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徐霞客(1587年—1641年),名弘祖,字振之,号霞客,明代地理学家、旅行家。他出身于江苏江阴的书香门第,自幼博览群书,尤好地理。成年后放弃科举,专注于游历考察,足迹遍及中国16个省区。
年代:明代(17世纪)。
内容简要:全书共60余万字,记录了徐霞客30余年的旅行见闻,内容涵盖地理、地貌、水文、风俗等。他以科学的态度考察山川河流,尤其对喀斯特地貌的研究具有开创性意义。该书不仅是地理学经典,也是文学佳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徐霞客游记-楚游日记九-原文
十六日平明行,二十里,为麻潭驿,其地犹属零陵,而南即道州界矣。
自入泷来,山势逼束,石滩悬亘,而北风利甚,卷翠激玉,宛转凌波,不觉其难,咏旧句“舡梭织峰翠,山轴卷溪绡”,《下宁洋溪中诗》。若为此地设也。
其处山鹃盛开,皆在水涯岸侧,不作蔓山布谷之观,而映碧流丹,老觉有异。
二十里,吴垒铺,其西南山稍逊,舟反转而东。
又五里,复南转,其东北岸有石,方形叠砌,围亘山腰,东下西起,若甃而成者,岂垒之遗者耶?
又十里,山势愈逼束,是为泷口。
又五里,泊于将军滩。滩有峰立泷之口,若当关者然。
溯流出泷,划然若另辟区宇。
是夜月明达旦,入春来所未有。
十七日平明行,水径迂曲,五里至青口。
一水东自山峡中出者,宁远道也,此水最大,即潇水也;
一水南自平旷中来者,道州道也,此水次之,即沲水也,〔水小弱。〕
乃舍潇而南溯沲。
又五里为泥江口。
按《志》有三江口,为潇、沲、营合处,问之舟人,皆不能知,岂即青口耶?但营水之合在上流耳。〔水西通营阳,舟上罗坪三日程,当即营水矣。〕
又三十里,抵道州东门,绕城南,泊于南门。
下午入城,自南门入,过大寺,名报恩寺。
由州前抵西门。
登南城回眺,乃知道州城南临江水,东南西三门俱南濒于江,惟北门在内。
盖沲水自江华,掩、遨二水自永明,俱合于城西南十五里外,东北来,抵城西南隅,绕南门至东门,复东南去,若弯弓然,而城临其背。
西门有濂溪水,西自月岩,翼云桥跨其上。
东门亦水自北来注,流更微矣。
迨暮,仍出南门,宿舟中。夜复雨。
道州附郭有四景:东有响石,即五如石。西有濂溪,北有九井,南有一木。南门外一大木卧江底。
十八日天光莹彻,早饭登涯。
由南门外循城半里,过东门,又东半里有小桥,即涍xiào泉入江处也。
桥侧江滨有石突立,〔状如永州愚溪桥,透漏耸削过之,〕分岐空腹,其隙可分瓣而入,其窦可穿瓠而透,所谓五如石也。
中有一石,南之声韵幽亮,是为响石。
按元次山《道州诗题》,石则有五如、窊wā即凹樽,泉则有潓、漫等七名,皆在州东,而泉经一涍而可概其余,石得五如而窊樽莫觅。
屡询,一儒生云:“在报恩大寺。”然无序云,在州东左湖中石山巅。
石窊可樽,其上可亭,岂可移置寺中者,抑寺即昔之左湖耶?
质之其人,曰:“入寺自知。”
乃入东门,经南门内,西过报恩寺,欲入问窊樽石,见日色丽甚,姑留为归途探质。
亟出西门,南折过翼云桥,有二岐。
从西二十五里为濂溪祠,又十里为月岩;
又南为十里铺,又六十里为永明县;
十里铺侧有华岩,由岩下间道可出濂溪祠。
余欲兼收之,遂从南行。
大道两傍俱分植乔松,如南岳道中,而此更绵密。
有松自下分柯五六枝,丛挺竞秀,此中特见之,他所无也。
自州至永明,松之夹道者七十里,栽者之功,亦不啻甘棠矣。
州西南冈陀高下,置道因之。
而四顾崇山开远,惟西北一山最高而较近,则月岩后所倚之大山也。
至十里铺东,从小径北向半里,为华岩。
洞门向北,有小水自洞下出。
由洞入,止闻水声,而不见水。
转东三丈余,复南下,则穹然深暗,不复辨光矣。
时洞北有僧寮,行急不及入觅火炬,闻其内止一炬可尽,亦不必觅也。
遂从寮右北向小径行。
此处山小而峭,或孤峙,或两或三,连珠骈笋,皆石骨嶙峋,草木摇飏yáng飘舞,升降宛转,如在乱云叠浪中,令人茫然,方向(莫)辨。
然无大山表识,惟西北崇峰,时从山隙瞻其一面,以为依归焉。
五里,横过山蹊,四五里,渡一小石桥,又逾岭,得大道西去。
随之二里,又北入小径,沿石山之嘴,共四里而转出平畴,则道州西来大道也,又一里而濂溪祠在焉。
祠北向,左为龙山,右为象山,皆后山,象形,从祠后小山分支而环突于前者也。
其龙山即前转嘴而出者,象山则月岩之道所由渡濂溪者也。
祠环于山间而不临水,其前扩然,可容万马,乃元公所生之地,今止一二后人守其间,而旁无人焉。
无从索炊,乃西行。
一里,过象山,沿其北,又一里,渡濂溪。〔溪自月岩来,至此为象山东障,乃北走,又东至州西入沲水。〕
从溪北溯流西行,五里而抵达村,为洪氏聚族。
乃卧而候饭,肆中无酒,转沽久之,下午始行。
遂西南入山。
路傍先有一峰圆锐若标,从此而乱峰渐多,若卓锥,若骈指,若列屏,俱环映于大山之东,分行逐队,牵引如蔓,皆石骨也。
又五里,南转入乱山之腋。
又三里,西越一岭,望见正西一山,若有白烟一脉抹横其腰者,即月岩上层所透之空明也。
盖正西高山屏立,若齐天之不可阶,东下第三层而得此山,中空上蛩,下辟重门,翠微中剜,光映前山,故遥睇若白云不动。
又二里,直抵〔月岩〕山下,从其东麓拾级而上,先入下岩。
其岩东向,中空上连,高蛩若桥,从下望之,若虎之张吻,目光牙状,俨然可畏。
复从岩上遍历诸异境,是晚宿于月岩。
十九日自月岩行二里,仍过〔所〕望岩如白烟处。
分岐东南行,穿小石山之腋,宛转群队中。
八里出山,渡大溪而东,是为洪家宅,亦洪氏之聚族也。
又东南入小土山,南向山脊行,三里而下,一里出山,有巨平岩横宕而东。
一里,复南向行山坡,又二里,南上一岭。名银鸡岭。
越岭而下,有村两三
家。从其东又三里为武田,自月岩至武田二十里。其中聚落颇盛。
再东半里,即永明之大道也。横大道而过,南沿一小平溪行一里,渡桥而东又半里,则大溪汤汤介于前矣。是为永明掩、遨二水,是为六渡。
渡江复东南行,陂陀高下,三里为小暑洞。又东逾山冈,三里得板路甚大,乃南随板路,又十里而止于板寮,盖在上都之东北矣,问所谓杨子宅、南龙,俱过矣。
二十日从寮中东南小径,一里,出江华大道,遂南遵大道行,已为火烧铺矣。铺在道州南三十里而遥,江华北四十里而近。
又行五里为营上,则江华、道州之中,而设营兵以守者也。其后有小尖峰倚之。东数里外有峰突屼,为杨柳塘,由此遂屏亘而南,九疑当在其东矣。
西南数里外,有高峰圆耸,为斜溜。其南又起一峰,为大佛岭,则石浪以后云山也。
自营上而南,两旁多小峰巑岏。又五里,为高桥铺。又三里,有溪自西而东,石骨嶙峋,横卧涧中,济流漱之,宛然包园石壑也。溪上有石梁跨之,当即所谓高桥矣。
又南七里,为水塘铺。自高桥来,途中村妇多觅笋箐中,余以一钱买一束,携至水塘村家煮之,与顾奴各啜二碗,鲜味殊胜,以筒藏其半而去。
水塘之西,直逼斜溜,又南,斜溜、大佛岭之间,有小峰东起,若纱帽然。又五里为加佑铺,则去江华十里矣。
由铺南直下,从径可通浪石寺。转而东南从岭上行,共六七里而抵江华城西。盖自高桥铺南,名三十里,而实二十五里也。
循城下抵南门,饭于肆。又东南一里,为麻拐岩。一名回龙庵。
由回龙庵沿江岸南行半里,水分二道来:一自山谷中出者,其水较大,乃沲水也;一自南来者,亦通小舟,发源自上武堡。
盖西界则大佛岭、班田、嚣云诸山迤逦而南去,东界则东岭、苦马云诸峰环转而南接,独西南一坞遥开,即所谓上武堡也,其西南即为广西富川、贺县界。
〔大小二江合于麻拐岩之南。大江东源锦田所,溯流二百余里,舟行三、四日可至;小江南自上武堡,舟溯流仅到白马营,可五十里。
然入江之口,即积石为方堰,置中流,横遏阻碍江舟,不得上下,堰内另置小舟,外有桥,横板以渡。
白马营东大山曰吴望山,有秦洞甚奇,惜未至;又南始至上武堡,堡东大山曰冬冷山。二山之水合出白马营,为小江上流云。乃〕
沿南小江岸又西行三里,是为浪石寺。小江中石浪如涌,此寺之所由得名也。
寺有蒋姓者成道,今肉身犹在,即所称“一刀屠”也。浪石有“一刀屠”肉身,其面肉如生。
碑言姓蒋,即寺西村人。宋初,本屠者,卖肉,轻重俱一刀而就,不爽镯铢。既而弃妻学道,入大佛岭洞中,坐玉柱下。
久之,其母入洞,寻得拜之,遂出洞,坐化于寺。后有盗欲劫江华库,过寺,以占取决,不吉。盗劫库还,遂剖其腹,取心脏而去。此亦“一刀屠”之报也。
其身已髹,而面尚肉,头戴香巾,身袭红褶,为儒者服,以子孙有青其衿者耳。是日止于浪石寺,但其山僧甚粗野。
二十一日饭于浪石寺。欲往莲花洞,而僧方聚徒耕田,候行路者,久之得一人,遂由寺西遵大路行。
南去山尽为上武堡,贺县界。西逾大佛坳为富川道。〔坳去江华西十里。闻逾坳西二十里,为崇柏,即永明界;又西二十五里,过枇杷所,在永明东南三十里,为广西富川界;更西南三十里,即富川县治云。〕
七里,直抵大佛岭下。先是,路左有一岩,若云楞嵌垂,余疑以为即是矣,而莲花岩尚在路右大岭之麓。
乃从北岐小径入,不半里,至洞下。导者取枯竹一大捆,缚为六大炬分肩以出,由路左洞披转以入。
还饭于浪石,已过午矣。乃循旧路,抵麻拐岩之西合江口,有板架江坝外为桥,乃渡而南。
东南二里,至重元观,寺南一里,入狮子岩洞。出洞四里,渡小江桥,经麻拐岩,北登岭,直北行,已过东门外矣。
又北逾一岭,六里,渡沲水而北,宿于江渡。
二十二日昧爽,由江渡循东山东北行。十里为蜡树营。由此渐循山东转,五里,过鳌头源北麓。
二里,至界牌,又三里,过石源,又五里,过马冈源。自鳌头源突于西北,至东北马冈源,皆循山北东向行,其山南皆瑶人所居也。
马冈之北,犹见沲水东曲而来,马冈之北,始见溪流自南而北。又东七里,逾虎版石。自界牌而来,连过小岭,惟虎版最高。
逾岭又三里,为分村,乃饭。村南大山,内有分岭。谓之“分”者,岂瑶与民分界耶?
东三里,渡大溪,南自九彩源来者。溪东又有山横列于南,与西来之山似。复循其北麓行七里,至四眼桥,有溪更大,自顾村来者,与分村之水,皆发于瑶境也。
渡木桥,颇长,于是东登岭。其先只南面崇山,北皆支冈条下;至是北亦有山横列,路遂东行两山之间。
升踄冈坳十里,抵孟桥西之彭家村,乃宿。是日共行五十里,而山路荒僻,或云六十里云。
二十三日五鼓,雨大作。自永州来,山田苦旱,适当播种之时,至此嗷嗷已甚,乃得甘霖,达旦不休。
余僵卧待之,晨餐后始行,持盖草履,不以为苦也。东一里,望见孟桥,即由岐路南行。盖至是南列之山已尽,遂循之南转。
五里,抵唐村坳。坳北有小洞东向,外石辚峋,俯而入,下有水潺潺,由南窦出,北流而去。乃停盖,坐久之。
逾岭而南,有土横两山,中剖为门以适行,想为道州、宁远之分隘耶。于是连涉两三岭,俱
不甚高,盖至是前南列之山转而西列,此皆其东行之支垅,而其东又有卓锥列戟之峰,攒列成队,亦自南而北,与西面之山若排闼门者。
然第西界则崇山屏列,而东界则乱阜森罗,截级不紊耳,直南遥望两界尽处,中竖一峰,如当门之标,望之神动,惟恐路之不出其下也。
过唐村坳,又五里而至大洋。道州来道亦出此。
其处山势忽开,中多村路。
又南二里,东渡一桥,小溪甚急。
逾桥则大溪洋洋,南自九疑,北出青口,即潇水之上流矣。
北望小溪入江之口,有众舟舣停泊其侧。
小舟上至鲁观,去九疑四五里,潇江与母江合处。
渡大溪,是为车头。
又东南逾岭,共六里,为红洞。
市米而饭,零雨犹未止。
又东南行六里,直逼东界乱峰下,始过一小峰,巉石岩岩,东裂一窍,若云气氤氲。
攀坐其间,久之雨止,遂南从小路行。
四里,过一村。曰大盖。
又南二里至掩口营,始与宁远南来之路合,〔北去宁远三十里。〕
掩口之南,东之排岫,西之横嶂,至此凑合成门,向所望当门之标,已列为东轴之首,而西嶂东垂,亦竖一峰,北望如插屏,逼近如攒指,南转如亘垣,若与东岫分建旗鼓而出奇斗胜者。
二里,出凑门之下,水亦从其中南出,其下平畴旷然,东西成壑。
于是路从西峰之南,转西向行。
又三里而至路亭。
路亭者,王氏所建,名应丰亭,其处旧名周家峒dóng王氏之居在焉。
王氏,世家也,因建亭憩行者,会发乡科中乡试,故遂以“路亭”为名。
是日止行三十五里,计时尚早,因雨湿衣透,遂止而向薪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徐霞客游记-楚游日记九-译文
十六日天刚亮就出发,走了二十里,到了麻潭驿,这个地方仍然属于零陵,而南边就是道州的边界了。
自从进入泷水以来,山势变得狭窄,石滩横亘,北风非常猛烈,卷起翠绿的波浪,激起如玉的水花,船在波浪中宛转前行,并不觉得困难,吟诵旧诗“船梭织峰翠,山轴卷溪绡”,《下宁洋溪中诗》。仿佛是为这个地方而写的。
这里山鹃盛开,都在水边岸侧,不像蔓山布谷那样遍布山野,而是映着碧水,显得格外艳丽,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走了二十里,到了吴垒铺,西南的山势稍缓,船转而向东。
又走了五里,再次转向南,东北岸有石头,方形叠砌,环绕山腰,东下西起,像是人工砌成的,难道是古代垒的遗迹吗?
又走了十里,山势更加狭窄,这就是泷口。
又走了五里,停泊在将军滩。滩上有山峰立在泷口,像是守关的将军。
逆流而上,出了泷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一夜月光明亮,直到天亮,是入春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十七日天刚亮就出发,水路迂回曲折,走了五里到了青口。
一条水从东边的山峡中流出,是宁远的道路,这条水最大,就是潇水;
一条水从南边的平旷地带流来,是道州的道路,这条水次之,就是沲水,〔水流较弱。〕
于是舍弃潇水,向南逆流而上,沿着沲水前行。
又走了五里,到了泥江口。
按照《志》记载,这里有三江口,是潇水、沲水、营水的汇合处,问船夫,他们都不知道,难道就是青口吗?但营水的汇合处在上游。〔水向西通到营阳,船行三天到罗坪,应该就是营水了。〕
又走了三十里,到了道州东门,绕到城南,停泊在南门。
下午进城,从南门进入,经过大寺,名叫报恩寺。
从州前走到西门。
登上南城回望,才知道道州城南临江水,东南西三门都濒临江水,只有北门在城内。
原来沲水从江华流来,掩水、遨水从永明流来,都在城西南十五里外汇合,向东北流来,到达城西南角,绕南门到东门,再向东南流去,像弯弓一样,而城就在它的背面。
西门有濂溪水,从西边的月岩流来,翼云桥横跨其上。
东门也有水从北边流来注入,水流更微弱了。
到了傍晚,仍然从南门出去,住在船上。夜里又下雨了。
道州城附近有四景:东边有响石,就是五如石。西边有濂溪,北边有九井,南边有一木。南门外有一棵大树卧在江底。
十八日天色明亮,早饭后就上岸。
从南门外沿着城墙走了半里,经过东门,又向东走了半里,有一座小桥,就是涍泉流入江中的地方。
桥边的江滨有石头突起,〔形状像永州的愚溪桥,但更加透漏耸削,〕分叉中空,缝隙可以分瓣而入,洞穴可以穿瓠而透,这就是所谓的五如石。
其中有一块石头,南边的声音幽亮,这就是响石。
按照元次山的《道州诗题》,石头有五如、窊(即凹樽),泉水有潓、漫等七种名称,都在州东,而泉水经过一涍就可以概括其余,石头有五如但窊樽却找不到。
多次询问,一个儒生说:“在报恩大寺。”但没有记载说在州东左湖中的石山巅。
石窊可以作樽,上面可以建亭,难道可以移到寺中吗?还是寺就是昔日的左湖?
问他,他说:“进寺就知道了。”
于是进入东门,经过南门内,向西经过报恩寺,想进去问窊樽石,看到天色很好,暂且留到归途再探询。
急忙出西门,向南拐过翼云桥,有两条路。
从西边走二十五里是濂溪祠,再走十里是月岩;
再向南是十里铺,再走六十里是永明县;
十里铺旁边有华岩,从岩下的小路可以到濂溪祠。
我想兼收这些地方,于是向南走。
大道两旁都种着高大的松树,像南岳的道路一样,但这里更加密集。
有松树从下面分出五六枝,丛生挺拔,竞相争秀,这里特别常见,其他地方没有。
从州城到永明,松树夹道七十里,栽种者的功劳,不亚于甘棠。
州西南的山冈高低起伏,道路也因此而设。
四面望去,崇山峻岭开阔遥远,只有西北的一座山最高且较近,那就是月岩后面所倚靠的大山。
到了十里铺东边,从小路向北走半里,是华岩。
洞门向北,有小水从洞下流出。
从洞中进去,只听到水声,却看不到水。
转向东三丈多,再向南下,洞内变得深暗,无法分辨光线了。
当时洞北有僧寮,走得急没有进去找火炬,听说里面只要一支火炬就可以走完,也不必找了。
于是从僧寮右边向北走小路。
这里的山小而陡峭,有的孤立,有的两三个连在一起,像连珠骈笋,都是石骨嶙峋,草木摇曳飘舞,上下宛转,像是在乱云叠浪中,让人感到茫然,方向难辨。
但没有大山作为标志,只有西北的高峰,偶尔从山隙中看到一面,作为依靠。
走了五里,横过山间小路,四五里,渡过一座小石桥,又翻过山岭,找到向西的大道。
沿着大道走了二里,又向北进入小路,沿着石山的嘴,共走了四里,转出到平畴,就是道州西来的大道,再走一里就到了濂溪祠。
祠朝北,左边是龙山,右边是象山,都是后山,形状像象,从祠后的小山分支环绕在前。
龙山就是前面转嘴而出的山,象山则是月岩的道路所经过的濂溪。
祠环绕在山间而不临水,前面开阔,可以容纳万马,是元公(周敦颐)的出生地,现在只有一两个后人守在这里,旁边没有人。
找不到地方做饭,于是向西走。
走了一里,经过象山,沿着它的北边,又走了一里,渡过濂溪。〔溪水从月岩流来,到这里被象山挡住,向北流去,再向东到州西流入沲水。〕
从溪北逆流向西走,五里到了达村,是洪氏家族的聚居地。
于是躺下等饭,店里没有酒,找了很久才买到,下午才出发。
于是向西南进入山中。
路旁先有一座山峰圆锐像标杆,从这里开始乱峰渐多,像卓锥,像骈指,像列屏,都环绕在大山的东边,分行逐队,牵引如蔓,都是石骨。
又走了五里,向南转入乱山的腋部。
又走了三里,向西翻过一座山岭,望见正西的一座山,好像有一缕白烟横抹在山腰,那就是月岩上层透出的空明。
原来正西的高山像屏风一样立着,像天一样高不可攀,东下第三层就是这座山,中间空阔,上面有蛩,下面有重门,翠微中剜,光映前山,所以远远看去像白云不动。
又走了二里,直接到了月岩山下,从它的东麓拾级而上,先进入下岩。
岩洞朝东,中间空阔,上面连着,高蛩像桥,从下望去,像老虎张开嘴,目光牙状,俨然可畏。
再从岩上走遍各个奇异的境地,当晚住在月岩。
十九日从月岩出发,走了二里,再次经过望岩如白烟的地方。
分岔向东南走,穿过小石山的腋部,在群山中宛转前行。
走了八里出山,渡过一条大溪向东,是洪家宅,也是洪氏家族的聚居地。
又向东南进入小土山,向南沿着山脊走,走了三里下山,一里出山,有一块巨大的平岩横亘向东。
走了一里,再向南沿着山坡走,又走了二里,向南上了一座岭,名叫银鸡岭。
翻过岭下去,有两三个村庄。
从家向东再走三里是武田,从月岩到武田有二十里。这里的村落很繁荣。
再向东走半里,就是永明的大道。横穿大道后,向南沿着一条小平溪走一里,过桥后再向东走半里,就有一条大溪横在面前。这是永明的掩水和遨水,称为六渡。
渡过江后继续向东南走,地势高低不平,走了三里到达小暑洞。再向东翻过山冈,走了三里,看到一条很宽的板路,于是向南沿着板路走,又走了十里到达板寮,大概在上都的东北方向,询问所谓的杨子宅、南龙,都已经经过了。
二十日从寮中向东南走小路,走了一里,出了江华大道,于是向南沿着大道走,已经到了火烧铺。火烧铺在道州南三十里外,江华北四十里内。
又走了五里到达营上,这里是江华和道州的中间,设有营兵把守。后面有一座小尖峰靠着。向东几里外有一座山峰突起,是杨柳塘,从这里开始向南延伸,九疑山应该在其东边。
西南几里外有一座高峰圆耸,是斜溜。它的南边又有一座山峰,是大佛岭,是石浪以后的云山。
从营上向南走,两旁有很多小山峰。又走了五里,到达高桥铺。又走了三里,有一条溪从西向东流,溪中石头嶙峋,横卧在涧中,水流冲刷着石头,宛如包园的石壑。溪上有一座石桥横跨,应该就是所谓的高桥了。
又向南走了七里,到达水塘铺。从高桥来,途中村妇多在竹林中找笋,我用一钱买了一束,带到水塘村的家里煮了,和顾奴各喝了两碗,味道非常鲜美,用竹筒装了一半带走。
水塘的西边紧靠斜溜,再向南,斜溜和大佛岭之间有一座小峰向东突起,像纱帽一样。又走了五里到达加佑铺,离江华还有十里。
从铺南直下,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浪石寺。转向东南从岭上走,共走了六七里到达江华城西。从高桥铺向南,名义上是三十里,实际上只有二十五里。
沿着城墙走到南门,在店里吃饭。又向东南走了一里,到达麻拐岩,也叫回龙庵。
从回龙庵沿着江岸向南走半里,水分成两条:一条从山谷中流出,水量较大,是沲水;另一条从南边来,也可以通小舟,发源于上武堡。
西边是大佛岭、班田、嚣云等山向南延伸,东边是东岭、苦马云等山峰环绕向南连接,只有西南方向有一个开阔的山坞,就是所谓的上武堡,其西南就是广西富川、贺县的边界。
大小两条江在麻拐岩的南边汇合。大江的源头在锦田所,逆流而上二百多里,船行三四天可以到达;小江的源头在上武堡,逆流而上只能到白马营,大约五十里。
然而入江口处,积石成方堰,横在江中,阻碍船只上下,堰内另置小舟,外有桥,横板以渡。
白马营东边的大山叫吴望山,有一个秦洞非常奇特,可惜没有去;再向南就是上武堡,堡东的大山叫冬冷山。这两座山的水合流到白马营,是小江的上游。
沿着南小江岸又向西走了三里,到达浪石寺。小江中的石头像波浪一样涌动,这就是寺名的由来。
寺里有一个姓蒋的人成道,现在肉身还在,就是所谓的“一刀屠”。浪石寺有“一刀屠”的肉身,他的脸像活人一样。
碑上说他姓蒋,是寺西村的人。宋初时,他本是个屠夫,卖肉时无论轻重都是一刀切,分毫不差。后来他弃妻学道,进入大佛岭的洞中,坐在玉柱下。
过了很久,他的母亲进洞找到他,拜了他,于是他出洞,在寺中坐化。后来有盗贼想抢劫江华的库房,经过寺庙,用占卜决定,结果不吉利。盗贼抢劫库房回来,剖开他的肚子,取走心脏。这也是“一刀屠”的报应。
他的身体已经涂漆,但脸还是肉色,头上戴着香巾,身穿红褶,穿着儒者的衣服,因为他的子孙中有穿青衿的。这一天我们住在浪石寺,但寺里的僧人很粗野。
二十一日在浪石寺吃饭。想去莲花洞,但僧人正在聚众耕田,等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人带路,于是从寺西沿着大路走。
向南走,山尽头是上武堡,贺县的边界。向西翻过大佛坳是富川的路。坳离江华西十里。听说翻过坳向西二十里是崇柏,就是永明的边界;再向西二十五里,经过枇杷所,在永明东南三十里,是广西富川的边界;再向西南三十里,就是富川县城。
走了七里,直接到达大佛岭下。之前,路左边有一个岩洞,像云楞嵌垂,我怀疑就是莲花洞,但莲花洞还在路右边大岭的山脚下。
于是从北边的小路进去,不到半里,到达洞下。向导拿了一大捆枯竹,绑成六个大火炬,分给每个人,从路左边的洞进去。
回到浪石寺吃饭,已经过了中午。于是沿着原路,到达麻拐岩西边的合江口,有一座木板架在江坝外作为桥,于是渡过江向南走。
向东南走了二里,到达重元观,寺南一里,进入狮子岩洞。出洞后走了四里,渡过小江桥,经过麻拐岩,向北登上山岭,直向北走,已经过了东门外。
又向北翻过一座山岭,走了六里,渡过沲水向北,住在江渡。
二十二日天刚亮,从江渡沿着东山东北走。走了十里到达蜡树营。从这里开始逐渐沿着山向东转,走了五里,经过鳌头源的北麓。
走了二里,到达界牌,又走了三里,经过石源,又走了五里,经过马冈源。从鳌头源向西北突起,到东北的马冈源,都是沿着山北向东走,山南都是瑶族人居住的地方。
马冈的北边,还能看到沲水向东弯曲而来,马冈的北边,开始看到溪流从南向北流。又向东走了七里,翻过虎版石。从界牌来,连续翻过几座小岭,只有虎版石最高。
翻过岭又走了三里,到达分村,于是吃饭。村南的大山里有分岭。称之为“分”,大概是瑶族和汉族的分界吧?
向东走了三里,渡过一条大溪,溪水从九彩源来。溪东又有一座山横列在南边,和西边的山相似。再沿着北麓走了七里,到达四眼桥,有一条更大的溪,从顾村来,和分村的水都发源于瑶族地区。
渡过木桥,桥很长,于是向东登上山岭。之前只有南面有高山,北面都是支冈;到这里北面也有山横列,路于是向东走在两山之间。
翻过山坳走了十里,到达孟桥西边的彭家村,于是住下。这一天共走了五十里,但山路荒僻,有人说有六十里。
二十三日五更时分,雨下得很大。从永州来,山田干旱,正是播种的时候,到这里已经非常干旱,终于下了甘霖,雨一直下到天亮。
我躺着等待,早餐后才出发,拿着伞穿着草鞋,不觉得辛苦。向东走了一里,看到孟桥,于是从岔路向南走。到这里南边的山已经尽,于是沿着山向南转。
走了五里,到达唐村坳。坳北有一个小洞向东,外面石头嶙峋,低头进去,下面有水潺潺流出,从南边的洞口流出,向北流去。于是停下伞,坐了很久。
翻过岭向南,有两座山中间有一条土路,中间剖开成门以便行走,大概是道州和宁远的分界吧。于是连续翻过两三座山岭,都
山并不很高,因为到这里南面的山转向西面,这些都是东行的支脉,而东面又有像锥子和戟一样排列的山峰,排列成队,也是从南向北,与西面的山像是排成门一样。
然而西边是崇山峻岭排列,而东边则是乱石嶙峋,层次分明,向南望去两界的尽头,中间竖立着一座山峰,像是门前的标志,看起来让人心神动摇,唯恐路不从它下面经过。
过了唐村坳,又走了五里到达大洋。道州来的路也从这里经过。
这里山势突然开阔,中间有许多村庄和道路。
又向南走了二里,向东过了一座桥,小溪水流很急。
过了桥就是大溪,水流宽广,南面来自九疑山,北面流出青口,就是潇水的上游。
向北望去小溪流入江口的地方,有许多船只停泊在旁边。
小舟可以上到鲁观,距离九疑山四五里,是潇江与母江汇合的地方。
渡过大溪,就是车头。
又向东南越过山岭,共走了六里,到达红洞。
买了米做饭,零星的雨还没有停。
又向东南走了六里,直逼东面乱峰下,开始经过一座小峰,岩石嶙峋,东面裂开一个洞口,像是云气缭绕。
攀爬坐在其中,过了很久雨停了,于是向南从小路走。
走了四里,经过一个村庄,叫大盖。
又向南走了二里到达掩口营,开始与宁远南来的路汇合,〔北去宁远三十里。〕
掩口的南面,东面的排山,西面的横峰,到这里汇合成门,之前看到的门前的标志,已经列为东轴的首位,而西峰东垂,也竖立着一座山峰,向北望去像插屏,逼近像攒指,向南转像亘垣,像是与东面的山峰分建旗鼓而出奇斗胜。
走了二里,出了凑门之下,水也从其中向南流出,下面是一片平坦的田野,东西形成沟壑。
于是路从西峰的南面,转向西行。
又走了三里到达路亭。
路亭是王氏所建,名叫应丰亭,这里旧名叫周家峒,王氏的居所在这里。
王氏是世家,因为建亭供行人休息,恰逢乡试中举,所以就用“路亭”作为名字。
这一天只走了三十五里,计算时间还早,因为雨湿透了衣服,于是停下来生火取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徐霞客游记-楚游日记九-注解
麻潭驿:古代驿站名,位于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是古代交通要道上的重要驿站。
道州:地名,位于火烧铺以南三十里处。
泷:指河流中的急流或险滩,此处指道州附近的河流。
潇水:潇水,湖南省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九疑山,流经永州市,最终汇入湘江。
沲水:湖南省境内的一条河流,流经道县,是潇水的支流之一。
濂溪:位于道州的一条溪流,因宋代哲学家周敦颐(号濂溪)而得名。
月岩:位于道州的一处著名景点,因岩石形状如月而得名。
五如石:道州东门外的一处著名景点,因石头的形状和声音而得名。
窊樽:古代的一种石制酒器,此处指道州东门外的一处景点。
报恩寺:位于道州的一座古寺,历史悠久,是当地的重要宗教场所。
华岩:位于道州的一处岩洞景点,洞内有水流出,景色幽深。
濂溪祠:位于道州的一座祠堂,纪念宋代哲学家周敦颐。
武田:地名,位于月岩以东三里处,自月岩至武田的距离为二十里。
永明:地名,位于武田以东半里处,是大道横穿的地方。
六渡:指永明地区的掩、遨二水,共六次渡江。
小暑洞:地名,位于渡江后东南行三里处。
板寮:地名,位于小暑洞以东三里处,是南随板路行走十里的终点。
杨子宅、南龙:地名,位于板寮附近,作者经过但未详细描述。
江华:地名,位于火烧铺以南四十里处。
营上:地名,位于江华和道州之间,设有营兵防守。
杨柳塘:地名,位于营上以东数里外,有突屼的山峰。
九疑:九疑山,位于中国湖南省宁远县,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山岳之一,因山势复杂、路径难辨而得名。
斜溜:山名,位于营上西南数里外,有高峰圆耸。
大佛岭:山名,位于斜溜以南,是石浪以后云山的一部分。
高桥铺:地名,位于营上以南五里处。
水塘铺:地名,位于高桥铺以南七里处。
加佑铺:地名,位于水塘铺以南五里处,距离江华十里。
浪石寺:寺庙名,位于加佑铺以南,小江中石浪如涌,寺因此得名。
麻拐岩:地名,位于江华城东南一里处,又名回龙庵。
上武堡:地名,位于麻拐岩西南,是大小二江合流的地方。
白马营:地名,位于小江上游,舟行可至。
吴望山:山名,位于白马营以东,有秦洞。
冬冷山:山名,位于上武堡以东,与吴望山的水合流为小江上流。
莲花洞:地名,位于浪石寺附近,作者欲往但未成行。
重元观:寺庙名,位于麻拐岩以西合江口东南二里处。
狮子岩洞:地名,位于重元观以南一里处。
江渡:地名,位于狮子岩洞以北六里处,作者在此宿营。
蜡树营:地名,位于江渡东北十里处。
鳌头源:地名,位于蜡树营以东五里处。
界牌:地名,位于鳌头源以北二里处。
石源:地名,位于界牌以东三里处。
马冈源:地名,位于石源以东五里处。
虎版石:地名,位于马冈源以东七里处,是连过小岭中最高的地方。
分村:地名,位于虎版石以东三里处,作者在此用餐。
四眼桥:地名,位于分村以东七里处,有溪流自瑶境而来。
孟桥:地名,位于四眼桥以东十里处,作者在此宿营。
唐村坳:地名,位于孟桥以南五里处。
宁远:宁远县,位于湖南省南部,历史悠久,是中国古代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路亭:路亭,古代供行人休息的亭子,通常由地方士绅或官府修建,以方便行人避雨、休息。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徐霞客游记-楚游日记九-评注
这段古文出自明代旅行家徐霞客的《徐霞客游记》,详细记录了他在道州一带的旅行经历。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沿途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美景的深刻感受和对历史文化的浓厚兴趣。
文章开篇描述了从麻潭驿到道州的行程,沿途山势险峻,河流湍急,北风呼啸,景色壮丽。作者通过‘舡梭织峰翠,山轴卷溪绡’的诗句,形象地描绘了山水相映的美景,表达了对自然风光的赞叹之情。
在道州,作者详细记录了城内的布局和周边的自然景观。道州城南临江水,东南西三门濒江,北门在内,形成了独特的城市格局。作者通过对道州四景的描述,展现了道州丰富的历史文化和自然景观。
作者对道州的自然景观进行了深入的探索,特别是对五如石、窊樽、华岩、濂溪祠等景点的描写,充满了对自然奇观的惊叹和对历史遗迹的敬仰。作者通过对这些景点的细致观察和描述,展现了他对自然和历史的深刻理解。
文章最后,作者描述了从月岩到洪家宅的行程,沿途山势险峻,景色壮丽。作者通过对沿途自然景观的描写,表达了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旅行的执着追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徐霞客在道州一带的旅行经历,还通过对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描写,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美景的深刻感受和对历史文化的浓厚兴趣。文章语言优美,描写细腻,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值。
这段古文是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的游记《徐霞客游记》中的一部分,详细记录了他在湖南、广西一带的旅行路线和所见所闻。徐霞客以其精确的地理描述和丰富的自然景观描写著称,这段文字也不例外。
首先,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游记不仅记录了地理信息,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人文景观。例如,文中提到的‘营上’设有营兵防守,反映了明代边疆地区的军事防御体系;‘浪石寺’中的‘一刀屠’肉身传说,则体现了民间信仰和宗教文化的融合。
其次,从艺术特色来看,徐霞客的描写细腻生动,善于通过细节刻画自然景观。例如,他描写‘小江中石浪如涌’,形象地展现了江水的湍急和石浪的壮观;又如‘溪上有石梁跨之’,简洁而准确地勾勒出了桥梁的形态。这些描写不仅具有高度的艺术性,也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地理资料。
再次,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游记为我们了解明代湖南、广西地区的地理环境、交通路线、聚落分布等提供了重要参考。例如,文中详细记录了从‘武田’到‘江华’的路线,包括沿途的村落、山峰、河流等,这些信息对于研究明代的地理变迁和人文历史具有重要价值。
此外,徐霞客在游记中还记录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物产。例如,他在‘水塘铺’买笋煮食,并称赞其鲜味殊胜,这不仅反映了当地的物产丰富,也展现了作者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热爱。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是一篇优秀的地理游记,更是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通过徐霞客的笔触,我们得以窥见明代湖南、广西地区的自然景观、社会风貌和人文历史,感受到作者对自然和生活的热爱与探索精神。
本文选自《徐霞客游记》,是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的游记作品之一。徐霞客以其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生动的笔触,描绘了他在湖南九疑山一带的旅行经历。文章通过对山川地貌的描写,展现了九疑山地区的自然风光和地理特征。
文章开篇即描绘了山势的复杂变化,西面的崇山屏列与东面的乱阜森罗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九疑山地区的地形多样性。作者通过‘如当门之标’的比喻,生动地描绘了山峰的雄伟气势,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描写河流时,作者通过对潇水的描述,展现了河流的壮阔与湍急。‘大溪洋洋’一词,既表现了河流的宽广,又暗示了其水势的浩大。而‘小溪甚急’则进一步突出了河流的湍急,使读者仿佛能听到水流的轰鸣声。
文章中还提到了‘路亭’,这是古代中国社会中的一种重要设施,反映了古代社会对行人的关怀。路亭不仅是行人休息的场所,也是地方士绅展示其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象征。王氏家族因建亭而闻名,体现了地方士绅在地方社会中的重要地位。
此外,文章通过对天气变化的描写,如‘零雨犹未止’、‘久之雨止’,展现了旅行中的艰辛与不确定性。这种对自然环境的细致描写,不仅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感,也反映了徐霞客作为旅行家的坚韧与毅力。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九疑山地区自然风光、地理特征以及人文景观的描写,展现了明代湖南地区的自然与人文风貌。徐霞客以其独特的视角和生动的笔触,为我们留下了一幅幅生动的山水画卷,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