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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

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原文

起昭阳大荒落四月,尽阏逢敦牂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蒙古太宗五年)

夏,四月,壬寅,葬恭圣仁烈皇后于永茂陵。

金崔立以天子衮冕、后服进于苏布特,又括在城金银,搜索薰灌,讯掠惨酷,金主姨郕国夫人、平章拜甡妻、右丞李蹊妻皆死杖下。贵族富人不堪其毒,或相语曰:“攻城后七八日中,诸门出葬者百万,恨不早预其数!”立时与其妻入宫,两宫赐之不可胜计。立因讽太后作书陈天时人事,遣金主乳母入归德招降。

立遂以太后、皇后、梁王、荆王及诸妃嫔,凡车三十七两,宗室男女五百馀人,衍圣公孔元措等及三教、医、卜、工匠、绣女赴青城。刘祁窃叹曰:“此国初受宋降处也,今乃复至此乎!”苏布特杀梁、荆二王及族属,而送后、妃等于和林。宝符李氏行至宣德州,自缢于摩诃院佛像前,且书其门曰:“宝符御待此处身故。”见者哀之。诸后妃不知所终。

苏布特入汴京,以金人擅杀唐庆,取诸宰执家属治罪,故相侯挚见杀。崔立时在城外,兵先入其家,取其妻、妾、宝玉以出。立归,大恸而已。

初,蒙古之制,凡攻城不降,矢石一发则屠之。汴京既破,苏布特遣使言于蒙古主曰:“此城相抗日久,士卒多伤,请屠其城。”耶律楚材闻之,驰见蒙古主曰:“将士暴露数十年,所争者土地人民耳;得地无民,将焉用之!”蒙古主未许。楚材又曰:“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及官民富贵之家,皆聚此城,杀之则一无所得,是徒劳也。”乃诏除完颜氏一族外,馀皆原免。时避兵在汴者尚百四十万户,皆得保全。遂为定制。

苏布特以汴多饥民,下令纵其北渡就食。

金唐、邓州行省武仙次于顺阳,与唐州守将武天锡、邓州守将伊喇瑗相掎角,谋迎金主入蜀,遂侵光化,其锋甚锐。孟珙逼天锡垒,一鼓拔之。壮士张子良,得天锡首以献,俘将士四百馀人。又败金人于吕堰,俘获不可胜计,遂攻顺阳,武仙败走马蹬山,县令李英及申州安抚张林皆以城降。珙言于史嵩之曰:“归附之人,宜因其土地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壮籍为军,俾自耕自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事,使各招其徒以杀其势。”嵩之从之。

乙酉,录行都系囚。

五月,金邓州节度使伊喇瑗以其州来降。初,金主遣右司郎中白华召邓兵入援,事久不济,淹留于馆。会瑗以邓降,华亦从至襄阳,帅臣暑华为制幹,寻改钧州提督。其后州将范用吉杀长吏,送款于蒙古,华因北归。华以宿儒贵显,国危不能以义自处,为时所贬。

卫州白公庙之溃,富察官努母为蒙古所获,金主命官努因其母以请和。官努乃诣亳州,密与特穆尔岱言,欲劫金主以降。特穆尔岱信之,还其母,因定和计,官努乃日往来讲议,或乘舟中流会饮。其遣来使者二十馀辈,金主密令官努以金银牌与之,勿令还营,因知王家寺大将所在,官努乃定斫营之策。端午日,祭天,军中因备火枪战具,官努夜率忠孝军四百五十人登舟,杀守堤逻卒,径至王家寺特穆尔岱之营。金主御北门,系舟待之,虑不胜则走徐州。四更,接战,忠孝军却而复进,官努以小船分军五七十出栅外,腹背攻之,持火枪入蒙古军。特穆尔岱不能支,大溃,溺死三千五百馀人,官努尽焚其栅而还。遂拜真左副元帅、参知政事,命习显总其军以守亳州。

官努既败特穆尔岱,势益暴横,居金主于照碧堂,诸臣无一人敢奏对者。金主悲泣,语近侍曰:“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人,为此奴所困耳!”于是内侍局令宋珪、奉御纽祜禄温绰、乌古逊爱实等,密谋诛官努,且闻蔡州城池坚深,兵众粮广,咸劝如蔡州。会蔡、息、陈、颍等州便宜总帅乌库哩镐运米四百斛至归德,且请临幸,金主遂决策如蔡。六月,乙卯,官努自亳州还,力陈不可,至于扼腕顿足,意趣叵测,因出,号于众曰:“敢言南迁者斩!”众讽金主早为计,金主遂与珪等谋召宰相议事,而令温绰伏照碧堂门间,官努入,温绰从后刺其肋,金主亦拔剑斫之。官努中创,投城下以走,温绰、爱实追杀之。忠孝军闻变,皆擐甲,温绰请金主亲抚慰之。于是金主御双门,赦忠孝军以安反侧。

金主以齐克绅守中京有功,降诏褒谕,授中京留守,又以参政内族色埒自南山领军十馀万入洛行省事。齐克绅建一堂于洛州驿东,名曰报恩,刻诏文于石,愿以死自效。蒙古自汴驱色埒之子于金昌府东门下,诱色埒降,色埒命左右射之。既而闻崔立之变,病不能语而死。总帅乌凌阿呼图代行省事,齐克绅行总帅府事;月馀,粮尽,军民稍散。蒙古兵复至,陈于洛南,齐克绅陈于水北。蒙古韩元帅匹马立水滨招降,齐克绅跃而射之。韩奔还陈,率步卒数百夺桥,金军有一卒,独立拒之,杀数人,齐克绅即手解都统银牌佩之,士气复振。初,筑战垒于城外,四隅至五门内外皆有屏,谓之迷魂墙,蒙古以五百骑迫之,齐克绅率卒二百鼓噪而出,蒙古退走。呼图以蒙古兵强,即以轻骑挈妻子奔蔡州,鹰扬都尉献西门以降。齐克绅率死士数十突东门出,转战至偃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行,将见蒙古帅塔齐尔。齐克绅语不逊,兵卒诱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当贷汝命。

齐克绅不从。左右持使北面,齐克绅拗头南向,遂杀之。

辛卯,金主发归德,留元帅王璧守之。时久雨,朝士扈从者徒行泥水中,掇青枣为粮,足胫尽肿。

明日,至亳州,金主黄衣、皁笠、金兔鹘带,以青黄旗二导前,黄伞拥后,从者二三百人,马五十匹而已。

城中父老拜伏道左,金主遣近侍谕以“国家涵养汝辈,百有馀年,今朕无德,令汝涂炭。朕不足言,汝辈无忘祖宗之德。”众皆呼万岁,泣下。

留一日,进次亳南六十里,避雨双沟寺中,蒿艾满目,无一人迹。金主太息曰:“生灵尽矣!”为之一恸。

己亥,入蔡州,父老罗拜于道,见仪卫萧条,莫不感泣,金主亦歔欷久之。

遂以完颜仲德为尚书右丞,总领省院事;乌库哩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故;张天纲权参知政事;富珠哩小洛索签书枢密院事。

仲德有文武材,事无巨细,率亲为之,选士括马,缮治甲兵,未尝一日忘奉幸秦、巩之志。

近侍久困迁播,幸即安于蔡,皆娶妻营业,不愿迁徙,旦夕言西幸不便。

时蒙古兵去蔡差远,商贩渐集,金主亦安之,命修见山亭为游息之所,遣内侍宋珪选室女备后宫,已得数人。

完颜仲德谏曰:“小民无知,将谓陛下驻跸以来,不闻恢复远略,而先求处女以示久居。民愚而神不可不畏!”

金主曰:“朕以六宫失散,左右无人,故令采择。今承规诲,敢不敬从!”止留解文义者一人,馀皆放还。

仲德定进马迁赏格,得马千馀匹,又遣使分诣诸道,选兵诣蔡,得精锐万馀,兵威稍振。

忠孝军提控李德,率十馀人乘马入省大呼,以月粮不优,几肆骂詈,仲德缚德杖之。

金主谕仲德曰:“此军得力,方以倚用,卿何不容忍之?”

仲德对曰:“时方多故,录功隐过,自陛下之德。至于将帅之职则不然。小犯则决,大犯则诛,强兵悍卒,不可使一日不在纪律。盖小人之情,纵则骄,骄则难制。瞧阳之祸,岂独官努之罪,亦有司纵之太过耳。今欲更易前辙,不宜爱克厥威。赏必由中,罚则臣任其责。”

军士闻之,无复敢犯法者。

时从官近侍皆穷乏,悉取给于乌库哩镐,镐不能人满其欲,日夕谮于金主,至以尚食阙供为言。

金主怒,遂疏镐。

镐忧愤成疾,多不视事。

蒙古耶律楚材请以孔元楷袭封衍圣公,从之。

秋,七月,乙卯,权知广德军石孝德隆,进奏民力当惜,帝曰:“州县催科,岁有增益,朕每闻之,此心恻然。宜以爱民为念,无负所言。”

孟珙大败金武仙于马蹬山,降其将刘仪。

珙问仙虚实,仪言:“仙所据九寨,其大寨石穴山,以马蹬山、沙窝、蛄山三寨蔽其前。三寨不破,石穴未可图也。若先破离金寨,则岵山、沙窝孤立矣。”

珙乃遣兵攻离金,掩杀几尽。

是夕,复令壮士捣王子山寨,斩金将首而出,遂围马蹬,杀戮山积。

还,至沙窝西,与金人战,大捷。

未几,丁顺复破默候里寨。

于是仙之九寨,六日破其七。

珙召仪曰:“此寨既破,板轿、石穴必震,汝能为我招之乎?”

仪请选妇人三百,伪逃归,怀招安榜以往。

珙料仙势穷蹙,必上岵山绝顶窥伺,乃令樊文彬驻军其下。

已而仙众果登山,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众失措,枕藉崖谷,杀其将乌沙惹,擒七百三十人,弃铠甲如山。

薄暮,珙进军至小水河。

仪言:“仙谋往商州依险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

珙曰:“进兵不可缓。”

夜,漏下十刻,召文彬等授方略,丙辰,蓐食启行。

时积雨未霁,文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吴元济之时也!”

策马直至石穴,分兵进攻,自寅至巳,破之。

仙走,追至鲇鱼寨,仙望见,易服而遁。

复战于银葫芦山,又败之。

仙与五六骑奔,追,隐不见;降其众七万。

珙还襄阳。

八月,蒙古都元帅塔齐尔使王檝至襄阳,约攻蔡州。塔齐尔,博勒呼之从孙也。

史嵩之先以兵会伐唐州,时城中粮尽,人相食,金将乌库哩黑汉,杀其爱妾以啖士,士争杀其妻子。

官属聚议欲降,黑汉持之益坚。

有总领赵丑儿者,开门纳南军,黑汉率兵巷战,为南军所获,胁使降,黑汉不屈,遂杀之。

主帅富察某为部曲兵所食,城遂降。

南军驻息州南,降者日众,息州刺史乌库哩呼噜惧,请益兵为备,金主以参知政事穆延乌登、签书枢密院富珠哩中洛索帅忠孝军五百行,金主谕之曰:“蒙古所以常取胜者,恃北方之马力,就中国之技巧耳,我实难与之敌。至于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士三千,纵横江、淮间矣。”

以呼噜畏缩,命瓜勒佳玖珠代之。

九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辛亥,大飨于明堂大赦。

辛酉,经筵官请以御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及缉熙殿榜殿记宣付史馆。

蒙古库裕克攻辽东,舒穆噜扎拉率黑军先登,诸军继之,擒万努,遂平辽东。扎拉,额森之子也。万努据辽东十九年,至是始灭。

金使完颜阿古岱来乞粮,将行,金主谕之曰:“宋人负朕深矣。朕自即位以来,戒饬边将,无犯南界,边臣有请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州,随即付与。近淮阴为归,彼多以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之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陈,生获数千人,悉资遣之。今乘我疲敝,据我寿州,诱我邓州,又攻我唐州,彼为谋亦浅矣。蒙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脣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

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意晓之。”阿古岱至宋,宋不许。

庚戌,金主以重九拜天于节度使厅,群臣陪从成礼。金主面谕之曰:“国家自开创,涵养汝等百有馀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劳效起身,披坚执锐,积有年矣。今当厄运,与朕同患,可谓忠矣。比闻北兵将至,正汝等立功报国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往者汝等立功,常虑不为朝廷所知;今日临敌,朕亲见之矣。汝等勉之。”因赐卮酒。酒未竟,,逻骑驰报敌兵数百突至城下,将士踊跃,咸请一战,金主许之。是日,分防守四面及子城众出战,蒙古兵溃奔。塔齐尔以数百骑复驻城东,金主遣兵接战,又败之。自是蒙古不复薄城,分筑长垒围之。

冬,十月,孟珙、江海帅师二万,运米三十万石,赴蒙古之约。塔齐尔大喜,益修攻具,斫木之声,闻于城中,城中益恐,往往窃议出降。完颜仲德日以国家恩泽、君臣分义抚循其民,且营画御备,未尝入私室。军民感奋,始有固志。

金裁冗员,汰冗军,及定官吏、军兵月俸。辛巳,纵饥民老稚赢疾者出城,既而出城者多言城中虚实,复禁之。

甲申,金徐州节度副使郭恩,约原州叛将麻琮袭破徐州。州中将士以蔡州被围,朝命阻绝,逼于蒙古兵,议出降,行省萨布不从,恐被执,投河,军士援出之,萨布自缢死。麻琮以州降于蒙古。

金人自被围,惧食不给,妖人乌库哩先生,自言能使军士服食可不费粮,议者欲援田单假神师故事以骇敌人,金主颇然之,参知政事张天纲力辨以为不可,遂止。员外郎王鹗发其从前奸恶,金主曰:“朕几为妖人所诳。”遂杀之。

丙戌,以史弥远为太师、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加食邑千户,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参知政事。帝谕贵谊曰:“顷闻忧国之言,朕所不忘。”

弥远拜左相,一日,以疾求解政。诏:“弥远有定策大功,勤劳王室,宜加优礼。”于是授保宁、昭信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封会稽郡王,奉朝请,二子、一婿、五孙皆加官秩。越八日,乙未,卒。弥远为相凡二十六年,用事专且久,权倾内外。初欲反韩侂胄所为,收召贤才老臣,布于朝廷。及济王不得其死,论者纷起,遂专任俭壬为台谏,一时君子贬斥殆尽。帝德其拥立,惟言是从,殁而赠官锡谥,恩宠不衰。

十一月,乙巳,给事中莫泽,言提举千秋鸿禧观梁成大,暴很贪婪,苟贱无耻,遂寝成大祠命,泽迁刑部尚书。既而台臣交劾泽贪淫忮害,又论工部尚书李知孝侵欲无厌,皆罢之。三人党附史弥远,排斥诸贤;成大尤心术嶮巇,凡可贼害忠良者,率攘臂为之,四方赂遗,列置堂庑,导宾客观之,欲其效尤。夺占宇文氏赐第,既摈归,讼之者数百人,朝命毁其庐。虽知孝亦鄙其为人,尝曰:“所不堪者,他日与成大同传耳!”至是皆贬,寻谪居远州,尽追爵秩,天下快之。

丙午,诏改明年为端平元年。帝始亲政,厉精求治。郑清之亦以更化为己任,收召贤才,擢用之。

召陈埙为枢密院编修官。入对,首言:“天下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来,屡失机会。秦桧死,所任万俟禼、沈该耳;韩侂胄死,所任史弥远耳。此今日所当谨也。”次言:“内廷当严宦官之禁,外廷当严台谏之选。”宦者陈洵益阴中之,监察御史王定劾埙,出知常州。

进魏了翁为华文殿待制、知泸州。了翁应诏上章论十弊,请复旧典以彰新化:一,复三省之典以重六卿;二,复二府之典以集众议;三,复都堂之典以重省府;四,复侍从之典以来忠告;五,复经筵之典以熙圣学;六,复台谏之典以公黜陟;七,复制诰之典以谨命令;八,复听言之典以通下情;九,复三衙之典以强主威;十,复制阃之典以黜私意。疏列万言,先引故实,次陈时弊,分别利害,粲若白黑,帝读之感动。

丙寅,权工部侍郎赵范入见。帝问:“近日何者为急?”范奏曰:“事有本末,有缓急。奖廉退,去奸邪,此国之本务;国未富,兵未强,此今日之急务也。大农课额,大亏于昔,要必有由。至于兵之未强,则缘诸边近年筑城太多,遂分兵力。国家之兵,聚则不少,散则不多。若能散能聚,可守可战,使江、淮表里皆有可恃之势,则戎马侵突,足以御之矣。”帝问蒙古议和事,范曰:“为羁縻之策则可。宣和海上之盟,其初坚如金石,缘倚之太重,备之不至,迄以取祸,此近事之可鉴者。”帝曰:“和岂可侍耶!”丁卯,诏:“赵葵措置沿边备御,缓急调遣,并听便宜。”

戊辰,礼部郎中洪咨夔请召用崔与之、真德秀、魏了翁,帝然之,命咨夔与王遂并拜御史。咨夔谓遂曰:“朝无台谏久矣,要当极本原而先论之。”乃上疏曰:“臣历考往古治乱之原,权归人主,政出中书,天下未有不治。权不归人主,则廉级一夷,纲常且不立,奚政之问?政不出中书,则腹心无寄,必转而他属,奚权之揽?此八政驭群臣所以独归之王,而诏之者必天官冢宰也。陛下亲政以来,威福操柄,收还掌握,扬庭出令,震撼海宇,天下始知有吾君;元首既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撤副封,罢先行,坐政事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廷;此其大权大政亦略举矣。然中书之弊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用,二曰自专,三曰自私,四曰自固。愿陛下于从容论道之顷

宣示臣言,俾大臣克初志而加定力,惩往辙而图方来,以仰称励精更始之意。”帝嘉纳。

己巳,赵葵入见,帝问曰:“金与蒙古交争,和议如何??葵对曰:“今边事未强,军政未备,且与之和。一年无警,当作两年预备;若根本既壮,彼或背盟,足可御敌。臣至淮东,当修车马,备器械,为野战之计,固城壁壕隍,为强边之图,更欲为陛下经理屯田。”帝曰:“卿规模甚远,其殚意为朕展布。”

蔡州攻围益急,金尽藉民丁防守,民丁不足,复括妇人壮健者假男子衣冠运木石,金主亲出抚谕之。

金人自东门出战,孟珙遮其归路,得降人,言蔡城中饥,珙曰:“已窘矣,当并力守之,以防突围。”珙与塔齐尔约,南、北军毋相犯。塔齐尔遣张柔帅精兵五千薄城,金人钩二卒以去。柔中流矢如蝟,珙麾先锋救之,挟柔以出。

十二月,珙进逼柴潭,立栅潭上,命诸将夺柴潭楼。金人来争,诸军鱼贯而上,遂拔柴潭楼。蔡州恃潭为固,外即汝水,潭高于汝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伏巨弩。相传其下有龙,人不敢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谓曰:“柴潭楼非天造地设,伏弩能射远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遂凿堤,潭果决入汝。珙命实以薪苇,蒙古亦决练水,于是两军皆济。

己卯,攻外城,破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熬为油,号人油砲,人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说止之。金帅富珠哩中洛索帅精锐五百,夜出西门,人荷束藁,沃油其上,将烧两军寨及砲具。蒙古兵先觉之,伏于隐处,挽强弩百馀,火发,矢亦发,金兵却走,伤者甚众,洛索仅以身免。两军合攻西城,克之,因堕其城。先是完颜仲德命筑寨浚壕为备,及西城堕,两军皆未能入,但于城上立栅自蔽。仲德摘三百精锐,日夕战御。

金主谓侍臣曰:“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无所恨。所恨者,祖宗传祚百年,至我而绝,与古荒淫暴乱之君等为亡国,独为此介介耳!”又曰:“亡国之君,往往为人囚执,或为俘献,或辱于阶庭,或闭之空谷。朕必不至于此!卿等观之,朕志决矣!”以御用器皿赏战士。已而微服率兵夜出东城,谋遁去,及栅,遇敌兵,战而还。杀厩马以犒将士,然其势不可为矣。

庚辰,枢密使薛极罢。极与胡榘、聂子述、赵汝述并附史弥远,最为亲信用事,人谓之“四木”。至是罢,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

戊申,洪咨夔言提举洞霄宫袁韶,仇视善类,谄附史弥远;诏罢祠禄。又劾赵善湘、郑损、陈晐纳赂弥远,怙势肆奸,失江淮、荆襄、蜀汉人心,罪状显著;诏善湘有讨李全功,特寝免,晐与祠,损落职与祠。

是岁,蒙古敕修孔子庙及浑天仪。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蒙古太宗六年)

春,正月,庚子朔,诏求直言。太府卿吴潜应诏陈九事,忤执政意,罢,奉千秋鸿禧祠。秘书郎董重珍上五事,且曰:“隐蔽君德,昔咎故相,故臣得以专诋权臣;昭明君德,今在陛下,故臣得以责难君父。请召真德秀、魏了翁用之。”帝谓之曰:“人主之职无他,惟辨君子、小人。”重珍对曰:“君子指小人为小人,小人亦指君子为小人。人主当精择人望,处之要津,正论日闻,则必知君子姓名,小人情状矣。”诏兼崇政殿说书。重珍戒家事勿以白,务积精神以寤上意。每草奏,斋心盛服,有密启,则手书削稿,帝称其忠实。

诏举堪为将帅者。

以曾从龙为沿江制置使。

丙午,诏赵范兼淮西制置副使,任防御。

以不擅嗣濮王。

孟珙同蒙古兵围蔡州,会饮,歌吹声相接,城中饥窘,叹息而已。先是辛丑,黑气压城上,日无光,出降者言:“城中绝粮已三月,鞍靴败鼓皆糜煮,且听以老弱互食,诸军日以人畜骨和芹泥食之。又往往斩败军全队,拘其肉以食,故欲降者众。”珙乃令诸军衔枚,分运云梯布城下。

金自被围以来,将帅战没甚众,戊申,以近侍分守四城。蒙古兵凿西城为五门以入,督军鏖战,及暮及退,声言来日复集。是夕,金主集百官,传位于东面元帅承麟。承麟,世祖之后拜甡之弟也,拜泣不敢受。金主曰:“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以朕肌体肥重,不便鞍马驰突。卿平日趫捷有将略,万一得免,祚嗣不绝,此朕志也。”承麟乃起受玺。己酉,即位。

时孟珙之师向南门,至金字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进。马义先登,赵荣继之,万众竞入,大战城上。乌库哩镐及其将帅二百人皆降。时百官称贺,礼毕,亟出捍敌,而南城已立宋帜。俄顷,四面鼓噪夹攻,声震天地。南面守者弃门走。孟珙招江海、塔齐尔之师以入,完颜仲德帅精兵一千巷战,不能御。金主自经于幽兰轩。仲德闻之,谓将士曰:“吾君已崩,何以战为!吾不能死于乱兵之手,吾赴汝水从吾君矣,诸君其善为计!”言讫,赴水死。将士皆曰:“相公殉国,吾辈独不能耶?”于是参政富珠哩小洛索、乌凌阿呼图、总帅元志、元帅裕珊尔、赫舍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及军士五百馀人皆从死焉。

仲德状貌不逾常人,平生喜怒未尝妄发,闻人过,常护讳之,虽在军旅,手不释卷。家素贫,敝衣粝食,终其身晏如也。雅好宾客及荐举人才,人有寸

长,必极口称道。其掌军务,赏罚明信,号令严整,故所至军民咸乐为用,危急死生之际,无一人有异志者。南迁以后,将相文武忠亮,始终无瑕者,仲德一人而已。

承麟退保子城,闻金全殂,率群臣入哭,因谓众曰:“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图复旧业,有志未就,可哀也已!宜谥曰哀。”奠未毕,城破,诸将禁兵共举火焚之,奉御完颜绛山收其骨,将瘗之汝水上。江海入宫,执参政张天纲以归,孟珙问金主所在,天纲以实告曰:“城危时,即取宝玉置小室,环以草,号泣自经,曰:‘死便火我。’”烟焰未绝,珙乃与塔齐尔分金主骨及宝玉、法物。承麟亦为乱兵所杀。金亡。

先是金有都提控毕资伦者,为边将所获,囚于镇江土狱,胁诱百端,终不肯降,至此已十四年矣。及闻金主自经,叹曰:“吾无所望矣,容吾一祭吾君乃降耳。”主者信之,为屠牛羊,设祭镇江南岸。资伦祭毕,伏地大哭,投江而死。

戊辰,史嵩之露布告金亡,以陈,蔡西北地分属蒙古,蒙古命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嵩之遣郭春按循故壤,诣奉先县汛扫祖宗诸陵。孟珙还屯襄阳,江海还屯信阳,王旻戍随州,王安国守枣阳,蒋成守光化,杨恢守钧州,并益兵饬备,经理屯田于唐、邓。

金穆延乌登行省于息州,与诸将日以歌酒为乐,军士淫纵;蔡州破,与富珠哩中洛索、瓜勒佳玖珠等送款请降,为金主发丧设祭,上谥曰昭宗。州民因奉乌登为丞相,中洛索为平章,举城南迁,遂焚其楼橹。蒙古望见火起,追及于罗山,自万户以下凡七百人皆被杀。

二月,辛未,御史洪咨夔言:“陛下亲政之始,斥逐李知孝、梁成大,天下固已快之。其馀谄事权奸,党私罔上,倡淫默货,罪大罚轻者,尚在仕籍。”诏俱削秩罢祠。

丁亥,诏:“端平元年正月以前,诸命官贬窜物故者,许令归葬。”

是月,蒙古都元帅张荣破徐州,国安用投水死。

三月,己酉,以贾似道为籍田令。似道,涉子,贵妃弟也。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以廕补嘉兴司仓。帝以贵妃故,累擢至太常丞,益恃宠不检,日纵游诸伎家,夜即燕游湖上不返。帝尝夜凭高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之,岩之对曰:“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才可大用也。”

史嵩之上所获辽道宗、金太宗、世宗宝玺七颗,诏贮封桩库。

辛酉,诏遣太常寺主簿硃扬祖、閤门祗候林拓诣洛阳省谒八陵。

蒙古兵自河南还,俘获甚众,中途逃者十七八,诏居停逃民及资给者灭其家,乡社亦连坐。由是逃者莫敢舍,多殍死道路。耶律楚材从容进曰:“河南既平,民皆陛下赤子,走复何之!奈何因一俘囚,连死数十百人乎?”蒙古主悟,命除其禁。

夏,四月,史嵩之遣使以孟珙所获金哀宗遗物及宝玉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颜海罕等献于行都。时相侈大其事,洪咨夔曰:“朽骨耳,函之以葬大理寺可也。第当以金亡告九庙,归诸祖宗德泽。况与大敌为邻,抱虎枕蛟,事变叵测,顾可侈因人之获,使边臣论功,朝臣颂德!且陛下知慕崇政受俘之元祐,独不鉴端门受降之崇宁乎?”帝虽颔之,不悉从也。丙戌,备礼告于太庙,藏金哀宗骨于大理狱库。加孟珙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论功行赏有差。

知临安府薛琼问张天纲曰:“有何面目到此?”天纲曰:“国之兴亡,何代无之!我金之亡,比汝二帝何如?”琼叱之。明日,奏其语,帝召天纲问曰:“汝真不畏死耶?”天纲对曰:“大丈夫患死之不中节耳,何畏之有!”因祈死不已,帝不听。初,有司令天纲供状,必欲书金主为虏主,天纲曰:“杀即杀,焉用状为!”有司不能屈,听其所供,天纲但书故主而已。

监察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襄阳一日,则有一日之忧。”不报。洪咨夔亦言:“残金虽灭,邻国方强,益严守备,犹恐不逮,岂可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

丁酉,臣僚言:“江淮、荆襄诸路都大提点坑治吴渊,恃才贪虐,籍人家资,以数百万计。其弟潜,违道干誉,引用匪类。”诏并落职放罢。

五月,庚子,观文殿大学士、致仕薛极卒。

左司郎官李宗勉言四事:“守公道以悦人心,行实政以兴治功,谨命令以一观听,明赏罚以示劝惩。”次言楮弊:“愿诏有司,始自乘舆宫掖,下至百司庶府,核其冗蠹者节之,岁省十万,则十万之楮可捐,岁省百万,则百万之楮可捐也。行之既久,捐之益多,钱楮相当,所至流转,则操吾赢缩之柄不在楮矣。”拜监察御史。

时方谋出师汴、洛,宗勉言:“今朝廷安恬,无异于常时。士卒未精锐,资粮未充衍,器械未犀利,城壁未缮修,于斯时也,守御犹不可,而况进取乎?借曰今日得蔡,明日得海,又明日得宿、毫,然得之者未必可守。万一含怒蓄忿,变生仓猝,将何以济?臣之所陈,岂曰外患终不可平,土宇终不可复哉?亦欲量力以有为,相时而后动耳。愿诏大臣,爱日力以修内治,合众谋以严边防,节冗费以裕邦财,招强勇以壮国势。伤饬沿边将帅,毋好虚名而受实害,左控右扼,勿失机先,则以逸待劳,以主御客,庶可保其无虞。苟使本根壮固,士马精强,观衅而动,用兵未晚也。

召前江东提点刑狱徐侨为太常少卿,趣入觐;手疏数十言,皆感愤剀切。

帝数慰谕之,顾见其衣履垢敝,愀然谓曰:“卿何以清贫若此?”

侨对曰:“臣不贫,陛下乃贫耳。”

帝曰:“何为?”

侨曰:“陛下国本未建,疆宇日蹙,权幸用事,将帅非材,旱蝗相仍,盗贼并起,经用无艺,帑藏空虚,民困于横敛,军怨于掊克,群臣养交而天子孤立,国势阽危而陛下不悟。臣不贫,陛下乃贫耳!”

又言:“今女谒、阉宦相为囊橐,诞为二竖以处膏盲,而执政大臣又无和、缓之术,陛下此之不虑而耽乐是从,世有扁鹊,将望见而却走矣。”

时女冠吴知古得幸,内侍陈洵直用事,故侨论及之。

帝为之改容太息。

明日,手诏罢边帅之尤无状者,申警群臣,以朋党为戒,命有司裁节中外浮费。

赐侨金帛甚厚,侨固辞不受。

丁未,主管官告院张煜进对,帝问以边计,煜对曰:“蒙古非金仇可比,但和议难恃,须选将、练兵、储财、积粟,自固吾圉。俟小使回,可和则姑与之和,然不可撤备。”

帝然之。

丙寅,诏:“黄干、李燔、李道传、陈宓、楼昉、徐宣、胡梦昱等,皆击于权奸而各行其志,没齿无怨,其赐谥复官,仍录用其子。”

建阳县盗发,众数千人,焚劫邵武、麻沙、长平。

金武仙奔泽州,戍兵杀之。

蒙古主大会诸王,申严条令。

郭德海尝请试天下僧尼道士,选精通经文者千人,有能工艺者则命小通事哈珠领之,馀皆为民。

又请天下置学廪,育人材,立科目,选之入仕。

蒙古主颇采其言。

六月,壬申,知建宁府兼福建运判袁甫,请蠲漳州岁纳丁米钱,泉州、兴化军一体蠲放;从之。

戊寅,以乔行简知枢密院事,资政殿学士曾从龙参知政事,大中大夫郑性之签书枢密院事。

先是性之入对,言:“陛下大开言路以通壅蔽,心苟爱君,谁不欲言!言不切直,何能感动!譬如积水,久壅一决,其势必盛,其声必激。故言者多则易于取厌,言之激则难于乐受。若少有厌倦,动于辞色,则谗谄乘间,或不自知矣。愿陛下恐惧戒谨,尤防其微,以保终誉,则朝纲肃而国体尊矣。”

太常少卿徐侨侍讲,开陈友爱大义,帝悟。

己卯,诏复巴陵县公竑官爵,有司检视墓域,以时致祭,乃存恤其家。

时竑妻吴氏自请为尼,特赐叫慧净法空大师,绍兴府月给衣资缗钱。

侨又请从祀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硃熹,以赵汝愚侑食宁宗,帝皆听纳。

召许应龙为礼部郎官。

初,应龙知潮州,盗陈三枪起赣州,出没江西、闽、广间,与钟全相结,势甚炽。

枢密陈韡帅江西,任应龙讨捕。

应龙调水军、土兵分扼要害,断桥开堑,斩木塞途,谕统领官齐敏曰:“兵法攻瑕。今钟全残寇将尽,而陈三枪势方猖獗,若先破钟,则陈不战禽矣。”

敏如其言,于是诸寇皆平。

至是召入对,帝谓之曰:“卿治潮有声,与李宗勉治台齐名。”

应龙曰:“民无不可化,顾牧民者如何耳。”

迁国子司业。

徐侨议学校差职,欲先誉望,应龙以为不若资格,资格一定,则侥幸之门杜而造请之风息,侨然之。

诏殿司选精锐千人,命统制娄拱、统领杨辛讨捕建阳盗。

癸巳,禁毁铜钱作器用并贸易下海。

史嵩之进兵部尚书。

时赵范、赵葵欲乘时抚定中原,建守河、据关、收复三京之议,朝臣多以为未可,独郑清之力主其说。

乃命赵范移司黄州,刻日进兵。

范参议官邱岳曰:“方兴之敌,新盟而退,气盛锋锐,宁肯捐所得以与人耶?我师若往,彼必突至,非惟进退失据,开衅致兵,必自此始。且千里长驱以争空城,得之当勤馈饷,后必悔之。

范不听。

嵩之亦言荆襄方尔饥馑,未可兴师。

淮西运判杜杲上言曰:“臣备员边郡,切见沿淮旱蝗连岁,加以调发无度,辇运不时,生聚萧条,难任征发。中原板荡,多年不耕,无粮可因。千里馈运,士不宿饱。若虚内以事外,移南以实北,腹心之地,岂不可虑?”

乔行简时在告,上疏曰:“方今境内之民,困于州县之贪刻,扼于势家之兼并,饥寒之氓,常欲乘时而报怨,茶盐之寇,常欲伺间而窃发。萧墙之忧,凛未可保。万一兵兴于外,缀于强敌而不得休,潢池赤子,复有如江、闽、东浙之事,其将奈何?夫民至愚而不可忽,内郡武备单弱,民之所素易也。往时江、闽、东浙之寇,皆藉边兵以制之。今此曹犹多窜伏山谷,窥伺田里,彼知朝廷方有事于北方,其势不能以相及,宁不动其奸心?臣恐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先骚动矣!愿坚持圣意以绝纷纷之说。”

淮西总领吴潜,亦告执攻,论“用兵复河南,不可轻易。以金人既灭,与蒙古为邻,法当以和为形,以守为实,以战为应。自荆襄首纳空城,合兵攻蔡,兵事一开,调度浸广,百姓狼狈,死者枕籍,得城不过荆榛之区,获俘不过暖昧之骨,而吾之内地,荼毒已甚。近闻有进恢复之画者,可谓俊杰。然取之若易,守之实难,征行之具,何所取资?民穷不堪,激而为变,内郡率为盗贼矣。今日之事,岂容轻议!”

皆不听。

诏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兵万人赴汴。

时汴京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奴等为崔立所侮,谋杀之,及闻子才军至,伯渊等以书约降,而阳与立谋备御之策。

伯渊夜烧封丘门以警动立,立殊不安,一夕百卧起。

比明,伯渊等约立视火,从苑

秀、折希颜等数骑往。既还,伯渊送之,仓卒中就马上抱立,立顾曰:“汝欲杀我耶?”伯渊曰:“杀汝何伤!”即出匕首横刺之,立坠马死。

伏兵起,元帅三合杀苑秀;折希颜后至,亦被杀。

伯渊系立尸马尾至内前,号于众曰:“立杀害劫守,烝淫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无有,当杀之否?”万口齐应曰:“寸斩之未称也!”乃枭立首,望承天门祭哀宗,伯渊以下军民皆恸,或剖其心生啖之。以三尸挂阙前槐树上,树忽拔,人谓树有灵,亦不欲为其所污云。

全子才次于汴,赵葵自滁州以淮西兵五万取泗州,由泗趋汴以会之。

葵谓子才曰:“我辈始谋据关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攻洛阳、潼关,何待耶?”子才以粮饷未集对,葵督促益急,乃檄钤辖范用吉、樊辛、季先、胡显等提失万三千,命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为监军,先令西上,又命杨谊以庐州强弩军万五千继之,各给五日粮。

秋,七月,蒙古主谓群臣曰:“先帝肇开大业,垂四十年。今中原、西夏、高丽、回鹘诸国,皆已臣附,唯东南一隅,尚阻声教。朕欲躬行天讨,卿等以为何如?”国王塔斯对曰:“臣家累世受恩,图报正在今日。臣愿仗天威,扫清淮、浙,何劳大驾亲临!”蒙古主喜曰:“塔斯虽年少,英风美绩,简在朕心,终能成我家大事矣。”厚赉而遣之。塔斯,穆呼哩之孙也。

徐敏子启行,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以二百人趣洛阳。迪至城下,城中寂然无应者,至晚,有民庶三百馀家登城投降,迪与敏子遂帅众入城。蒙古国王塔斯已引兵南下。时汴堤决,水潦泛溢,粮运不继,所复州郡皆空城,无兵食可因。敏子入洛之明日,军食已竭,乃采蒿和面作饼而食之。

杨谊至洛东三十里,方散坐蓐食,蒙古塔齐尔前锋将刘享安,横槊跃马,奋突而前,南师奔溃,拥入洛水死者无数,谊仅以身免。塔齐尔拊享安背曰:“真骁将也!”是晚,有溃卒奔告于洛者,在洛之师皆夺气。

八月朔,旦,蒙古兵至洛阳城下立寨,徐敏子与战,胜负相当。士卒乏粮,因杀马而食,敏子等不能留,乃班师。

赵葵、全子才在汴,亦以史嵩之不致馈,粮用不继;蒙古兵又决黄河寸金淀之水以灌南军,南军多溺死,遂皆引师南还。

甲戌,硃扬祖、林拓以《八陵图》上进。帝问诸陵相去几何及陵前涧水新复,扬祖悉以对。帝忍涕太息久之。

初,扬祖等行至襄阳,会谍报蒙古哨骑已及孟津,陕府、潼关、河南皆增屯戍,设伏兵,又闻淮阃刻日进师,众畏不前。孟珙曰:“淮东之师由淮西溯汴,非旬馀不达。吾选精骑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已归矣。”于是珙与二使昼夜兼行,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还。

是月,权知邵武军王埜讨平建阳盗。

九月,壬寅,赵范以入洛之师败绩,上表劾赵葵、全子才轻遣偏师复西京,赵楷、刘子澄参赞失计,师退无律,致后阵覆败。诏:“赵葵削一秩,措置河南、京东营田边备;全子才削一秩,措置唐、邓、息州营田边备;刘子澄、赵楷并削职放罢。”又言杨谊一军之败,皆由徐敏子、范用吉怠于赴援,致不能支;诏:“用吉降武翼郎,敏子削秩放罢。谊削四秩,勒停,自效。”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罢,以赵范代之。

冬,十月,召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德秀上封事曰:“移江淮甲兵以守无用之空城,运江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见。惟陛下审之重之!”旋进户部尚书。入见,帝谓曰:“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德秀以《大学衍义》进,因言于帝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陛下欲祈天永命,唯存乎敬而已。敬者德之聚,仪狄之酒,南威之色,盘游弋射之娱,禽兽狗马之玩,有一于此,皆足害敬。陛下傥能敬德,以迓续休命,中原终为吾有。若徒力求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难测,臣实忧之。”

魏了翁入对,首乞明君子、小人之辨,以为进退人物之本,以杜奸邪窥伺之端。次论故相十失犹存。次及修身、齐家、选宗贤、建内学等,皆切于上躬者。他如和议不可信,北军不可保,军实财用不可恃,凡十馀端。复口奏利害,昼漏下四十刻而退。帝皆嘉纳之。

辛卯,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致仕陈贵谊卒。

孟珙留襄阳,招中原精锐之士万五千馀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邓间,以备蒙古,名镇北军。十一月,壬子,诏以襄阳府驻答刂御前忠卫军为名,命珙兼领之。

壬戌,太白经天。

十二月,己卯,蒙古遣王檝来责败盟。辛卯,遣邹伸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溥报谢。自是河、淮之间无宁息之日矣。

蒙古济南行省严实入觐于和林,授东平路行军万户,偏俾赐金符者八人。先是实之所统凡五十馀城,至是惟德、兗、济、单隶东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译文

从昭阳大荒落四月开始,到阏逢敦牂十二月结束,共一年零几个月。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蒙古太宗五年)

夏季,四月,壬寅日,恭圣仁烈皇后被安葬在永茂陵。

金国的崔立将天子的衮冕、皇后的服饰献给苏布特,又在城中搜刮金银,进行残酷的搜索和拷打,金主的姨母郕国夫人、平章拜甡的妻子、右丞李蹊的妻子都被杖刑致死。贵族和富人们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有人互相说:“攻城后的七八天里,各城门出葬的人有百万之多,真恨自己没有早点成为其中的一员!”崔立当时和他的妻子进入宫中,两宫赐予他们的财物不计其数。崔立于是暗示太后写信陈述天时人事,派遣金主的乳母前往归德招降。

崔立于是带着太后、皇后、梁王、荆王以及各位妃嫔,共三十七辆车,宗室男女五百多人,衍圣公孔元措等人以及三教、医、卜、工匠、绣女前往青城。刘祁私下叹息道:“这是国家初年接受宋朝投降的地方,如今竟然又到了这种地步!”苏布特杀了梁王、荆王及其族属,然后将皇后、妃嫔等人送往和林。宝符李氏走到宣德州时,在摩诃院佛像前自缢,并在门上写道:“宝符御待此处身故。”见到的人都感到悲哀。各位后妃的下落不明。

苏布特进入汴京,因为金人擅自杀了唐庆,便抓捕各位宰相的家属治罪,前宰相侯挚被杀。崔立当时在城外,士兵先进入他的家中,抢走了他的妻妾和宝玉。崔立回来后,只能痛哭而已。

起初,蒙古的制度是,凡是攻城不降的,一旦发射箭石就会屠城。汴京被攻破后,苏布特派遣使者向蒙古主报告说:“这座城抵抗了很久,士兵们多有伤亡,请求屠城。”耶律楚材听说后,急忙去见蒙古主说:“将士们在外征战数十年,所争夺的是土地和人民;得到土地却没有人民,又有什么用呢!”蒙古主没有同意。耶律楚材又说:“凡是弓矢、甲仗、金玉等工匠以及官民富贵之家,都聚集在这座城里,杀了他们则一无所得,这是徒劳无功的。”于是蒙古主下诏,除了完颜氏一族外,其余人都被赦免。当时在汴京避难的还有一百四十万户人家,都得以保全。这成为了一项定制。

苏布特因为汴京有许多饥民,下令让他们北渡寻找食物。

金国的唐、邓州行省武仙驻扎在顺阳,与唐州守将武天锡、邓州守将伊喇瑗形成掎角之势,计划迎接金主入蜀,于是入侵光化,势头非常凶猛。孟珙逼近武天锡的营垒,一举攻破。壮士张子良砍下武天锡的首级献上,俘虏了四百多名将士。又在吕堰击败金军,俘虏无数,随后进攻顺阳,武仙败走马蹬山,县令李英和申州安抚张林都献城投降。孟珙对史嵩之说:“归附的人,应该根据他们的土地让他们耕种,根据他们的人民设立长官,少壮者编入军队,让他们自耕自守,有才能的人分给他们土地,任命他们职务,让他们各自招揽部下以削弱他们的势力。”史嵩之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酉日,记录行都的囚犯。

五月,金国的邓州节度使伊喇瑗献城投降。起初,金主派遣右司郎中白华召邓州军队入援,事情久久没有进展,白华滞留在馆舍。恰逢伊喇瑗献城投降,白华也随同前往襄阳,帅臣任命白华为制幹,不久改任钧州提督。后来州将范用吉杀了长官,向蒙古投降,白华于是北归。白华作为宿儒显贵,国家危难时不能以义自处,被时人贬低。

卫州白公庙溃败后,富察官努的母亲被蒙古人抓获,金主命令官努利用他的母亲请求和谈。官努于是前往亳州,秘密与特穆尔岱商议,计划劫持金主投降。特穆尔岱相信了他,归还了他的母亲,并制定了和谈计划,官努于是每天往来商议,有时乘船在河中饮酒。他派来的使者有二十多人,金主秘密命令官努给他们金银牌,不让他们回营,从而得知王家寺大将的所在,官努于是制定了突袭敌营的计划。端午节那天,祭天时,军中准备了火枪等战具,官努夜里率领忠孝军四百五十人登船,杀了守堤的巡逻兵,直奔王家寺特穆尔岱的营地。金主在北门御驾,系船等待,担心失败则逃往徐州。四更时分,双方交战,忠孝军退而复进,官努用小船分兵五七十人出栅外,腹背夹击,持火枪冲入蒙古军。特穆尔岱无法抵挡,大败,溺死三千五百多人,官努烧毁了敌营后返回。于是被任命为真左副元帅、参知政事,命令习显统领他的军队守卫亳州。

官努击败特穆尔岱后,势力更加暴横,将金主安置在照碧堂,大臣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奏。金主悲泣,对近侍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死的君主,只恨我不识人,被这个奴才所困!”于是内侍局令宋珪、奉御纽祜禄温绰、乌古逊爱实等人密谋诛杀官努,并且听说蔡州城池坚固,兵多粮广,都劝金主前往蔡州。恰逢蔡、息、陈、颍等州便宜总帅乌库哩镐运送四百斛米到归德,并请求金主临幸,金主于是决定前往蔡州。六月,乙卯日,官努从亳州返回,极力反对,甚至扼腕顿足,意图难测,出来后对众人喊道:“敢说南迁者斩!”众人暗示金主早作打算,金主于是与宋珪等人密谋召宰相议事,并让温绰埋伏在照碧堂门间,官努进入时,温绰从后面刺他的肋部,金主也拔剑砍他。官努受伤,跳下城墙逃跑,温绰、爱实追杀了他。忠孝军听说变故,都穿上铠甲,温绰请求金主亲自安抚他们。于是金主御驾双门,赦免忠孝军以安定人心。

金主因为齐克绅守卫中京有功,下诏褒奖,任命他为中京留守,又任命参政内族色埒从南山率领十多万军队进入洛阳行省事。齐克绅在洛州驿东建了一座堂,名为报恩,将诏文刻在石头上,誓死效忠。蒙古人从汴京驱赶色埒的儿子到金昌府东门下,诱使色埒投降,色埒命令左右射杀他。不久听说崔立之变,色埒病重不能说话而死。总帅乌凌阿呼图代行省事,齐克绅行总帅府事;一个多月后,粮食耗尽,军民逐渐散去。蒙古兵再次到来,驻扎在洛南,齐克绅驻扎在水北。蒙古韩元帅单枪匹马站在水边招降,齐克绅跃马射箭。韩元帅逃回阵地,率领数百步兵夺桥,金军有一名士兵独自抵抗,杀了几个人,齐克绅亲手解下都统银牌给他佩戴,士气再次振奋。起初,在城外筑起战垒,四角至五门内外都有屏障,称为迷魂墙,蒙古以五百骑兵逼近,齐克绅率领二百士兵鼓噪而出,蒙古兵退走。呼图因为蒙古兵强,便带着轻骑携妻儿逃往蔡州,鹰扬都尉献西门投降。齐克绅率领数十名死士从东门突围,转战至偃师,力尽被俘,被一匹马载着,被迫前行,即将见到蒙古元帅塔齐尔。齐克绅言辞不逊,士兵诱骗他说:“你如果能向北面屈膝一次,就饶你一命。

齐克绅不服从命令。左右的人强迫他面向北方,齐克绅却执意面向南方,于是被杀。

辛卯日,金主从归德出发,留下元帅王璧守卫。当时长时间下雨,随行的朝臣们在泥水中徒步行走,采摘青枣作为食物,脚和小腿都肿了。

第二天,到达亳州,金主穿着黄衣,戴着黑色斗笠,系着金兔鹘带,前面有两面青黄旗引导,后面有黄伞簇拥,随从只有二三百人,马匹只有五十匹。

城中的父老在道路左边跪拜,金主派近侍告诉他们:“国家养育你们一百多年,如今我没有德行,让你们受苦。我不值得多说,你们不要忘记祖宗的恩德。”众人高呼万岁,泪流满面。

停留一天后,前进到亳州以南六十里,在双沟寺避雨,寺中蒿草满目,没有一个人影。金主叹息道:“生灵都灭绝了!”为此感到悲痛。

己亥日,进入蔡州,父老们在道路上跪拜,看到仪仗队伍萧条,无不感动哭泣,金主也叹息良久。

于是任命完颜仲德为尚书右丞,总领省院事务;乌库哩镐为御史大夫,继续担任总帅;张天纲代理参知政事;富珠哩小洛索担任签书枢密院事。

完颜仲德文武双全,事无巨细,都亲自处理,选拔士兵,征集马匹,修缮兵器,从未忘记前往秦、巩的志向。

近侍们长期困于迁徙,如今在蔡州安定下来,都娶妻立业,不愿再迁徙,早晚都说西行不便。

当时蒙古兵离蔡州较远,商贩逐渐聚集,金主也安心下来,命令修建见山亭作为游憩之所,派内侍宋珪挑选宫女充实后宫,已经选了几人。

完颜仲德劝谏道:“百姓无知,会认为陛下驻跸以来,没有听到恢复远略,反而先挑选处女以示久居。百姓愚昧,神不可不畏!”

金主说:“我因为六宫失散,左右无人,所以下令挑选。如今接受你的规劝,怎敢不敬从!”只留下一个懂文义的女子,其余都放回。

完颜仲德制定了进献马匹的赏赐标准,得到一千多匹马,又派使者到各地选拔士兵到蔡州,得到一万多精锐,军威稍有振作。

忠孝军提控李德,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进入省府大声呼喊,因为月粮不够好,几乎要破口大骂,完颜仲德将李德绑起来打了一顿。

金主对完颜仲德说:“这支军队得力,正要倚重他们,你为何不能容忍?”

完颜仲德回答说:“时局多难,记录功劳,隐藏过错,是陛下的恩德。但将帅的职责则不然。小错就处罚,大错就诛杀,强兵悍卒,不可一日不在纪律之中。因为小人的性情,放纵就会骄傲,骄傲就难以控制。瞧阳之祸,岂止是官努的罪过,也有官员放纵太过。如今要改变前辙,不应吝惜威严。赏赐必须由中央决定,惩罚则由臣承担责任。”

军士们听到后,再也不敢犯法。

当时随从的官员和近侍都穷困,全靠乌库哩镐供给,乌库哩镐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日夜向金主进谗言,甚至以尚食供应不足为借口。

金主大怒,于是疏远了乌库哩镐。

乌库哩镐忧愤成疾,大多不再处理事务。

蒙古的耶律楚材请求让孔元楷继承衍圣公的封号,金主同意了。

秋天,七月,乙卯日,代理广德军知军石孝德隆上奏说应当珍惜民力,皇帝说:“州县催收赋税,每年都有增加,我每次听到,心中都感到悲痛。应当以爱民为念,不要辜负所说的话。”

孟珙在马蹬山大败金将武仙,降服了他的将领刘仪。

孟珙询问武仙的虚实,刘仪说:“武仙占据九寨,大寨在石穴山,以马蹬山、沙窝、蛄山三寨作为前哨。这三寨不破,石穴山就难以攻取。如果先攻破离金寨,那么岵山、沙窝就孤立了。”

孟珙于是派兵攻打离金寨,几乎全歼敌军。

当晚,又命令壮士袭击王子山寨,斩杀金将后撤出,随后包围马蹬山,杀戮如山。

返回时,在沙窝西与金军交战,取得大捷。

不久,丁顺又攻破了默候里寨。

于是武仙的九寨,六天内攻破了七寨。

孟珙召见刘仪说:“这些寨子已经攻破,板轿、石穴必然震动,你能为我招降他们吗?”

刘仪请求挑选三百名妇女,假装逃回,带着招安榜文前往。

孟珙预料武仙势穷,必定会登上岵山绝顶窥探,于是命令樊文彬驻军山下。

不久,武仙的部队果然登山,樊文彬挥动旗帜,伏兵四起,武仙的部队措手不及,纷纷坠崖,斩杀其将领乌沙惹,俘虏七百三十人,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

傍晚,孟珙进军到小水河。

刘仪说:“武仙计划前往商州依险防守,但老幼不愿北去。”

孟珙说:“进兵不可拖延。”

夜晚,漏下十刻,孟珙召见樊文彬等人授以方略,丙辰日,早早吃饭后出发。

当时积雨未停,樊文彬感到担忧,孟珙说:“这正是雪夜擒吴元济的时候!”

策马直奔石穴山,分兵进攻,从寅时到巳时,攻破了石穴山。

武仙逃走,追到鲇鱼寨,武仙看到后,换衣服逃跑。

在银葫芦山再次交战,又击败了武仙。

武仙与五六名骑兵逃跑,追兵找不到他;投降的士兵有七万人。

孟珙返回襄阳。

八月,蒙古都元帅塔齐尔派王檝到襄阳,约定攻打蔡州。塔齐尔是博勒呼的从孙。

史嵩之先率兵会合攻打唐州,当时城中粮食耗尽,人吃人,金将乌库哩黑汉杀了自己的爱妾给士兵吃,士兵争相杀死自己的妻子儿女。

官员们聚在一起商议投降,乌库哩黑汉坚持不降。

有个总领叫赵丑儿,打开城门迎接南军,乌库哩黑汉率兵巷战,被南军俘虏,逼迫他投降,乌库哩黑汉不屈,于是被杀。

主帅富察某被部下吃掉,城池于是投降。

南军驻扎在息州南,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息州刺史乌库哩呼噜害怕,请求增兵防备,金主派参知政事穆延乌登、签书枢密院富珠哩中洛索率领忠孝军五百人前往,金主对他们说:“蒙古之所以常胜,是依靠北方的马力和中国的技巧,我们确实难以与他们对抗。至于宋人,何足挂齿?我有三千甲士,就能纵横江淮了。”

因为乌库哩呼噜畏缩,命令瓜勒佳玖珠代替他。

九月,壬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辛亥日,在明堂举行大飨,大赦天下。

辛酉日,经筵官请求将御制的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及缉熙殿榜殿记交付史馆。

蒙古的库裕克攻打辽东,舒穆噜扎拉率领黑军率先登城,诸军随后,擒获万努,于是平定了辽东。扎拉是额森的儿子。万努占据辽东十九年,至此才被消灭。

金国派完颜阿古岱来请求粮食,临行前,金主对他说:“宋人辜负我太深了。我自即位以来,告诫边将不要侵犯南界,边臣有请求征讨的,我无不严厉斥责。以前得到宋国一州,随即归还。最近淮阴回归,他们多用金币赎取,我若接受财物,就是买卖了,归还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擒数千人,全部遣返。如今趁我疲敝,占据我寿州,诱我邓州,又攻我唐州,他们的计谋也太浅薄了。蒙古灭了四十国,包括西夏;西夏灭亡,轮到我们;我们灭亡,必定轮到宋国。唇亡齿寒,是自然之理。如果他们与我们联合,那么

我,也就是他。请你用这个意思去告诉他。”阿古岱到了宋朝,宋朝不同意。

庚戌日,金国皇帝在节度使厅举行重阳节拜天仪式,群臣陪同完成礼仪。金国皇帝当面告诉他们说:“国家自开创以来,养育你们一百多年,你们有的因为祖先立功,有的因为劳苦功高而起身,披坚执锐,已经有很多年了。现在国家处于危难之中,你们与朕同患难,可以说是忠臣了。最近听说北方的军队即将到来,正是你们立功报国的时候,即使为国捐躯,也不失为忠孝之鬼。以前你们立功,常常担心不被朝廷知道;今天面对敌人,朕亲眼看到了。你们要努力。”于是赐给他们酒。酒还没喝完,巡逻的骑兵飞驰来报告说敌兵数百人突然到了城下,将士们踊跃请战,金国皇帝同意了。当天,分兵防守四面及子城,众人出战,蒙古兵溃败逃跑。塔齐尔带领数百骑兵再次驻扎在城东,金国皇帝派兵接战,又打败了他们。从此蒙古兵不再靠近城池,分兵修筑长垒包围城池。

冬天,十月,孟珙、江海率领两万军队,运送三十万石米,前往蒙古的约定地点。塔齐尔非常高兴,加紧修理攻城器械,砍伐树木的声音传到城中,城中更加恐慌,常常私下议论要投降。完颜仲德每天用国家的恩泽、君臣的义理安抚百姓,并且筹划防御准备,从未进入私室。军民感动振奋,开始有了坚守的决心。

金国裁减冗员,淘汰冗军,并确定官吏、军兵的月俸。辛巳日,放饥民、老人、小孩和体弱多病的人出城,后来出城的人大多泄露了城中的虚实,于是又禁止他们出城。

甲申日,金国徐州节度副使郭恩,与原州叛将麻琮约定袭击并攻破徐州。州中的将士因为蔡州被围,朝廷的命令被阻断,被蒙古兵逼迫,商议投降,行省萨布不同意,担心被抓住,投河自尽,军士们把他救了出来,萨布上吊自杀。麻琮带领州城投降了蒙古。

金国人自从被围困后,担心粮食供应不足,妖人乌库哩先生自称能让军士服食后不需要粮食,有人提议效仿田单假借神师的故事来吓唬敌人,金国皇帝颇为赞同,参知政事张天纲极力辩驳认为不可行,于是作罢。员外郎王鹗揭露了他以前的奸恶行为,金国皇帝说:“朕差点被妖人欺骗。”于是杀了他。

丙戌日,任命史弥远为太师、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并兼任枢密使,加封食邑千户,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为参知政事。皇帝告诉陈贵谊说:“最近听到你忧国的话,朕不会忘记。”

史弥远拜为左相,一天,因病请求解除政务。诏书说:“史弥远有定策的大功,勤劳王室,应该加以优待。”于是授予他保宁、昭信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封为会稽郡王,奉朝请,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五个孙子都加官进爵。过了八天,乙未日,去世。史弥远担任宰相共二十六年,专权且长久,权势倾覆内外。最初想反韩侂胄的所作所为,招揽贤才老臣,分布在朝廷。等到济王不得善终,议论纷纷,于是专门任用奸佞为台谏,一时君子被贬斥殆尽。皇帝感激他拥立自己,言听计从,死后赠官赐谥,恩宠不衰。

十一月,乙巳日,给事中莫泽,说提举千秋鸿禧观梁成大,暴戾贪婪,卑鄙无耻,于是停止了梁成大的祠命,莫泽升任刑部尚书。不久台臣纷纷弹劾莫泽贪婪淫乱、嫉妒害人,又弹劾工部尚书李知孝贪得无厌,都被罢免。三人依附史弥远,排斥众贤;梁成大尤其心术险恶,凡是能陷害忠良的事,他都积极去做,四方贿赂,陈列在堂庑,引导宾客观看,希望他们效仿。他霸占宇文氏的赐第,被罢免后,有数百人告他,朝廷命令毁掉他的住宅。即使李知孝也鄙视他的为人,曾说:“不能忍受的是,将来与梁成大一起被记载在史册上!”这时他们都被贬,不久被流放到远州,全部追回爵位和俸禄,天下人拍手称快。

丙午日,诏令改明年为端平元年。皇帝开始亲政,励精图治。郑清之也以改革为己任,招揽贤才,提拔任用。

召陈埙为枢密院编修官。入朝对答,首先说:“天下的安危在于宰相。南渡以来,屡次失去机会。秦桧死后,所任用的是万俟禼、沈该;韩侂胄死后,所任用的是史弥远。这是今天应当谨慎的。”其次说:“内廷应当严格宦官的限制,外廷应当严格台谏的选拔。”宦官陈洵益暗中陷害他,监察御史王定弹劾陈埙,被外放为常州知州。

晋升魏了翁为华文殿待制、泸州知州。魏了翁应诏上奏章论十弊,请求恢复旧典以彰显新化:一,恢复三省的典制以重视六卿;二,恢复二府的典制以集中众议;三,恢复都堂的典制以重视省府;四,恢复侍从的典制以招来忠告;五,恢复经筵的典制以振兴圣学;六,恢复台谏的典制以公正升降;七,恢复制诰的典制以谨慎命令;八,恢复听言的典制以通晓下情;九,恢复三衙的典制以增强主威;十,恢复制阃的典制以消除私意。奏疏长达万言,先引用典故,其次陈述时弊,分别利害,清晰如黑白,皇帝读后感动。

丙寅日,权工部侍郎赵范入朝觐见。皇帝问:“最近什么是最紧急的?”赵范奏道:“事情有本末,有缓急。奖励廉洁退让,去除奸邪,这是国家的根本任务;国家不富裕,军队不强大,这是今天的紧急任务。大农的课税额度,比以前大亏,一定有原因。至于军队不强,是因为各边境近年筑城太多,分散了兵力。国家的军队,聚集起来不少,分散开来不多。如果能分散能聚集,可守可战,使江、淮内外都有可依靠的形势,那么敌人的骑兵侵犯,足以抵御。”皇帝问蒙古议和的事,赵范说:“作为羁縻的策略是可以的。宣和年间的海上之盟,最初坚如金石,因为依赖太重,防备不足,最终导致祸患,这是近事可以借鉴的。”皇帝说:“和谈怎么能依赖呢!”丁卯日,诏令:“赵葵负责沿边防御,缓急调遣,都听他的方便。”

戊辰日,礼部郎中洪咨夔请求召用崔与之、真德秀、魏了翁,皇帝同意,命令洪咨夔与王遂一起拜为御史。洪咨夔对王遂说:“朝廷很久没有台谏了,应该从根本上先讨论。”于是上疏说:“我历考古代治乱的根源,权力归于君主,政令出自中书,天下没有不治的。权力不归于君主,则等级混乱,纲常不立,还谈什么政事?政令不出自中书,则腹心无寄托,必然转而他属,还谈什么权力?这八政驾驭群臣所以独归于王,而诏令的必定是天官冢宰。陛下亲政以来,威福操柄,收归掌握,扬庭出令,震撼海宇,天下开始知道有我们的君主;元首既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撤副封,罢先行,坐政事堂以治事,天下开始知道有朝廷;这大权大政也略举了。然而中书的弊端,大的有四点:一是自用,二是自专,三是自私,四是自固。愿陛下在从容论道的时候

皇帝采纳了大臣的建议,要求大臣们坚持初心,增强定力,吸取过去的教训,规划未来,以符合励精图治、重新开始的精神。

赵葵入宫见皇帝,皇帝问他:“金国和蒙古正在交战,和议的情况如何?”赵葵回答说:“现在边境事务尚未强大,军政尚未完备,暂时与他们和议。如果一年内没有警报,就当作两年准备;如果我们的根基已经稳固,他们若背弃盟约,我们足以抵御敌人。我到了淮东,将修整车马,准备器械,制定野战计划,加固城墙和壕沟,为加强边防做准备,还想为陛下管理屯田。”皇帝说:“你的计划非常远大,希望你尽力为我施展。”

蔡州的围攻越来越急,金国征召所有民丁防守,民丁不够,又征召健壮的妇女,穿上男子的衣服运送木石,金国皇帝亲自出来安抚他们。

金国军队从东门出战,孟珙截断了他们的归路,得到投降的人,说蔡城内饥饿,孟珙说:“他们已经陷入困境,我们应该全力防守,以防他们突围。”孟珙与塔齐尔约定,南、北两军互不侵犯。塔齐尔派张柔率领五千精兵逼近城墙,金国军队钩走了两名士兵。张柔中了无数箭,孟珙指挥先锋救他,将他带出战场。

十二月,孟珙逼近柴潭,在潭上设立栅栏,命令将领们夺取柴潭楼。金国军队来争夺,各军依次而上,最终攻下了柴潭楼。蔡州依赖柴潭作为防御,外面是汝水,潭比汝水高出五六丈,城上有金字号楼,埋伏着巨大的弩。传说潭下有龙,人们不敢靠近,将士们感到恐惧,孟珙召集部下喝酒,再次行动,说:“柴潭楼不是天造地设的,伏弩能射远但不能射近。他们依赖的是这潭水,我们决堤放水,潭水很快就会干涸。”于是凿开堤坝,潭水果然流入汝水。孟珙命令用柴草填实,蒙古军队也决开了练水,于是两军都渡过了水。

己卯日,攻破外城,逼近土门。金国军队驱赶老人和孩子熬油,称为人油炮,人们无法忍受痛苦,孟珙派道士劝说他们停止。金国元帅富珠哩中洛索率领五百精锐,夜里从西门出来,每人背着一捆草,浇上油,准备烧毁两军的营寨和炮具。蒙古军队先发现了他们,埋伏在隐蔽处,拉强弩百余,火起时箭也射出,金国军队退走,伤者众多,洛索仅以身免。两军合力攻打西城,攻下后摧毁了城墙。之前完颜仲德命令修筑营寨和壕沟作为防御,西城被摧毁后,两军都无法进入,只能在城上设立栅栏自保。仲德挑选三百精锐,日夜战斗防御。

金国皇帝对侍臣说:“我做了十年金紫,十年太子,十年皇帝,自知没有大的过错,死而无憾。唯一遗憾的是,祖宗传下的百年基业,到我这里断绝,与古代荒淫暴乱的君主一样亡国,只有这一点让我耿耿于怀!”又说:“亡国之君,往往被人囚禁,或作为俘虏献上,或在阶庭受辱,或被关在空谷。我绝不会这样!你们看着,我的决心已定!”用御用器皿赏赐战士。后来他微服率兵夜里从东城出去,打算逃走,到了栅栏处,遇到敌兵,战斗后返回。杀马犒赏将士,但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庚辰日,枢密使薛极被罢免。薛极与胡榘、聂子述、赵汝述都依附史弥远,最受信任和重用,人们称他们为“四木”。至此被罢免,任绍兴府知府兼浙东安抚使。

戊申日,洪咨夔弹劾提举洞霄宫袁韶,说他仇视善良的人,谄媚依附史弥远;皇帝下诏罢免他的祠禄。又弹劾赵善湘、郑损、陈晐贿赂史弥远,仗势作恶,失去江淮、荆襄、蜀汉的人心,罪状显著;皇帝下诏赵善湘因讨伐李全有功,特赦免,陈晐与祠禄,郑损被免职与祠禄。

这一年,蒙古下令修建孔子庙和浑天仪。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蒙古太宗六年)

春天,正月,庚子朔日,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太府卿吴潜应诏陈述九件事,触怒了执政者,被罢免,奉千秋鸿禧祠。秘书郎董重珍上奏五件事,并说:“过去隐藏君德,是前任宰相的过错,所以臣可以专门诋毁权臣;现在昭明君德,在于陛下,所以臣可以责难君父。请召真德秀、魏了翁任用。”皇帝对他说:“君主的职责没有别的,只是辨别君子和小人。”董重珍回答说:“君子指小人为小人,小人也指君子为小人。君主应当精心选择有威望的人,安置在重要职位上,每天听到正论,就一定能知道君子的姓名,小人的情状。”皇帝下诏让他兼任崇政殿说书。董重珍告诫家人不要打扰他,专心积累精神以领悟皇帝的意图。每次起草奏章,都斋戒沐浴,有密奏时,亲手书写并销毁草稿,皇帝称赞他忠实。

皇帝下诏举荐可以担任将帅的人。

任命曾从龙为沿江制置使。

丙午日,皇帝下诏赵范兼任淮西制置副使,负责防御。

因为不擅自继承濮王。

孟珙与蒙古军队包围蔡州,一起喝酒,歌声和吹奏声此起彼伏,城中饥饿困窘,只能叹息。之前辛丑日,黑气压在城上,太阳无光,投降的人说:“城中已经断粮三个月,鞍靴和破鼓都煮来吃,甚至老弱互相吃,各军每天用人畜骨和芹泥充饥。还经常斩杀败军全队,割肉来吃,所以想投降的人很多。”孟珙于是命令各军衔枚,分运云梯布置在城下。

金国自从被围以来,将帅战死很多,戊申日,派近侍分守四城。蒙古军队凿开西城为五门进入,督军激战,到傍晚才退,声称明天再来。当晚,金国皇帝召集百官,传位给东面元帅承麟。承麟是世祖的后代拜甡的弟弟,哭泣不敢接受。金国皇帝说:“我之所以传位给你,实在是不得已!因为我身体肥胖,不便骑马冲锋。你平时敏捷有将略,万一能逃脱,延续国祚,这是我的愿望。”承麟于是起身接受玺印。己酉日,即位。

当时孟珙的军队向南门进攻,到了金字楼,排列云梯,命令将领们听到鼓声就进攻。马义先登,赵荣紧随其后,万众争先恐后地进入,在城上大战。乌库哩镐及其将帅二百人都投降了。当时百官祝贺,礼毕后,急忙出去抵御敌人,但南城已经立起了宋国的旗帜。不久,四面鼓噪夹攻,声音震天动地。南面的守军弃门而逃。孟珙招来江海、塔齐尔的军队进入,完颜仲德率领一千精兵巷战,无法抵挡。金国皇帝在幽兰轩自缢。仲德听说后,对将士们说:“我们的君主已经去世,还打什么仗!我不能死于乱兵之手,我要跳入汝水追随君主,你们自己好好打算!”说完,跳入水中自杀。将士们都说:“相公殉国,我们难道不能吗?”于是参政富珠哩小洛索、乌凌阿呼图、总帅元志、元帅裕珊尔、赫舍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及军士五百余人都跟随自杀。

仲德的外貌与常人无异,平生喜怒不形于色,听到别人的过错,常常护短,即使在军中,手不释卷。家境一向贫寒,穿破衣吃粗粮,一生安然自得。他喜欢招待宾客和推荐人才,人们有寸

长久以来,人们必定极力称赞他。他掌管军务时,赏罚分明,号令严整,因此所到之处,军民都乐于为他效力,即使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也没有一个人有异心。南迁之后,将相文武官员中,忠诚正直、始终无瑕的,只有仲德一人。

承麟退守子城,听说金全去世,率领群臣入宫哭丧,对众人说:“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力图恢复旧业,但志向未能实现,真是可悲啊!应该谥号为哀。”祭奠还未结束,城池被攻破,诸将和禁兵一起放火焚烧,奉御完颜绛山收殓了他的遗骨,准备埋葬在汝水之上。江海进入宫中,抓住参政张天纲带回,孟珙问金主在哪里,天纲如实告诉他说:“城池危急时,金主将宝玉放在小房间里,周围堆满草,哭泣着自缢,说:‘死后就烧了我。’”烟火还未熄灭,孟珙便与塔齐尔分取了金主的遗骨及宝玉、法物。承麟也被乱兵所杀。金朝灭亡。

在此之前,金朝有一位都提控毕资伦,被边将抓获,囚禁在镇江的土狱中,百般威逼利诱,始终不肯投降,至此已经十四年了。当他听说金主自缢的消息后,叹息道:“我已经没有希望了,请允许我祭奠一下我的君主,然后我就投降。”主事者相信了他,为他宰杀牛羊,在镇江南岸设祭。资伦祭奠完毕后,伏地大哭,投江而死。

戊辰日,史嵩之发布公告宣告金朝灭亡,将陈、蔡西北地区划归蒙古,蒙古任命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嵩之派遣郭春巡视旧地,前往奉先县清扫祖宗的陵墓。孟珙返回襄阳驻守,江海返回信阳驻守,王旻戍守随州,王安国守卫枣阳,蒋成守卫光化,杨恢守卫钧州,并增兵加强防备,在唐、邓地区管理屯田。

金朝的穆延乌登在息州行省,与诸将每日以歌舞酒宴为乐,军士放纵淫乱;蔡州被攻破后,他与富珠哩中洛索、瓜勒佳玖珠等人投降,为金主发丧设祭,上谥号为昭宗。州民于是奉乌登为丞相,中洛索为平章,举城南迁,并焚烧了城楼。蒙古人看到火起,追击到罗山,自万户以下共七百人全部被杀。

二月,辛未日,御史洪咨夔上奏说:“陛下亲政之初,驱逐了李知孝、梁成大,天下人已经感到痛快。其余那些谄媚权奸、结党营私、倡导淫乱、贪污受贿,罪大罚轻的人,仍然在官籍中。”皇帝下诏将他们全部削职罢免。

丁亥日,皇帝下诏:“端平元年正月以前,被贬谪或流放的官员去世的,允许归葬。”

这个月,蒙古都元帅张荣攻破徐州,国安用投水而死。

三月,己酉日,任命贾似道为籍田令。贾似道是贾涉的儿子,贵妃的弟弟。年轻时落魄,喜欢赌博,不注重操行,因荫补成为嘉兴司仓。皇帝因为贵妃的缘故,多次提拔他至太常丞,他更加恃宠不检点,白天在妓院游荡,晚上在湖上宴游不归。皇帝曾夜登高处,看到西湖中的灯火异常,对左右说:“这一定是贾似道。”第二天询问,果然如此,于是让京尹史岩之告诫他,史岩之回答说:“贾似道虽然有少年气习,但他的才能可以大用。”

史嵩之将所获得的辽道宗、金太宗、世宗的七颗宝玺上呈,皇帝下诏将其封存于封桩库。

辛酉日,皇帝下诏派遣太常寺主簿硃扬祖、閤门祗候林拓前往洛阳拜谒八陵。

蒙古兵从河南返回,俘获了大量人口,中途逃跑的人有十分之七八,皇帝下诏:凡收留逃民或资助逃民的人,全家处死,乡社也要连坐。因此,逃民不敢投靠他人,大多饿死在路上。耶律楚材从容进言说:“河南已经平定,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何必因为一个俘虏,连累数十百人丧命呢?”蒙古主醒悟,下令解除禁令。

夏季,四月,史嵩之派遣使者将孟珙所获的金哀宗遗物及宝玉法物,以及俘虏张天纲、完颜海罕等人献到行都。当时的宰相大肆宣扬此事,洪咨夔说:“这些不过是朽骨罢了,用棺材埋葬在大理寺就可以了。应当将金朝灭亡的消息告祭九庙,归功于祖宗的德泽。况且我们与大敌为邻,如同抱虎枕蛟,事变难以预料,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收获而大肆宣扬,让边臣论功,朝臣颂德呢?况且陛下知道仰慕崇政受俘的元祐时期,难道不借鉴端门受降的崇宁时期吗?”皇帝虽然点头同意,但并未完全采纳。丙戌日,备礼告祭太庙,将金哀宗的遗骨藏于大理狱库。加封孟珙为带御器械,江海以下官员按功行赏。

临安府知府薛琼问张天纲:“你还有什么脸面到这里来?”张天纲回答:“国家的兴亡,哪个朝代没有!我金朝的灭亡,比起你们宋朝的二帝如何?”薛琼叱责他。第二天,薛琼将他的话上奏,皇帝召见张天纲问道:“你真的不怕死吗?”张天纲回答:“大丈夫只怕死得不合节义,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不断请求赐死,皇帝不听。起初,有司命令张天纲写供状,一定要将金主写成虏主,张天纲说:“要杀就杀,何必写供状!”有司无法强迫他,只好听任他写,张天纲只写了故主而已。

监察御史王遂上奏说:“史嵩之本来不懂军事,却自夸功劳,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他在襄阳一天,就有一天的忧患。”皇帝没有回复。洪咨夔也上奏说:“残金虽然灭亡,但邻国正强,我们更应严加防备,尚且担心不足,怎么能因为胜利而喜形于色,涣散解体,加重未来的忧患呢?”

丁酉日,臣僚上奏说:“江淮、荆襄诸路都大提点坑治吴渊,恃才贪虐,抄没家产,达数百万。他的弟弟吴潜,违背正道,追求虚名,引用匪类。”皇帝下诏将他们一并罢免。

五月,庚子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的薛极去世。

左司郎官李宗勉上奏四件事:“坚守公道以取悦人心,推行实政以振兴治功,谨慎命令以统一视听,明确赏罚以示劝惩。”接着谈到纸币的弊端:“希望下诏给有司,从皇帝宫掖开始,下至百官庶府,核查冗员和浪费之处,每年节省十万,那么十万纸币就可以废除,每年节省百万,那么百万纸币就可以废除。长期推行,废除的纸币越多,钱币与纸币相当,流通无阻,那么掌握我们经济命脉的就不再是纸币了。”李宗勉被任命为监察御史。

当时朝廷正谋划出兵汴、洛,李宗勉上奏说:“如今朝廷安逸,与平常无异。士兵尚未精锐,资粮尚未充足,器械尚未锋利,城墙尚未修缮,在这种情况下,防守尚且不足,何况进攻呢?即使今天攻下蔡州,明天攻下海州,后天攻下宿州、亳州,但攻下的地方未必能守住。万一敌人含怒蓄忿,突然发动变乱,我们将如何应对?我所陈述的,并不是说外患永远无法平定,国土永远无法恢复,而是希望量力而行,等待时机再行动。希望下诏给大臣,珍惜时间以修内政,集思广益以严边防,节省冗费以充实国库,招募强勇以壮大国势。告诫沿边将帅,不要贪图虚名而遭受实害,左右控制,不要失去先机,以逸待劳,以主御客,或许可以确保无虞。如果国家根基稳固,士兵精强,观察时机再行动,用兵也不晚。”

召见前江东提点刑狱徐侨为太常少卿,催促他入朝觐见;他手写奏疏数十言,言辞恳切,充满感慨和愤懑。

皇帝多次安慰他,看到他衣服鞋子破旧,感慨地说:“你怎么清贫到这种地步?”

徐侨回答说:“臣不贫穷,陛下才是贫穷的。”

皇帝问:“为什么?”

徐侨说:“陛下国家根基未稳,疆土日渐缩小,权臣得势,将帅无能,旱灾蝗灾接连不断,盗贼四起,财政开支无度,国库空虚,百姓因横征暴敛而困苦,军队因克扣军饷而怨恨,群臣结党营私而天子孤立无援,国家形势危急而陛下却未察觉。臣不贫穷,陛下才是贫穷的!”

他又说:“如今后宫嫔妃和宦官相互勾结,像两个病魔一样侵蚀国家的要害,而执政大臣又没有和缓的治国之术,陛下对此不加考虑却沉溺于享乐,世上若有扁鹊这样的名医,看到这种情况也会望而却步。”

当时女道士吴知古得宠,内侍陈洵直掌权,所以徐侨提到他们。

皇帝听后脸色大变,叹息不已。

第二天,皇帝下诏罢免那些特别无能的边关将领,警告群臣以结党营私为戒,命令有关部门削减朝廷内外的奢侈开支。

皇帝赐给徐侨丰厚的金银绸缎,徐侨坚决推辞不接受。

丁未日,主管官告院的张煜进见皇帝,皇帝询问他对边疆事务的看法,张煜回答说:“蒙古与金国不同,和议难以依靠,必须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储备财物、积累粮食,巩固我们的边防。等使者回来,可以和谈就暂时和谈,但不能撤除防备。”

皇帝同意他的看法。

丙寅日,皇帝下诏:“黄干、李燔、李道传、陈宓、楼昉、徐宣、胡梦昱等人,都因与权奸斗争而坚持自己的志向,至死无怨,赐予谥号并恢复官职,同时录用他们的儿子。”

建阳县发生盗贼叛乱,数千人焚烧抢劫邵武、麻沙、长平等地。

金国的武仙逃到泽州,被戍边的士兵杀死。

蒙古君主召集诸王大会,重申并严格执行法令。

郭德海曾建议对全国的僧尼道士进行考核,选拔精通经文的千人,有工艺才能的则由小通事哈珠统领,其余的都还俗为民。

他又建议在全国设立学校,培养人才,设立科举,选拔人才入仕。

蒙古君主采纳了他的建议。

六月壬申日,知建宁府兼福建运判袁甫请求免除漳州每年缴纳的丁米钱,泉州、兴化军也一并免除;皇帝同意了。

戊寅日,任命乔行简为知枢密院事,资政殿学士曾从龙为参知政事,大中大夫郑性之为签书枢密院事。

此前郑性之进见皇帝时说:“陛下广开言路以消除阻塞,心中若真的爱君,谁不想进言!言辞不恳切直率,怎能感动陛下!就像积水一样,长期堵塞一旦决口,水势必然汹涌,声音必然激荡。所以进言的人多了容易让人厌烦,言辞激烈了难以让人接受。如果稍有厌倦,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那么谗言和谄媚就会乘虚而入,或许自己都察觉不到。希望陛下保持警惕,尤其要防微杜渐,以保持最终的好名声,这样朝纲才能严肃,国体才能尊贵。”

太常少卿徐侨为皇帝讲解,阐述友爱的道理,皇帝有所领悟。

己卯日,皇帝下诏恢复巴陵县公赵竑的官爵,有关部门检查他的墓地,按时祭祀,并抚恤他的家人。

当时赵竑的妻子吴氏自愿出家为尼,皇帝特赐她法号慧净法空大师,绍兴府每月供给她衣物和钱粮。

徐侨又建议将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人列入祭祀,以赵汝愚配享宁宗,皇帝都采纳了。

召见许应龙为礼部郎官。

当初,许应龙任潮州知州时,盗贼陈三枪在赣州起事,活动于江西、福建、广东之间,与钟全勾结,势力非常猖獗。

枢密陈韡统帅江西,任命许应龙讨伐抓捕。

许应龙调遣水军和土兵分别扼守要害,断桥挖沟,砍树堵路,对统领官齐敏说:“兵法讲究攻击敌人的弱点。如今钟全的残寇即将被消灭,而陈三枪的势力正猖獗,如果先击败钟全,那么陈三枪不战自败。”

齐敏按照他的话去做,于是各路盗贼都被平定。

这次召见时,皇帝对他说:“你在潮州治理有方,与李宗勉在台州齐名。”

许应龙说:“百姓没有不可教化的,关键在于治理者如何对待他们。”

他被提升为国子司业。

徐侨讨论学校职务的任命,主张优先考虑声望,许应龙认为不如按资格,资格一旦确定,侥幸的门路就会被堵住,请托的风气也会停止,徐侨同意他的看法。

皇帝下诏殿前司选拔精锐千人,命统制娄拱、统领杨辛讨伐建阳的盗贼。

癸巳日,禁止毁坏铜钱制作器皿并禁止铜钱贸易下海。

史嵩之晋升为兵部尚书。

当时赵范、赵葵想趁机平定中原,提出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建议,朝中大臣大多认为不可行,只有郑清之力主这一提议。

于是命令赵范移师黄州,限期进兵。

赵范的参议官邱岳说:“刚刚兴起的敌人,刚与我们结盟就撤退,气势旺盛,锋芒毕露,怎会轻易放弃所得?我军若前往,他们必定突然袭击,不仅进退失据,挑起战端,必然从此开始。而且千里长驱争夺空城,得到后还要忙于供应粮饷,将来必定后悔。”

赵范不听。

史嵩之也说荆襄地区正闹饥荒,不宜出兵。

淮西运判杜杲上奏说:“臣在边郡任职,亲眼看到沿淮地区连年旱灾蝗灾,加上征调无度,运输不及时,百姓生活困苦,难以承担征发。中原地区动荡不安,多年不耕,无粮可依。千里运输,士兵吃不饱。如果削弱内部来应付外部,转移南方的资源充实北方,腹心之地岂不令人担忧?”

乔行简当时在休假,上疏说:“如今国内的百姓,受困于州县的贪婪苛刻,受制于豪强的兼并,饥寒交迫的百姓常想趁机报复,茶盐盗贼常想伺机作乱。内部的隐患不可忽视。万一对外用兵,被强敌牵制而无法休整,国内的百姓再像江、闽、东浙那样作乱,该怎么办?百姓虽愚昧但不可忽视,内地武备薄弱,百姓一向轻视。过去江、闽、东浙的盗贼,都靠边兵来镇压。如今这些人仍多藏匿山谷,窥伺乡里,他们知道朝廷正忙于北方事务,无力顾及南方,怎能不动奸心?臣担心北方尚未平定,南方已先骚动!希望陛下坚持圣意,杜绝纷纭的议论。”

淮西总领吴潜也上奏反对用兵,认为“用兵收复河南不可轻率。金国已灭,与蒙古为邻,应以和谈为表,以防守为实,以战争为应对。从荆襄开始接收空城,合兵攻蔡,战事一旦开启,调度日益扩大,百姓困苦,死者遍地,得到的不过是荆棘丛生的荒地,俘虏不过是模糊不清的尸骨,而我们的内地已深受其害。最近听说有人提出恢复中原的计划,可谓俊杰。然而夺取容易,守住困难,征战的物资从何而来?百姓穷困不堪,激化矛盾而引发变乱,内地将沦为盗贼的天下。今日之事,岂能轻率议论!”

皇帝都不听。

下诏命令庐州知州全子才率领淮西兵万人前往汴京。

当时汴京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奴等人被崔立侮辱,密谋杀死他,听说全子才的军队到来,李伯渊等人写信约定投降,表面上与崔立商议防御策略。

李伯渊夜里烧毁封丘门以惊动崔立,崔立非常不安,一夜之间多次起床。

天亮时,李伯渊等人约崔立去看火情,从苑中出发。

秀、折希颜等几人骑马前往。回来后,伯渊送他们,匆忙中在马上抱住立,立回头说:“你想杀我吗?”伯渊说:“杀你又怎样!”随即拿出匕首横刺立,立从马上坠落而死。

伏兵出现,元帅三合杀了苑秀;折希颜后来到达,也被杀。

伯渊将立的尸体绑在马尾上带到内前,向众人喊道:“立杀害劫守,淫乱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未有,该杀吗?”众人齐声回答:“寸斩都不够!”于是将立的头砍下,望着承天门祭奠哀宗,伯渊以下的军民都悲痛,有人剖开立的心脏生吃。将三具尸体挂在阙前的槐树上,树突然拔起,人们说树有灵,也不愿被他们污染。

全子才驻扎在汴,赵葵从滁州带领淮西兵五万攻取泗州,从泗州赶往汴与他会合。

赵葵对全子才说:“我们最初计划占据关口守卫黄河,现在已经到汴半个月了,不赶紧攻打洛阳、潼关,还等什么?”全子才以粮饷未集为借口回答,赵葵催促更急,于是下令钤辖范用吉、樊辛、季先、胡显等带领一万三千人,任命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为监军,先令他们西上,又命令杨谊带领庐州强弩军一万五千人随后,各给五天的粮食。

秋天,七月,蒙古主对群臣说:“先帝开创大业,已经四十年了。现在中原、西夏、高丽、回鹘等国都已臣服,只有东南一角,还阻隔声教。我想亲自讨伐,你们觉得如何?”国王塔斯回答说:“我家世代受恩,图报正在今日。我愿意仗天威,扫清淮、浙,何必劳驾亲临!”蒙古主高兴地说:“塔斯虽然年轻,英风美绩,我心已记,终能成我家大事。”厚赏后派遣他。塔斯是穆呼哩的孙子。

徐敏子启程,派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带领二百人前往洛阳。张迪到城下,城中寂静无人回应,到了晚上,有三百多户百姓登城投降,张迪与徐敏子于是带领众人入城。蒙古国王塔斯已经带兵南下。当时汴堤决口,水灾泛滥,粮运不继,所收复的州郡都是空城,没有兵食可用。徐敏子入洛阳的第二天,军粮已尽,于是采蒿和面做饼吃。

杨谊到洛阳东三十里,刚散坐吃饭,蒙古塔齐尔的前锋将刘享安,横槊跃马,奋勇冲前,南军奔溃,拥入洛水死的人无数,杨谊仅以身免。塔齐尔拍刘享安的背说:“真是骁将!”当晚,有溃兵奔告洛阳,洛阳的军队都士气低落。

八月初一,早晨,蒙古兵到洛阳城下立寨,徐敏子与他们交战,胜负相当。士兵缺粮,于是杀马吃,徐敏子等无法停留,于是撤军。

赵葵、全子才在汴,也因为史嵩之不给粮饷,粮用不继;蒙古兵又决黄河寸金淀的水灌南军,南军多溺死,于是都引军南还。

甲戌日,硃扬祖、林拓将《八陵图》进献。皇帝问诸陵相距多远及陵前涧水新复,扬祖一一回答。皇帝忍泪叹息良久。

起初,扬祖等行至襄阳,恰逢谍报蒙古哨骑已到孟津,陕府、潼关、河南都增兵设伏,又听说淮阃刻日进师,众人畏惧不前。孟珙说:“淮东的军队由淮西溯汴,非十几天不能到达。我选精骑疾驰,不到十天就能完成。等军队到东京,我已经回来了。”于是孟珙与二使昼夜兼行,到陵下,奉宣御表,完成礼仪后返回。

这个月,权知邵武军王埜讨平建阳盗贼。

九月,壬寅日,赵范因入洛的军队失败,上表弹劾赵葵、全子才轻率派遣偏师收复西京,赵楷、刘子澄参赞失策,军队撤退无纪律,导致后阵覆败。诏令:“赵葵削一秩,措置河南、京东营田边备;全子才削一秩,措置唐、邓、息州营田边备;刘子澄、赵楷并削职放罢。”又说杨谊一军的失败,都是因为徐敏子、范用吉怠于赴援,导致不能支撑;诏令:“用吉降武翼郎,敏子削秩放罢。谊削四秩,勒停,自效。”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被罢免,由赵范接替。

冬天,十月,召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德秀上封事说:“移江淮甲兵以守无用之空城,运江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见。惟陛下审之重之!”随即进户部尚书。入见,皇帝对他说:“你离开国家十年,我常常思念贤才。”德秀以《大学衍义》进献,对皇帝说:“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陛下欲祈天永命,唯存乎敬而已。敬者德之聚,仪狄之酒,南威之色,盘游弋射之娱,禽兽狗马之玩,有一于此,皆足害敬。陛下若能敬德,以迎接休命,中原终为吾有。若徒力求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难测,臣实忧之。”

魏了翁入对,首先请求明辨君子、小人,作为进退人物的根本,以杜绝奸邪窥伺的端倪。其次论及故相的十失犹存。再次谈及修身、齐家、选宗贤、建内学等,都是切合皇帝自身的。其他如和议不可信,北军不可保,军实财用不可恃,共十馀端。又口奏利害,昼漏下四十刻才退。皇帝都嘉纳了。

辛卯日,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致仕陈贵谊去世。

孟珙留在襄阳,招募中原精锐之士一万五千馀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邓间,以备蒙古,名为镇北军。十一月,壬子日,诏令以襄阳府驻答刂御前忠卫军为名,命孟珙兼领。

壬戌日,太白经天。

十二月,己卯日,蒙古派遣王檝来责败盟。辛卯日,派遣邹伸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溥报谢。从此河、淮之间无宁息之日。

蒙古济南行省严实入觐于和林,授东平路行军万户,偏俾赐金符者八人。之前严实所统辖的共有五十馀城,现在只有德、兗、济、单隶属东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注解

昭阳大荒落:昭阳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名,大荒落是指天干地支中的一种组合,这里指的是特定的年份。

阏逢敦牂:阏逢和敦牂都是天干地支中的名称,这里指的是特定的月份。

永茂陵:宋朝皇后的陵墓,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苏布特:蒙古将领,参与了多次对金的战争。

衍圣公孔元措:孔子的后裔,被封为衍圣公,是儒家文化的象征。

和林:蒙古帝国的首都,位于今天的蒙古国。

耶律楚材:蒙古帝国时期的著名政治家和学者,对蒙古的政策有重要影响。

孟珙:南宋时期的著名将领,以智勇双全著称,曾多次成功抵御蒙古军队。

蔡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汝南县一带,历史上曾为金朝的军事重镇。

忠孝军:金朝的一支军队,以忠孝为名。

齐克绅:金朝官员,因不从金主之命被杀。

金主:指金朝的皇帝,此处具体指金哀宗。

归德:地名,今河南商丘一带。

元帅王璧:金朝将领,负责守卫归德。

亳州:地名,今安徽亳州。

黄衣、皁笠、金兔鹘带:金主的服饰,黄衣为皇帝常服,皁笠为黑色帽子,金兔鹘带为装饰有金兔鹘图案的腰带。

青黄旗:金主的仪仗旗帜。

双沟寺:地名,位于亳州南六十里。

完颜仲德:金朝将领,以忠诚和勇敢著称,最终在蔡州之战中殉国。

乌库哩镐:金朝官员,任御史大夫。

张天纲:金朝官员,权参知政事。

富珠哩小洛索:金朝官员,签书枢密院事。

李德:忠孝军提控,因不满月粮待遇而闹事。

孔元楷:孔子后裔,袭封衍圣公。

石孝德隆:广德军权知,进奏民力当惜。

金武仙:金朝将领,被孟珙击败。

刘仪:金武仙的将领,投降南宋。

塔齐尔:蒙古将领,参与了对金朝的战争。

史嵩之:南宋时期的官员,负责处理金朝灭亡后的相关事宜。

乌库哩黑汉:金朝将领,坚守唐州不降。

赵丑儿:金朝总领,开门纳南军。

富察某:金朝主帅,被部曲兵所食。

息州:地名,今河南息县。

乌库哩呼噜:息州刺史,请求增兵防备。

穆延乌登:金朝参知政事,率忠孝军五百行。

富珠哩中洛索:金朝签书枢密院,率忠孝军五百行。

瓜勒佳玖珠:金朝将领,代替乌库哩呼噜。

库裕克:蒙古将领,攻辽东。

舒穆噜扎拉:蒙古将领,率黑军先登辽东。

万努:辽东的割据势力,被蒙古平定。

完颜阿古岱:金朝使者,来南宋乞粮。

阿古岱:金朝官员,奉命出使宋朝,但宋朝未接受其请求。

重九: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传统上有登高、赏菊等习俗。

节度使厅:金朝时期,节度使的办公场所,节度使是地方军政长官。

卮酒:古代盛酒的器皿,此处指赐酒。

乌库哩先生:自称能使军士不费粮的妖人,后被金主识破并处死。

史弥远:南宋权臣,掌握朝政大权,与多位官员有密切关系。

端平元年:南宋理宗年号,标志着理宗亲政的开始。

魏了翁:南宋时期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与真德秀齐名,共同推动了南宋的文化发展。

赵范:南宋官员,提出加强边防、整顿吏治的建议。

洪咨夔:南宋时期的官员,以其直言敢谏著称。

柴潭楼:蔡州城外的防御工事,因其地势险要,成为金朝的重要防御点。

人油砲:金朝在战争中使用的一种残酷武器,用人体脂肪熬制而成,用于焚烧敌军。

真德秀、魏了翁:南宋时期的著名学者和政治家,以正直和学识闻名。

浑天仪:古代中国用于观测天象的仪器,体现了古代天文学的高度发展。

仲德:指金朝末年的名将完颜仲德,以其忠诚和军事才能著称。

承麟:金朝末代皇帝完颜承麟,金朝灭亡时的皇帝。

金全殂:指金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完颜承麟去世。

汝水: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毕资伦:金朝将领,被南宋俘虏后不屈不挠,最终自杀。

贾似道:南宋末年的权臣,以其奢侈和腐败著称。

薛极: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观文殿大学士。

李宗勉:南宋时期的官员,以其对政治和经济的见解著称。

太常少卿:古代官名,属于太常寺的副职,主要负责宗庙礼仪等事务。

女冠:指女道士,古代对女性修道者的称呼。

阉宦:指宦官,古代宫廷中被阉割的男性侍从。

和、缓之术:指和平与缓和的策略,用于处理国家内外事务。

扁鹊:古代著名的医学家,这里比喻为能够解决国家危机的智者。

朋党:指政治上的派系,常带有贬义,指结党营私。

谥:古代对已故官员或贵族给予的称号,以表彰其生平事迹。

蒙古主:指蒙古帝国的君主,此处应为元朝的建立者忽必烈。

学廪:指学校的经费或津贴,用于支持教育。

枢密院:古代中国的军事和政治机构,负责军事指挥和政策制定。

资政殿学士:宋代的一种荣誉官职,通常授予有重要贡献的文臣。

签书枢密院事:宋代官职,负责枢密院的文书工作。

统制:古代军事官职,负责指挥一定数量的军队。

统领:古代军事官职,负责指挥较小的军事单位。

淮西:指中国历史上的淮河以西地区,今安徽、江苏一带。

荆襄:指中国历史上的荆州和襄阳地区,今湖北一带。

汴京:指北宋的都城,今河南开封。

伯渊:指金朝将领完颜伯渊,他在金末乱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参与了多次政治和军事行动。

立:指金朝末年的权臣完颜立,因其暴虐无道而被伯渊所杀。

枭立首:古代的一种极刑,即将犯人的头颅砍下并悬挂示众,以示惩戒。

承天门:古代中国皇城的正门,常用于举行重要的国家仪式。

哀宗:指金朝的哀宗完颜守绪,金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汴:指汴京,即今天的开封,曾是北宋的都城。

赵葵:南宋时期的将领,参与了多次对抗蒙古的战役。

塔斯:蒙古贵族,穆呼哩之孙,参与了蒙古对南宋的征服。

洛阳:古代中国的重要城市,曾是多个朝代的都城。

真德秀:南宋时期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以其文学成就和政治见解闻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评注

这段古文详细记录了南宋理宗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特别是与金朝和蒙古的冲突。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复杂多变的国际关系和内部政治斗争。

文中提到的‘葬恭圣仁烈皇后于永茂陵’不仅是对一位皇后的哀悼,也反映了当时皇室对传统礼仪的重视。同时,金朝内部的动荡和蒙古的侵略,揭示了当时中国北方政权的脆弱和外部压力的巨大。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耶律楚材的谏言,他提出‘得地无民,将焉用之’,强调了人民的重要性,这种思想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也体现了儒家文化中‘民为贵’的理念。

此外,文本中对于战争的描述,如‘忠孝军却而复进’,不仅展示了战争的残酷,也反映了士兵的忠诚和勇敢。这些细节描写增加了文本的历史真实感和文学价值。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是历史的记录,也是文化的传承,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貌和人们的思想观念,具有很高的历史和文化研究价值。

这段文字记载了金朝末期的历史事件,展现了金朝在蒙古和南宋夹击下的艰难处境。金主在归德、亳州、蔡州等地的流亡过程中,面对内忧外患,表现出一种无奈和悲凉的情绪。金主的服饰和仪仗虽然依旧保持着皇帝的威严,但随从人数和马的数量的减少,以及城中父老的哭泣,都反映出金朝的衰落和民众的苦难。

完颜仲德作为金朝的重要官员,展现了其文武全才和忠诚。他在金朝危难之际,积极选士括马、缮治甲兵,力图恢复金朝的军事实力。然而,金主在蔡州的安逸生活和对后宫的追求,显示出其对恢复大业的懈怠。完颜仲德的谏言虽然暂时阻止了金主的放纵,但金朝的颓势已难以挽回。

孟珙作为南宋的杰出将领,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他在马蹬山大败金武仙,降服其将刘仪,并通过巧妙的战术迅速攻破金武仙的九寨。孟珙的胜利不仅打击了金朝的军事力量,也增强了南宋的信心。

蒙古的崛起对金朝和南宋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蒙古将领库裕克和舒穆噜扎拉的胜利,标志着蒙古在辽东的统治确立。金朝在蒙古和南宋的双重压力下,逐渐走向灭亡。金使完颜阿古岱来南宋乞粮,反映了金朝在物资上的极度匮乏。金主对南宋的指责,虽然有其道理,但也显示出金朝在外交上的无奈。

整体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金朝末期的历史事件,也反映了当时各方的政治、军事和外交策略。通过对人物行为和语言的描写,展现了金朝的衰落、南宋的崛起和蒙古的扩张,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这段文字记载了金朝末年与蒙古的战争,以及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改革。金朝在蒙古的围攻下,面临内忧外患,金主通过激励将士、裁减冗员、整顿军备等措施,试图挽救危局。然而,金朝的衰落已不可避免,最终在蒙古的强大攻势下崩溃。

南宋方面,史弥远长期担任宰相,权倾朝野,虽然初期曾试图反韩侂胄的专权,但后期却任用奸佞,排斥贤才,导致朝政腐败。理宗亲政后,试图通过改革整顿朝纲,召回贤才,恢复旧制,但积重难返,改革效果有限。

文本中的人物形象鲜明,金主在危难之际激励将士,表现出一定的领导力;完颜仲德坚守城池,安抚军民,展现了忠诚与担当;史弥远则是一个复杂的权臣形象,既有定策之功,又有专权之弊。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金朝末年的衰亡过程,以及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腐败。金朝的灭亡标志着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再次征服,而南宋的腐败则为后来的元朝统一埋下了伏笔。

艺术特色方面,文本通过简洁的语言,生动地描绘了历史人物的言行和心理活动,尤其是金主激励将士的场面,充满了悲壮的气氛。同时,文本通过对比金朝的衰亡与南宋的腐败,揭示了历史的必然性,具有深刻的历史反思意义。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述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了金朝末年与南宋朝廷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历史借鉴。

这段古文详细记载了南宋与金朝、蒙古之间的复杂关系及战争情况,特别是蔡州之战的激烈场面。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展现了当时政治、军事的紧张局势,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历史事实,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伦理观念和价值观。例如,金主在面临亡国之际的感慨,体现了对家族传承和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完颜仲德的殉国行为,则彰显了忠诚和牺牲精神,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重要的道德观念。

艺术特色方面,文本通过生动的叙述和细腻的描写,将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表现得淋漓尽致。如金人使用人油砲的描写,既展示了战争的残酷,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道德沦丧。同时,孟珙的智谋和勇敢,以及他与塔齐尔的合作,体现了战争中的策略和团队精神。

历史价值上,这段文字为研究南宋末年的政治、军事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蔡州之战的详细描述,可以了解当时各方的军事策略、战术运用以及战争对社会的影响。此外,文本中提到的史弥远及其党羽的腐败行为,也揭示了南宋末年朝政的黑暗和腐败,为后世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述和深刻的主题,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丰富内涵和艺术魅力。

这段古文描述了金朝末年的动荡时期,特别是金朝灭亡前后的历史事件。文中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行为和言语,展现了那个时代的复杂性和悲剧性。完颜仲德的忠诚和军事才能,完颜承麟的悲壮结局,以及毕资伦的不屈不挠,都是这段历史中不可忽视的亮点。

文中还反映了南宋与蒙古之间的关系,以及南宋内部的政治斗争。孟珙、塔齐尔等将领的行动,显示了南宋在对外战争中的策略和决心。同时,贾似道的奢侈和腐败,以及洪咨夔的直言敢谏,揭示了南宋末年朝廷内部的腐败和矛盾。

此外,文中提到的耶律楚材的智慧和影响力,以及李宗勉对政治和经济的深刻见解,都为这段历史增添了更多的层次和深度。这些历史人物的行为和决策,不仅影响了他们所处的时代,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金朝灭亡的历史事件,还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故事,展现了那个时代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通过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描写,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那个时代的社会、政治和文化背景,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共同塑造了历史的进程。

这段古文描绘了南宋时期朝廷内外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动荡不安。文中通过徐侨与皇帝的对话,揭示了朝廷内部的腐败和国家的危机,徐侨直言不讳地指出了皇帝的贫困实际上是国家的贫困,这种贫困体现在国本未建、疆域日蹙、权幸用事等多个方面。徐侨的言辞激烈而直接,体现了他的忠诚和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

文中还提到了蒙古的威胁和南宋朝廷对此的应对策略,如选将、练兵、储财、积粟等,这些都是为了自固吾圉,即加强自身的防御能力。同时,文中也反映了朝廷内部对于是否应该出兵收复失地的分歧,一些官员如郑清之力主出兵,而另一些如乔行简、吴潜等则持谨慎态度,担心内忧外患。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对已故官员的追谥和对其家属的抚恤,以及对教育和人才的重视,如郭德海提出的试天下僧尼道士、置学廪、育人材等建议,这些都体现了当时社会对于文化和教育的重视。

整体来看,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氛围和人们的思想动态,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通过对这些事件和人物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宋时期的社会状况和人们的生活状态。

这段古文描绘了金朝末年与南宋时期的动荡局势,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那个时代的政治斗争、军事冲突和社会动荡。文中提到的完颜伯渊与完颜立的冲突,反映了金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而伯渊的行动则是对这种腐败现象的直接反抗。

文中还提到了南宋与蒙古之间的军事对抗,如赵葵和全子才的行动,以及蒙古国王塔斯的南下征战,这些都显示了当时南宋与蒙古之间紧张的关系和频繁的军事冲突。通过这些描述,我们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动荡和不安。

此外,文中还涉及了一些文化人物的活动,如真德秀和魏了翁的政治建议和文化贡献,这些内容不仅展示了他们的政治智慧和文化素养,也反映了南宋时期文化人士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参与。

整体来看,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这些事件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变性,为我们理解那个时代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历史的复杂性和丰富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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