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1007年—1072年),字永叔,号醉翁,北宋文学家、史学家。他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曾任翰林学士,主持编撰《新唐书》和《新五代史》。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74卷,记载了五代十国的历史。欧阳修在书中注重史实的简洁性和史评的深刻性,提出了“正统论”等史学观点,对后世史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世家-南唐世家第二-原文
李昪,字正伦,徐州人也。
世本微贱,父荣,遇唐末之乱,不知其所终。
昪少孤,流寓濠、泗间,杨行密攻濠州,得之,奇其状貌,养以为子。
而杨氏诸子不能容,行密以乞徐温,乃冒姓徐氏,名知诰。
及壮,身长七尺,广颡隆准。
为人温厚有谋。
为吴楼船军使,以舟兵屯金陵。
柴再用攻宣州,用其兵杀李遇,昪以功拜升州刺史。
时江淮初定,州、县吏多武夫,务赋敛为战守,昪独好学,接礼儒者,能自励为勤俭,以宽仁为政,民稍誉之。
徐温镇润州,以升、池等六州为属,温闻昪理升州有善政,往视之,见其府库充实,城壁修整,乃徙治之,而迁昪润州刺史。
昪初不欲往,屡求宣州,温不与。
既而徐知训为硃瑾所杀,温居金陵,未及闻。
昪居润州,近广陵,得先闻,即日以州兵渡江定乱,遂得政。
昪事徐温甚孝谨,温尝骂其诸子不如昪,诸子颇不能容,而知训尤甚,尝召昪饮酒,伏剑士欲害之,行酒吏刁彦能觉之,酒至昪,以手爪掐之,昪悟起走,乃免。
后昪自润州入觐,知训与饮于山光寺,又欲害之,徐知谏以其谋告昪,昪起遁去。
知训以剑授刁彦能,使追杀之,及于中途而还,绐以不及,由是得免。
后昪贵,以彦能为抚州节度使。
知训之用事也,尝凌弱杨氏而骄侮诸将,遂以见杀。
及昪秉政,欲收人心,乃宽刑法、推恩信,起延宾亭以待四方之士,引宋齐丘、骆知祥、王令谋等为谋客,士有羁旅于吴者,皆齿用之。
尝阴使人察视民间有婚丧匮乏者,往往赒给之。
盛暑未尝张盖、操扇,左右进盖,必却之,曰:“士众尚多暴露,我何用此?”
以故温虽遥秉大政,而吴人颇已归昪。
武义元年,拜左仆射,参知政事。
温行军司马徐玠数劝温以己子代昪,温遣子知询入广陵,谋代昪秉政。
会温病卒,知询奔还金陵,玠反为昪谋,诬知询以罪,斩其客将周廷望,以知询为右统军。
杨溥僭号,拜昪太尉、中书令。
大和三年,出镇金陵,如温之制,留其子景通为司徒同平章事,以王令谋、宋齐丘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
四年,封昪东海郡王。
昪照鉴见白须,顾其吏周宗叹曰:“功业已就,而吾老矣,奈何?”
宗知其意,驰诣广陵见宋齐丘,谋禅代。
齐丘以为未可,请斩宗以谢吴人,昪黜宗为池州刺史。
吴临江王濛者,怨徐氏舍己而立溥,心尝不平,及昪将谋篡国,先废濛为历阳公,使吏以兵守之。
濛杀守者,奔庐州节度使周本。
本,吴旧将也,闻濛至,欲纳之,为其子祚所止。
本曰:“此吾故主家郎君也,何忍拒之!”
遽自出迎,祚闭门遮本不得出,缚濛送金陵,见杀。
五年,昪封齐王。
已而闽、越诸国皆遣使劝进,昪谓人望已归。
天祚三年,建齐国,置宗庙社稷,以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
十月,溥遣摄太尉杨璘传位于昪,国号齐,改元升元。
昪以册尊溥曰:“受禅老臣知诰,谨上册皇帝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
追尊徐温为忠武皇帝,封子景为吴王,封徐氏子知证江王,知谔饶王。
周本与诸将至金陵劝进,归而叹曰:“吾不诛篡国者以报杨氏,今老矣,岂能事二姓乎!”
愤惋而死。
二年四月,迁杨溥于润州丹阳宫。
以王舆为浙西节度使、马思让为丹阳宫使,以严兵守之。
徐氏诸子请昪复姓,昪谦抑不敢忘徐氏恩,下其议百官,百官皆请,然后复姓李氏,改名曰昪。
自言唐宪宗子建王恪生超,超生志,为徐州判司;志生荣。
乃自以为建王四世孙,改国号曰唐。
立唐高祖、太宗庙,追尊四代祖恪为孝静皇帝,庙号定宗;曾祖超为孝平皇帝,庙号成宗;祖志孝安皇帝,庙号惠宗;考荣孝德皇帝,庙号庆宗。
奉徐温为义父,徐氏子孙皆封王、公,女封郡、县主。
以门下侍郎张居咏、中书侍郎李建勋、右仆射张延翰同平章事。
十一月,以步骑八万讲武于铜桥。
杨溥卒于丹阳宫。
溥子琏为吴太子时,昪以女妻之,及昪篡国,封其女永兴公主。
女闻人呼公主,则呜咽流涕而辞,宫中皆怜之。
溥卒,以琏为康化军节度使,已而以疾卒。
三年四月,昪郊祀昊天上帝于圆丘,礼毕,群臣请上尊号。
昪曰:“尊号非古也。”不许。
州、县言民孝悌五代同居者七家,皆表门闾,复其徭役;其尤盛者江州陈氏,宗族七百口,每食设广席,长幼以次坐而共食,有畜犬百余,共一牢食,一犬不至,诸犬为之不食。
四年六月,晋安州节度使李金全叛,送款于昪,昪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迎之。
承裕与晋将马全节、安审晖战安陆南,三战皆败,承裕与裨将段处恭皆死,都监杜光鄴及其兵五百人被执,送于京师,高祖厚赐之,遣还。
昪致书高祖,复送光鄴等,请以败军行法,高祖又遣之,昪以甲士临淮拒之,乃止。
六年,吴越国火,焚其宫室、府库,甲兵皆尽,群臣请乘其弊攻之,昪不许,遣使吊问,厚赒其乏。
钱氏自吴时素为敌国,昪见天下乱久,常厌用兵,及将篡国,先与钱氏约和,归其所执将士,钱氏亦归吴败将,遂通好不绝。
昪客冯延巳好论兵大言,尝诮昪曰:“田舍翁安能成大事!”
而昪志在守吴旧地而已,无复经营之略也,然吴人亦赖以休息。
七年,昪卒,年五十六,谥曰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陵曰永陵。
筠州。以冯延巳、孙忌为左、 右仆射同平章事。
广州刘晟乘楚之乱,取桂管,景遣将军张峦出兵争之,不克。
楚 地新定,其府库空虚,宰相冯延巳以克楚为功,不欲取费于国,乃重敛其民以给军, 楚人皆怨而叛,其将刘言攻边镐,镐不能守,遁归。
十一年,金陵大火逾月。
十二年,大饥,民多疫死。
十三年十一月,周师南征,诏曰:“蠢尔淮甸,敢拒大邦,盗据一方,僭称伪 号。晋、汉之代,寰海未宁,而乃招纳叛亡,朋助凶逆。金全之据安陆,守贞之叛 河中,大起师徒,来为应援。迫夺闽、越,涂炭湘、潭,至于应接慕容,凭陵徐部, 沭阳之役,曲直可知。勾诱契丹,入为边患,结连并垒,实我世仇。罪恶难名,人 神共愤。”乃拜李穀为行营都部署,攻自寿州始。
是时,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景 召齐丘还金陵,以刘彦贞为神武统军,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以距周师。
李穀曰: “吾无水战之具,而使淮兵断正阳浮桥,则我背腹受敌。”乃焚其刍粮,退屯正阳。
是时世宗亲征,行至圉镇,闻谷退军,曰:“吾军却,唐兵必追之。”遣李重进急 趋正阳,曰:“唐兵且至,宜急击之。”
刘彦贞等闻谷退军,果以为怯,急追之。 比及正阳,而重进先至,军未及食而战,彦贞等遂败。
彦贞之兵施利刃于拒马,维 以铁索;又刻木为兽,号“捷马牌”;以皮囊布铁蒺藜于地。周兵见而知其怯,一 鼓败之。
世宗营于淝水之阳,徙浮桥于下蔡。
景遣林仁肇等争之不得,而周师取滁 州。
景惧,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称唐皇帝奉书,愿效贡赋,陈兄事之礼,世 宗不答。
景东都副留守冯延鲁、光州刺史张绍、舒州刺史周祚、泰州刺史方讷皆弃 城走;延鲁削发为僧,为周兵所获。
蕲州裨将李福杀其刺史王承隽降周。
景益惧, 始改名璟以避周庙讳,遣其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献犒军牛 五百头、酒二千石、金银罗绮数千,请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以求罢兵。
世宗不报,分兵袭下扬、泰。
景遣人怀蜡丸书走契丹求救,为边将所执。
光州刺史 张承翰降周。
十四年三月,景又遣司空孙晟、礼部尚书王崇质奉表,辞益卑服,世宗犹不答, 前遣钟谟等并晟、崇质皆留行在。
而谟等请归取景表,尽献江北地,世宗许之,遣 崇质、德明等还,始赐景书曰:“自有唐失御,天步方艰,六纪于兹,瓜分鼎峙。 自为声教,各擅蒸黎,交结四夷,凭凌上国。华风不竞,否运所钟,凡百有心,敦 不兴愤?朕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农战交修,士卒乐用,苟不能恢复 内地,申画边疆,便议班旋,真同戏剧。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节,孙权事魏,萧 詧奉周,古也虽然,今则不取。但存帝号,何爽岁寒?倘坚事大之心,必不迫人于 险。”
德明等还,盛称世宗英武,景不悦。
宋齐丘、陈觉等皆以割地无益,而德明 卖国以图利。
景怒,斩德明。
遣元帅齐王景达与陈觉、边镐、许文缜率兵趣寿春, 景达将硃元等复得舒、蕲、泰三州。
夏,大雨,周师在扬、滁、和者皆却,诸将请 要其险隘击之。
宋齐丘曰:“击之怨深,不如纵之以为德。”诫诸将闭壁,无得要 战,故周师皆集于寿州。
世宗屯于涡口,欲再幸扬州,宰相范质以师老泣谏,乃班 师,以李重进攻庐、寿,向训守扬州。
训请弃扬州,并力以攻寿春,乃封府库付主 者,遣景旧将按巡城中,秋毫不犯而去,淮人大悦,皆负糗粮,以送周师。
十五年,景达遣硃元等屯紫金山,筑甬道以饷寿州。
二月,世宗复南征,徙下 蔡浮桥于涡口,为镇淮军,筑二城以夹淮。
周师连破紫金诸寨。
景达虽为元帅,兵 事皆决于陈觉。
觉与硃元素有隙,以元李守贞客,反覆难信,景遣大将杨守忠代元, 且召之。
元愤怒,叛降于周,诸军皆溃,许文缜、边镐皆被执,景达以舟兵奔还金 陵。
刘仁赡病且死,其副使孙羽等以寿州降于周。
世宗班师。
景遣人焚扬州,驱其 士庶而去。
冬十月,世宗复南征,遂围濠州,刺史郭廷谓告于周曰:“臣不能守一 州以抗王师,然愿请命于唐而后降。”
世宗为之缓攻,廷谓遣人请命于景,景许其 降,乃降。
又取泗州。
周师步骑数万,水陆齐进,军士作《檀来》之歌,声闻数十 里。
十二月,屯于楚州之北门。
交泰元年正月,大赦改元。
周师攻楚州,守将张彦卿、郑昭业城守甚坚,攻四 十日不可破。
世宗亲督兵以洞屋穴城而焚之,城坏,彦卿、昭业战死,周兵怒甚, 杀戮殆尽。
周师复取海、泰、扬州。
世宗幸迎銮以临大江,景知不能支,而耻自屈 身去其名号,乃遣陈觉奉表,请传国与其世子而听命。
初,周师南征,无水战之具,已而屡败景兵,获水战卒,乃造战舰数百艘,使 降卒教之水战,命王环将以下淮。
景之水军多败,长淮之舟,皆为周师所得。
又造 齐云船数百艘,世宗至楚州北神堰,齐云舟大,不能过,乃开老鹳河以通之,遂至 大江。
景初自恃水战,以周兵非敌,且未能至江。
及觉奉使,见舟师列于江次甚盛, 以为自天而下,乃请曰:“臣愿还国取景表,尽献江北诸州,如约。”
世宗许之, 始赐景书曰“皇帝恭问江南国主”,劳其良苦而已。
是时,扬、泰、滁、和、寿、 濠
、泗、楚、光、海等州,已为周得,景遂献庐、舒、蕲、黄,画江以为界。五月, 景下令去帝号,称国主,奉周正朔,时显德五年也。
初,孙晟使于周,留不遣,而世宗问晟江南虚实,不对,世宗怒,杀晟。周已 罢兵,景乃赠刘仁赡太师,追封晟鲁国公。世宗遣钟谟、冯延鲁归国。景复遣谟等 朝京师,手自书表,称天地父母之恩不可报,又请降诏书同籓镇,遣谟面陈愿传位 世子。世宗遣谟等还国,优诏以劳安之。景以谟为礼部侍郎、延鲁户部侍郎。
景为太子时;延鲁等皆出入东宫,礼部尚书常梦锡自昪世屡言不可使延鲁等近 太子,及景立,延鲁用事,梦锡每排斥之。景既割地称臣,有语及朝廷为大朝者, 梦锡大笑曰:“君等尝欲致君如尧、舜,今日自为小朝邪?”钟谟素善李德明,既 归,而闻德明由宋齐丘等见杀,欲报其冤,未能发。陈觉,齐丘党也,与严续素有 隙。觉尝奉使周,还言世宗以江南不即听命者,严续之谋,劝景诛续以谢罪。景疑 之,谟因请使于周,验其事。景已割地称臣,乃遣谟入朝谢罪,言不即割地者,非 续谋,愿赦之。世宗大惊,曰:“续能为谋,是忠其主也,朕岂杀忠臣乎?”谟还, 言觉奸诈,景怒,流觉饶州,杀之,宋齐丘坐觉党与,放还青阳,赐死。以太弟景 遂为洪州节度使,燕王冀为太子。
景困于用兵,钟谟请铸大钱以一当十,文曰“永通泉货”。谟尝得罪,而大钱 废。韩熙载又铸铁钱,以一当二。
九月,太子冀卒,次子从嘉封吴王,居东宫。钟谟言从嘉轻肆,请立纪国公从 善,景怒,贬谟国子司业,立从嘉为太子。世宗使人谓景曰:“吾与江南,大义已 定,然虑后世不能容汝,可及吾世修城隍、治要害为子孙计。”景因营缉诸城,谋 迁其都于洪州,群臣皆不欲迁,惟枢密使唐镐赞之,乃升洪州为南昌,建南都。建 隆二年,留太子从嘉监国,景迁于南都。而洪州迫隘,宫府营廨,皆不能容,群臣 日夕思归,景悔怒不已。唐镐惭惧,发疾卒。
六月,景卒,年六十四。从嘉嗣立,以丧归金陵,遣使入朝,愿复景帝号,太 祖皇帝许之,乃谥曰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陵曰顺陵。
煜字重光,初名从嘉,景第六子也。煜为人仁孝,善属文,工书画,而丰额骈 齿,一目重瞳子。自太子冀已上,五子皆早亡,煜以次封吴王。建隆二年,景迁南 都,立煜为太子,留监国。景卒,煜嗣立于金陵。母钟氏,父名泰章。煜尊母曰圣 尊后;立妃周氏为国后;封弟从善韩王,从益郑王,从谦宜春王,从度昭平郡公, 从信文阳郡公。大赦境内。遣中书侍郎冯延鲁修贡于朝廷,令诸司四品已下无职事 者,日二员待制于内殿。
三年,泉州留从效卒。景之称臣于周也,从效亦奉表贡献于京师,世宗以景故, 不纳。从效闻景迁洪州,惧以为袭己,遣其子绍基纳贡于金陵,而从效病卒,泉人 因并送其族于金陵,推立副使张汉思。汉思老不任事,州人陈洪进逐之,自称留后, 煜即以洪进为节度使。乾德二年,始用铁钱,民间多藏匿旧钱,旧钱益少,商贾多 以十铁钱易一铜钱出境,官不可禁,煜因下令以一当十。拜韩熙载中书侍郎、勤政 殿学士。封长子仲遇清源公,次子仲仪宣城公。
五年,命两省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分夕于光政殿宿直, 煜引与谈论。煜尝以熙载尽忠,能直言,欲用为相,而熙载后房妓妾数十人,多出 外舍私侍宾客,煜以此难之,左授熙载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单车上 道,煜喜留之,复其位。已而诸妓稍稍复还,煜曰:“吾无如之何矣!”是岁,熙 载卒,煜叹曰:“吾终不得熙载为相也。”欲以平章事赠之,问前世有此比否,群 臣对曰:“昔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遂赠熙载平章事。熙载,北海将家子也, 初与李穀相善。明宗时,熙载南奔吴,穀送至正阳,酒酣临诀,熙载谓穀曰:“江 左用吾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穀曰:“中国用吾为相,取江南如探囊中物尔。” 及周师之征淮也,命穀为将,以取淮南,而熙载不能有所为也。
开宝四年,煜遣其弟韩王从善朝京师,遂留不遣。煜手疏求从善还国,太祖皇 帝不许。煜尝怏怏以国蹙为忧,日与臣下酣宴,愁思悲歌不已。
五年,煜下令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 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诸王皆为国公,以尊 朝廷。煜性骄侈,好声色,又喜浮图,为高谈,不恤政事。
六年,内史舍人潘佑上书极谏,煜收下狱,佑自缢死。
七年,太祖皇帝遣使诏煜赴阙,煜称疾不行,王师南征,煜遣徐铉、周惟简等 奉表朝廷求缓师,不答。八年十二月,王师克金陵。九年,煜俘至京师,太祖赦之, 封煜违命侯,拜左千牛卫将军。其后事具国史。
予世家江南,其故老多能言李氏时事,云太祖皇帝之出师南征也,煜遣其臣徐 铉朝于京师。铉居江南,以名臣自负,其来也,欲以口舌驰说存其国,其日夜计谋 思虑言语应对之际详矣。及其将见也,大臣亦先入请,言铉博学有材辩,宜有以待 之。太祖笑曰:“第去,非尔所知也。”明日,铉朝于廷,仰而言曰:
李煜无罪, 陛下师出无名。”
太祖徐召之升,使毕其说。
铉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 有过失,奈何见伐?”
其说累数百言。
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
铉无 以对而退。
呜呼,大哉,何其言之简也!
盖王者之兴,天下必归于一统。
其可来者 来之,不可者伐之;僭伪假窃,期于扫荡一平而后已。
予读周世宗《征淮南诏》, 怪其区区攈摭前事,务较曲直以为辞,何其小也!
然世宗之英武有足喜者,岂为其 辞者之过欤?
据汤悦所撰《江南录》云:“景以保大十五年正月,改元交泰,是岁尽献淮南 十四州,画江为界。”
保大十五年,乃周显德四年也。
案《五代旧史》及《世宗实 录》,显德四年十月壬申,世宗方复南征,五年正月丙午,始克楚州。
二月己亥, 景始尽献淮南诸州,画江为界,当是保大十六年也。
悦等南唐故臣,记其目见之事, 何其差缪?
而《九国志》、《纪年通谱》之类,但以悦书为正,不复参校,遂皆差 一年。
至于景灭闽国,是保大四年,《江南录》书于三年,亦差一年,已具《闽世 家》注。
或疑景立逾年而改元,则灭闽国当为三年,周取淮南当为十五年不差,但 《江南录》误于景立之年改元保大,所以常差一年也。
今知不然者,以诸书参校, 闽人杀王延羲,当晋开运元年,周师始伐南唐当显德二年。
据景以初立之年即改元, 则开运元年为保大二年,显德二年为保大十三年。
今《江南录》书延羲被杀于二年, 周师始伐于十三年,则是景立之年改元,不误,而悦等书灭王氏、割淮南自各差一 年尔。
昪自晋天福二年建国,至皇朝开宝八年国灭,凡三十九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世家-南唐世家第二-译文
李昪,字正伦,是徐州人。
他的家族原本地位低微,父亲李荣,在唐末的乱世中失踪,下落不明。
李昪年少时成为孤儿,流落在濠州和泗州之间,杨行密攻打濠州时,发现了他,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便收养他为子。
然而杨家的其他儿子不能容忍他,杨行密便将他送给徐温,于是李昪改姓徐,名为知诰。
成年后,李昪身高七尺,额头宽阔,鼻梁高挺。
他为人温和厚道,富有谋略。
他担任吴国的楼船军使,率领水军驻扎在金陵。
柴再用攻打宣州时,李昪利用自己的军队杀死了李遇,因功被任命为升州刺史。
当时江淮地区刚刚平定,州县的官吏大多是武夫,专注于征收赋税以备战守,而李昪却独爱学习,礼遇儒者,能够自我激励,勤俭持家,以宽厚仁爱治理政事,百姓渐渐称赞他。
徐温镇守润州,将升州、池州等六州划归自己管辖,徐温听说李昪治理升州有善政,便前往视察,看到他的府库充实,城墙修整完好,于是将治所迁到升州,并任命李昪为润州刺史。
李昪起初不愿意去润州,多次请求去宣州,但徐温没有同意。
不久,徐知训被硃瑾所杀,徐温当时在金陵,还未得知消息。
李昪在润州,靠近广陵,先得知消息,当天便率领州兵渡江平定叛乱,从而掌握了政权。
李昪侍奉徐温非常孝顺谨慎,徐温曾骂自己的儿子们不如李昪,儿子们对此颇为不满,尤其是徐知训,他曾召李昪饮酒,暗中埋伏剑士想要害他,行酒吏刁彦能察觉了此事,当酒送到李昪面前时,刁彦能用手掐了他一下,李昪醒悟后立即逃走,得以幸免。
后来李昪从润州入朝觐见,徐知训与他在山光寺饮酒,又想害他,徐知谏将这一阴谋告诉了李昪,李昪起身逃走。
徐知训将剑交给刁彦能,命令他追杀李昪,刁彦能在半路上返回,谎称追不上,李昪因此得以幸免。
后来李昪显贵,任命刁彦能为抚州节度使。
徐知训掌权时,常常欺凌杨氏家族,傲慢无礼地对待诸将,最终因此被杀。
李昪掌权后,为了收揽人心,便放宽刑法,推行恩信,建立延宾亭以接待四方之士,引荐宋齐丘、骆知祥、王令谋等人为谋士,凡是在吴国流亡的士人,都被他任用。
他常常暗中派人察访民间有婚丧困难的人,往往给予救济。
在炎热的夏天,他从不撑伞或扇扇子,左右的人递上伞,他总是拒绝,说:“士兵们还在烈日下暴露,我怎么能用这个?”
因此,尽管徐温仍然遥掌大权,但吴人已经渐渐归附李昪。
武义元年,李昪被任命为左仆射,参知政事。
徐温的行军司马徐玠多次劝徐温用自己的儿子取代李昪,徐温派儿子徐知询前往广陵,谋划取代李昪掌权。
恰逢徐温病逝,徐知询逃回金陵,徐玠反而为李昪谋划,诬陷徐知询有罪,斩杀了他的客将周廷望,任命徐知询为右统军。
杨溥僭号称帝,任命李昪为太尉、中书令。
大和三年,李昪出镇金陵,按照徐温的旧制,留下他的儿子景通为司徒同平章事,任命王令谋、宋齐丘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
四年,李昪被封为东海郡王。
李昪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白须,对他的官吏周宗叹息道:“功业已成,而我已经老了,怎么办?”
周宗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前往广陵见宋齐丘,谋划禅让之事。
宋齐丘认为时机未到,请求斩杀周宗以向吴人谢罪,李昪将周宗贬为池州刺史。
吴国的临江王杨濛,怨恨徐氏舍弃自己而立杨溥,心中一直不平,等到李昪准备篡夺国家时,先废黜杨濛为历阳公,派官吏带兵看守他。
杨濛杀死看守者,逃奔庐州节度使周本。
周本是吴国的旧将,听说杨濛到来,想要接纳他,但被他的儿子周祚阻止。
周本说:“这是我故主的儿子,怎么能忍心拒绝他!”
他急忙亲自出去迎接,周祚却关上门阻止他出去,将杨濛绑送金陵,最终被杀。
五年,李昪被封为齐王。
不久,闽、越等国都派使者劝他称帝,李昪认为民心已归。
天祚三年,李昪建立齐国,设立宗庙社稷,任命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
十月,杨溥派摄太尉杨璘传位给李昪,国号为齐,改元升元。
李昪在册封杨溥时说:“受禅的老臣知诰,谨上册皇帝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
他追尊徐温为忠武皇帝,封自己的儿子景为吴王,封徐氏的儿子知证为江王,知谔为饶王。
周本与诸将到金陵劝进,回来后叹息道:“我没有诛杀篡国者以报答杨氏,如今老了,怎么能侍奉二姓呢!”
他愤恨而死。
二年四月,李昪将杨溥迁到润州丹阳宫。
他任命王舆为浙西节度使、马思让为丹阳宫使,派重兵看守。
徐氏的儿子们请求李昪恢复原姓,李昪谦逊不敢忘记徐氏的恩情,将此事交给百官商议,百官都请求他恢复原姓,于是李昪恢复姓李,改名为昪。
他自称是唐宪宗之子建王李恪的后代,李恪生李超,李超生李志,李志为徐州判司;李志生李荣。
于是李昪自认为是建王的四世孙,改国号为唐。
他建立唐高祖、太宗的庙宇,追尊四代祖李恪为孝静皇帝,庙号定宗;曾祖李超为孝平皇帝,庙号成宗;祖父李志为孝安皇帝,庙号惠宗;父亲李荣为孝德皇帝,庙号庆宗。
他尊徐温为义父,徐氏的子孙都被封为王、公,女儿被封为郡、县主。
他任命门下侍郎张居咏、中书侍郎李建勋、右仆射张延翰为同平章事。
十一月,李昪率领八万步骑在铜桥举行军事演习。
杨溥在丹阳宫去世。
杨溥的儿子杨琏曾是吴国的太子,李昪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等到李昪篡位后,封他的女儿为永兴公主。
每当有人称呼她为公主时,她都会哭泣流泪,宫中的人都同情她。
杨溥去世后,李昪任命杨琏为康化军节度使,不久杨琏因病去世。
三年四月,李昪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礼毕后,群臣请求为他上尊号。
李昪说:“尊号不是古代的传统。”拒绝了。
州县上报有七家五代同堂的孝悌之家,李昪都表彰他们的门第,免除他们的徭役;其中最著名的是江州陈氏,宗族有七百口人,每次吃饭都设大席,长幼按次序坐在一起共食,养了一百多条狗,共用一个食槽,若有一条狗没到,其他狗都不吃。
四年六月,晋国的安州节度使李金全叛变,向李昪投降,李昪派鄂州屯营使李承裕去迎接他。
李承裕与晋将马全节、安审晖在安陆南交战,三战皆败,李承裕与副将段处恭都战死,都监杜光鄴及其五百名士兵被俘,被送到京师,高祖厚赏他们,将他们遣返。
李昪写信给高祖,再次送回杜光鄴等人,请求按败军之法治罪,高祖又遣返他们,李昪派甲士在淮河岸边阻拦,最终作罢。
六年,吴越国发生火灾,烧毁了宫室和府库,甲兵尽失,群臣请求乘机攻打吴越,李昪不同意,派使者前去慰问,并给予丰厚的救济。
钱氏自吴国时期就是敌国,李昪见天下长期混乱,常常厌恶用兵,等到他准备篡位时,先与钱氏约和,归还他们所俘虏的将士,钱氏也归还吴国的败将,从此两国通好不断。
李昪的门客冯延巳喜欢谈论军事,常常讥讽李昪说:“田舍翁怎么能成大事!”
而李昪的志向只是守住吴国的旧地,没有进一步的经营计划,但吴人也因此得以休养生息。
七年,李昪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谥号为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陵墓名为永陵。
筠州。任命冯延巳、孙忌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
广州的刘晟趁着楚地的混乱,夺取了桂管地区,景派遣将军张峦出兵争夺,未能成功。
楚地刚刚平定,府库空虚,宰相冯延巳以攻克楚地为功,不愿从国家财政中取费,于是加重对百姓的赋税来供应军队,楚地人民因此怨恨并反叛,其将领刘言攻打边镐,边镐无法守住,逃回。
十一年,金陵发生大火,持续了一个多月。
十二年,发生大饥荒,许多百姓因疫病而死。
十三年十一月,周朝军队南征,发布诏书说:“你们这些淮甸的蠢人,竟敢抗拒大国,盗据一方,僭称伪号。在晋、汉时代,天下尚未安宁,你们却招纳叛亡,助长凶逆。金全占据安陆,守贞在河中叛乱,你们大举出兵,前来应援。你们逼迫夺取闽、越,涂炭湘、潭,甚至应接慕容,侵犯徐部,沭阳之战,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你们勾引契丹,成为边患,结连并垒,实为我们的世仇。你们的罪恶难以名状,人神共愤。”于是任命李穀为行营都部署,从寿州开始进攻。
当时,宋齐丘担任洪州节度使,景召齐丘回金陵,任命刘彦贞为神武统军,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以抵抗周朝军队。
李穀说:“我们没有水战的装备,如果让淮兵切断正阳浮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于是烧掉粮草,退守正阳。
当时世宗亲自出征,行至圉镇,听说李穀退军,说:“我军撤退,唐兵必定追击。”于是派遣李重进急速赶往正阳,说:“唐兵即将到来,应该迅速攻击。”
刘彦贞等人听说李穀退军,果然认为他们胆怯,急忙追击。等到正阳时,李重进已经先到,军队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投入战斗,刘彦贞等人因此失败。
刘彦贞的军队在拒马上安装利刃,用铁索连接;又用木头雕刻成兽形,称为“捷马牌”;在地上铺设皮囊,里面装满铁蒺藜。周朝军队看到这些,知道他们胆怯,一击即溃。
世宗在淝水的北岸扎营,将浮桥移到下蔡。
景派遣林仁肇等人争夺浮桥,未能成功,周朝军队攻取了滁州。
景感到恐惧,派遣泗州牙将王知朗到徐州,自称唐皇帝奉书,愿意进贡赋税,表示愿意以兄长的礼节对待世宗,世宗没有回应。
景的东都副留守冯延鲁、光州刺史张绍、舒州刺史周祚、泰州刺史方讷都弃城逃走;冯延鲁削发为僧,被周朝军队抓获。
蕲州副将李福杀死刺史王承隽,投降周朝。
景更加恐惧,开始改名为璟以避周朝庙讳,派遣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献上犒军的牛五百头、酒二千石、金银罗绮数千,请求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以求停战。
世宗没有回应,分兵袭击扬州、泰州。
景派人带着蜡丸书前往契丹求救,被边将抓获。
光州刺史张承翰投降周朝。
十四年三月,景又派遣司空孙晟、礼部尚书王崇质奉表,言辞更加谦卑,世宗仍然没有回应,之前派遣的钟谟等人以及孙晟、王崇质都被留在行在。
钟谟等人请求回去取景的表书,尽献江北之地,世宗同意了,派遣王崇质、李德明等人回去,并赐给景书信说:“自从唐朝失去统治,天下陷入艰难,已经六纪之久,天下四分五裂。你们各自为政,各自统治百姓,结交四夷,侵犯上国。华夏的风气不振,这是否运所钟,凡是有心之人,谁不感到愤怒?我掌握一百州的富庶,拥有三十万的甲兵,农战并修,士兵乐于效命,如果不能恢复内地,划定边疆,便商议班师,简直是儿戏。至于削去尊称,愿意臣服,孙权事魏,萧詧奉周,古已有之,但今天我们不接受。只要保留帝号,何损于岁寒?如果你们坚持事大之心,必定不会逼迫你们陷入险境。”
李德明等人回去后,大肆称赞世宗的英武,景感到不悦。
宋齐丘、陈觉等人都认为割地无益,而李德明卖国以图利。
景大怒,斩杀了李德明。
派遣元帅齐王景达与陈觉、边镐、许文缜率兵前往寿春,景达的将领硃元等人收复了舒、蕲、泰三州。
夏天,大雨倾盆,周朝军队在扬州、滁州、和州的部队都撤退了,诸将请求在险要之处阻击。
宋齐丘说:“阻击会加深怨恨,不如放他们走以显示我们的恩德。”告诫诸将闭城坚守,不要出战,因此周朝军队都集中在寿州。
世宗在涡口扎营,打算再次前往扬州,宰相范质以军队疲惫为由哭泣劝谏,于是班师,派遣李重进攻打庐州、寿州,向训守卫扬州。
向训请求放弃扬州,集中兵力攻打寿春,于是封存府库交给主管官员,派遣景的旧将巡视城中,秋毫无犯地离去,淮人非常高兴,都背着干粮,送周朝军队。
十五年,景达派遣硃元等人在紫金山驻扎,修筑甬道以供应寿州。
二月,世宗再次南征,将下蔡浮桥移到涡口,设立镇淮军,修筑两座城池夹淮河而立。
周朝军队接连攻破紫金山的各个寨子。
景达虽然是元帅,但军事决策都由陈觉决定。
陈觉与硃元素有嫌隙,认为硃元是李守贞的客人,反复无常,难以信任,景派遣大将杨守忠代替硃元,并召硃元回去。
硃元愤怒,叛变投降周朝,诸军溃散,许文缜、边镐都被俘,景达率领水军逃回金陵。
刘仁赡病重将死,其副使孙羽等人以寿州投降周朝。
世宗班师。
景派人焚烧扬州,驱赶百姓离去。
冬十月,世宗再次南征,包围了濠州,刺史郭廷谓向周朝报告说:“我不能守住一州以抵抗王师,但愿意请示唐皇帝后再投降。”
世宗因此放缓进攻,郭廷谓派人请示景,景同意他投降,于是投降。
周朝军队又攻取了泗州。
周朝军队步骑数万,水陆并进,军士唱《檀来》之歌,声音传遍数十里。
十二月,驻扎在楚州的北门。
交泰元年正月,大赦天下,改元。
周朝军队攻打楚州,守将张彦卿、郑昭业坚守城池,攻打了四十天未能攻破。
世宗亲自督战,用洞屋挖城墙并焚烧,城墙倒塌,张彦卿、郑昭业战死,周朝军队非常愤怒,几乎杀光了城中的人。
周朝军队又攻取了海州、泰州、扬州。
世宗前往迎銮,面对大江,景知道自己无法支撑,但耻于自降身份去掉名号,于是派遣陈觉奉表,请求将国家传给世子并听命于周朝。
起初,周朝军队南征时没有水战的装备,后来屡次击败景的军队,俘获了水战士兵,于是建造了数百艘战舰,让降卒教授水战,命令王环率领下淮。
景的水军多次失败,长淮的船只都被周朝军队缴获。
又建造了数百艘齐云船,世宗到达楚州北神堰时,齐云船太大,无法通过,于是开凿老鹳河以通航,最终到达大江。
景起初自恃水战,认为周朝军队不是对手,且无法到达长江。
等到陈觉奉命出使,看到周朝军队的船队排列在江边,非常壮观,以为是天降神兵,于是请求说:“我愿意回国取景的表书,尽献江北诸州,按照约定。”
世宗同意了,并赐给景书信说“皇帝恭问江南国主”,只是慰劳他的辛苦而已。
当时,扬州、泰州、滁州、和州、寿州、濠州
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等地已经被周朝占领,李景于是献出庐州、舒州、蕲州、黄州,以长江为界。五月,李景下令去掉帝号,自称国主,奉周朝的正朔,当时是显德五年。
起初,孙晟出使周朝,被扣留不遣返,周世宗询问孙晟江南的虚实,孙晟不回答,世宗大怒,杀了孙晟。周朝已经停战,李景于是追赠刘仁赡为太师,追封孙晟为鲁国公。世宗派遣钟谟、冯延鲁回国。李景又派遣钟谟等人前往京师,亲自写表,称天地父母的恩情无法报答,又请求降诏书与藩镇相同,派遣钟谟当面陈述愿意传位给世子。世宗派遣钟谟等人回国,优诏慰劳安抚他们。李景任命钟谟为礼部侍郎、冯延鲁为户部侍郎。
李景做太子时,冯延鲁等人经常出入东宫,礼部尚书常梦锡从李昪时代就多次进言不能让冯延鲁等人接近太子,等到李景即位,冯延鲁掌权,常梦锡常常排斥他。李景已经割地称臣,有人提到朝廷为大朝时,常梦锡大笑道:“你们曾经想让君主像尧、舜一样,今天自己却成了小朝吗?”钟谟一向与李德明交好,回国后听说李德明被宋齐丘等人杀害,想要为他申冤,但没有机会。陈觉是宋齐丘的党羽,与严续一向有矛盾。陈觉曾经奉命出使周朝,回来后说世宗认为江南不立即听命是因为严续的谋划,劝李景诛杀严续以谢罪。李景怀疑此事,钟谟于是请求出使周朝,验证此事。李景已经割地称臣,于是派遣钟谟入朝谢罪,说没有立即割地并不是严续的谋划,请求赦免他。世宗大惊,说:“严续能为谋划,是忠于他的君主,朕怎么会杀忠臣呢?”钟谟回来后,说陈觉奸诈,李景大怒,将陈觉流放到饶州,并杀了他,宋齐丘因为是陈觉的党羽,被放回青阳,赐死。李景任命太弟李景遂为洪州节度使,燕王李冀为太子。
李景因用兵困顿,钟谟请求铸造大钱,以一当十,钱文为“永通泉货”。钟谟曾经得罪,大钱被废除。韩熙载又铸铁钱,以一当二。
九月,太子李冀去世,次子李从嘉被封为吴王,居住在东宫。钟谟说李从嘉轻浮放肆,请求立纪国公李从善为太子,李景大怒,贬钟谟为国子司业,立李从嘉为太子。世宗派人告诉李景说:“我与江南的大义已经确定,但担心后世不能容纳你,你可以趁我在世时修城隍、治要害,为子孙打算。”李景于是修缮各城,谋划迁都到洪州,群臣都不愿意迁都,只有枢密使唐镐赞成,于是升洪州为南昌,建立南都。建隆二年,李景留下太子李从嘉监国,自己迁到南都。然而洪州地方狭小,宫府营廨都无法容纳,群臣日夜思念回归,李景悔恨不已。唐镐惭愧恐惧,发病去世。
六月,李景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李从嘉继位,带着丧事回到金陵,派遣使者入朝,请求恢复李景的帝号,太祖皇帝同意了,于是谥号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为元宗,陵墓为顺陵。
李煜字重光,原名李从嘉,是李景的第六个儿子。李煜为人仁孝,擅长写文章,工于书画,额头宽阔,牙齿整齐,一只眼睛有双瞳。自太子李冀以上,五个儿子都早逝,李煜按次序被封为吴王。建隆二年,李景迁都南都,立李煜为太子,留他监国。李景去世后,李煜在金陵继位。母亲钟氏,父亲名叫泰章。李煜尊母亲为圣尊后;立妃周氏为国后;封弟弟李从善为韩王,李从益为郑王,李从谦为宜春王,李从度为昭平郡公,李从信为文阳郡公。大赦境内。派遣中书侍郎冯延鲁向朝廷进贡,命令各司四品以下没有职事的官员,每天两人在内殿待制。
三年,泉州留从效去世。李景向周朝称臣时,留从效也向京师进贡,世宗因为李景的缘故,没有接受。留从效听说李景迁都洪州,害怕他会袭击自己,派遣儿子绍基向金陵进贡,而留从效病逝,泉州人于是将他的家族送到金陵,推举副使张汉思继位。张汉思年老不能理事,州人陈洪进驱逐了他,自称留后,李煜于是任命陈洪进为节度使。乾德二年,开始使用铁钱,民间多藏匿旧钱,旧钱越来越少,商人多用十铁钱换一铜钱出境,官府无法禁止,李煜于是下令以一当十。任命韩熙载为中书侍郎、勤政殿学士。封长子李仲遇为清源公,次子李仲仪为宣城公。
五年,命令两省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轮流在光政殿值夜,李煜与他们谈论。李煜曾经因为韩熙载尽忠,能直言,想任命他为宰相,但韩熙载后房有数十名妓妾,多在外舍私下侍奉宾客,李煜因此为难他,降职为右庶子,分司南都。韩熙载遣散了所有妓妾,独自上路,李煜高兴地留他,恢复了他的职位。不久,妓妾们又渐渐回来,李煜说:“我拿他没办法了!”这一年,韩熙载去世,李煜叹息道:“我终究没能让韩熙载做宰相。”想追赠他为平章事,问群臣前世是否有这样的先例,群臣回答说:“从前刘穆之被追赠为开府仪同三司。”于是追赠韩熙载为平章事。韩熙载是北海将门之子,最初与李穀交好。明宗时,韩熙载南奔吴国,李穀送他到正阳,酒酣临别时,韩熙载对李穀说:“江南如果让我做宰相,我将长驱直入平定中原。”李穀说:“中原如果让我做宰相,取江南如探囊取物。”等到周朝征讨淮南时,任命李穀为将,夺取淮南,而韩熙载却无能为力。
开宝四年,李煜派遣弟弟韩王李从善朝见京师,结果被扣留不遣返。李煜亲自写信请求让李从善回国,太祖皇帝不允许。李煜常常因为国家日渐衰弱而忧心忡忡,每天与臣下酣宴,愁思悲歌不已。
五年,李煜下令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诸王皆为国公,以尊朝廷。李煜性格骄奢,喜好声色,又喜欢佛教,高谈阔论,不关心政事。
六年,内史舍人潘佑上书极力劝谏,李煜将他下狱,潘佑自缢而死。
七年,太祖皇帝派遣使者诏李煜赴京,李煜称病不去,宋军南征,李煜派遣徐铉、周惟简等人奉表朝廷请求缓兵,没有得到答复。八年十二月,宋军攻克金陵。九年,李煜被俘至京师,太祖赦免了他,封他为违命侯,任命为左千牛卫将军。其后的事情记载在国史中。
我家世代居住在江南,许多老人还能讲述李氏时代的事情,说太祖皇帝出师南征时,李煜派遣大臣徐铉朝见京师。徐铉在江南以名臣自居,他来京师是想通过口舌之辩保全国家,日夜谋划思虑言语应对的细节。等到他即将见太祖时,大臣们也先入宫请求,说徐铉博学有才辩,应该有所准备。太祖笑着说:“只管去,这不是你们能理解的。”第二天,徐铉在朝廷上朝见,仰头说道:
李煜没有罪过,陛下出兵却没有正当的理由。”
太祖慢慢召见他,让他把话说完。
铉说:“李煜以小国侍奉大国,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没有过失,为什么要讨伐他?”
他的陈述长达数百字。
太祖说:“你认为父子可以分成两家吗?”
铉无言以对,只好退下。
唉,多么伟大啊,他的话多么简洁!
因为王者的兴起,天下必然归于统一。
可以招来的就招来,不可以的就讨伐;那些僭越伪装的,最终都会被扫荡一平。
我读周世宗的《征淮南诏》,奇怪他为什么要纠结于过去的小事,非要争个是非曲直,多么狭隘啊!
然而世宗的英武确实值得称赞,难道是因为他的言辞有过错吗?
根据汤悦所写的《江南录》说:“景在保大十五年正月,改年号为交泰,这一年他献出了淮南十四州,以长江为界。”
保大十五年,就是周显德四年。
根据《五代旧史》和《世宗实录》,显德四年十月壬申,世宗再次南征,五年正月丙午,才攻下楚州。
二月己亥,景才献出淮南各州,以长江为界,这应该是保大十六年。
汤悦等南唐的旧臣,记录他们亲眼所见的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
而《九国志》、《纪年通谱》之类的书,只以汤悦的书为准,不再参考其他资料,结果都差了一年。
至于景灭闽国,是在保大四年,《江南录》却写在三年,也差了一年,这在《闽世家》的注释中已经说明。
有人怀疑景即位后第二年才改年号,那么灭闽国应该是三年,周取淮南应该是十五年,没有误差,但《江南录》误以为景即位之年就改元保大,所以总是差一年。
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根据其他书的参考,闽人杀王延羲是在晋开运元年,周军开始讨伐南唐是在显德二年。
根据景即位之年就改元,那么开运元年就是保大二年,显德二年就是保大十三年。
现在《江南录》记载延羲被杀于二年,周军开始讨伐于十三年,这说明景即位之年改元是正确的,而汤悦等人记载灭王氏、割淮南各差了一年。
昪从晋天福二年建国,到皇朝开宝八年国灭,共三十九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世家-南唐世家第二-注解
李昪: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的开国皇帝,原名徐知诰,后复姓李,改名昪。他以宽仁为政,善于用人,最终建立了南唐政权。
杨行密:五代十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李昪的养父。
徐温:五代十国时期吴国的权臣,李昪的养父,对李昪的崛起有重要影响。
宋齐丘:南唐的政治家,因与陈觉同党被赐死。
升州:今江苏省南京市,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城市。
润州:今江苏省镇江市,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城市。
宣州:今安徽省宣城市,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城市。
金陵:今江苏省南京市,南唐的都城。
吴越国: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浙江省一带,与南唐有长期的敌对关系。
禅代:指皇帝将皇位禅让给他人,通常是通过和平方式进行的政权更迭。
景:指南唐后主李景,南唐的末代皇帝。
昪:即李昪,南唐的开国皇帝,原名徐知诰,后改名李昪,建立南唐政权。
张遇贤:虔州妖贼,自称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后被南唐军队击败。
冯延巳:南唐宰相,以克楚为功,但因重敛民财导致楚人怨叛。
查文徽:南唐的枢密副使,后成为重要的军事将领,参与多次战役。
陈觉:南唐的重要政治人物,曾奉命向后周奉表,请求传国与其世子。
魏岑:南唐的枢密副使,与陈觉有隙,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连重遇:闽国的将领,与硃文进一起弑君自立。
硃文进:闽国的将领,与连重遇一起弑君自立。
王延羲:闽国的君主,被连重遇和硃文进弑杀。
王延政:王延羲的弟弟,自立为殷国君主。
李仁达:福州的将领,杀王继昌后自称留后。
留从效:泉州的将领,杀刺史黄绍颇后归顺南唐。
契丹:指辽国,五代十国时期北方的强大政权。
李守贞:汉国的将领,反叛河中,后失败。
马希广:楚国的君主,被其弟马希萼所弑。
马希萼:马希广的弟弟,弑兄自立为楚王。
边镐:南唐的将领,因刘言攻击而败退。
筠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西省高安市一带,历史上曾为重要的行政区域。
孙忌:南唐时期的政治人物,曾任右仆射同平章事,参与国家大事。
刘晟:五代十国时期南汉的君主,曾乘楚国内乱之机扩张领土。
桂管:古代地名,指今广西桂林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和行政区域。
张峦:南唐时期的将军,曾奉命出兵争夺桂管地区。
刘言:楚国的将领,曾攻边镐,导致边镐败退。
金陵大火:指南唐首都金陵(今南京)发生的大火灾,持续逾月,造成重大损失。
周师南征:指后周世宗柴荣南征南唐的军事行动。
李穀:后周的重要将领,曾任行营都部署,负责南征的军事指挥。
刘彦贞:南唐的将领,曾任神武统军,参与对抗后周的军事行动。
刘仁赡:南唐的将领,被追赠为太师。
李重进:后周的将领,曾奉命急趋正阳,击败南唐军队。
林仁肇:南唐的将领,曾奉命争夺浮桥,但未能成功。
王知朗:南唐的牙将,曾奉命至徐州,试图与后周和谈。
冯延鲁:南唐的东都副留守,后削发为僧,被后周军队俘获。
钟谟:南唐的翰林学士,曾奉命向后周称臣,献礼求和。
李德明:南唐的文理院学士,曾奉命向后周称臣,后因割地无益被景怒斩。
孙晟:南唐的使臣,被后周世宗杀害。
王崇质:南唐的礼部尚书,曾奉命向后周奉表称臣。
景达:南唐的元帅,曾率兵与后周作战,但兵事多由陈觉决断。
硃元:南唐的将领,曾率兵复得舒、蕲、泰三州。
张彦卿:南唐的守将,曾坚守楚州,最终战死。
郑昭业:南唐的守将,曾与张彦卿一同坚守楚州,最终战死。
泗、楚、光、海等州:这些州位于中国东部,历史上曾是重要的行政区域,泗州、楚州、光州、海州分别位于今天的江苏、安徽、河南等地。
周:指五代十国时期的后周,由郭威建立,是五代中的最后一个朝代。
显德五年:显德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年号,显德五年即公元958年。
钟谟、冯延鲁:南唐的官员,曾出使后周。
洪州:今江西省南昌市,南唐曾计划迁都于此。
永通泉货:南唐时期铸造的大钱,以一当十。
韩熙载:南唐的官员,曾建议铸造铁钱。
煜:指南唐后主李煜,李景的第六子,南唐的末代皇帝。
太祖皇帝:指宋太祖赵匡胤,宋朝的开国皇帝。
违命侯:李煜被俘后被宋朝封的爵位。
李煜:南唐后主,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的最后一位皇帝,以文学才华著称,尤以词作闻名。
太祖:指宋太祖赵匡胤,宋朝的开国皇帝。
铉:指徐铉,南唐大臣,后归顺宋朝。
周世宗:指后周世宗柴荣,五代时期后周的皇帝,以英武著称。
淮南:指淮南地区,今安徽、江苏一带,五代时期为南唐的重要领土。
保大:南唐的年号,李璟(李煜之父)在位时使用。
交泰:南唐的年号,李璟改元后的年号。
显德:后周的年号,周世宗柴荣在位时使用。
闽国: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个割据政权,位于今福建一带。
开运:后晋的年号,五代时期后晋的年号之一。
天福:后晋的年号,五代时期后晋的年号之一。
开宝:宋朝的年号,宋太祖赵匡胤在位时使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五代史-世家-南唐世家第二-评注
李昪的崛起和南唐的建立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个重要历史事件。李昪从一个微贱的出身,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最终成为南唐的开国皇帝。他的成功不仅在于他的军事才能,更在于他的政治智慧和宽仁为政。
李昪在政治上采取了宽刑法、推恩信的政策,注重礼贤下士,吸引了大量的人才。他建立了延宾亭,专门接待四方之士,引用了宋齐丘、骆知祥、王令谋等谋士,这些举措为他赢得了广泛的支持和民心。
李昪的宽仁政策不仅体现在政治上,还体现在他对民生的关注上。他经常派人察视民间,对有婚丧匮乏的家庭给予帮助,甚至在盛暑时节也不张盖、操扇,以示与民同甘共苦。这种亲民的形象使他赢得了吴人的广泛支持。
李昪在军事上也有卓越的表现。他在润州时,及时平定徐知训的叛乱,稳定了政局。他还通过与吴越国的和平相处,避免了不必要的战争,使吴人得以休养生息。
李昪的禅代行为也显示了他的政治智慧。他通过和平方式继承了吴国的政权,避免了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他在禅代后,追尊徐温为忠武皇帝,封徐氏子孙为王、公,显示了他对徐氏的感恩之情。
李昪的文化政策也值得称道。他立唐高祖、太宗庙,追尊四代祖恪为孝静皇帝,显示了他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继承。他还表彰民间的孝悌行为,如江州陈氏的五代同居,进一步巩固了社会的道德基础。
总的来说,李昪的统治不仅为南唐的建立奠定了基础,也为五代十国时期的政治稳定和文化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宽仁政策、政治智慧和军事才能,使他成为这一时期的一位杰出君主。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南唐第二位皇帝李景(即李璟)的即位及其统治初期的政治、军事事件。李景是南唐烈祖李昪的长子,继承了父亲的帝位,改元保大。文中详细描述了李景在即位后的一系列政治举措和军事行动,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年轻君主的治国策略和面临的复杂局势。
首先,李景在即位后迅速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封赏了兄弟和子嗣,显示出他对家族内部的重视。他尊母宋氏为皇太后,妃钟氏为皇后,封弟寿王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景达为鄂王,景逷为保宁王。这些举措不仅巩固了家族内部的团结,也为他的统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其次,李景在军事上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决断力。他在即位后不久,便派遣军队平定了虔州的妖贼张遇贤。张遇贤自称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一度在岭南地区掀起叛乱。李景派遣洪州营屯虞候严思、通事舍人边镐率兵攻之,最终成功平定了叛乱,显示出他在军事上的果断和领导能力。
然而,李景的统治并非一帆风顺。他在政治上依赖了一些有争议的人物,如冯延巳、常梦锡、陈觉、魏岑等人。这些人虽然有一定的才能,但也因邪佞用事而被吴人称为“五鬼”。常梦锡曾多次劝谏李景不要重用这些人,但李景并未采纳。这反映出李景在用人上的局限性,也为后来的政治斗争埋下了伏笔。
此外,李景在处理闽国内乱时也表现出了一定的战略眼光。他派遣查文徽和臧循发兵攻建州,成功利用了闽国内部的混乱局势,最终控制了建、汀、泉、漳四州,并将王延政的族人迁至金陵。这一系列军事行动不仅扩大了南唐的疆域,也增强了李景的统治基础。
然而,李景的军事行动并非总是成功。在与吴越的战争中,南唐军队因内部争功和指挥不当而大败,导致李景不得不将陈觉、冯延鲁等人流放。这一事件暴露出南唐军队内部的矛盾和指挥系统的缺陷,也反映出李景在军事决策上的不足。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李景即位初期政治、军事事件的详细记载,展现了一位年轻君主在复杂局势下的治国策略和面临的挑战。李景在巩固家族权力、平定叛乱、扩大疆域等方面表现出了一定的才能,但在用人、军事决策等方面也存在明显的不足。这些历史事件不仅反映了南唐初期的政治、军事局势,也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教训。
这段古文记载了五代十国时期南唐与后周之间的军事冲突和政治博弈,展现了当时复杂的历史背景和激烈的战争场面。南唐在冯延巳、孙忌等人的领导下,试图通过军事扩张来巩固政权,但由于内部的重敛民财和外部后周的强大压力,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失败和领土丧失。
文中详细描述了后周世宗柴荣南征的过程,特别是李穀、李重进等将领的军事策略和行动,展现了后周军队的强大战斗力和灵活的战略部署。南唐方面,尽管有刘彦贞、刘仁赡等将领的顽强抵抗,但由于内部的政治腐败和军事指挥的失误,最终无法抵挡后周的进攻。
此外,文中还反映了南唐在外交上的努力,如派遣钟谟、李德明等人向后周称臣献礼,试图通过和谈来保全政权。然而,后周世宗对此并不满意,继续加强军事压力,最终迫使南唐割让大片领土。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展现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政治生态。南唐的衰落和后周的崛起,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迭的频繁和战争的残酷。同时,文中对将领的描写也体现了古代军事文化的特点,如李重进的果断和刘仁赡的忠诚,都是古代军事文化中的重要价值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不仅为我们了解五代十国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也展现了古代军事文化和政治斗争的复杂性。通过对这段古文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状况,从而更全面地认识中国古代历史的发展脉络。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南唐后主李景和李煜时期的政治、军事和外交活动,反映了南唐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复杂局势和最终的衰落。
首先,文中提到李景割地称臣,献庐、舒、蕲、黄等地给后周,并下令去帝号,称国主,奉周正朔。这一系列举动显示了南唐在军事上的弱势和政治上的妥协。李景的割地称臣不仅是为了避免战争,也是为了保全南唐的统治地位。然而,这种妥协并未能改变南唐的命运,反而加速了其灭亡。
其次,文中提到孙晟被后周世宗杀害,李景追封其为鲁国公,并赠刘仁赡太师。这些举动反映了李景对忠臣的尊重和对国家命运的无奈。孙晟的忠诚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成为南唐历史上的一个象征。
再次,文中提到李煜时期的政治腐败和军事失败。李煜虽然为人仁孝,善属文,工书画,但在政治上却显得软弱无能。他好声色,喜浮图,不恤政事,导致南唐的国力日益衰弱。最终,南唐被宋朝所灭,李煜被俘,成为违命侯。
最后,文中提到李煜派遣徐铉朝于京师,试图通过外交手段保全南唐。然而,徐铉的努力未能改变宋朝的决心,南唐最终灭亡。这一情节反映了南唐在外交上的无奈和失败。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描述南唐后主李景和李煜时期的政治、军事和外交活动,揭示了南唐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复杂局势和最终的衰落。南唐的灭亡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政治上的腐败和外交上的无奈的结果。这段历史为我们提供了深刻的教训,提醒我们在国家治理中要注重政治清明、军事强大和外交灵活。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南唐后主李煜在宋太祖赵匡胤面前的辩解,以及徐铉为其辩护的情景。李煜作为南唐的最后一位皇帝,面对宋朝的强大压力,试图通过外交手段保全国家,但最终未能逃脱被灭的命运。这段文字通过李煜与宋太祖的对话,展现了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迭的残酷现实,以及小国在大国面前的无奈与挣扎。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中国古代‘以小事大’的外交思想。李煜以‘如子事父’的比喻,试图表达南唐对宋朝的臣服与忠诚,但宋太祖的反问‘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则揭示了在统一大势下,小国的命运往往不由自己掌控。这种思想在中国古代外交史上具有普遍性,尤其是在分裂割据的时期,小国往往通过臣服大国来保全自身,但最终仍难逃被吞并的命运。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语言简练,对话生动,尤其是宋太祖的反问,寥寥数语便揭示了历史的必然性。作者通过对比周世宗的《征淮南诏》与宋太祖的态度,进一步突出了宋太祖的果断与英明。周世宗的诏书虽然详细列举了南唐的过失,但显得过于繁琐,而宋太祖则以简短的言辞直击要害,展现了其作为开国皇帝的雄才大略。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唐灭亡的关键时刻,还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迭的复杂背景。通过对《江南录》等史书的考证,作者揭示了史书记载中的误差,并通过对不同史料的对比,还原了历史的真相。这种对史料的严谨态度,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求真精神。
此外,这段文字还反映了中国古代‘大一统’思想的深刻影响。无论是周世宗的征伐,还是宋太祖的统一,都体现了‘天下必归于一统’的历史趋势。这种思想不仅影响了中国古代的政治格局,也塑造了中国文化的统一性与包容性。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简洁的语言、生动的对话和深刻的历史思考,展现了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迭的复杂性与残酷性,同时也揭示了中国古代‘大一统’思想的深远影响。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文化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