺:契丹的官员,曾任翰林学士。
李崧:契丹的官员,曾任翰林学士。
冯道:五代时期的政治家,历任多个朝代的宰相。
萧翰:契丹贵族,曾参与契丹的政治斗争,后被指控谋反而被杀。
述律:指契丹的述律太后,她在契丹的政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祖州:契丹的一个州,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阿保机:契丹的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
木叶山:契丹的圣地,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麻答:契丹的将领,德光的从弟。
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
内丘:今河北省内丘县。
述轧:契丹的燕王,与兀欲有政治冲突。
呕里僧:契丹的太宁王,与兀欲有政治冲突。
大神淀:契丹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齐王述律:德光的儿子,后成为契丹的皇帝。
庆历:契丹的一个年号。
天顺皇帝:齐王述律的称号。
睡王:齐王述律的绰号,因其嗜睡而得名。
周太祖:后周的开国皇帝郭威。
世宗:指后周世宗柴荣,他在位期间进行了多次军事行动,包括南平淮甸和北伐契丹。
淤口关:古代中国的一个关隘,位于今河北省霸州市。
益津关:古代中国的一个关隘,位于今河北省霸州市。
瓦桥关:古代中国的一个关隘,位于今河北省霸州市。
瀛莫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北省河间市。
雄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北省雄县。
霸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北省霸州市。
庖者:厨师。
定三关:指古代中国北方的三个重要关隘,具体指哪三个关隘因时代不同而有所变化,通常包括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等。
瀛、莫、三关:瀛指瀛洲,莫指莫州,三关指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这些地区在历史上多次成为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争夺焦点。
胡峤:胡峤是五代时期的人物,曾任同州郃阳县令,后随萧翰入契丹,居契丹七年,后逃回中国,著有《陷虏记》。
西楼:指契丹的上京临潢府,是契丹的政治中心之一。
真珠寨:契丹境内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褭潭:契丹境内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十三山:契丹境内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福州:契丹境内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卫州:契丹境内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铁甸:契丹东部的一个部落,以野居皮帐为特点。
女真:契丹东部的一个部落,以善射和游牧为特点。
渤海:契丹东部的一个国家,与契丹有相似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辽国:指契丹建立的辽国,与契丹略同。
奚:契丹南部的一个部落,与契丹略同,但以好杀戮著称。
榆关:古代中国北方的一个重要关隘,位于今河北省秦皇岛市。
儒州:古代中国北方的一个州,位于今河北省境内。
突厥:古代中亚的一个游牧民族,曾与中原王朝多次发生冲突。
回纥:古代中亚的一个游牧民族,曾与中原王朝多次发生冲突。
妪厥律:契丹西北部的一个部落,以勇猛著称。
辖戛:契丹西北部的一个部落,与妪厥律略同。
单于突厥:契丹北部的一个部落,与妪厥律略同。
黑车子:契丹北部的一个部落,以善作车帐著称。
牛蹄突厥:契丹北部的一个部落,以人身牛足为特点。
韈劫子:契丹东北部的一个部落,以善射和生食人肉著称。
室韦:契丹北部的一个部落,分为室韦、黄头室韦、兽室韦三种。
狗国:契丹北部的一个部落,以人身狗首为特点。
城:指古代城市或聚居地,此处特指北方荒凉之地的城市。
木皮为屋:指用树皮搭建房屋,反映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方式和环境条件。
铁甸语:可能指一种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语言,具体不详。
颉利乌于邪堰: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位于北方荒凉之地。
龙蛇猛兽、魑魅群行:形容北方荒凉之地充满危险,有猛兽和传说中的鬼怪出没。
峤:指胡峤,五代时期的历史人物,著有《陷虏记》。
天显:契丹年号,耶律德光使用的年号之一。
会同:契丹年号,耶律德光使用的另一个年号。
耶律德光:契丹辽国的第二位皇帝,辽太宗。
唐明宗:指后唐的皇帝李嗣源。
开运:后晋的年号之一。
汴:指汴京,今河南开封,五代时期后晋的都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附录-四夷附录第二-评注
这段文本详细记载了契丹贵族兀欲的生平及其在契丹政治中的角色。兀欲作为东丹王突欲的儿子,经历了从契丹到中国的多次迁徙和政治斗争,最终自立为天授皇帝。文本通过描述兀欲的政治手段、与赵延寿的复杂关系以及其祖母述律的反抗,展现了契丹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和家族矛盾。
文本中提到的契丹习俗,如饮人血、刺臂吮血等,反映了契丹文化的野蛮一面,同时也揭示了其与中原文化的巨大差异。兀欲的喜好宾客、好饮酒、工画、知书等特质,则显示了他对中原文化的接受和融合,这种文化交融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具有重要意义。
文本还通过描述兀欲与赵延寿、张砺、李崧、冯道等人的互动,展现了契丹与中原政权之间的复杂关系。兀欲在处理与中原政权的关系时,既表现出对中原文化的尊重,又不忘维护契丹的利益,这种双重性使得他在契丹与中原的博弈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此外,文本还通过描述述律的智谋和残忍,展现了契丹女性的政治影响力。述律在阿保机死后,通过一系列手段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甚至不惜断腕以震慑群臣,这种极端的手段反映了契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最后,文本通过描述兀欲的死亡和齐王述律的继位,揭示了契丹政权的更迭和内部的不稳定性。齐王述律的“睡王”绰号,不仅是对其个人生活方式的讽刺,也反映了契丹政权在后期逐渐衰落的趋势。
总体而言,这段文本不仅记录了契丹贵族兀欲的生平,还通过对其政治手段、文化融合、家族矛盾等方面的描述,展现了契丹与中原政权之间的复杂关系,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五代时期后周世宗柴荣北伐契丹的历史事件,以及胡峤在契丹的见闻。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复杂关系。世宗北伐契丹,虽然未能完全收复失地,但瀛、莫、三关的收复标志着中原王朝在北方边境的重新巩固。胡峤的见闻则为我们提供了契丹社会的详细描述,包括其地理环境、风俗习惯、部落分布等,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以简洁明快的语言描述了复杂的历史事件和地理环境。作者通过对胡峤见闻的详细描写,展现了契丹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特别是在描述契丹的地理环境时,作者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契丹的山水、气候、植被等,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此外,作者还通过对契丹部落的描述,展现了契丹社会的多元文化和生活方式。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了解五代时期中原王朝与契丹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史料。世宗北伐契丹的历史事件,反映了中原王朝在北方边境的军事策略和政治意图。胡峤的见闻则为我们提供了契丹社会的第一手资料,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价值。特别是对契丹部落的描述,为我们了解契丹的社会结构、文化习俗、生活方式等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而且在艺术表现上也具有较高的水平。通过对历史事件和地理环境的详细描写,作者成功地展现了五代时期中原王朝与契丹的复杂关系,以及契丹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这段文字不仅为我们了解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史料,而且在文学艺术上也具有较高的欣赏价值。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胡峤在北方荒凉之地的见闻,以及契丹人对中国政治的看法。首先,文中描述了北方荒凉之地的地理环境和居民生活,展现了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通过‘木皮为屋’、‘语言无译者’等描述,反映了这些地区与中原文化的差异,以及中原人对这些地区的陌生感。
其次,文中提到契丹人对中国政治的看法,认为‘主暗而臣不忠’是晋国失败的原因。这一观点反映了契丹人对中原政治的观察和评价,同时也揭示了当时中原政权的内部问题。契丹人通过胡峤传达给汉人的信息,强调了忠诚和努力事主的重要性,反映了契丹人对中原文化的某种认同和借鉴。
最后,文中对契丹年号的考证,展现了古代历史记载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通过对耶律德光年号的推演,作者试图理清契丹年号与中原年号的关系,反映了古代历史学家对时间记载的重视。同时,文中提到《契丹附录》对夷狄年号的记载较为简略,说明古代史书对少数民族历史的记载往往不够详尽,这也反映了中原文化对少数民族历史的忽视。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北方荒凉之地的风土人情,还通过契丹人的视角反映了中原政治的弊端,同时展现了古代历史学家对时间记载的严谨态度。这段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为我们了解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与中原文化的关系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