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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

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原文

起玄黓执徐正月,尽昭阳大荒落三月,凡一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五年(金天兴元年,蒙古太宗四年)

春,正月,己丑,以孟珙为京西路兵马铃辖。

初,珙父宗政知枣阳,招唐、邓、蔡州壮士二万馀人,号忠顺军,命江海统之,众不服;制置司以珙代海,珙分其军为三,众皆帖然。

珙又创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由八叠河经浙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万顷,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边储丰牜刃。

又命忠顺军家自畜马,官给刍粟,马益蕃息。

金下诏求言,凡章奏,先令御史大夫费摩阿古岱、尚书完颜纳绅看详,然后进御,直言无一达者。

庚寅,诏:“李全之叛,海陵簿吴祕骂贼而死,特赠朝奉郎,官其一子。

壬辰,以史嵩之为京湖安抚制置使、知襄阳府。

蒙古兵自唐州趣汴,金元帅完颜两洛索战于襄城,败绩,走还汴。

金主诏群臣议,尚书令史杨居仁请乘其远至击之。

平章拜甡遣莽依苏等部民丁壮万人,开短堤,决河水,以卫京城。

命瓜勒佳萨哈勒将步骑三万巡河渡,超近京诸色军家属五十万口入京城。

蒙古主用西夏人恤克计,自河中由河清县白坡渡河,遣人驰报图垒率师来会。

萨哈勒行至封邱而还,蒙古兵掩至,莽依苏等皆死,丁壮得免者仅三百人。

甲午,蒙古主入郑州。

金主诏群臣议所守,有言珠赫埒果勒齐所筑里城决不可守,外城决不可弃,于是决计守外城,命修楼橹器具。

时京城诸军不满四万,而城周百二十里,不能遍守,故议以迁避之民充军。

又召在京军官于上清宫,平日防城得功者,截长补短,假借而用,得百馀人。

又集京东、西沿河旧屯两都尉及卫州义军凡四万并丁壮二万,分置四面,每面选千名飞虎军以专救应,然亦不能军矣。

金元帅完颜延寿,以众保少室山太平寨,元夕,击球为嬉。

蒙古都总管李守贤,潜遣轻捷者数十人缘崖蚁附以登,杀其守卒,遂纵兵入,破之。

下令禁抄掠,悉收馀众以归。

连天、交牙,兰若、香炉诸寨俱下。

乙未,蒙古游骑至汴京,金完颜哈达、伊喇布哈自邓州率步骑十五万赴援。

蒙古图垒问苏布特以方略,苏布特曰:“城居之人,不耐辛苦,数挑以劳之战,乃可也。”遂以骑三千尾之。

哈达等谋曰:“敌兵三千而我不战,是弱也。”进至钧州沙河,蒙古兵不战而退。

金军方盘营,蒙古兵复来袭。

金军不得休息、食饮,且行且战,至黄榆店,距钧州三十五里。

丁酉,大雪三立,金尺僵立,刀槊冻不能举。

图垒以其众冲出,蒙古兵自北渡者毕集,前后以大树塞道。

杨沃衍夺路而前,金军遂次三峰山,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

蒙古兵与河北兵合,四面围之,炽薪燔肉,更迭休息,乘金困惫,开钧州路纵之走,而以生兵夹击之。

金军溃,声如崩山,武仙率三十骑入竹林中,走密县;杨沃衍、樊泽、张惠步持大枪,奋战而死。

哈达知大事已去,欲下马战,而布哈已失所在,乃与完颜彝等以数百骑走入钧州。

蒙古主在郑州,闻图垒与金相持,遣昆布哈、齐拉衮等赴之,至则金军已溃。

于是乃合攻钧州,堑其城外。

哈达匿窟室中,城破,蒙古兵发而杀之。

因扬言曰:“汝家所恃,唯黄河与哈达耳,今哈达为我杀,黄河为我有,不降何待!”

完颜彝趣避隐处,杀掠稍定,乃出,自言曰:“金国大将,欲见白事。”

蒙古兵以数骑夹之诣图垒,问其名姓,曰:“我忠孝军总领完颜陈和尚,大昌原、卫州倒回谷之胜,皆我也。我死乱军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

图垒欲其降,不肯。

乃斫足胫,折之,划口吻至耳,噀血而呼,至死不屈。

蒙古将有义之者,以马湩酹而祝曰:“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

布哈走汴,蒙古兵追蹑,擒之,图垒命之降,往复数百言,终不肯,但曰:“我金国大将,惟当金国境内死耳。”遂杀之。

金之健将锐卒俱尽,自是不可复振矣。

蒙古遂略商、虢、嵩、汝、陕、洛、许、郑、陈、亳、颍、寿、睢、永等州。

时民北徙者多饿死,东平万户严实,命作糜粥置道傍,全活者众。

庚子,金主御端门,肆赦,改元开兴。

翰林学士赵秉文为赦文,宣布悔悟哀恸之意,指事陈义,情辞俱尽,闻者莫不感励。

壬寅,新作太庙成。

二月,癸丑,帝谒太庙。

初,金主闻蒙古入饶风关,遣图克坦乌登行省阌乡以备潼关,图克坦伯嘉为关陕总帅,便宜行事。

伯嘉驰入陕,傍县镇迁入大城,粮斛、辎重聚之联州,近山者入山寨避兵。

会阿里哈传旨召乌登援汴,乌登遂与潼关总帅纳哈普舍音、奏蓝总帅完颜重喜等,帅军十一万,骑五千,尽撤秦、蓝诸关之备,从虢入陕,同、华、阌乡一带军粮数十万斛,备关船二百馀艘,皆顺流东下。

俄闻蒙古兵近,粮不及载,船悉空下,复尽起州民运灵宝、硖石仓粟。

会蒙古游骑至,杀掠不可胜计。

金守将李平以潼关降于蒙古,蒙古兵长驱至陕。

乌登所发阌乡军士,各以老幼自随,由西南径入大山冰雪中,部将多叛去。

蒙古闻之,自卢氏以数百骑追及,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及胫,随军妇民,弃掷老幼,哀号盈路。

行至铁岭,欲战而饥惫不能振,于是重喜先锋,蒙古斩之于马前。

金兵遂大溃,秦、蓝总帅

府经历商衡死焉。

乌登、纳哈普舍音从数十骑走山谷间,追骑擒之,皆被杀。

金庆善努行省徐州,引兵入援,至杨驿店,马踬,为蒙古所擒。

见史天泽,问为谁,天泽言:“我真定五路名万户也。”

庆善努曰:“是天泽乎?吾国已残破,公其以生灵为念!”

及见特穆尔岱取,诱之使招京城,不从。

左右以刀斫其足,足折,终不屈,遂杀之。

蒙古将特穆尔岱取金睢州,遂围归德府。

金行院实嘉纽勒欢偕经历冀禹锡等竭力守御。

初患砲少,父老有言北门之西菜圃中,时得古砲,云是唐张巡所埋,发之,得五千有奇,城中赖之。

会庆善努溃兵亦至,势稍振,乃遣提控张定夜出斫营,发数砲而还。

南城外有高地,相传为尹子奇攻破睢阳故址,蒙古移营其上,昼夜攻城,不能下。

或见特穆尔岱,献决河之策,特穆尔岱从之。

河既决,水从西北而下,至城西南,入故濉水,城反以水为固。

特穆尔岱收献策者欲杀之,而不知所在,乃缓攻。

金平章侯挚,朴直无蕴藉,朝士轻之,久致仁。

兵事急,徐州行尚书省阙,无敢行者,复拜挚平章政事。

都堂会议,挚以国势不支,因论数事,曰:“只是更无擘画。”

拜甡怒曰:“平章世出此言,国家有望耶!”意在置之不测。

故相萨布曰:“侯相言甚当。”拜甡含愤而罢。

至是蒙古兵日迫,财匮授绝,金主大惧,尝自缢,又欲堕楼,俱为左右救免。

拜甡以为势必讲和,和议定,则首相当往为质,乃力请金主起萨布为相,且括汴京民军二十万分隶诸帅,人月给粟一石五斗。

三月,蒙古立砲攻洛阳。

洛阳城中唯三峰溃卒三四千及忠孝军百馀,留守萨哈连疽发于背,不能军,妻通吉氏度城必破,谓萨哈连曰:“公受国家恩最厚,今大兵临城,公不幸病,不能御敌,死犹可以报国,幸无以我为虑!”

萨哈连出城,通吉氏盛服自经死。

萨哈连从外至,闻状,曰:“夫人不辱我,我可辱朝廷乎!”投壕而死。

元帅任守真因行府事。

金翰林直学士锡默爱实,愤时相非其人,言于金主曰:“平章拜甡,固权市恩,击丸外百无一能。丞相萨布,菽麦不分,纵使乏材,亦不至此人为相。参政兼枢密副使特嘉喀齐喀粗暴,一马军之材止矣,乃令兼将相之权。右丞实嘉世鲁,居相位已七八年,碌碌无补,备员而已。患难之际,倚注此类,欲冀中兴,难矣!”

于是世鲁罢相,萨布乞致仕,而拜甡、喀不喀不恤也。

蒙古主将北还,使苏布特攻汴,复遣人谕金主降,且索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及归顺人家属、伊喇布哈妻子并绣女、弓匠、鹰人等。

金主乃封荆王守纯子额尔克为曹王,议以为质。

密国公璹求见,金主问:“璹叔父欲何言?”

璹曰:“闻额尔克欲出议和,额尔克年幼,未曾谙练,恐不能办大事,臣请副之,或代其行。”

金主慰之曰:“南渡后,国家比承平时,有何奉养!然叔父亦未尝沾溉;无事则置之冷地,无所顾藉,缓急则置于不测。叔父尽忠固可,天下其谓联何!叔父休矣!”

于是君臣相顾泣下。

未几,璹以疾薨。

壬寅,命尚书左丞李蹊送额尔克出质,谏议大夫费摩阿固岱为讲和使。

未和,蒙古苏布特闻之,曰:“我受命攻城,不知其他。”

乃立攻具,沿壕列木栅,驱汉俘及妇女老幼负薪草填壕,顷刻,平十馀步。

平章拜甡,以议和不敢与战,城中喧哄。

金主闻之,从六七骑出端门,至舟桥。

时新雨淖,车驾忽出,都人惊愕失措,但跪于道旁,有望而拜者。

金主麾之曰:“勿拜,恐泥污汝衣。”

老幼遮拥,至有误触金主衣者。

少顷,宰相、从官皆至,进笠,不受,曰:“军中暴露,我何用此!”

西南军士五六十辈进曰:“北兵填壕过半,平章传令勿放一镞,恐怀和事。岂有此计耶?”

金主曰;“朕以生灵之故,称臣进奉,无不顺从。止有一子,养来长成,今往作质。汝等略忍,等曹王出,蒙古不退,汝等死战未晚。”

是日,曹王额尔克行。

蒙古留曹王于营,遣李蹊等还,癸卯,并力进攻。

金砲石取艮岳太湖、灵壁假山为之,大小各有斤重,圆如灯球。

蒙古砲破大硙或碌瑇为二三,皆用之攒竹砲,有至十三梢者。

每城一角,置砲百馀枚,更迭上下,昼夜不息。

数日,石几与里城平。

而城上楼橹,皆拆故宫及芳华、玉溪之材为之,合抱之木,随击而碎。

以马粪、麦秸布其上,网索旃祷固护之,其悬风板之外,皆以牛皮为障,蒙古兵以火砲击之,随即延爇,不可扑救。

城乃周世宗所筑,取虎牢土为之,坚密如铁,受砲所击,唯凹而已。

金主复出抚将士,值被创者,亲膊以药。

手酌卮酒以赐,且出内府金帛以待有功者。

蒙古兵壕外筑城,围百五十里,城有乳口楼橹,壕深丈许,阔亦如之,三四十步置一铺,铺置百许人守之。

初,拜甡命筑门外短墙,委曲狭隘,仅容二三人得过,以防蒙古夺门。

及被攻,请乘夜斫营军乃不能猝出,比出,已为蒙古所觉后募死士千人,穴城由壕径渡,烧其砲座,城上悬红纸灯为应,约灯起渡壕。

又放纸鸢,置文书其上,至蒙古营断之,以诱被俘者,皆为蒙古所觉。

时有大砲,名震天雷,以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砲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已上,火点著铁甲皆透。

蒙古时为牛皮洞,直至城下,掘城为龛,间可容人,城上莫如之何。

乃以铁绳悬震天

通于金。粮乏,卒多流亡,乃以严刑禁亡者,血流满道。

十二月,丙子朔,进封才人贾氏为贵妃。

辛巳,以皇太后疾,大赦。壬午,皇太后杨氏崩。辛卯,帝诣慈明殿行奠酹礼。遵遗诏,外朝以日易月,宫中行三年丧。

乔行简上疏曰:“向者陛下内庭举动,皆有禀承,小人纵有蛊惑干求之心,犹有忌惮而不敢发。今者安能保小人之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圣心之不无少肆?陛下为天下君,当懋建皇极,一循大公;不应私徇小人,为其所误。凡为此者,皆戚畹肺腑之亲,近习贵幸之臣,奔走使令之辈,外取货财,内坏纲纪;上以罔人君之聪明,来天下之怨谤,下以挠官府之公道,乱民间之曲直。纵而不已,其势必至于假采听之言而动伤善类,设众人之誉而进拔憸人,借纳忠效勤之意而售其阴险巧佞之奸,日积月累,气势益张,人主之威权,将为所窍弄而不自知矣。陛下衰捴在身,愈当警戒,宫庭之间,既无所严惮,嫔御之人,又视昔加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声色易纵之地,万一不能自制,必于盛德大有亏损。愿陛下常加警省。”

蒙古遣王檝来议夹攻金人,京湖安抚制置使史嵩之以闻,帝命嵩之报使。嵩之乃遣邹伸之往报蒙古,许俟成功,以河南地来归。

金主以粮尽援绝,势益危急,遣近侍就白华问计。华附奏言:“车驾当出就外兵,留荆王监国,任其裁处。陛下既出,遣使告语北朝:‘我出,非他处收整兵马,止以军卒擅杀唐庆,和议从此断绝;京师今付之荆王,乞我一二州以老耳。’如此,则太后、皇族可存。正如《春秋》纪季入齐为附庸之事,陛下亦得少安矣。”遂起华为右司郎中。召诸臣议亲出,或言归德四面皆水,可以自保,或言宜沿西山入邓,或言设欲入邓,蒙古苏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下。金主未决,复以问华,华曰:“归德城虽坚,久而食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往。既汝州有苏布特,则邓下亦不可往。以今日事势,止有背城之战,如博徒所谓孤注者,便当直赴汝州,与之一决。然汝州战不如半涂战,半涂战不如出城战,盖我军马之食力犹在也。若出京益远,军食日减,马食野草,事愈难矣。若我军便得战,存亡决此一举,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内则可以慰都人之心。或止为避迁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毅然从行。可详审之。”

礼部尚书舒穆噜世勣,率朝官刘肃、田芝等二十人,诣仁安殿言于金主曰:“臣等闻陛下欲亲出,窃谓此行不便。”金主曰:“我不出,军分为二:一军守,一军出战;我出则合为一。”世勣曰:“陛下出则军分为三:一守,一战,一中军护从,不若不出之为愈也。”金主曰:“卿等不知,我若得完颜仲德、武仙,付之兵事,何劳我出!今日将兵者,官努统马兵三百止矣,刘益将步兵五千止矣,欲不自将,得乎?”又指御榻曰:“我此行岂复有还期?但恨我无罪亡国耳!我未尝奢侈,未尝信任小人。”世勣应声曰:“陛下用小人则亦有之。”金主曰:“小人谓谁?”世勣历数曰:“都察逊、完颜长乐等,皆小人也。陛下不知为小人,所以用之。”肃与世勣复多所言,良久,君臣涕泣而罢。

乙酉,金主集军士于大庆殿,谕以京城食尽,今拟亲出。诸将佐合辞言曰:“陛下不可亲出,止可命将。”金主欲以富察官努为马军帅,高显为步军帅,刘益副之。三人欲奉命,权参知政事内族恩楚大骂曰:“汝辈把锄不知高下,国家大事,敢易承耶!”众默然,唯官努曰:“若将相可了,何至使我辈!”事亦中止。

遂以右丞相萨布、平章拜甡、右副元帅恩楚、左丞李蹊、元帅左监军图克坦伯嘉等帅诸军扈从,参政完颜纳绅、枢副兼知开封府萨尼雅布等留守。乃发府库及内府器皿、宫人衣物赐将士。民间哄传“车驾往归德,军士家属留汴,食尽,城中俱饿死矣。纵能至归德,军马所费,支吾复得几许日!”金主使萨布宣言曰:“前日巡狩之议,止为白华。今改往汝州索战矣。”

金主发汴京,与太后、皇后、妃、主别,大恸。至开阳门,诏谕留守兵士曰:“社稷、宗庙在此,汝等壮士,毋以不预进发之数,便谓无功。若守保无虞,将来功赏,岂在战士下!”闻者皆洒泣。

是日,巩昌元帅完颜仲德援兵至。初,金主征诸道兵入援,往往观望不进,或中道遇兵而溃,唯仲德提孤军千人,历秦、蓝、商、邓,撷果菜为食,间关百死至汴,为金主谋曰:“亦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往,不如幸秦、巩。”

金主乃决意东行。甲辰,进次黄陵岗。时拜甡击蒙古,降其两砦,得河朔降将,金主赦之,授以印符。郡臣遂固清以河朔诸将为导,鼓行入开州,取大名、东平,豪杰当有响应者。都察逊曰:“太后、中宫皆在南京,北行万一不如意,圣主孤身欲何所为?不如先取卫州,还京为便。”拜甡曰:“圣体不便鞍马,今可驻归德,臣等率降将往东平,因遂经略河朔。”官努曰:“卫州有粮可取。”拜甡曰:“京师且不能守,就得卫州,欲何为耶?”金主惑之,遂一意向河朔。蒙古苏布特闻金主弃汴,复进兵围之。

乙巳,帝诣慈明殿,行大祥祭奠礼。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蒙古太宗五年)

春,正月,丙午朔,帝不视朝。

此是民户寄留于官,专为水旱之备者,奈何耗之?”定曰:“当择邑官及乡里之贤者分任其事。”

戊戌,上皇太后谥曰恭圣仁烈皇后。

蒙古遣皇子库裕克将左翼军讨富鲜万努于辽东。

三月,丙辰,大雨雹。

金主在归德,随驾亲军及溃军渐集,实嘉纽勒欢惧不能给,白于金主,请遣出城,就粮于徐、宿、陈三州。金主不得已从之,止留富察官努忠孝军马四百五十人,马用军七百人。诸军既出城,金主召官努曰:“纽勒欢尽散卫兵,卿当小心。”

官努以马用本归德小校,一旦拔起,心常轻之,又以金主时独召用计事,因谋图用。时蒙古特穆尔岱围亳州,日遣兵薄归德,民心摇摇。官努请北渡河,再图恢复,纽勒欢沮之。官努不悦,乃私与完颜用安谋邀金主幸海州,金主不从。官努积忿,异志益定。李蹊以闻,金主深忧之,乃谕马军总领赫舍哩阿里哈、内族习显阴察其动静,阿里哈反以金主意告官努。金主复惧官努及用相图,因以为乱,命宰执置酒合解之,用即撤备。戊辰,官努乘隙率众攻用,杀之,遂以卒五十人守行宫,劫朝官,聚于都水摩和纳宅,以兵监之。驱纽勒欢至其家,悉出所有金贝,然后杀之。乃遣都尉马实被甲持刃,劫直长巴纳绅于金主前。金主掷所握剑于地,谓实曰:“为我言于元帅,我左右止有此人,且留待我。”实乃退。官努因大杀朝官李蹊以下凡三百人,军士死者三十人。薄暮,官努提兵入见,言:“纽勒欢反,臣杀之矣!”金主不得已暴纽勒欢罪,而以官努权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

官努矫诏召徐州行省完颜仲德赴行在,徐州官属惧为官努所绐,劝仲德勿往。仲德曰:“君父之命,岂辨真伪耶?死亦当往!”寻使者至,果官努之诈,乃止。

江淮制置使越善湘入见,帝曰:“中原机会,卿意以为何如?”善湘对曰:“中原乃已坏之势,恐未易为力。边地连年干戈,兵民劳役,当休养葺治,使自守有馀,然后经理境外。今虽有机会,未见可图。”帝曰:“自守诚是也。”

赵至道言:“陛下躬南面尊事之敬,答东朝拥佑之恩,养致其乐,疾致其忧,丧致其哀,其为孝无以加矣。继兹以往,天命必畏,祖宗必法,君子必亲,小人必远,女谒必禁,小民必思怀保,政事必务修饬,斯足尽始终之孝。”帝然之。

金右丞特嘉尉忭,致仕居汴,闻蒙古兵将入城,召家人付以后事,望睢阳恸哭,自缢死。特嘉喀齐喀既废,常怏怏,苏布特遣人招之,即治装欲行,诣省别崔立,方对语,适一人自归德持文书至,发视之,乃金主谕喀齐喀反正者也,立怒,叱左右斩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译文

从玄黓执徐年正月开始,到昭阳大荒落年三月结束,共计一年零三个月。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五年(金天兴元年,蒙古太宗四年)

春天,正月,己丑日,任命孟珙为京西路兵马铃辖。

起初,孟珙的父亲孟宗政在枣阳任职,招募了唐、邓、蔡州的壮士两万多人,称为忠顺军,命令江海统领,但众人不服;制置司让孟珙代替江海,孟珙将军队分为三部分,众人这才安定下来。

孟珙又在枣阳修建了平堰,从城西到军营十八里,经过八叠河和浙水,水流跨越九个山丘,修建了八十三丈长的通天槽,灌溉了万顷田地,设立了十个庄、三个辖,让军民分开屯田,边境储备充足。

又命令忠顺军的家属自己养马,官府提供草料,马匹繁殖得越来越多。

金国下诏征求直言,凡是奏章,先让御史大夫费摩阿古岱、尚书完颜纳绅审阅,然后呈给皇帝,但直言没有一个能传达到皇帝那里。

庚寅日,下诏:“李全叛乱时,海陵簿吴祕骂贼而死,特赠朝奉郎,并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官。

壬辰日,任命史嵩之为京湖安抚制置使、知襄阳府。

蒙古军队从唐州向汴京进发,金国元帅完颜两洛索在襄城迎战,战败后逃回汴京。

金国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尚书令史杨居仁建议趁蒙古军队远道而来时出击。

平章拜甡派遣莽依苏等人带领一万名壮丁,开挖短堤,决开河水,以保卫京城。

命令瓜勒佳萨哈勒带领三万步骑兵巡视河渡,将京城附近的五十万军属迁入京城。

蒙古皇帝采纳了西夏人恤克的计策,从河中经河清县白坡渡河,派人快马报告图垒率军前来会合。

萨哈勒行进到封邱后返回,蒙古军队突然袭击,莽依苏等人全部战死,只有三百名壮丁幸免。

甲午日,蒙古皇帝进入郑州。

金国皇帝召集群臣商议防守策略,有人说珠赫埒果勒齐所建的里城绝对不能守,外城绝对不能放弃,于是决定防守外城,命令修缮城楼和器具。

当时京城内的军队不到四万人,而城墙周长一百二十里,无法全面防守,因此决定让迁避的百姓充军。

又召集在京城的军官到上清宫,平时守城有功的人,截长补短,临时任用,共得一百多人。

又召集京东、西沿河旧屯的两都尉和卫州义军共四万人,加上两万名壮丁,分派到四面,每面选一千名飞虎军专门负责救援,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军队。

金国元帅完颜延寿带领众人守卫少室山太平寨,元宵节时,击球为乐。

蒙古都总管李守贤暗中派遣数十名轻捷的士兵沿着山崖攀爬而上,杀死了守军,随后纵兵攻入,攻破了太平寨。

下令禁止抢掠,将所有剩余的人收编。

连天、交牙、兰若、香炉等寨都被攻下。

乙未日,蒙古游骑兵到达汴京,金国完颜哈达、伊喇布哈从邓州率领十五万步骑兵前来救援。

蒙古图垒向苏布特询问策略,苏布特说:“城里的人不耐辛苦,多次挑逗他们出战,就可以取胜。”于是派三千骑兵尾随。

哈达等人商议说:“敌军只有三千人,我们如果不战,就显得软弱了。”于是进军到钧州沙河,蒙古军队不战而退。

金国军队刚刚扎营,蒙古军队又来袭击。

金国军队得不到休息和饮食,边行军边战斗,到了黄榆店,距离钧州三十五里。

丁酉日,大雪下了三天,金国士兵冻得僵硬,刀枪都冻得举不起来。

图垒带领军队冲出,蒙古军队从北渡河的人全部集结,前后用大树堵住道路。

杨沃衍夺路前进,金国军队退到三峰山,有些士兵已经三天没有吃饭。

蒙古军队与河北军队会合,四面围困,点燃柴火烤肉,轮流休息,趁金国军队疲惫不堪时,打开钧州的道路让他们逃走,然后用生力军夹击。

金国军队溃败,声音如同山崩,武仙带领三十名骑兵逃入竹林,逃往密县;杨沃衍、樊泽、张惠手持大枪,奋战而死。

哈达知道大势已去,想要下马战斗,但布哈已经不知去向,于是与完颜彝等数百名骑兵逃入钧州。

蒙古皇帝在郑州,听说图垒与金国军队对峙,派遣昆布哈、齐拉衮等人前去支援,到达时金国军队已经溃败。

于是蒙古军队合攻钧州,在城外挖壕沟。

哈达躲在地窖中,城破后,蒙古军队发现并杀死了他。

蒙古军队扬言说:“你们所依赖的,只有黄河和哈达,现在哈达被我们杀了,黄河也被我们控制,你们还不投降等什么!”

完颜彝逃到隐蔽处,等到杀掠稍停后,才出来,自称:“我是金国大将,有事要禀报。”

蒙古军队派几名骑兵押送他到图垒面前,问他姓名,他说:“我是忠孝军总领完颜陈和尚,大昌原、卫州倒回谷的胜利都是我指挥的。我若死在乱军中,人们会说我辜负了国家。今天我要明明白白地死,天下一定会有人知道我的。”

图垒想让他投降,但他不肯。

于是砍断他的脚胫,折断他的腿,划开他的嘴直到耳朵,他喷血呼喊,至死不屈。

蒙古将领中有敬佩他的人,用马奶酒祭奠他,并祈祷说:“好男子,来世再生,一定要让我得到你。”

布哈逃往汴京,蒙古军队追击并擒获了他,图垒命令他投降,反复劝说数百言,他始终不肯,只说:“我是金国大将,只应在金国境内死。”于是被杀。

金国的精锐将领和士兵全部阵亡,从此再也无法振作。

蒙古军队随后攻占了商、虢、嵩、汝、陕、洛、许、郑、陈、亳、颍、寿、睢、永等州。

当时北迁的百姓大多饿死,东平万户严实命令在路边煮粥,救活了很多人。

庚子日,金国皇帝在端门举行大赦,改元为开兴。

翰林学士赵秉文起草赦文,宣布悔悟和哀恸之意,指事陈义,情辞俱尽,听到的人无不感动。

壬寅日,新建的太庙竣工。

二月,癸丑日,皇帝拜谒太庙。

起初,金国皇帝听说蒙古军队进入饶风关,派遣图克坦乌登到阌乡行省以防守潼关,图克坦伯嘉为关陕总帅,便宜行事。

伯嘉迅速进入陕西,将附近的县镇迁入大城,粮食和辎重集中在联州,靠近山的人进入山寨避兵。

恰逢阿里哈传旨召乌登支援汴京,乌登于是与潼关总帅纳哈普舍音、奏蓝总帅完颜重喜等人,率领十一万军队,五千骑兵,撤除秦、蓝各关的防守,从虢州进入陕西,同、华、阌乡一带的军粮数十万斛,准备了两百多艘船,顺流东下。

不久听说蒙古军队逼近,粮食来不及装载,船只全部空着下行,又动员州民运送灵宝、硖石仓的粮食。

恰逢蒙古游骑兵到达,杀掠无数。

金国守将李平在潼关投降蒙古,蒙古军队长驱直入陕西。

乌登所率领的阌乡军士,各自带着老幼,从西南方向进入大山冰雪中,部将大多叛逃。

蒙古军队听说后,从卢氏派出数百骑兵追击,山路积雪,白天融化,泥泞没膝,随军的妇女和百姓,抛弃老幼,哀号声充满道路。

行进到铁岭,想要战斗但饥饿疲惫无法振作,于是重喜作为先锋,蒙古军队在马前斩杀了他。

金国军队于是大溃败,秦、蓝总帅

府经历商衡因此而死。

乌登、纳哈普舍音带着数十名骑兵逃入山谷,追击的骑兵将他们擒获,全部被杀。

金国的庆善努在徐州行省任职,带兵前来支援,到了杨驿店,马失前蹄,被蒙古人擒获。

见到史天泽,问他是什么人,史天泽说:“我是真定五路的名万户。”

庆善努说:“你就是史天泽吗?我国已经残破,请您以百姓为念!”

等到见到特穆尔岱,特穆尔岱诱使他招降京城,庆善努不从。

左右的人用刀砍断他的脚,脚断了,他仍然不屈,最终被杀。

蒙古将领特穆尔岱攻取了金国的睢州,随后包围了归德府。

金国的行院实嘉纽勒欢和经历冀禹锡等人竭力防守。

起初担心砲石不足,有老人说北门西边的菜园中,时常发现古砲,据说是唐朝张巡埋下的,挖掘后得到了五千多枚,城中因此得以依靠。

恰好庆善努的溃兵也到了,形势稍微好转,于是派遣提控张定夜间出城袭击敌营,发射了几枚砲石后返回。

南城外有一块高地,相传是尹子奇攻破睢阳的旧址,蒙古人将营地移到那里,昼夜攻城,但未能攻下。

有人见到特穆尔岱,献上了决河的计策,特穆尔岱采纳了。

河水决堤后,水从西北方向流下,到了城西南,流入旧濉水,城池反而因水而坚固。

特穆尔岱想要杀掉献策的人,但不知道他在哪里,于是放缓了进攻。

金国的平章侯挚,为人朴实直率,没有城府,朝中官员轻视他,但他长期以仁德著称。

战事紧急,徐州行尚书省职位空缺,没有人敢去任职,于是再次任命侯挚为平章政事。

在都堂会议上,侯挚认为国家形势无法支撑,于是提出了几件事,说:“只是没有更好的计划。”

拜甡愤怒地说:“平章总是说这种话,国家还有希望吗?”意在将他置于危险境地。

前丞相萨布说:“侯相的话很对。”拜甡含恨而罢。

此时蒙古军队日益逼近,财政匮乏,金国君主非常恐惧,曾经自缢,又想跳楼,都被左右的人救下。

拜甡认为形势必须讲和,和议达成后,首相应前往作为人质,于是极力请求金国君主起用萨布为丞相,并且征召汴京的民军二十万,分属各将领,每人每月给一石五斗粮食。

三月,蒙古军队立砲攻打洛阳。

洛阳城中只有三峰的溃兵三四千人和忠孝军一百多人,留守萨哈连背上生了疽,无法指挥军队,他的妻子通吉氏认为城池必破,对萨哈连说:“您受国家的恩惠最深,如今大兵临城,您不幸生病,无法御敌,死也可以报国,请不要为我担心!”

萨哈连出城后,通吉氏盛装自缢而死。

萨哈连从外面回来,听到情况后说:“夫人没有辱没我,我怎么能辱没朝廷呢!”于是投壕而死。

元帅任守真因此代理府事。

金国的翰林直学士锡默爱实,愤恨当时的丞相不称职,对金国君主说:“平章拜甡,固守权力,卖弄恩惠,除了击丸之外,百无一能。丞相萨布,连菽麦都分不清,即使缺乏人才,也不至于让这种人当丞相。参政兼枢密副使特嘉喀齐喀粗暴,只是一个马军的材料,却让他兼任将相之权。右丞实嘉世鲁,担任丞相已经七八年,碌碌无为,只是占个位置而已。在患难之际,依赖这些人,想要中兴,太难了!”

于是世鲁被罢免丞相职务,萨布请求退休,而拜甡、喀不喀对此毫不在意。

蒙古君主准备北返,派苏布特攻打汴京,又派人劝金国君主投降,并且索要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以及归顺人的家属、伊喇布哈的妻子和绣女、弓匠、鹰人等。

金国君主于是封荆王守纯的儿子额尔克为曹王,商议将他作为人质。

密国公璹请求见金国君主,金国君主问:“璹叔父想说什么?”

璹说:“听说额尔克要出去议和,额尔克年幼,未曾经历过,恐怕不能办大事,我请求陪同他,或者代替他去。”

金国君主安慰他说:“南渡后,国家比起承平时期,有什么奉养!然而叔父也未曾得到什么恩惠;无事时被冷落,无所依靠,紧急时又被置于危险境地。叔父尽忠固然可嘉,但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叔父还是算了吧!”

于是君臣相视而泣。

不久,璹因病去世。

壬寅日,命令尚书左丞李蹊送额尔克出城作为人质,谏议大夫费摩阿固岱为讲和使。

和议未成,蒙古的苏布特听说后说:“我受命攻城,不知道其他事情。”

于是设立攻城器具,沿着壕沟排列木栅,驱赶汉人俘虏和妇女老幼背负柴草填壕,顷刻间填平了十余步。

平章拜甡因为议和不敢出战,城中喧闹不已。

金国君主听说后,带着六七名骑兵从端门出城,到了舟桥。

当时刚下过雨,道路泥泞,车驾突然出现,都城的人惊慌失措,只是跪在路边,有人远远地跪拜。

金国君主挥手说:“不要拜,怕泥弄脏你们的衣服。”

老人和小孩拥挤在一起,甚至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金国君主的衣服。

不久,宰相和随从官员都到了,献上斗笠,金国君主不接受,说:“军中暴露在外,我何必用这个!”

西南的军士五六十人上前说:“北兵已经填平了壕沟过半,平章传令不许放一箭,恐怕影响和议。难道有这样的计策吗?”

金国君主说:“朕为了百姓的缘故,称臣进贡,无不顺从。只有一个儿子,养大成人,现在去作人质。你们稍微忍耐一下,等曹王出去后,蒙古不退兵,你们再死战也不晚。”

当天,曹王额尔克出发。

蒙古将曹王留在营中,遣返李蹊等人,癸卯日,全力进攻。

金国的砲石是用艮岳的太湖石、灵壁的假山石制成的,大小各有重量,圆如灯球。

蒙古的砲石将大石磨或碌碡打碎成两三块,都用它们来制作竹砲,有的甚至有多达十三梢。

每座城角放置百余枚砲石,轮番上下,昼夜不停。

几天后,砲石几乎与里城齐平。

而城上的楼橹,都是用故宫和芳华、玉溪的木材建造的,合抱粗的木头,被击中后立即碎裂。

用马粪、麦秸覆盖在上面,用网索和旗帜固定保护,悬风板外面都用牛皮作为屏障,蒙古兵用火砲攻击,火势迅速蔓延,无法扑灭。

城墙是周世宗所建,用虎牢的土筑成,坚固如铁,被砲石击中,只是凹陷而已。

金国君主再次出城安抚将士,遇到受伤的人,亲自为他们敷药。

亲手斟酒赐给他们,并且拿出内府的金帛奖励有功之人。

蒙古兵在壕沟外筑城,围城一百五十里,城上有乳口楼橹,壕沟深一丈多,宽也差不多,每隔三四十步设一铺,每铺有百余人守卫。

起初,拜甡命令在城门外筑短墙,曲折狭窄,只能容两三人通过,以防蒙古人夺门。

等到被攻击时,请求乘夜袭击敌营的军队无法迅速出击,等到出击时,已经被蒙古人察觉,后来招募了千名死士,从城墙下挖洞渡过壕沟,烧毁蒙古的砲座,城上悬挂红纸灯作为信号,约定灯亮时渡壕。

又放纸鸢,上面放置文书,飞到蒙古营中断开,以引诱被俘的人,但都被蒙古人察觉。

当时有一种大砲,名叫震天雷,用铁罐装火药,点火后砲起火发,声音如雷,百里外都能听到,火势蔓延半亩以上,火点烧穿铁甲。

蒙古人用牛皮洞,直抵城下,挖城为龛,中间可以容纳人,城上的人无可奈何。

于是用铁绳悬挂震天雷

与金国相通。粮食匮乏,士兵大多逃亡,于是用严刑禁止逃亡,血流满路。

十二月,丙子朔日,进封才人贾氏为贵妃。

辛巳日,因皇太后生病,大赦天下。壬午日,皇太后杨氏去世。辛卯日,皇帝到慈明殿举行奠酹礼。遵照遗诏,外朝以日代月,宫中行三年丧。

乔行简上疏说:“以前陛下内庭的举动,都有所依据,小人即使有蛊惑和求取之心,还有所忌惮而不敢发作。现在怎么能保证小人不会萌生这种心思,陛下又怎么能保证圣心不会稍有放纵?陛下作为天下的君主,应当努力建立皇极,一切遵循大公;不应私下偏袒小人,被他们所误导。凡是做这些事的人,都是亲近的亲戚,宠幸的臣子,奔走使唤的人,外取财物,内坏纲纪;上以蒙蔽君主的聪明,招致天下的怨谤,下以扰乱官府的公道,混淆民间的曲直。放纵不止,势必至于假借采听之言而伤害善良的人,设众人之誉而提拔奸邪的人,借纳忠效勤之意而售其阴险巧佞之奸,日积月累,气势益张,君主的威权,将被他们所玩弄而自己还不知道。陛下身体衰弱,更应当警戒,宫庭之间,既无所畏惧,嫔御之人,又比从前增多。以春秋正富之年,居声色易纵之地,万一不能自制,必于盛德大有亏损。愿陛下常加警省。”

蒙古派遣王檝来商议夹攻金人,京湖安抚制置使史嵩之报告皇帝,皇帝命令史嵩之回报使者。史嵩之于是派遣邹伸之前往蒙古,答应成功后,以河南地来归。

金主因粮食耗尽,援兵断绝,形势更加危急,派遣近侍向白华问计。白华附奏说:“皇帝应当出城与外部军队会合,留下荆王监国,任其裁处。陛下既出,派遣使者告诉北朝:‘我出城,不是别处收整兵马,只是因为军卒擅自杀了唐庆,和议从此断绝;京师现在交给荆王,请求给我一二州以养老。’这样,太后、皇族可以保全。正如《春秋》记载季入齐为附庸的事,陛下也可以稍得安宁。”于是起用白华为右司郎中。召集诸臣商议亲自出城,有人说归德四面环水,可以自保,有人说应当沿西山进入邓州,有人说如果要进入邓州,蒙古苏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州。金主未决,再次问白华,白华说:“归德城虽坚固,但时间久了粮食耗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去。既然汝州有苏布特,那么邓州也不可去。以今日的形势,只有背城一战,如赌徒所谓孤注一掷,便应当直赴汝州,与之一决。然而汝州战不如半途战,半途战不如出城战,因为我军马的力量还在。如果出城越远,军粮日减,马吃野草,事情更难了。如果我军能够一战,存亡在此一举,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内则可以慰都人之心。如果只是为了避迁之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毅然从行。可详细考虑。”

礼部尚书舒穆噜世勣,率领朝官刘肃、田芝等二十人,到仁安殿对金主说:“臣等听说陛下要亲自出城,私下认为此行不便。”金主说:“我不出城,军队分为二:一军守城,一军出战;我出城则合为一。”世勣说:“陛下出城则军队分为三:一守城,一战,一中军护从,不如不出城为好。”金主说:“你们不知道,我如果得到完颜仲德、武仙,交给他们兵事,何劳我出城!今日带兵的,官努统马兵三百而已,刘益带步兵五千而已,想不自将,能行吗?”又指着御榻说:“我此行岂有还期?只恨我无罪亡国罢了!我未尝奢侈,未尝信任小人。”世勣应声说:“陛下用小人则也有。”金主说:“小人指谁?”世勣一一列举说:“都察逊、完颜长乐等,都是小人。陛下不知是小人,所以用他们。”刘肃与世勣又说了许多话,良久,君臣涕泣而罢。

乙酉日,金主在大庆殿集合军士,告诉他们京城粮食耗尽,现在打算亲自出城。诸将佐合辞说:“陛下不可亲自出城,只可命将。”金主想以富察官努为马军帅,高显为步军帅,刘益为副。三人想奉命,权参知政事内族恩楚大骂说:“你们这些人把锄不知高下,国家大事,敢轻易承担吗!”众人默然,只有官努说:“如果将相可以了事,何至于使我们这些人!”事情也中止了。

于是以右丞相萨布、平章拜甡、右副元帅恩楚、左丞李蹊、元帅左监军图克坦伯嘉等率领诸军扈从,参政完颜纳绅、枢副兼知开封府萨尼雅布等留守。于是发放府库及内府器皿、宫人衣物赐给将士。民间哄传“皇帝前往归德,军士家属留在汴京,粮食耗尽,城中都将饿死。即使能到归德,军马所需,能支撑几天!”金主让萨布宣布说:“前日巡狩的提议,只是为了白华。现在改往汝州索战了。”

金主离开汴京,与太后、皇后、妃、主告别,大哭。到开阳门,诏谕留守兵士说:“社稷、宗庙在此,你们这些壮士,不要因为不参与进发的队伍,便以为无功。如果守保无虞,将来的功赏,岂在战士之下!”听者都流泪。

这一天,巩昌元帅完颜仲德援兵到达。起初,金主征召诸道兵入援,往往观望不进,或中途遇兵而溃散,只有仲德带领孤军千人,经过秦、蓝、商、邓,采摘果菜为食,历经百死到达汴京,为金主谋划说:“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去,不如前往秦、巩。”

金主于是决意东行。甲辰日,进至黄陵岗。当时拜甡攻击蒙古,降服其两寨,得到河朔降将,金主赦免他们,授予印符。郡臣于是坚决请求以河朔诸将为向导,鼓行进入开州,取大名、东平,豪杰当有响应的人。都察逊说:“太后、中宫都在南京,北行万一不如意,圣主孤身欲何所为?不如先取卫州,还京为便。”拜甡说:“圣体不便鞍马,现在可驻归德,臣等率降将前往东平,因遂经略河朔。”官努说:“卫州有粮可取。”拜甡说:“京师尚且不能守,即使得到卫州,欲何为耶?”金主迷惑,于是决意前往河朔。蒙古苏布特听说金主放弃汴京,再次进兵包围。

乙巳日,皇帝到慈明殿,举行大祥祭奠礼。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蒙古太宗五年)

春,正月,丙午朔日,皇帝不上朝。

这些是百姓寄存在官府,专门为防备水旱灾害的储备,怎么能消耗它们呢?”定说:“应该选择城邑官员和乡里的贤能之人分别负责这件事。”

戊戌日,上皇太后被谥为恭圣仁烈皇后。

蒙古派遣皇子库裕克率领左翼军队讨伐辽东的富鲜万努。

三月,丙辰日,下大雨和冰雹。

金主在归德,随驾的亲军和溃散的军队逐渐聚集,实嘉纽勒欢担心无法供给,向金主报告,请求派遣军队出城,到徐州、宿州、陈州三州就食。金主不得已同意了,只留下富察官努的忠孝军马四百五十人,马用的军队七百人。各军出城后,金主召见官努说:“纽勒欢已经解散了卫兵,你要小心。”

官努因为马用原本是归德的小校,突然被提拔,心里常常轻视他,又因为金主时常单独召见马用商议事情,因此图谋对付马用。当时蒙古的特穆尔岱包围了亳州,每天派兵逼近归德,民心动摇。官努请求北渡黄河,再图恢复,纽勒欢阻止了他。官努不高兴,于是私下与完颜用安商量邀请金主到海州,金主不同意。官努积怨,异心更加坚定。李蹊将此事报告给金主,金主非常担忧,于是命令马军总领赫舍哩阿里哈、内族习显暗中观察官努的动静,阿里哈反而将金主的意图告诉了官努。金主又担心官努和马用互相图谋,因此引发动乱,命令宰执设酒和解,马用随即撤除了防备。戊辰日,官努趁机率领众人攻击马用,杀了他,于是用五十名士兵守卫行宫,劫持朝官,聚集在都水摩和纳的宅邸,派兵监视。驱赶纽勒欢到他的家,拿出所有的金银财宝,然后杀了他。于是派遣都尉马实披甲持刀,在金主面前劫持直长巴纳绅。金主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对马实说:“替我告诉元帅,我身边只有这个人,暂且留着他。”马实于是退下。官努因此大肆杀戮朝官李蹊以下共三百人,军士死了三十人。傍晚,官努带兵入见,说:“纽勒欢反叛,臣已经杀了他!”金主不得已公布了纽勒欢的罪行,任命官努为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

官努伪造诏书召徐州行省完颜仲德到行在,徐州的官员担心被官努欺骗,劝仲德不要去。仲德说:“君父的命令,怎么能辨别真假呢?即使死也要去!”不久使者到达,果然是官努的诈术,于是停止。

江淮制置使越善湘入见,皇帝说:“中原的机会,你认为怎么样?”善湘回答说:“中原已经是衰败的局势,恐怕不容易有所作为。边境连年战争,兵民劳役繁重,应该休养生息,使自守有余,然后再图谋境外。现在虽然有机会,但未见可图。”皇帝说:“自守确实是正确的。”

赵至道说:“陛下亲自南面尊事之敬,答谢东朝拥佑之恩,养育以致其乐,疾病以致其忧,丧事以致其哀,这样的孝道已经无以复加了。从此以后,天命必须敬畏,祖宗必须效法,君子必须亲近,小人必须远离,女谒必须禁止,小民必须思怀保,政事必须务修饬,这样才能尽始终之孝。”皇帝同意他的说法。

金右丞特嘉尉忭,退休后住在汴京,听说蒙古兵将要进城,召集家人交代后事,望着睢阳痛哭,自缢而死。特嘉喀齐喀被废后,常常郁郁不乐,苏布特派人招他,他立即整理行装准备出发,到省里与崔立告别,正在交谈时,恰好有人从归德带来文书,打开一看,是金主命令喀齐喀反正的文书,崔立大怒,命令左右斩杀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注解

玄黓执徐: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官名,属于二十八宿之一,这里指代特定的年份。

昭阳大荒落: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官名,属于二十八宿之一,这里指代特定的年份。

孟珙:南宋时期的著名将领,以军事才能和忠诚著称。

忠顺军:南宋时期的一支军队,由孟珙的父亲孟宗政招募组建。

金天兴元年:金朝的年号,指金朝皇帝完颜守绪在位的第一年。

蒙古太宗四年:蒙古帝国的年号,指成吉思汗的继承者窝阔台在位的第四年。

完颜纳绅:金朝的官员,担任尚书职务。

李全:南宋时期的叛将,曾发动叛乱。

史嵩之:南宋时期的官员,担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和襄阳府知府。

完颜两洛索:金朝的元帅,曾在襄城与蒙古军队交战。

杨居仁:金朝的官员,担任尚书令史。

瓜勒佳萨哈勒:金朝的将领,曾率领步骑三万巡河渡。

图垒:蒙古帝国的将领,曾与金朝军队交战。

完颜哈达:金朝的将领,曾率军支援汴京。

完颜陈和尚:金朝的将领,忠孝军总领,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赵秉文:金朝官员,以文学和政治见解著称,对礼仪有深刻的理解。

图克坦乌登:金朝的官员,曾行省阌乡以备潼关。

图克坦伯嘉:金朝的关陕总帅,曾驰入陕以备战。

府经历:古代官职名,负责管理府中的文书和行政事务。

乌登、纳哈普舍音:蒙古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金庆善努:金朝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史天泽:金朝将领,真定五路名万户,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特穆尔岱:蒙古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睢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睢县。

归德府: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

实嘉纽勒欢:金朝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冀禹锡:金朝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张巡:唐朝名将,以守睢阳闻名。

侯挚:金朝平章政事,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萨布:金朝丞相,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汴京:今河南省开封市,金朝的都城。

洛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

萨哈连:金朝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通吉氏:萨哈连的妻子,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任守真:金朝元帅,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锡默爱实:金朝翰林直学士,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拜甡:金朝的将领,文中提到他因战败而被金主下狱并处死。

特嘉喀齐喀:金朝的参知政事,以守城有功自居,但在文化上对城下之盟持批评态度。

实嘉世鲁:金朝右丞,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苏布特:蒙古帝国的将领,成吉思汗的孙子。

孔元措:金朝衍圣公,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伊喇布哈:金朝将领,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荆王守纯:金朝宗室,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额尔克:荆王守纯之子,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密国公璹:金朝宗室,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李蹊:金朝尚书左丞,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费摩阿固岱:金朝谏议大夫,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震天雷:古代一种大型火炮,威力巨大。

飞火枪:一种古代火器,通过火药发射,能够燃烧并向前推进,用于攻击敌人。

明惠皇后陵:金朝明惠皇后的陵墓,明惠皇后是金朝的一位皇后,其陵墓被发掘反映了战乱时期的混乱。

张凤奴:一位在战乱中被俘的女子,她的自杀行为体现了对国家的忠诚和对敌人的不屈。

陈岢:金朝右司谏,以直言敢谏著称,对金朝的军事和政治状况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天兴:金朝的一个年号,反映了金朝在战乱中寻求新的开始和希望。

魏了翁: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宝章阁待制,知泸州。

太白经天:古代天文学术语,指金星在白天可见,古人常将其视为不祥之兆。

完颜彝:金朝将领,死后被追赠为镇南军节度使,立褒忠庙碑以纪念其忠诚。

铁券:古代帝王赐予功臣的一种特权凭证,通常用铁制成,象征免死或世袭特权。

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凭证,通常分为两半,一半由皇帝持有,另一半由将领持有,合符才能调兵。

龙文衣:绣有龙纹的服饰,象征皇权或极高的荣誉。

玉鱼带:以玉雕成鱼形的腰带,象征身份高贵或功勋卓著。

郡王宣:金朝封爵的一种,授予郡王的诏书或凭证。

世袭千户宣:授予世袭千户职位的诏书或凭证,千户为古代军职,统领一千户士兵。

铁券、虎符、龙文衣、玉鱼带:这些物品均为金朝皇帝赐予功臣的象征性物品,代表极高的荣誉和特权。

蒙古:指蒙古帝国,由成吉思汗建立,后由其子孙扩展为横跨欧亚的大帝国。

金主:指金朝的皇帝,此处特指金哀宗完颜守绪。

世英:金朝的一位官员,负责传递皇帝的赏赐和诏书。

安用:金朝的一位官员,与世英有矛盾。

益都行省:蒙古在占领金朝领土后设立的行省,益都位于今山东青州。

武仙:金朝的一位将领,曾率军救援汴京。

郭德海:蒙古的一位将领,曾与金军交战。

喀齐喀:金朝的一位高级官员,因战败被免职。

真德秀: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徽猷阁待制,知泉州。

徐元杰:南宋时期的进士。

玉牒殿:存放皇室族谱的宫殿。

萨里塔:蒙古的一位将领,曾征伐高丽。

齐克绅:金朝的一位将领,曾在中京抵抗蒙古军队。

范纳速:金朝的工部尚书,因雷击而死。

史弥远:南宋时期的权臣,曾多次请求归隐。

汪世显:金朝的一位将领,曾任巩昌便宜总帅。

乔行简:南宋时期的官员,曾多次请求归隐。

奠酹礼:古代祭祀时的一种仪式,奠指放置祭品,酹指洒酒于地,以祭祀祖先或神灵。

皇极:古代政治哲学中的概念,指君主应遵循的最高准则,即公正无私、以民为本的治国原则。

戚畹:指皇亲国戚,畹原指田地,此处比喻皇亲国戚的势力范围。

肺腑之亲:比喻非常亲近的人,如同肺腑般重要。

近习贵幸之臣:指皇帝身边的宠臣,因其接近皇帝而获得权力和地位。

憸人:指奸邪小人,善于谄媚和阴谋诡计的人。

春秋方富之年:指皇帝正值壮年,春秋指年龄,方富指正值盛年。

声色易纵之地:指宫廷中充满声色享乐的环境,容易让人放纵。

夹攻:指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敌人。

监国:指皇帝外出时,由皇族成员代理国政。

附庸:指依附于强大国家的弱小国家,此处比喻金国依附于蒙古。

背城之战:指在城下与敌人决一死战,背城表示没有退路。

孤注:比喻在危急时刻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次行动上,如同赌博中的孤注一掷。

巡狩:古代皇帝外出巡视的仪式,此处指金主外出作战。

社稷:古代指国家,社指土神,稷指谷神,合称社稷,象征国家。

宗庙:古代祭祀祖先的场所,象征皇室的传承和国家的根基。

大祥: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指在丧期满后举行的祭祀活动。

蒙古将和尔古讷:蒙古将领,具体事迹不详,但在文中参与了追击金军的行动。

金元帅贺德希:金朝的元帅,贺德希在文中因战死而闻名。

元帅珠尔、都尉赫舍哩谔楞:金朝的军事将领,珠尔和赫舍哩谔楞在文中因战死而闻名。

归德: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金朝时为归德府。

崔立:金朝末年的权臣,曾掌握朝政大权。

元好问:金朝末期的文学家、历史学家,以其诗文和历史著作闻名。

萨尼雅布:金朝的官员,文中提到他与元好问讨论国家局势。

卫绍王太子从恪:金朝的皇族成员,崔立曾试图立他为梁王以监国。

梁王:金朝的封号,崔立曾立卫绍王太子从恪为梁王以监国。

功德碑:为纪念某人或某事件而立的碑文,文中提到崔立试图为自己立功德碑。

谥:古代帝王、贵族、大臣等死后,依其生前事迹给予的称号。

忠孝军:金朝的一支精锐部队,主要由女真人组成,以忠诚和孝道著称。

海州:地名,今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古代为重要的海防要塞。

宰执:古代对宰相和执政大臣的统称。

行宫:皇帝出行时居住的宫殿,也指临时设立的皇宫。

都水:古代官名,掌管水利工程。

参知政事:古代官名,相当于副宰相,参与国家政务。

左副元帅:古代军事官职,元帅的副手,负责指挥军队。

徐州:地名,今江苏省徐州市,古代为重要的军事和经济中心。

江淮制置使:古代官名,负责江淮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中原:指黄河中下游地区,古代中国的核心区域。

汴:指汴京,今河南省开封市,金朝的都城。

睢阳: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古代为重要的军事要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评注

这段古文详细记载了南宋理宗绍定五年(金天兴元年,蒙古太宗四年)的历史事件,涉及南宋、金朝和蒙古帝国之间的军事冲突和政治变动。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展现了当时复杂的国际关系和战争局势。

首先,文本提到孟珙被任命为京西路兵马铃辖,并详细描述了他如何通过军事改革和水利建设来巩固边防。这不仅体现了孟珙的军事才能,也反映了南宋政府在面对外敌入侵时的应对策略。

其次,文本记载了金朝在蒙古军队压力下的困境。金朝内部的政治斗争和军事失败,如完颜两洛索在襄城的败绩,以及完颜哈达在钧州的溃败,都显示了金朝在面对蒙古军队时的无力。

此外,文本还提到蒙古军队的战术和策略,如利用西夏人恤克的计策,以及苏布特的战术建议,显示了蒙古军队在战争中的灵活和高效。

最后,文本通过金朝将领完颜陈和尚的英勇事迹,展现了金朝将士的忠诚和勇敢。完颜陈和尚在面对蒙古军队时的宁死不屈,成为了金朝将士的象征。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和事件的描写,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战争的残酷性。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宋、金朝和蒙古帝国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对当时社会和历史发展的深远影响。

这段古文描述了金朝末年蒙古军队进攻金朝的战争场景,展现了金朝在蒙古军队的强大压力下逐渐崩溃的历史过程。文中通过多个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生动地描绘了金朝内部的混乱和外部的危机。

首先,文中提到金朝将领商衡、乌登、纳哈普舍音等人的战死,以及金庆善努被蒙古军队擒获的情节,反映了金朝军队在蒙古军队的强大攻势下节节败退的惨状。金庆善努在被擒后,面对蒙古将领史天泽的质问,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百姓的关怀,这种忠义精神在乱世中显得尤为珍贵。

其次,文中描述了金朝在睢州和归德府的防御战。金朝军队在城中发现了唐代名将张巡所埋的古炮,这一细节不仅增添了历史的神秘感,也反映了金朝军队在危急时刻的智慧和应变能力。然而,尽管金朝军队在防御战中表现出一定的抵抗能力,但最终还是难以抵挡蒙古军队的强大攻势。

文中还提到金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腐败。金朝平章政事侯挚、丞相萨布等人在国家危难之际,未能有效应对,反而因权力斗争而加剧了国家的危机。金朝翰林直学士锡默爱实对时局的批评,揭示了金朝内部的政治腐败和无能,进一步加剧了国家的衰败。

最后,文中描述了金朝皇帝在蒙古军队逼近时的绝望和无奈。金朝皇帝曾试图自缢和堕楼,但都被左右救免。这一情节反映了金朝皇帝在面对国家灭亡时的无助和绝望。金朝皇帝最终决定派曹王额尔克出质,试图通过和谈来挽救国家,但这一努力最终未能成功。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生动地描绘了金朝在蒙古军队的强大压力下逐渐崩溃的历史过程。文中不仅展现了金朝军队在战争中的英勇抵抗,也揭示了金朝内部的政治腐败和无能,反映了金朝在内外交困中最终走向灭亡的历史命运。

这段文本详细描述了金朝与蒙古之间的战争冲突,以及金朝内部的政治和社会状况。通过对战争场景的描绘,如飞火枪的使用、明惠皇后陵的发掘等,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对文化遗产的破坏。同时,文本中也展现了金朝官员和民众在战争中的不同反应和态度,如张凤奴的忠诚自杀、特嘉喀齐喀的自满与赵秉文的礼仪之争,以及陈岢的直言敢谏,这些都深刻揭示了金朝末期的政治腐败和社会动荡。

此外,文本还涉及了金朝与蒙古的外交互动,如苏布特的谈判技巧和金主的应对策略,以及金朝内部的政治斗争,如拜甡的权谋和军士的愤怒。这些内容不仅展示了金朝的政治复杂性,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广泛不满和矛盾。

最后,文本中的天象描述和年号更改,如太白经天和改元天兴,不仅增添了文本的神秘色彩,也象征着金朝在动荡中寻求新的开始和希望。整体而言,这段文本是研究金朝末期历史、文化和政治的重要资料,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金朝末年与蒙古帝国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金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腐败。文中通过多个历史事件和人物,展现了金朝在面对蒙古入侵时的无力与混乱。

首先,文中提到金朝皇帝赐予功臣铁券、虎符、龙文衣、玉鱼带等象征性物品,反映了金朝在危机时刻试图通过赏赐来激励将领和官员的忠诚。然而,这些赏赐并未能挽救金朝的颓势,反而暴露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例如,世英与安用之间的矛盾,以及喀齐喀因战败被免职的事件,都揭示了金朝内部的混乱和无力。

其次,文中描述了金朝将领武仙、郭德海等人的军事行动,展现了金朝在蒙古入侵下的艰难抵抗。武仙率军救援汴京,但因蒙古将领郭德海的阻击而失败,最终退回留山。这一事件不仅反映了金朝军队的战斗力下降,也揭示了蒙古军队的强大和战略优势。

此外,文中还提到金朝内部的腐败和民不聊生的状况。金朝在面临蒙古入侵时,不仅未能有效组织抵抗,反而通过括粟、卖官等手段压榨百姓,导致民不聊生,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这一描写深刻揭示了金朝末年的社会危机和政治腐败。

最后,文中还提到南宋时期的官员真德秀、魏了翁等人的事迹,展现了南宋在面对金朝和蒙古威胁时的应对措施。魏了翁在泸州修城、增置器械、兴学校等措施,反映了南宋在边境地区的防御和治理努力。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历史事件和人物,生动地描绘了金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展现了金朝在面对蒙古入侵时的无力与混乱,同时也揭示了南宋在边境地区的防御和治理努力。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理宗时期与金国、蒙古之间的复杂政治和军事关系,展现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外交策略以及皇帝的决策过程。文本通过详细的叙述,揭示了南宋朝廷在面对外敌入侵时的无奈与挣扎,同时也反映了皇帝在权力与道德之间的权衡。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中国古代政治中的‘皇极’思想,即君主应以天下为公,不应被小人蒙蔽。乔行简的上疏正是对这一思想的深刻阐释,他劝诫皇帝要警惕身边的奸佞之臣,避免因私欲而损害国家的利益。这种思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深远的影响,强调君主的道德责任和治国原则。

从艺术特色来看,文本通过对话和细节描写,生动地刻画了金主在面对亡国危机时的心理活动。金主与臣子们的对话充满了悲壮与无奈,尤其是金主提到‘我此行岂复有还期?但恨我无罪亡国耳!’时,表现出他对国家命运的深深忧虑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奈。这种情感的表达使得文本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记录了南宋与金国、蒙古之间的复杂关系,尤其是金国在蒙古压力下的崩溃过程。金主的决策过程反映了当时金国内部的混乱与无力,同时也揭示了蒙古崛起对东亚政治格局的巨大影响。这段历史为后世研究宋金蒙三国的关系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此外,文本中还涉及了许多古代礼仪和制度,如‘奠酹礼’、‘监国’、‘大祥’等,这些内容不仅反映了当时的文化习俗,也为研究中国古代礼仪制度提供了重要参考。通过对这些细节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古代社会的运作方式和价值观念。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丰富的历史信息,还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思考,展现了古代政治、文化和社会的多重面貌。它既是对历史的记录,也是对人性、权力和道德的深刻反思,具有极高的文学和历史价值。

本文描述了金朝末期的一段历史,主要围绕金主完颜守绪在蒙古军队的追击下,逐渐失去对国家的控制,最终导致金朝的灭亡。文中通过一系列事件,展现了金朝内部的混乱、将领的无能以及蒙古军队的强大。

首先,文中提到金主在蒙古军队的追击下,多次试图组织抵抗,但均以失败告终。金军的将领如贺德希、珠尔、赫舍哩谔楞等人在战斗中阵亡,显示出金朝军队的脆弱和蒙古军队的强大。金主在战败后,仓皇逃往归德,进一步暴露了金朝统治的无力。

其次,文中详细描述了金朝内部的混乱和腐败。拜甡作为金朝的将领,不仅未能有效抵抗蒙古军队,反而在卫州纵军四掠,导致民怨沸腾。金主在战败后,将拜甡下狱并处死,试图以此安抚军心,但此举并未能挽回金朝的颓势。

此外,文中还提到崔立的叛乱。崔立作为金朝的将领,在金朝危难之际,不仅没有尽力抵抗蒙古军队,反而趁机自立为太师、都元帅等职,试图通过投降蒙古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崔立的行为进一步加剧了金朝内部的混乱,最终导致金朝的灭亡。

文中还通过元好问与萨尼雅布的对话,揭示了金朝官员在面对国家危难时的无奈和绝望。元好问提出“死不难,诚能安社稷,救生灵,死可也”,表明了他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对个人名节的重视。然而,萨尼雅布的回答“吾二人惟有一死尔”,则反映了金朝官员在面对国家危难时的无力感和绝望情绪。

最后,文中提到崔立试图为自己立功德碑,但遭到元好问等人的反对。元好问认为,崔立作为叛军首领,立功德碑不仅无法挽回其名声,反而会使其名节扫地。这一情节进一步揭示了金朝末期官员的道德困境和名节观念。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生动地描绘了金朝末期的混乱局面和蒙古军队的强大。文中不仅展现了金朝内部的腐败和无能,还揭示了官员在面对国家危难时的无奈和绝望。这段历史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教训。

这段文字记载了金朝末年的一段动荡历史,反映了当时政治、军事和社会的复杂局面。金哀宗完颜守绪在归德府面临蒙古军队的威胁,内部又出现了官努的叛乱,局势极为危急。

首先,文中提到金主在归德府时,随驾亲军及溃军渐集,但由于粮草不足,实嘉纽勒欢建议遣散部分军队,金主不得已从之。这一情节揭示了金朝在蒙古军队的压力下,资源匮乏、军心不稳的困境。

其次,官努的叛乱是这段历史的核心事件。官努因对马用的不满,策划并实施了叛乱,杀害了马用和纽勒欢,劫持了朝官,甚至威胁到金主的安全。这一事件不仅暴露了金朝内部的权力斗争,也反映了当时军队中的不满情绪和忠诚危机。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金主对官努的无奈妥协,任命官努为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试图通过安抚来稳定局势。然而,官努的野心并未因此得到满足,反而进一步加剧了金朝的内部矛盾。

最后,文中还涉及了金朝与蒙古的关系。蒙古军队的逼近使得金朝的统治更加岌岌可危,而金朝内部的叛乱和权力斗争则进一步削弱了其抵抗外敌的能力。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金朝末年的政治腐败、军事失败和社会动荡,揭示了古代王朝在面临内忧外患时的脆弱性。同时,文中也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中的权力斗争和忠诚与背叛的主题。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了,情节紧凑,通过对话和行动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心理变化。特别是官努的叛乱过程,描写生动,具有很强的戏剧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金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史料,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背景和复杂局势。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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