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原文
起屠维作噩四月,尽八月,凡五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
夏,四月,戊申朔,宰相硃胜非等言:“臣等召苗傅、刘正彦等到都堂,谕以今国家多事,干戈未弭,当急防秋之计,睿圣皇帝宜还尊位、总万机,苗傅等一皆听从。”太后诏曰:“甚契吾心,可依所请。”胜非乃率百官上第一表,请上还宫,诏不允。太后内出札与帝曰:“今日朔日,宜入见禁中。”帝奏曰:“臣疾作,已奉表起居,容臣望日趋诣。”太后又诏曰:“嗣君冲幼,强敌未宁,事尤急于防秋,理难安于垂箔。臣僚恳请,不可重违,宜复御朝,以安中外。”百官再上奏,帝答以:“太后垂帘,当共图国事;不然,不敢独当。”太后诏许之。百官三表毕,时已巳刻,上始御殿,百官起居。帝犹未肯入内,胜非再请,遂就西廊,搢笏,掖帝乘马还行宫,都人夹道焚香,众情大悦。
帝及太后同御前殿,垂帘,下诏曰:“朕顾德弗类,遭时多艰,永惟责躬避位之因,专为讲好息民之计。今露章狎至,复辟为期,朕惟东朝有垂帘保佑之劳,元子有践阼纂承之托,太后宜上尊号曰隆祐皇太后,嗣君宜立为皇太子。所有三月六日赦书应干恩赏等事,令有司疾速施行。”
是日,吕颐浩、张浚次秀州,韩世忠以下出郊迓之。颐浩谓诸将曰:“国家艰危,君父废辱,一行将佐,力图兴复。今幸已反正,而贼犹握兵,包藏奸谋,事若不济,必反以恶名加我,诸公勉之,汉翟义、唐徐敬业之事,可为戒也。”
己酉,帝与太后垂帘听政。初,太后即欲撤帘,日高犹不出。帝令硃胜非陈请,胜非言:“当先降诏。”于是暂出御殿。后曰:“官家既还内,吾便不当出。”遂诏以四日撤帘。
张浚除中大夫、知枢密院事。浚时年三十三,国朝执政,自寇淮以后,未有如浚之年少者。
是日,吕颐浩、张浚次临平。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负山阻河,为陈于中流,植木为鹿角,以便行舟,翊以旗招世忠出战。始,世忠以刘宝军非所部,乃悉收其家属诣军;将战,世忠舣家属舟于岸下,率将士当前力战,张俊次之,刘光世又次之。军小却,世忠叱其将马彦溥挥兵以进。涂泞,骑不得骋,世忠下马持予突前,令其将士曰:“今日各以死报国,若面不带几箭者,必斩之!”颐浩在中军,被甲立水次,出入行伍间督战。翊等败走,傅、正彦遣兵授之,不能进。
颐浩等进兵北关。傅、正彦见帝,请设盟誓,两不相害,帝赐金劳遣。傅、正彦退诣都堂,趣赐铁券,胜非命所属检详故事,如法制造。是夕,傅、正彦引精兵二千人,开涌金门以出,命其徒所在纵火;遇大雨,火不能起,遂遁。夜,尚书省檄诸道捕傅等。
世忠、俊,光世驰入城,至行宫门。世忠欲入,其下张介曰:“不可,虽闻二贼已去,尚未可知。”其阍者以闻,上步至宫门,握世忠手恸哭。光世、俊继至,并见于内殿,上嘉劳久之。
辛亥,皇太后撤帘。
吕颐浩、张浚引勤王兵入城,都人夹道耸观,或以手加额。颐浩、浚与诸将见胜非于殿庐,因求对,閤门白:“故事,无与宰执同对者。”胜非曰:“吕枢密固可随班,然亦须降旨免见,馀人则不知也。”
是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手执工部侍郎王世修以属吏,并拘其妻子,诏制置使刘光世鞫其始谋以闻。
苗傅犯富阳,遣统制官乔仲福追击之。
壬子,帝初御殿受朝。
知枢密院事张浚等言:“逆臣苗傅、刘正彦引兵遁走,请行下诸州,生擒傅、正彦者,白身除观察使,不愿就者赏钱十万缗,斩首者依此。搏获王钧甫、马柔吉、张逵、苗瑀、苗翊,并转七官。其馀官兵、将校,并与放罪,一切不问。仍降黄榜晓谕。”从之。
诏:“前日皇太子嗣位赦文内,优赏诸军,改作复辟优赏,馀不行。”
是日,执政奏事毕,硃胜非乞罢,帝未许,胜非曰:“臣若不去,人必以为有所壅蔽。臣去之后,公议乃见。”帝问可代者,胜非曰:“以时事言,须吕颐浩、张浚。”帝曰:“二人孰优?”胜非曰:“颐浩练事而粗暴,浚喜事而疏浅。”帝曰:“人俱轻浚太少年。”胜非曰:“臣向日苏州被召,军旅钱谷,悉以付浚。后来勤王事力皆出于此,浚实主之。”
胜非拜辞,将退,帝曰:“即令更押卿赴都堂,令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等皆参堂,以正朝廷之体。”胜非曰:“臣闻唐李晟平硃泚之乱,奏云:‘谨已肃清宫禁,祗奉寝园。’当时寇污宫禁,晟击出之,故云肃清。今陛下还宫已数日,将士直突呼叫,入至殿门,诚为不知理道。”
胜非退,见光世已下于都堂,世忠曰:“金人固难敌,若苗傅,但有少许汉儿,何足畏者!”胜非曰:“请太尉速追讨,毋令过江。”
癸丑,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硃胜非,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从所请也。胜非在相位凡三十三日。
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迁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守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事郑进签书枢密院事。
监察御史陈戬鞫王世修于军中,具伏同苗傅等谋乱状,诏斩于市。
苗傅犯桐庐县。
起复定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鄜延路马步军总
去,不然,将厉兵与将军周旋于城下,必尽杀乃止!”琼乃止。
舜陟又檄诸郡勿给其粮,琼遂自光、蕲渡江,引兵之洪州屯驻。
五月,戊寅朔,帝次常州。
诏知枢密院事兼御营副使张浚为宣抚处置使,以川、陕、京西、湖南、湖北路为所部。
初,上问浚以方今大计,浚请身任陕、蜀之事,置司秦、川,而别委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令吕颐浩扈驾来武昌,张俊、刘光世从行,庶与秦、川首尾相应,帝然之。
监登闻检院汪若海亦曰:“天下若常山蛇势,秦、蜀为首,东南为尾,中原为脊;将图恢复,必在川、陕。”议遂决。
始,除浚招讨使,左司员外郎兼权中书舍人李正民言:“川、陕吾境,不当以招讨名,请用唐裴度故事。”帝是其言,浚乃改命。
帝许浚便宜黜陟,亲作诏赐之。
右司谏袁植言:“前宰相黄潜善、汪伯彦,国之奸贼,其罪不在王黼、蔡攸之下,且怙宠擅权,蔽贤嫉能,登相府曾未逾年,三分天下几失其二。释而不诛,奈宗庙社稷何!望槛送二人,斩之都市,以崇国体。”
诏责授镇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黄潜善降充江州团练副使,责授秘书少监、永州居住汪伯彦降充宁远军节度副使,并即其州安置。
韩世忠引兵发杭州。
庚辰,江、浙制置使周望引兵至衢州,而苗傅与其徒犯江山县。
傅之行也,常以王钧甫、马柔吉将赤心队为先锋,去大军十里而屯。
时帝命诸将,以罪止傅兄弟及刘正彦、钧甫、柔吉、张逵,馀皆罔治。
赤心军士闻诏宽大,乃叛傅,钧甫遂焚河梁以断其路,率赤心之众降于望。
望使人受降书,未成,其前军统领、右武大夫、归州防御使张翼等七人,谓钧甫反覆,斩钧甫及柔吉首以降,贼党大惧。
诏以翼为翊卫大夫、温州观察使,诸将赵秉渊、杨忠悯,归朝官赵棫、赵休,并进三官,仍以棫、休为直秘阁。
秉渊,易县人,宣和末,杀契丹廋军,以城来降。
忠悯,其先榆次人也。
苗傅等闻韩世忠且至,遂引后趋信州。
世忠闻之,恐其滋蔓闽、广,乃自浦城捷出以邀之。
辛巳,帝次镇江府。
翰林学士滕康请命有司祭陈东之墓,御笔令守臣并张悫致祭。
帝谕执政,以悫古之遗直,东忠谏而死,皆厚恤其家焉。
乙酉,帝至江宁府,驻神霄宫,改江宁府为建康府。
起复朝散郎洪晧为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充大金通问使。
初,议遣人使金,张浚因荐晧;吕颐浩召与语,大悦。
俄诏赐对,时晧方墨衰绖,颐浩脱巾衣服之。
既对,帝以国步艰难,两宫远狩为忧。
晧极言:“天道好还,金人安能久据中土!此正《春秋》邲、鄢之役,天其或者警晋训楚也。”
帝悦,晋晧五官,擢待制,而以武功郎龚璹为右武大夫、假明州观察使,副之。
帝遣左副元帅宗翰书,称:“宋康王构谨致书元帅閤下:愿用正朔,比于籓臣。”
上令晧与宰执议国书,晧欲有所易,颐浩不乐,遂罢迁官之命。
溃卒硃海,有众数千人,入定远县界,知县事魏孝友率兵至永康镇,迓海请战,海曰:“我假道而过,秋毫不敢犯,尚何与公战乎!”
孝友不从,以兵击之。
海怒,与战,民兵皆溃。
海执孝友至县,杀之。
苗傅寇浦城县。
时御营副使司前军统制王德,既杀江、浙制置司裨将陈彦章,欲与制置使韩世忠战,世忠曰:“苗、刘未平,若与之战,乃是更生一敌,不如避之。”
夜,世忠将至浦城北十里,与傅、正彦遇于涣梁驿。
正彦屯溪北,傅屯溪南,跨溪据险设伏,相约为应。
世忠率诸军力战,骁将李忠信、赵竭节恃勇陷陈,右军统制官马彦溥驰救,死之。
贼乘胜至中军,世忠瞋目大呼,挺矛而入,正彦望见,失声曰:“吾以为王德,乃韩将军也!”
正彦少却,世忠挥兵以进。
正彦坠马,世忠生擒之,尽得其金帛子女。
傅弃军遁去。
苗瑀收馀卒得千六百人,进破剑川县,又犯虔州。
事闻,再赠彦溥武成军节度使,谥忠壮。
先是朝散郎刘晏在正彦军中,傅使统赤心队,晏谓其部曲曰:“吾岂从逆党反者邪!韩制使来,吾济事矣。”
遂率众归世忠。
浦城之战,世忠以晏骑六百为疑兵于浦山之阳,贼见,大骇。
晏以所部力战,世忠上其功,迁一官。
初,薛庆据高邮,兵至数万人,附者日众。
知枢密院事张浚闻庆等无所系属,欲亲往招之。
浚既渡江,靳赛以兵降。
戊子,至高邮,入庆垒,从者不满百人。
浚出榜示以朝廷恩意,庆遂感悦归服。
己亥,都省言:“自军兴以来,天下多事,四方文移增倍。
前日宰执疲耗于案牍,而边防军政所当急者,反致稽缓。
此无它,中书别无属官故也。
请用熙宁故事,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二员,分书六房事,省左右郎官二员。”
从之。
是日,苗翊率众出降,未解甲,复从其将孟皋计,欲遁之温、台。
裨将江池闻之,杀皋,擒翊,降于制置使周望,其众皆解甲。
有举子程妥者,崇安人,时在傅军为傅谋,与苗瑀、张逵收馀兵入崇安县,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共追之,尽降其众。
傅夜脱身去,变姓名为商人,与其爱将张政亡之建阳县,土豪承节郎詹标觉而邀之,留连数日。
政知不免,密告标曰:“此苗傅也。”
标执以告南剑州同巡检吕熙,以赴福建提点刑狱公事林杞,杞恐政分其功,与熙谋,使护兵杀政崇安境上,自以傅追世忠授之,遂槛赴行在。
辛丑,张浚自高邮至
行在。复以浚知枢密院事。
先是浚入薛庆军,人传事有不测,淮南招抚使王侄即以兵渡江。会薛庆既得厚赏,从其党王存计,亟以兵卫浚而出。帝闻之,即日趣浚归,浚辞曰:“高邮之行,徒仗忠信,虽不至如所传闻,然身为大臣,轻动损威,罪莫甚焉。”诏不允,以庆守高邮军。帝亲书御制《中和堂诗》赐浚曰:“愿同越勾践,焦思先吾身。”卒章曰:“高风动君子,属意种蠡臣。”
是行也,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承直郎任贶,至高邮遇贼,坠马死,命以银帛赐其家,录其子仲全为忠州文学。
丁未,尚书省请以江、池、饶、信州为江州路,建康府、太平、宣、徽州、广德军为建康府路,并以守臣充安抚制置使,其江州守臣,更不带江东、湖北字入衔;从之。
六月,戊申朔,升盱眙县为盱眙军。
徽猷阁待制洪晧奉使至淮南,邀宿、泗州都大捉杀使李成以兵护送。而成方与遥郡防御使耿坚共围楚州,责通判权州事贾敦诗,谓其降敌。坚,河北人,初以义兵保护乡井,既而率所部南来,至袭庆府与成会,及是俱在淮东。晧先以书抵成,成曰:“汴涸,虹有红巾,非五千骑不可往,军食绝,不克如命。”晧闻坚可撼,阴遣说之曰:“君越数千里赴国家急,山阳纵有罪,当禀于朝。今擅兴兵,名勤王,实作贼耳。”坚意动,遂强成敛兵。晧行至泗境,谍报有迎骑介而来,晧复还,且上疏言:“李成以朝廷不恤之而稽馈饷,有引众纳命建康之语。今靳赛据扬州,薛庆据高邮,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时,宜遣辩士谕意,优进其秩,畀以京口纲运,如晋待王敦可也。”帝遂遣閤门宣赞舍人贺子仪抚谕成,给米五万斛。吕颐浩亦为书遗成,言:“左右欲图王图霸,须有天命。若无天命,虽以项羽之强,终必灭亡。”颐浩怒皓不先白己,乃奏其稽留生事,贬秩二等,皓遂转由滁阳以行。耿坚后亦为李成所并。
己酉,帝以久雨不止,谕辅臣,恐下有阴谋或人怨所致,于是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帝曰:“宰执岂可容易去位!来日可召郎官以上赴都堂言阙政。”
御史中丞张守上言:“陛下罪己之诏数下矣,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尔。傥能应天以实不以文,则安知谴告警惧,非诱掖陛下以启中兴之业乎!”先是守尝进修德之说,疏凡三上,且曰:“愿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氈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亶肉酪浆之味;服细爰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予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要如舜之兢业,汤之危惧,大禹之菲恶,文、武之忧勤,圣心不倦,盛德日隆,而天不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及是又申言之,且曰:“天时人事,至此极矣,陛下睹今日之势与去年孰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异也。俟其如维扬之变而后言之,则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汉世灾异策免三公,今位宰相者虽有勋绩,然其才可以办一职而识不足以干万机,愿更择文武全才海内所共推者擢任之。”
中书舍人季陵言:“金人累岁南侵,生灵涂炭,城邑丘墟,怨气所积,灾异之来,固不足怪。惟先格王正厥事,则在我者其可忽耶!臣观庙堂之上无擅命之人,惟将帅之权太盛;宫阃之内无女谒之私,惟宦寺之习未革。今将帅位高身贵,家温禄厚,拥兵自卫,浸成跋扈之风。去年御敌,尝遣王渊,桀骜不行;改命范琼,心怀怏怏。苗、刘二贼乘间窃发,岂一朝一夕之故哉!逮勤王之师一至钱塘,拘占房舍,攘夺舟船,凌轹官吏,侵渔百姓,恃功益骄,莫敢谁何,此将帅之权太盛也。宦寺挠权,为日固久,不幸维扬大臣暗于事机,渡江之初,得以自衒,窃弄威柄,有轻外朝之心,上下共愤,卒碎贼手,亦可以戒矣。比闻蓝珪之流,复有召命,党与相贺,气焰益张,众召僧徒,广设斋会,以追荐钱塘之被害者,行路见之,疑其复用,莫不切齿,此宦寺之习未革也。自古天子之出,必载庙主而行,示有尊也。前日南渡,事出仓卒,有司迎奉,不能如礼。既至钱塘,置太庙于道宫而荐享有阙,留神御于河浒而安奉后时,行路之人,见者流涕。今兹驻跸,又几月矣,未闻下款谒之诏,慰在天之灵,《洪范》不肃之咎,臣意宗庙当之。比年盗贼杀戮长吏,如刲孤豚,残虐百姓,如刈草艾,朝廷苟且,例许招安,未几再叛,反堕贼计。元凶之罪罔获,忠臣之愤不雪,赤子之冤未报,不谋之咎,臣意盗贼当之。昨太母临朝,奸臣马扩上疏,谓上策入蜀,中策都武昌,下策都江宁,臣常诘之,第言‘天子必惮远涉,由下引之以及中,由中引之以及上。’此奸谋也。扩乃西人,知关陕残破,不可以遽往,欲先幸蜀以便私耳。侧闻道路之言,谓銮舆不久居此,人情皇皇,未知死所,立赏禁止,终莫之信。虽自臆度,决无是事,万一有之,不几于狂乎?《洪范》常雨之证,恐或由此。自军兴以来,既结保甲,又改巡社,既招弓手,又募民兵,追呼急于星火,割剥侵于肌肤,民力竭矣,而犹求焉,不几于急乎?《洪范》常寒之证,恐或由此。且阳为德,阴为刑,常雨常寒,阴道太盛,陛下正当修德以应天。能制将帅,乃德之刚,
能抑宦寺,乃德之正。事宗庙以孝,禁盗贼以义,谋国以智,安民以仁,如此行之,则人心悦而天意得矣。”帝嘉纳之。
司勋员外郎赵鼎言:“自熙宁间王安石用事,肆为纷更,祖宗之法扫地而生民始病。至崇宁初,蔡京托名绍述,尽祖安石之政以致大患。今安石犹配飨庙庭,而京之党未族,臣谓时政之阙,无大于此,何以收人心而召和气哉!”帝纳其言,遂罢安石配享神宗庙庭。靖康初,廷臣有请罢安石配飨者,争议纷然,至是始决。
乙卯,诏:“军兴以来忠义死节之家,令中书省、枢密院籍记姓名,优加存恤,访其子孙,量材录用。”
丙辰,诏:“诸路监司、郡守,遇朔望率见任官望拜二圣。”
是日,苗傅后军部将韩隽犯光泽县,陷之。
傅之败也,隽以兵六百趣邵武军,守臣朝散大夫张毣先期遁去。隽入城,焚掠皆尽,遂引兵趋建昌军。官吏军民皆欲逃去,守臣方昭以六十口为质,揭榜通衢:“敢言去者,以军法从事!”率众婴城,亲督守备。隽攻围之,凡六昼夜,昭鼓众益厉。贼死者十三四,一夕,遁去。隽既陷临川,又攻湖口县,遂渡江至蕲州,守臣中大夫王甡与官吏皆逃去。隽引兵欲依杨进于京西,道为王善、张用所邀,且闻进死,乃还居黄陂境上。会刘光世驻军江州,遣人招隽,隽往见光世,光世命还屯蕲州,因更名世清,号小韩。寻诏世清添差蕲州兵马钤辖。
戊午,命江、浙、淮南开畎潴水,以限戎马。
庚申,隆祐皇太后至建康,帝率群臣迎于郊外。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汤东野扈太母至行在,遂以东野试尚书户部侍郎,张浚奏以东野兼宣抚司参赞军事。东野建言:“欲图中兴,当先守关中,据形胜以固根本。”
辛酉,帝手诏以四事自责:一曰昧经邦之远图,二曰乏戡难之大略,三曰无绥人之德,四曰失驭臣之柄。仍命出榜朝堂,遍谕天下,使知朕悔过之意。
丁卯,右司谏袁植罢。
初,植请再贬汪伯彦而诛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硃琳等九人,帝曰:“渡江之役,朕方念旧责己,岂可尽归罪大臣!植乃朕亲擢,虽敢言,然导朕以杀人,此非善事。”吕颐浩曰:“圣朝弼臣,罪虽大止贬岭外,故盛德可以祈天永命。植发此念,已伤和气。”滕康曰:“如植言,伤陛下好生之德矣。”乃下诏,略曰:“朕亲擢袁植,置之谏垣,意其补过拾遗以救阙失。而植供职以来,忠厚之言未闻,杀戮之事宜戒,可出知池州。”明日,康见帝曰:“大哉王言,太祖以来未尝戮大臣,国祚长过于两汉者,此也。”未几,潜善卒于梅州。
戊辰,诏:“以防秋在近,自荆南至镇江府,沿江巡检五十员,令枢密院各择材武可仗者一人为之贰。其土军有阙者,并招填之。”
升公安县为军,以共能捍御也。
甲戌,帝自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
乙亥,诏谕军民:“以迫近防秋,已令杜充提重兵准备。又于七月下旬,恭请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宗室近属迎奉神主,前去江表。朕与谋臣宿将,戮力同心,以备大敌,进援中原。应官吏士民家属南去者,官司毋得禁。”
先是东京留守杜充将赴行在,檄直龙图阁、知蔡州程昌为留守判官,至是昌入京城视事。时京城自四门外皆阖,人以为病,昌至,欲尽辟之;又游手杂食,市多窜窃,犯者虽一钱亦死,冒欲宽为一千;副留守刘仲荀皆不听。始,昌之离蔡也,吏士皆持半月粮,既而食尽,乃挑野菜而食。
是日,金人破磁州。
初,金人围城急,军校杨再兴等作乱,杀权守赵子节,推将官苏珪领州事。珪曰:“吾有三事,能从我则可。”众曰:“试言之。”珪曰:“我欲率军民夺路归京师。”众曰:“不可。”“力战,如何?”又不可。珪曰:“盍开门乎?”众不应。于是珪率众请降。金人以大队至城下,且折箭为誓曰:“不杀人。”丙子,金人纵米面入城,其价顿减数十倍。时武安城守甚固,金不能攻,及闻磁降,乃下。
秋,七月,己卯,诏:“东京宗室并移虔州。”
辛巳,韩世忠军还,执苗傅、刘正彦、苗翊诣都堂,审验毕,磔于建康市,枭其首。正彦临刑,瞋目骂傅曰:“苗傅匹夫,不用吾言,遂至于此!”
时张逵、苗瑀及傅二子先已死,议者欲孥戮之,大理少卿王衣曰:“此曹在律当诛,顾其中妇女有雇买及卤掠以从者,傥杀之,未免无辜。”帝矍然,即诏自傅、正彦妻子外皆免。衣,历城人也。
癸未,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赏平苗、刘之功也。帝遣使赐世忠金合,且御书“忠勇”二字表其旗帜,又封其妻梁氏为护国夫人,给内中俸以宠之。将臣兼两镇,功臣妻给俸,皆自此始。
言者论备江之策,宜以铁索为沈网,横锁江岸,以防浮江顺流之舟;以木为卧栅,密藏于岸步之下,使战舰不可得而入。此二者,用力甚少而收功甚大。乙酉,诏付水军制置使。
丙戌,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御营平寇前将军、权主管侍卫步军使司提举一行事务范琼入见。
初,琼在江西,右正言吕祉首奏其罪,且进取琼之策,乃召琼赴行在。琼住军南昌,徘徊观望,诏监察御史陈戬趣其入觐。琼未拜诏,先陈兵见戬,且剥人以惧之,戬不为动,徐曰:“将军不见苗、刘之事乎
?愿熟计。”琼乃朝服北向谢恩,遂引兵赴阙。
既至,未肯释兵,及入见,面奏乞贷左言等朋附苗、刘之罪;且言自祖宗以来,三衙不任河东、北及陕人,今殿帅阙官,乞除殿前司职事;又言招到淮南、京东盗贼十九万人,皆愿听臣节制。帝怒。
知枢密院事张浚奏:“琼大逆不道,罪恶满盈。臣自平江勤王,凡五遣人致书,约令进兵,琼皆不答。今呼吸群凶,布在列郡,以待窃发,若不乘时诛戮,它日必有王敦、苏峻之患。”帝许之。
右仆射吕颐浩曰:“臣与琼旧有嫌隙,不敢独任其事,愿付张浚。”浚退,与集英殿修撰、权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谋,夜,锁吏于浚府中,使作文书皆备。
丁亥,朝退,伪遣御前右将军都统制张俊以千人渡江,若捕它盗者,因召俊、琼及御前营副使杜充赴都堂计事,使俊将其众甲以来。琼从兵满街,意气自若。食已,颐浩等相顾未发,子羽坐庑下,遽取写敕黄纸诣前曰:“有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浚数琼罪,琼眙愕,遂以俊兵拥缚付大理,使光世出,抚其众曰:“所诛止琼耳。若等固天子自将之兵也。”众皆投刃曰:“诺。”于是复以八字军还付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新知兆州王彦,而馀兵分隶御营五军。
是日,太子帟薨。太子病未瘳,有鼎置于地,宫人误蹴之有声,太子即惊搐不止,上命斩宫人。少顷,太子薨,年三岁。诏辍五日朝,殡金陵之佛寺。
戊子,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卒,年五十。执政甫百日,上甚悼之,谓大臣曰:“朕元子犹能自排遣,讣至,殆不能释也!”常赙外,特赐田十顷,第一区,以抚其孤。
辛卯,诏:“谏官别置局,不隶后省,许与两省官相见议事。”元丰初,用唐制置谏官八员,分左右,隶两省,至是始复之如祖宗之故。
升杭州为临安府。
壬辰,诏范琼就大理寺赐死。
时大理少卿王衣奉诏鞫琼,琼不伏。言者又论琼逼迁上皇、擅戮吴革、迎立张邦昌等事。章下大理,衣具以责之,琼词服。诏以台谏三章,责为单州团练副使、衡州安置。章再上,乃赐琼死,亲属将佐并释之。狱吏杀琼,琼犹不肯,吏以刀自缺盆插入,叫呼移时死。其弟及三子皆流岭南。
罢内香药库,以其物归左藏。
甲午,张用与马友分军屯确山,麦且尽,众皆乏食,乃议复往山东。友请所部沿淮巡绰,用识其意,许之。友以本部兵数万去,自分为七军。用与曹成、李宏屯光州境内,沿淮答刂木寨,为久驻之计。
初,京城失守,统制官阎瑾遁去,留其婿刘绍先以兵数千屯光州,守臣任诗厚遇之。诗在光四年,颇得其用。故自靖康以来,诸郡多破,而光独得全。
时金左副元帅宗翰自东平还云中,右副元帅宗辅自滨州还燕,留左监军完颜昌守山东地。帝虑其再至,复遣使议和。
庚子,尚书户部侍郎、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汤东野试工部侍郎兼知建康。
时建康寓治保宁僧舍,而浙江制置使韩世忠屯蒋山,逐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而夺其治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言:“南夫缓不及事,固可罪;然世忠躬率使臣排闼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岂可训!请下诏切责世忠而罢南夫,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为两得。”上曰:“唐肃宗与灵武诸军草创,得一李勉,然后朝廷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也。”乃降南夫知桂州,而以东野知建康府。戍兵故皆群盗,喜攘夺市井,东野峻法绳之不少纵,民恃以安。
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宣抚处置使张浚,以亲兵千五百人、骑三百发行在。
帝赐川、陕官吏军民诏曰:“朕嗣承大统,遭时多故,夙夜以思,未知攸济。正赖中外有位,悉力自效,共拯倾危。今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往谕密旨,黜陟之典,得以便宜施行。卿等其念祖宗积累之勤,勉人臣忠义之节,以身徇国,无贻名教之羞,同德一心,共建兴隆之业,当有茂赏,以答殊勋。”
自王侄、谢亮之归,朝廷闻鄜延经略使曲端欲斩王庶,疑其有反心,乃以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召端,端疑不行,权陕西转运判官张郴劝端,不听。议者喧言端反,端无以自明,至是浚入辞,以百口明端不反。
时明州观察使刘锡、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赵哲皆在浚军,浚辟集英殿修撰、知秦州刘子羽参议军事,尚书考功员外郎傅雱、兵部员外郎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王彦为前军统制。彦将八字军以从,太学博士何洋、閤门祗候甄援等俱从行。康国将行,往辞台谏,赵鼎谓之曰:“元枢新立大功,出当川、陕,半天下之责,自边事外,悉当奏禀,盖大臣在外,忌权太重也。”
是日,浚军行,屯雨花台。时东京米升四五千,留守杜充既还朝,副留守郭仲荀以敌逼京畿,粮储告竭,遂率馀兵赴行在。充先行至江宁镇,与浚遇,屏人语久之。
初,以靳赛为淮东马步副总管,屯扬州,已而复叛。辛丑,招抚使王侄与遇于兴化县,侄军不整,为赛所乘,大败,制书、金鼓、印文皆为赛所得,侄仅以身免。
壬寅,诏:“迎奉皇太后,率六宫往豫章,且奉太庙神主、景灵宫祖宗神御以行,百司非预军旅之事者悉从。”
八月,戊申,环庆经略使王似言:“方今用兵之际,关陕六路帅,请皆用武臣。”吕颐浩曰:“臣少识种谔,眇小而为西夏信服。今之武帅,类皆斗将
非智将,罕见如谔之比。”
杜充曰:“方今艰难,帅臣不得坐运帷幄,当以冒矢石为事。”
帝曰:“王似未知武臣少能知义理;若文臣中有智勇兼资、练达边事如范仲淹者,岂必亲临矢石,何为多籍武帅!”
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府。临安守臣改带管内安抚使。
壬子,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李邴,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邴与吕颐浩论不合,力请免,乃有是命。
资政殿学士、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进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珏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仍许珏缀执政班奏事。
诏尚书吏部侍郎高卫往洪州,仍兼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沿路因便处置控扼,及具形势以闻。
时虽下诏坚守建康,而议者以为朝廷阴为避敌之计。吕颐浩因奏事为帝言:“如曾楙尚疑之,况小民乎!宜量留嫔御,掌批奏牍,以固人心。且免令内臣权管,恐其不密,或缘此开端。”帝纳之。
甲寅,刘文舜寇舒州,通判权州事郑严遣人以礼侍之,文舜喜,遂入城,秋毫不敢犯。严请于朝,以文舜为淮西都巡检使,赐金带。严,钟离人也。
龙图阁待制、陕西节制使王庶罢,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为陕西节制使。
初,庶闻金兵退,复入延安,而城不可守,乃移驻洛交,收招散亡。会诏似守长安,庶益治军,且上章请不能守延安之罪,遂罢去。延安之破也,金人移兵趋环庆路,似选劲兵邀击于险,兵不能进,故用之。
壬戌,隆祐皇太后登舟发建康,百官辞于内东门。帝犹虑金人南侵,密谕滕康、刘珏,令缓争取太后圣旨,便宜以行。
癸亥,徽猷阁待制洪晧奏自寿春府由东京出界,吕颐浩曰:“将来崔纵未必不先到。”帝曰:“今奉使欲如王云者岂易得!”
先是群盗张俊、李贵啸聚颍上,道益梗,提举官范潩、张锐尝招慰之,旋复乱。晧至顺昌,闻贼有至近郊以牛驴市物者,约与相见谯门下,晧晓譬切至,曰:“自古无白头贼。”贼竦悟,请归报其渠帅。乃为书至其窟穴,俊、贵皆听命,率所领入宿卫。
乙丑,直龙图阁、权东京留守判官程昌自京城还蔡,副留守郭仲荀亦引馀兵归行在,遂以直徽猷阁、京畿转运副使上官悟权京城留守。仲荀既行,都人从之来者以万数,离京师数日,始得谷食,自此京师人来者遂绝矣。
先是知唐州滕牧为董平所逐,会群盗八针王民等犯京西,牧自襄阳遣使招之,皆听命,遂以其众还桐柏,攻平。民取道蔡州,昌不纳,民营城东两日,无所得而去。牧以民之军与平战,平败,执通判事李祁以行。未几,牧迁京西转运判官,唐州遂无主将。京师自悟留守后,命令不复能行,留守司名存而已。
丙寅,帝谓大臣曰:“国用匮乏,政以所费处多。”吕颐浩曰:“用兵费财,最号不赀,故汉文帝不言兵而天下富。”帝曰:“用兵与营造,最费国用,深可戒之。”
丁卯,朝议大夫、京东路转运判官杜时亮为秘阁修撰、假资政殿学士,充奉使大金军前使;进士宋汝为授修武郎、假武功大夫、开州刺史,副之。
时朝议以为敌兵且至,而洪晧、崔纵未得前,求可使缓师者。时亮,宣和末尝为燕山路干办官,金许王宗杰入燕,与吕颐浩等五人惧被执,既而释之。汝为,丰县人,身长七尺馀,博闻强记,徐州之破,阖族百馀人皆死,至是闻金人南侵,见部使者陈边事,遣诣行在所。帝纳其说,命持书遗金主请和,且致书左副元帅宗翰,略曰:“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奔则无地,此所以諰々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己。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远涉而后为快哉!”时刘豫节制东平,吕颐浩因以书遗之,俾汝为面陈朝廷密意。
光禄少卿范寅敷自金来归,诏寅敷都堂审问。先是知陕州李彦仙遣小将赵成往云、朔觇事,比还,念无以自明,乃挟寅敷以归,至是赴行在。成,正平人也。
庚午,奉安滁州端命殿太祖皇帝御容于建康府天宁万寿观。
壬申,帝谓辅臣曰:“高丽入贡人使将至,闻上皇遣内臣、宫女二人来。朕闻之,一则以喜,一则以悲。朕违远二圣,已及三年,忽得安信,岂得不喜?上皇当承平之久,以天下之养奉一人,彼中居处服食,凡百粗陋,而朕居深宫广殿,极不遑安。且朕父母兄弟及妻皆在远域,惟一子近已薨逝,孑然一身,当此艰难,所以悲也。”言未已,泪下。吕颐浩曰:“愿陛下少宽圣抱,恢中兴之业。”周望曰:“二圣忽有使来,南归之期可望,此必金人之意。若非彼意,数人者虽至高丽,高丽亦不肯令来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译文
从屠维作噩四月开始,到八月结束,共五个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
夏天,四月,戊申朔日,宰相硃胜非等人说:“我们召见苗傅、刘正彦等人到都堂,告诉他们现在国家多事,战争未停,应当紧急准备防秋之计,睿圣皇帝应该恢复尊位、总揽万机,苗傅等人都听从了。”太后下诏说:“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可以按照所请。”硃胜非于是率领百官上第一表,请求皇帝回宫,诏书不允许。太后从内宫发出札子给皇帝说:“今天是朔日,应该入宫见禁中。”皇帝上奏说:“臣病发作,已经奉表起居,请允许臣过几天再去。”太后又下诏说:“嗣君年幼,强敌未平,事情尤其紧急于防秋,按理难以安心垂帘。臣僚恳请,不可一再违背,应该恢复上朝,以安定内外。”百官再次上奏,皇帝回答说:“太后垂帘,应当共同谋划国事;不然,不敢独自承担。”太后下诏同意了。百官三次上表完毕,时间已经到了巳刻,皇帝才开始上殿,百官行礼。皇帝仍然不肯入内,硃胜非再次请求,于是到西廊,插笏,扶着皇帝乘马回行宫,都城的人夹道焚香,众情大悦。
皇帝和太后一同到前殿,垂帘,下诏说:“朕德行不够,遭遇时局艰难,一直思考自责避位的原因,专为讲和息民的计策。现在露章频繁到来,复辟的时机已到,朕想到东朝有垂帘保佑的功劳,元子有继位的托付,太后应该上尊号为隆祐皇太后,嗣君应该立为皇太子。所有三月六日赦书中的恩赏等事,命令有关部门迅速施行。”
这一天,吕颐浩、张浚驻扎在秀州,韩世忠以下出城迎接他们。吕颐浩对诸将说:“国家艰危,君父受辱,一行将佐,力图兴复。现在幸好已经反正,但贼人仍然握有兵权,包藏奸谋,事情如果不成功,必定会以恶名加在我们身上,诸位要努力,汉代的翟义、唐代的徐敬业的事情,可以作为警戒。”
己酉日,皇帝和太后垂帘听政。起初,太后就想撤帘,太阳已经很高了还没有出来。皇帝命令硃胜非陈请,硃胜非说:“应该先下诏。”于是暂时出殿。太后说:“官家既然已经回内宫,我就不应该再出来了。”于是下诏在四日撤帘。
张浚被任命为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张浚当时三十三岁,国朝执政,自寇准以后,没有像张浚这样年轻的。
这一天,吕颐浩、张浚驻扎在临平。苗翊、马柔吉用重兵依山阻河,在中流布阵,植木为鹿角,以便行舟,苗翊用旗招韩世忠出战。起初,韩世忠因为刘宝的军队不是他的部下,于是全部收其家属到军中;将要开战,韩世忠把家属的船停在岸边,率领将士当前力战,张俊次之,刘光世又次之。军队稍微后退,韩世忠叱责其将马彦溥挥兵前进。道路泥泞,骑兵无法驰骋,韩世忠下马持矛突前,命令其将士说:“今天各以死报国,如果脸上不带几箭的,必定斩首!”吕颐浩在中军,披甲站在水边,出入行伍间督战。苗翊等败走,苗傅、刘正彦派兵支援,不能前进。
吕颐浩等进兵北关。苗傅、刘正彦见皇帝,请求设盟誓,两不相害,皇帝赐金慰劳遣送。苗傅、刘正彦退到都堂,催促赐铁券,硃胜非命令所属部门检详故事,依法制造。当晚,苗傅、刘正彦带领精兵二千人,打开涌金门出去,命令其徒众在各处纵火;遇到大雨,火不能起,于是逃跑。夜里,尚书省檄文命令各道抓捕苗傅等人。
韩世忠、张俊,刘光世驰入城,到行宫门。韩世忠想进去,其部下张介说:“不可,虽然听说二贼已经离开,但还不确定。”守门的人报告,皇帝步行到宫门,握着韩世忠的手痛哭。刘光世、张俊随后到达,一起在内殿见皇帝,皇帝嘉奖慰劳了很久。
辛亥日,皇太后撤帘。
吕颐浩、张浚带领勤王兵入城,都城的人夹道观看,有人用手加额。吕颐浩、张浚与诸将见硃胜非于殿庐,请求对答,閤门说:“按照惯例,没有与宰执同对的。”硃胜非说:“吕枢密当然可以随班,但也需要降旨免见,其他人则不知道。”
这一天,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亲手抓住工部侍郎王世修交给官吏,并拘捕其妻子,诏制置使刘光世审讯其始谋并报告。
苗傅侵犯富阳,派遣统制官乔仲福追击。
壬子日,皇帝初次上殿接受朝拜。
知枢密院事张浚等人说:“逆臣苗傅、刘正彦带兵逃跑,请下令各州,生擒苗傅、刘正彦的人,白身除观察使,不愿就任的赏钱十万缗,斩首的依此。抓获王钧甫、马柔吉、张逵、苗瑀、苗翊的,转七官。其余的官兵、将校,全部免罪,一切不问。还要降黄榜晓谕。”皇帝同意了。
下诏:“前日皇太子嗣位赦文内,优赏诸军,改作复辟优赏,其余的不执行。”
这一天,执政奏事完毕,硃胜非请求罢免,皇帝没有允许,硃胜非说:“臣如果不离开,人们必定认为有所壅蔽。臣离开之后,公议才会显现。”皇帝问可以代替的人,硃胜非说:“以时事来说,需要吕颐浩、张浚。”皇帝说:“二人谁更优秀?”硃胜非说:“吕颐浩练事而粗暴,张浚喜事而疏浅。”皇帝说:“人们都轻视张浚太年轻。”硃胜非说:“臣以前在苏州被召,军旅钱谷,全部交给张浚。后来勤王的事力都出于此,张浚实际上是主导。”
硃胜非拜辞,将要退下,皇帝说:“即令再押你到都堂,命令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等都参堂,以正朝廷之体。”硃胜非说:“臣听说唐代李晟平定硃泚之乱,上奏说:‘谨已肃清宫禁,祗奉寝园。’当时寇污宫禁,李晟击出之,所以说肃清。现在陛下回宫已经数日,将士直突呼叫,入至殿门,实在是不知理道。”
硃胜非退下,见到刘光世以下在都堂,韩世忠说:“金人固然难敌,但像苗傅,只有少许汉儿,有什么可怕的!”硃胜非说:“请太尉速追讨,不要让他们过江。”
癸丑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硃胜非,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按照他的请求。硃胜非在相位共三十三天。
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迁为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守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事郑进为签书枢密院事。
监察御史陈戬审讯王世修于军中,王世修全部承认与苗傅等人谋乱的罪状,下诏斩于市。
苗傅侵犯桐庐县。
起复定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鄜延路马步军总
离开,否则,我们将整顿军队与将军在城下交战,必定杀光你们才停止!”琼于是停止了行动。
舜陟又发檄文给各郡,要求不要给琼提供粮食,琼于是从光州、蕲州渡过长江,带领军队到洪州驻扎。
五月,戊寅朔日,皇帝到达常州。
下诏任命知枢密院事兼御营副使张浚为宣抚处置使,管辖川、陕、京西、湖南、湖北路。
起初,皇帝询问张浚关于当前的大计,张浚请求亲自负责陕、蜀的事务,在秦州、川州设立官署,另派大臣与韩世忠镇守淮东,命令吕颐浩随驾到武昌,张俊、刘光世随行,以便与秦州、川州首尾呼应,皇帝同意了。
监登闻检院汪若海也说:“天下形势如同常山蛇,秦、蜀是头,东南是尾,中原是脊;想要恢复中原,必须在川、陕。”于是决议确定。
起初,任命张浚为招讨使,左司员外郎兼权中书舍人李正民说:“川、陕是我们的领土,不应该用招讨的名义,请用唐代裴度的先例。”皇帝同意了他的话,张浚于是改任。
皇帝允许张浚自行决定官员的升降,并亲自写诏书赐给他。
右司谏袁植说:“前宰相黄潜善、汪伯彦是国家的奸贼,他们的罪行不在王黼、蔡攸之下,而且依仗宠信专权,遮蔽贤能,嫉妒才能,担任宰相不到一年,天下三分之二几乎失去。不杀他们,怎么对得起宗庙社稷!希望将他们押送到京城,斩首示众,以维护国家体面。”
下诏责授黄潜善为镇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降为江州团练副使;责授汪伯彦为秘书少监、永州居住,降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并立即到其州安置。
韩世忠带领军队从杭州出发。
庚辰日,江、浙制置使周望带领军队到达衢州,而苗傅和他的同伙侵犯江山县。
苗傅行军时,常以王钧甫、马柔吉带领赤心队为先锋,距离大军十里驻扎。
当时皇帝命令诸将,只追究苗傅兄弟及刘正彦、钧甫、柔吉、张逵的罪责,其余人都不追究。
赤心军士听说诏书宽大,于是背叛苗傅,钧甫焚烧河桥以断其退路,带领赤心队投降周望。
周望派人接受投降书,还未完成,其前军统领、右武大夫、归州防御使张翼等七人,认为钧甫反复无常,斩下钧甫和柔吉的首级投降,贼党大为恐惧。
下诏任命张翼为翊卫大夫、温州观察使,诸将赵秉渊、杨忠悯,归朝官赵棫、赵休,都晋升三级,并任命赵棫、赵休为直秘阁。
赵秉渊是易县人,宣和末年,杀死契丹廋军,献城投降。
杨忠悯的祖先是榆次人。
苗傅等人听说韩世忠即将到来,于是带领军队向信州撤退。
韩世忠听说后,担心他们蔓延到闽、广地区,于是从浦城快速出击拦截他们。
辛巳日,皇帝到达镇江府。
翰林学士滕康请求命令有关部门祭祀陈东的坟墓,皇帝亲笔命令守臣和张悫一起致祭。
皇帝告诉执政大臣,张悫是古代的直臣,陈东因忠谏而死,都厚待他们的家人。
乙酉日,皇帝到达江宁府,驻扎在神霄宫,改江宁府为建康府。
起用朝散郎洪晧为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充大金通问使。
起初,商议派人出使金国,张浚推荐洪晧;吕颐浩召见他谈话,非常高兴。
不久下诏召见,当时洪晧穿着丧服,吕颐浩脱下头巾和衣服给他。
召见后,皇帝因国家艰难,两宫远行而忧虑。
洪晧极力说:“天道循环,金人怎能长久占据中原!这正是《春秋》中邲、鄢之战,天意或许是在警示晋国教训楚国。”
皇帝高兴,晋升洪晧五级,提拔为待制,任命武功郎龚璹为右武大夫、假明州观察使,作为副使。
皇帝给左副元帅宗翰写信,称:“宋康王构谨致书元帅阁下:愿意使用正朔,如同藩臣。”
皇帝命令洪晧与宰执商议国书内容,洪晧想有所改动,吕颐浩不高兴,于是取消了洪晧的升官命令。
溃散的士兵硃海,有数千人,进入定远县界,知县魏孝友带领军队到永康镇,迎接硃海请战,硃海说:“我只是借道而过,丝毫不敢侵犯,何必与您交战呢!”
魏孝友不听,带兵攻击他。
硃海愤怒,与魏孝友交战,民兵都溃散了。
硃海抓住魏孝友到县城,杀了他。
苗傅侵犯浦城县。
当时御营副使司前军统制王德,已经杀死江、浙制置司副将陈彦章,想与制置使韩世忠交战,韩世忠说:“苗傅、刘正彦还未平定,如果与他们交战,只会多一个敌人,不如避开他们。”
夜里,韩世忠即将到达浦城北十里,与苗傅、刘正彦在涣梁驿相遇。
刘正彦驻扎在溪北,苗傅驻扎在溪南,跨溪据险设伏,互相约定接应。
韩世忠带领诸军力战,骁将李忠信、赵竭节恃勇冲锋陷阵,右军统制官马彦溥驰援,战死。
贼军乘胜攻到中军,韩世忠瞪眼大喊,挺矛冲入,刘正彦看见,失声说:“我以为王德,原来是韩将军!”
刘正彦稍稍后退,韩世忠挥兵前进。
刘正彦坠马,韩世忠生擒他,缴获了他的金银财宝和子女。
苗傅弃军逃走。
苗瑀收集残余士兵一千六百人,攻破剑川县,又侵犯虔州。
事情上报后,再次追赠马彦溥为武成军节度使,谥号忠壮。
此前,朝散郎刘晏在刘正彦军中,苗傅让他统领赤心队,刘晏对他的部下说:“我怎么会跟随逆党造反呢!韩制使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于是带领部下归顺韩世忠。
浦城之战,韩世忠以刘晏的六百骑兵为疑兵在浦山之阳,贼军看见,大为惊恐。
刘晏带领部下力战,韩世忠上报他的功劳,晋升一级。
起初,薛庆占据高邮,兵力达到数万人,依附的人日益增多。
知枢密院事张浚听说薛庆等人无所归属,想亲自前往招降。
张浚渡过长江后,靳赛带兵投降。
戊子日,到达高邮,进入薛庆的营垒,随从不满百人。
张浚发布榜文,宣示朝廷的恩意,薛庆于是感动归顺。
己亥日,都省上奏:“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天下多事,四方文书倍增。
此前宰执大臣疲于处理文书,而边防军政的紧急事务,反而被拖延。
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中书省没有属官。
请按照熙宁年间的先例,重新设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二员,分管六房事务,减少左右郎官二员。”
皇帝同意了。
当天,苗翊带领部下投降,还未解甲,又听从其将孟皋的计策,想逃到温州、台州。
副将江池听说后,杀死孟皋,擒获苗翊,投降制置使周望,其部下都解甲投降。
有个举子程妥,崇安人,当时在苗傅军中为苗傅出谋划策,与苗瑀、张逵收集残余士兵进入崇安县,统制官乔仲福、王德一起追击,全部降服其部下。
苗傅夜里脱身逃走,改名换姓为商人,与其爱将张政逃到建阳县,土豪承节郎詹标发现并邀请他们,留连数日。
张政知道无法逃脱,秘密告诉詹标说:“这是苗傅。”
詹标抓住他,报告南剑州同巡检吕熙,前往福建提点刑狱公事林杞,林杞担心张政分他的功劳,与吕熙密谋,派护兵在崇安境内杀死张政,自己带苗傅追赶韩世忠,将他押送到行在。
辛丑日,张浚从高邮到达。
皇帝在行宫。再次任命张浚为枢密院事。
之前张浚进入薛庆的军队,有人传言事情可能有变故,淮南招抚使王侄立即带兵渡过长江。正好薛庆已经得到丰厚的赏赐,听从他的党羽王存的计策,迅速带兵护送张浚出来。皇帝听说后,当天就催促张浚回来,张浚推辞说:“去高邮的行动,只是依靠忠诚和信义,虽然不至于像传闻那样,但身为大臣,轻举妄动损害威严,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皇帝下诏不允许,任命薛庆守卫高邮军。皇帝亲自书写御制《中和堂诗》赐给张浚,诗中说:“愿同越勾践,焦思先吾身。”诗的结尾说:“高风动君子,属意种蠡臣。”
这次行动中,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承直郎任贶,到高邮遇到贼人,坠马而死,皇帝下令用银帛赏赐他的家人,并录用他的儿子任仲全为忠州文学。
丁未日,尚书省请求将江、池、饶、信州设为江州路,建康府、太平、宣、徽州、广德军设为建康府路,并任命守臣为安抚制置使,江州守臣不再带有江东、湖北的字样;皇帝同意了。
六月,戊申朔日,将盱眙县升为盱眙军。
徽猷阁待制洪晧奉命出使到淮南,邀请宿、泗州都大捉杀使李成带兵护送。而李成正与遥郡防御使耿坚一起围攻楚州,责备通判权州事贾敦诗,说他投降敌人。耿坚是河北人,最初以义兵保护家乡,后来率领部下南来,到袭庆府与李成会合,现在都在淮东。洪晧先写信给李成,李成说:“汴河干涸,虹县有红巾军,没有五千骑兵无法前往,军粮断绝,无法完成任务。”洪晧听说耿坚可以被说服,暗中派人去劝说:“你越过数千里来为国家急难,山阳即使有罪,也应当向朝廷禀报。现在擅自兴兵,名义上是勤王,实际上是作贼。”耿坚心动,于是强迫李成收兵。洪晧走到泗州境内,探子报告有骑兵前来迎接,洪晧又返回,并且上疏说:“李成因为朝廷不体恤他而拖延粮饷,有带领众人投降建康的说法。现在靳赛占据扬州,薛庆占据高邮,万一三叛联合,我们怎么应对!这是忍辱负重的时候,应该派辩士去传达旨意,提升他们的官职,给予京口的粮饷,就像晋朝对待王敦那样。”皇帝于是派閤门宣赞舍人贺子仪去安抚李成,给予五万斛米。吕颐浩也写信给李成,说:“左右想要图谋王霸之业,必须要有天命。如果没有天命,即使像项羽那样强大,最终也会灭亡。”吕颐浩因为洪晧没有事先告诉他而生气,于是上奏洪晧拖延生事,贬官两级,洪晧于是转道滁阳继续前行。耿坚后来也被李成吞并。
己酉日,皇帝因为久雨不止,告诉辅臣,担心下面有阴谋或有人怨恨所致,于是吕颐浩、张浚都谢罪请求辞职。皇帝说:“宰执大臣怎么能轻易辞职!明天可以召集郎官以上官员到都堂讨论政事。”
御史中丞张守上奏说:“陛下多次下诏自责,但天灾仍未停止,实际上是因为有些事情没有做到。如果能以实际行动回应天意而不是空谈,那么怎么知道天灾的警示不是引导陛下开创中兴大业呢!”之前张守曾多次上奏修德的建议,上疏三次,并且说:“希望陛下在享受宫室的安逸时,想到二帝、母后在毡帐中的生活;在享用美食时,想到二帝、母后吃粗粮喝酪浆的味道;在穿着华丽的衣服时,想到二帝、母后在边疆的寒苦;在掌握生杀大权时,想到二帝、母后的言行受制于人;在享受嫔妃的侍奉时,想到二帝、母后谁为他们服务;在面对臣下的朝见时,想到二帝、母后谁为他们尊礼。要像舜那样兢兢业业,像汤那样警惕,像大禹那样节俭,像文王、武王那样忧国忧民,圣心不懈怠,盛德日益隆盛,而天不帮助顺从天意的人,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又重申这些话,并且说:“天时人事已经到了极点,陛下看今天的形势与去年相比如何?而朝廷的举措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等到像维扬之变那样的事情发生后再讨论,即使罢免大臣,也无法挽救灾祸。汉朝时因灾异罢免三公,现在担任宰相的人虽然有功绩,但他们的才能只能胜任一个职位,而见识不足以处理万机,希望再选择文武全才、海内共推的人来担任。”
中书舍人季陵说:“金人连年南侵,生灵涂炭,城邑变成废墟,怨气积累,灾异的出现,本来就不足为怪。只有先正王事,那么我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忽视呢!我看朝廷上没有擅权的人,只有将帅的权力太大;宫廷内没有女宠的私情,只有宦官的习气没有改变。现在将帅位高权重,家境富裕,拥兵自卫,逐渐形成跋扈的风气。去年抵御敌人,曾派王渊,他桀骜不驯;改派范琼,他心怀不满。苗、刘二贼乘机作乱,岂是一朝一夕的原因!等到勤王的军队一到钱塘,就强占房舍,抢夺船只,欺凌官吏,侵夺百姓,恃功自傲,无人敢管,这是将帅权力太大的结果。宦官弄权,时间已久,不幸的是维扬的大臣不明事理,渡江之初,得以自夸,窃取威权,有轻视外朝之心,上下共愤,最终被贼人杀害,这也是可以警戒的。最近听说蓝珪等人,又有召命,党羽互相庆贺,气焰更加嚣张,召集僧徒,广设斋会,以追荐钱塘的被害者,路人看到,怀疑他们又要被重用,无不切齿,这是宦官习气没有改变的结果。自古以来天子出行,必定带着宗庙的神主,以示尊崇。前日南渡,事情仓促,有关部门迎奉,不能按礼进行。到了钱塘,将太庙安置在道宫而祭祀有缺,将神御留在河边而安奉不及时,路人看到,无不流泪。现在驻跸已经几个月了,还没有听到下诏谒见,慰藉在天之灵,《洪范》所说的不肃之咎,我认为宗庙应当承担。近年来盗贼杀戮长官,如同宰杀小猪,残害百姓,如同割草,朝廷苟且,例许招安,不久又反叛,反而中了贼人的计谋。元凶的罪行没有得到惩罚,忠臣的愤恨没有得到昭雪,百姓的冤屈没有得到伸张,不谋之咎,我认为盗贼应当承担。前日太母临朝,奸臣马扩上疏,说上策是入蜀,中策是都武昌,下策是都江宁,我曾质问过他,他只是说‘天子必定害怕远行,由下策引到中策,由中策引到上策。’这是奸谋。马扩是西人,知道关陕残破,不能立即前往,想先到蜀地以便私利。我听到路上的传言,说銮舆不久将离开这里,人心惶惶,不知死所,立赏禁止,终究没有人相信。虽然我自己推测,决不会有这种事,万一有之,不是近乎疯狂吗?《洪范》所说的常雨之证,恐怕就是由此而来。自从军兴以来,既结保甲,又改巡社,既招弓手,又募民兵,追呼紧急如星火,割剥侵及肌肤,民力已经竭尽,而还要继续索取,不是近乎急迫吗?《洪范》所说的常寒之证,恐怕就是由此而来。而且阳为德,阴为刑,常雨常寒,阴道太盛,陛下应当修德以应天。能制将帅,乃德之刚,
能够抑制宦官,是德行的正道。以孝道事奉宗庙,以正义禁止盗贼,以智慧谋划国家,以仁爱安抚百姓,这样行事,人心就会喜悦,天意也会得到。”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
司勋员外郎赵鼎说:“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执政,肆意进行变革,祖宗的法度被彻底破坏,百姓开始受苦。到了崇宁初年,蔡京以继承王安石的名义,完全效仿王安石的政策,导致了大祸。如今王安石仍然配享在神宗庙庭,而蔡京的党羽还未被清除,我认为时政的缺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怎么能收服人心,招来和气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罢免了王安石在神宗庙庭的配享。靖康初年,朝廷大臣中有人请求罢免王安石的配享,争议纷纷,直到现在才决定。
乙卯日,皇帝下诏:“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忠义死节的家庭,命令中书省、枢密院登记他们的姓名,优厚地抚恤他们,寻找他们的子孙,根据才能录用。”
丙辰日,皇帝下诏:“各路监司、郡守,每逢朔望日率领现任官员向二圣(指太上皇和太后)朝拜。”
这一天,苗傅的后军部将韩隽攻占了光泽县。
苗傅失败后,韩隽率领六百士兵前往邵武军,守臣朝散大夫张毣提前逃走。韩隽进入城中,烧杀抢掠一空,随后率军前往建昌军。官吏和军民都想逃走,守臣方昭以六十口家人为人质,在通衢大道上张贴告示:“敢说逃走的人,按军法处置!”他率领众人坚守城池,亲自督战。韩隽围攻了六天六夜,方昭激励士气,贼兵死伤十之三四,一夜之间,韩隽逃走。韩隽攻陷临川后,又进攻湖口县,随后渡江到达蕲州,守臣中大夫王甡和官吏都逃走了。韩隽率军想依附京西的杨进,途中被王善、张用拦截,听说杨进已死,便返回黄陂境内。恰逢刘光世驻军江州,派人招降韩隽,韩隽去见刘光世,刘光世命令他返回蕲州驻守,并改名为世清,号称小韩。不久,皇帝下诏任命世清为蕲州兵马钤辖。
戊午日,皇帝命令江、浙、淮南地区开凿沟渠蓄水,以限制敌军的骑兵。
庚申日,隆祐皇太后到达建康,皇帝率领群臣在郊外迎接。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汤东野护送太后到行在,随后任命汤东野为尚书户部侍郎,张浚奏请汤东野兼任宣抚司参赞军事。汤东野建议:“要想实现中兴,应当先守住关中,占据有利地形以巩固根本。”
辛酉日,皇帝亲自写下诏书,以四件事自责:一是缺乏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二是缺乏平定困难的雄才大略,三是没有安抚百姓的德行,四是失去了驾驭臣子的权柄。并命令在朝堂上张贴告示,遍告天下,让百姓知道皇帝悔过的决心。
丁卯日,右司谏袁植被罢免。
起初,袁植请求再次贬谪汪伯彦,并诛杀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硃琳等九人,皇帝说:“渡江之战,朕正在反思自己的过错,怎么能把责任全部推给大臣!袁植是朕亲自提拔的,虽然敢于直言,但引导朕杀人,这不是好事。”吕颐浩说:“圣朝的辅臣,即使罪大恶极,也只是贬谪到岭南,所以盛德可以祈求上天保佑国运长久。袁植提出这种建议,已经伤害了和气。”滕康说:“如果按照袁植的建议行事,会损害陛下好生的德行。”于是皇帝下诏,大意是:“朕亲自提拔袁植,任命他为谏官,希望他能弥补过失,纠正错误。但袁植任职以来,没有听到他忠厚的言论,反而提出杀戮的建议,应当引以为戒,可以外放为池州知州。”第二天,滕康见到皇帝说:“陛下的话真是伟大,太祖以来从未杀戮大臣,国运长久超过两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久,黄潜善在梅州去世。
戊辰日,皇帝下诏:“因为防秋时节临近,从荆南到镇江府,沿江设置五十名巡检,命令枢密院各自挑选一名有才能、武艺高强的人担任副手。土军有缺额的,一并招募填补。”
将公安县升格为军,因为它能够抵御外敌。
甲戌日,皇帝从神霄宫迁入建康府行宫。
乙亥日,皇帝下诏告谕军民:“因为防秋时节临近,已经命令杜充率领重兵准备。又于七月下旬,恭请隆祐皇太后率领六宫、宗室近属迎奉神主,前往江南。朕与谋臣宿将,同心协力,准备迎战大敌,支援中原。凡是官吏士民家属南迁的,官府不得阻拦。”
此前,东京留守杜充准备前往行在,命令直龙图阁、知蔡州程昌为留守判官,此时程昌进入京城处理事务。当时京城四门紧闭,百姓感到不便,程昌到任后,想全部打开城门;又因为游手好闲的人混杂在市场中,盗窃频发,犯法者即使偷一钱也要处死,程昌想放宽为一千钱;副留守刘仲荀都不听从。起初,程昌离开蔡州时,吏士都带了半个月的粮食,后来粮食吃完了,只好挑野菜充饥。
这一天,金人攻破了磁州。
起初,金人围攻磁州,形势危急,军校杨再兴等人发动叛乱,杀了代理守臣赵子节,推举将官苏珪为州事。苏珪说:“我有三件事,如果你们能听从我,就可以。”众人说:“请说。”苏珪说:“我想率领军民夺路返回京师。”众人说:“不行。”“奋力一战,如何?”众人又说不行。苏珪说:“那不如开门投降吧?”众人没有回应。于是苏珪率领众人请求投降。金人率大军来到城下,折箭发誓说:“不杀人。”丙子日,金人将米面放入城中,价格顿时下降了数十倍。当时武安城防守坚固,金人无法攻破,听说磁州投降后,便撤军了。
秋,七月,己卯日,皇帝下诏:“东京的宗室全部迁往虔州。”
辛巳日,韩世忠的军队返回,抓住苗傅、刘正彦、苗翊带到都堂,审验完毕后,在建康市将他们凌迟处死,并枭首示众。刘正彦临刑时,瞪大眼睛骂苗傅说:“苗傅你这个匹夫,不听我的话,才落到这个下场!”
当时张逵、苗瑀及苗傅的两个儿子已经死了,有人建议诛杀他们的家属,大理少卿王衣说:“这些人按律应当处死,但其中有些妇女是被雇佣或掳掠来的,如果杀了她们,未免伤及无辜。”皇帝听后醒悟,立即下诏,除了苗傅、刘正彦的妻子儿女外,其他人全部赦免。王衣是历城人。
癸未日,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韩世忠被任命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以表彰他平定苗傅、刘正彦的功劳。皇帝派使者赐给韩世忠金合,并亲笔写下“忠勇”二字作为他的旗帜,还封他的妻子梁氏为护国夫人,给予内廷俸禄以示恩宠。将臣兼任两镇节度使,功臣的妻子享受俸禄,都从此开始。
有人建议防备江防的策略,应当用铁索做成沉网,横锁江岸,以防敌船顺流而下;用木头做成卧栅,密藏在岸边,使敌舰无法进入。这两项措施,用力少而收效大。乙酉日,皇帝下诏交给水军制置使办理。
丙戌日,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御营平寇前将军、权主管侍卫步军使司提举一行事务范琼入朝觐见。
起初,范琼在江西,右正言吕祉首先弹劾他的罪行,并提出对付范琼的策略,于是皇帝召范琼前往行在。范琼驻军在南昌,徘徊观望,皇帝下诏监察御史陈戬催促他入朝。范琼没有接诏,先陈兵见陈戬,并剥人皮恐吓他,陈戬不为所动,缓缓说道:“将军难道没看到苗傅、刘正彦的下场吗?
?愿熟计。”琼于是穿上朝服向北谢恩,随后带领军队前往朝廷。
到达后,琼不肯放下武器,入朝面见皇帝时,请求宽恕左言等人依附苗傅、刘正彦的罪行;并说自祖宗以来,三衙不任用河东、河北及陕西人,现在殿帅职位空缺,请求任命殿前司职事;又说招降了淮南、京东的盗贼十九万人,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皇帝大怒。
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琼大逆不道,罪恶满盈。臣自从平江勤王以来,共五次派人送信,约他进兵,琼都不回应。现在他聚集了一群凶徒,分布在各个郡县,等待时机发动叛乱,如果不趁此机会诛杀他,将来必定会有王敦、苏峻那样的祸患。”皇帝同意了。
右仆射吕颐浩说:“臣与琼有旧怨,不敢独自处理此事,愿意交给张浚。”张浚退下后,与集英殿修撰、权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商议,夜里将吏员锁在张浚府中,让他们准备好文书。
丁亥日,朝会结束后,假装派遣御前右将军都统制张俊带领一千人渡江,假装去抓捕其他盗贼,趁机召见张俊、琼及御前营副使杜充到都堂议事,让张俊带领他的军队全副武装前来。琼的士兵满街都是,他神情自若。饭后,吕颐浩等人互相看着没有行动,刘子羽坐在廊下,突然拿出写好的敕令黄纸上前说:“有敕令,将军可以到大理寺对质。”张浚数落琼的罪行,琼惊愕不已,于是被张俊的士兵捆绑押送到大理寺,张浚让光世出来,安抚琼的部下说:“只诛杀琼一人。你们本是天子亲自统领的军队。”众人都放下武器说:“遵命。”于是将八字军交还给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新知兆州王彦,其余士兵分别隶属御营五军。
当天,太子去世。太子病未痊愈,有鼎放在地上,宫人不小心踢到发出声音,太子受惊抽搐不止,皇帝下令斩杀宫人。不久,太子去世,年仅三岁。皇帝下令停止朝会五天,将太子安葬在金陵的佛寺。
戊子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去世,享年五十岁。郑执政仅百日,皇帝非常悲痛,对大臣们说:“朕的长子去世尚且能自我排遣,郑的讣告传来,朕几乎无法释怀!”除了常规的抚恤外,特别赐予十顷田地,一座宅第,以抚恤他的遗孤。
辛卯日,皇帝下诏:“谏官另设机构,不隶属后省,允许与两省官员见面议事。”元丰初年,采用唐朝制度设置八名谏官,分左右,隶属两省,至此恢复祖宗旧制。
升杭州为临安府。
壬辰日,皇帝下诏赐范琼在大理寺自尽。
当时大理少卿王衣奉命审讯范琼,范琼不服。有人又弹劾范琼逼迫太上皇迁都、擅自杀害吴革、迎立张邦昌等事。奏章送到大理寺,王衣一一责问,范琼认罪。皇帝下诏根据台谏的三道奏章,责罚范琼为单州团练副使、衡州安置。奏章再次上呈,皇帝才赐范琼自尽,其亲属和部将都被释放。狱吏杀范琼时,范琼不肯就死,狱吏用刀从缺盆插入,范琼叫喊多时后死去。他的弟弟和三个儿子都被流放到岭南。
撤销内香药库,将其物品归入左藏库。
甲午日,张用与马友分兵驻扎在确山,粮食即将耗尽,众人缺乏食物,于是商议再次前往山东。马友请求带领部下沿淮河巡逻,张用明白他的意图,同意了。马友带领本部数万兵马离开,自分为七军。张用与曹成、李宏驻扎在光州境内,沿淮河砍伐树木建立寨子,准备长期驻扎。
当初,京城失守,统制官阎瑾逃走,留下他的女婿刘绍先带领数千兵马驻扎在光州,守臣任诗厚待他。任诗在光州四年,颇得其用。因此自靖康以来,许多郡县被攻破,唯独光州得以保全。
当时金国左副元帅宗翰从东平返回云中,右副元帅宗辅从滨州返回燕京,留下左监军完颜昌守卫山东地区。皇帝担心金兵再次南下,再次派遣使者议和。
庚子日,尚书户部侍郎、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汤东野试任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
当时建康府临时设在保宁寺,浙江制置使韩世忠驻扎在蒋山,驱逐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并夺取了他的治所。殿中侍御史赵鼎上奏:“连南夫办事迟缓,确实有罪;但韩世忠亲自带领使臣破门而入,驱逐天子的京尹,这岂能作为榜样!请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并罢免连南夫,同时惩办那些先闯入的使臣,这样两全其美。”皇帝说:“唐肃宗与灵武诸军初创时,得到李勉,然后朝廷得以尊崇。如今朕得到你,无愧于古人。”于是降连南夫为桂州知州,任命汤东野为建康知府。戍兵原本都是盗贼,喜欢抢夺市井,汤东野用严法约束他们,毫不纵容,百姓因此得以安宁。
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宣抚处置使张浚,带领亲兵一千五百人、骑兵三百人从行在出发。
皇帝赐给川、陕官吏军民的诏书说:“朕继承大统,遭遇多事之秋,日夜思考,不知如何渡过难关。正依赖朝廷内外各位官员,尽力效忠,共同拯救危局。现在派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传达密旨,升降官员的权力,可以便宜行事。你们要牢记祖宗的辛勤积累,勉励自己尽忠义之节,以身殉国,不要给名教带来耻辱,同心协力,共同建立兴隆之业,将来必有重赏,以报答你们的殊勋。”
自从王侄、谢亮归来,朝廷听说鄜延经略使曲端想斩杀王庶,怀疑他有反心,于是以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召见曲端,曲端怀疑不肯前来,权陕西转运判官张郴劝他,曲端不听。议论者纷纷传言曲端要反叛,曲端无法自明,直到张浚入朝辞行,以全家性命担保曲端不会反叛。
当时明州观察使刘锡、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赵哲都在张浚军中,张浚任命集英殿修撰、知秦州刘子羽为参议军事,尚书考功员外郎傅雱、兵部员外郎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王彦为前军统制。王彦带领八字军随行,太学博士何洋、閤门祗候甄援等也随行。冯康国临行前,去向台谏辞行,赵鼎对他说:“元枢新立大功,出使川、陕,肩负半天下之责,除了边事外,其他事务都应奏报,因为大臣在外,忌讳权力太重。”
当天,张浚的军队出发,驻扎在雨花台。当时东京的米价每升四五千钱,留守杜充已经回朝,副留守郭仲荀因为敌军逼近京畿,粮草告罄,于是带领剩余兵马前往行在。杜充先行到达江宁镇,与张浚相遇,屏退旁人交谈了很久。
当初,任命靳赛为淮东马步副总管,驻扎在扬州,后来他又反叛。辛丑日,招抚使王侄与靳赛在兴化县相遇,王侄的军队不整,被靳赛乘机击败,制书、金鼓、印文都被靳赛夺走,王侄仅以身免。
壬寅日,皇帝下诏:“迎接皇太后,带领六宫前往豫章,并奉太庙神主、景灵宫祖宗神御同行,百官中不参与军旅事务的都随行。”
八月,戊申日,环庆经略使王似上奏:“当今用兵之际,关陕六路的统帅,请都任用武将。”吕颐浩说:“臣年轻时认识种谔,他虽然身材矮小但被西夏信服。如今的武将,大多都是斗将。
不是智将,像谔这样的人很少见。”
杜充说:“现在形势艰难,统帅不能只坐在帷幄中运筹帷幄,应该亲自上阵冲锋陷阵。”
皇帝说:“王似乎不知道武将中很少有人懂得义理;如果文臣中有像范仲淹这样智勇双全、熟悉边事的人,何必一定要亲自上阵,为什么要依赖那么多武将!”
己酉日,将浙西安抚司迁到镇江府。临安的守臣改为带管内安抚使。
壬子日,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李邴,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李邴与吕颐浩意见不合,坚决请求免职,于是有了这个任命。
资政殿学士、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晋升为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珏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并允许刘珏在执政班中奏事。
诏令尚书吏部侍郎高卫前往洪州,兼任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沿途根据情况处置控制,并将形势报告朝廷。
当时虽然下诏坚守建康,但有人议论说朝廷暗中在准备避敌。吕颐浩在奏事时对皇帝说:“像曾楙这样的人还在怀疑,何况普通百姓呢!应该适当留下嫔妃,掌管批阅奏章,以稳定人心。而且不要让内臣临时管理,恐怕他们不够严密,可能会因此引发事端。”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甲寅日,刘文舜侵犯舒州,通判权州事郑严派人以礼相待,刘文舜很高兴,于是进城,秋毫无犯。郑严向朝廷请示,任命刘文舜为淮西都巡检使,赐予金带。郑严是钟离人。
龙图阁待制、陕西节制使王庶被罢免,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被任命为陕西节制使。
起初,王庶听说金兵撤退,再次进入延安,但城池无法坚守,于是移驻洛交,收编散兵。恰逢诏令王似守卫长安,王庶加紧整顿军队,并上表请求承担不能守住延安的罪责,于是被罢免。延安被攻破后,金兵转向环庆路,王似挑选精兵在险要处阻击,金兵无法前进,因此被任用。
壬戌日,隆祐皇太后乘船离开建康,百官在内东门辞行。皇帝仍然担心金兵南侵,秘密指示滕康、刘珏,让他们慢慢争取太后的旨意,以便灵活行事。
癸亥日,徽猷阁待制洪晧奏报从寿春府经由东京出境,吕颐浩说:“将来崔纵未必不会先到。”皇帝说:“现在像王云这样的使者哪里容易找到!”
之前,群盗张俊、李贵在颍上聚集,道路更加阻塞,提举官范潩、张锐曾招抚他们,但不久又叛乱。洪晧到顺昌后,听说有贼人到近郊用牛驴交换物品,约定在谯门下见面,洪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自古以来没有白头贼。”贼人醒悟,请求回去报告他们的首领。于是写信到他们的巢穴,张俊、李贵都听从命令,率领部下进入宿卫。
乙丑日,直龙图阁、权东京留守判官程昌从京城回到蔡州,副留守郭仲荀也带领剩余部队回到行在,于是任命直徽猷阁、京畿转运副使上官悟为权京城留守。郭仲荀离开后,跟随他来的百姓数以万计,离开京城几天后,才得到粮食,从此京城来的人就断绝了。
之前,知唐州滕牧被董平驱逐,恰逢群盗八针王民等侵犯京西,滕牧从襄阳派使者招抚他们,他们都听从命令,于是带领部下回到桐柏,攻打董平。王民取道蔡州,程昌不接纳,王民在城东驻扎两天,一无所获后离开。滕牧用王民的军队与董平交战,董平战败,抓走通判事李祁。不久,滕牧调任京西转运判官,唐州于是没有主将。京城自从上官悟留守后,命令不再能执行,留守司名存实亡。
丙寅日,皇帝对大臣们说:“国家财政匮乏,主要是因为花费太多。”吕颐浩说:“用兵耗费钱财,最是难以计算,所以汉文帝不谈兵事而天下富裕。”皇帝说:“用兵和营造,最耗费国家财政,应该深以为戒。”
丁卯日,朝议大夫、京东路转运判官杜时亮被任命为秘阁修撰、假资政殿学士,充任奉使大金军前使;进士宋汝为被授予修武郎、假武功大夫、开州刺史,作为副使。
当时朝议认为敌兵即将到来,而洪晧、崔纵还没有到达,寻找可以延缓敌军的人。杜时亮,宣和末年曾任燕山路干办官,金国许王宗杰进入燕京时,与吕颐浩等五人害怕被抓住,后来被释放。宋汝为,丰县人,身高七尺多,博闻强记,徐州被攻破时,全族一百多人都死了,这时听说金兵南侵,见到部使者陈述边事,被派到行在。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他带着书信给金主请和,并写信给左副元帅宗翰,大致说:“古代有国家面临危亡的,不过是守或逃而已。现在守则无人,逃则无地,所以只能恳求阁下怜悯而赦免我们。之前多次奉上书信,愿意削去旧号,天地之间,都是大金的国土,尊无二上,何必劳师远征而后快呢!”当时刘豫节制东平,吕颐浩于是写信给他,让宋汝为当面陈述朝廷的密意。
光禄少卿范寅敷从金国归来,诏令范寅敷到都堂接受审问。之前知陕州李彦仙派小将赵成前往云、朔侦察,回来后,觉得无法自证清白,于是挟持范寅敷回来,这时到达行在。赵成是正平人。
庚午日,将滁州端命殿太祖皇帝的御容安放在建康府天宁万寿观。
壬申日,皇帝对辅臣说:“高丽的入贡使者即将到来,听说上皇派了内臣、宫女二人来。我听到这个消息,一方面高兴,一方面悲伤。我远离二圣已经三年,突然得到平安的消息,怎能不高兴?上皇在承平时期,以天下的供养奉养一人,他们那里的居住和饮食,一切都很简陋,而我住在深宫广殿,极不安心。而且我的父母兄弟和妻子都在远方,只有一个儿子最近去世,孤身一人,面对这样的艰难,所以感到悲伤。”话未说完,泪流满面。吕颐浩说:“希望陛下稍微放宽心怀,恢复中兴大业。”周望说:“二圣突然派使者来,南归的日期有望,这一定是金人的意思。如果不是他们的意思,这几个人即使到了高丽,高丽也不会让他们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注解
屠维作噩: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屠维为天干之一,作噩为地支之一,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高宗:南宋第二位皇帝赵构的庙号,其在位期间经历了金朝的入侵和南宋的建立。
硃胜非:南宋时期的宰相,曾参与平定苗傅、刘正彦的叛乱。
苗傅、刘正彦:南宋初年的叛将,后被韩世忠平定。
太后:指宋高宗的母亲隆祐皇太后,她在高宗即位初期曾垂帘听政。
吕颐浩、张浚:南宋时期的著名将领和政治家,曾参与平定苗傅、刘正彦的叛乱。
韩世忠:南宋著名将领,曾任浙江制置使。
铁券: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一种特权凭证,持有者可以免除一定的刑罚。
黄榜:古代皇帝发布的公告,通常用于宣布重要政令或赏罚。
张俊: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
汤东野:南宋官员,曾任工部侍郎兼知建康。
周杞:南宋官员,曾任朝奉大夫、知常州等职,后充右文殿修撰。
吕摭:南宋官员,因在苗刘之变中传递情报有功,被提拔为京官。
吕擢:南宋进士,因在苗刘之变中掌文字有功,被任命为官员。
王渊:南宋将领,曾与韩世忠交好,后因战事殉国,被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吴湛:南宋御营中军统制官,因参与叛乱被韩世忠擒杀。
苗傅:南宋初年的叛将,曾发动兵变,后被平定。
吕颐浩:南宋时期的宰相,曾多次主持朝政。
张浚:南宋初年的重要政治家和军事家,曾任知枢密院事,对稳定南宋政局有重要贡献。
乔仲福:南宋将领,曾参与平定苗傅叛乱的战役。
王德:南宋将领,曾与乔仲福共同讨伐苗傅。
巨师古:南宋将领,曾参与平定苗傅叛乱的战役。
胡唐老:南宋官员,曾任衢州守臣,成功抵御苗傅的进攻。
范琼:南宋初年的将领,曾参与平定苗傅叛乱。
厉兵:指整顿军队,准备战斗。
周旋:在这里指与敌人交战。
檄:古代官方文书的一种,用于传达命令或公告。
光、蕲:光州和蕲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洪州:今江西省南昌市。
戊寅朔:古代干支纪日法,指某月的第一天。
宣抚处置使:宋代官职,负责安抚和处理地方事务。
川、陕、京西、湖南、湖北路:宋代行政区划,指四川、陕西、京西、湖南、湖北等地。
裴度:唐代著名宰相,以平定藩镇叛乱著称。
黄潜善、汪伯彦:宋代宰相,因政治斗争被贬。
陈东:宋代忠臣,因直言进谏被杀。
洪晧: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徽猷阁待制。
宗翰:金国左副元帅,曾参与金国对南宋的战争。
薛庆:南宋时期的将领,曾占据高邮。
程妥:宋代举子,曾参与苗傅叛乱。
行在:指皇帝临时驻跸的地方,通常是在出征或巡幸时设立的临时朝廷。
浚:指张浚,南宋时期的著名将领和政治家,曾多次主持抗金战争。
枢密院事:宋代官名,枢密院是宋代最高军事机构,枢密院事是其长官之一。
淮南招抚使:宋代官名,负责招抚淮南地区的叛乱或敌对的势力。
王侄:南宋初年的将领,曾任招抚使。
高邮:今江苏省高邮市,南宋时期是重要的军事据点。
中和堂诗:宋高宗赵构所作的诗,表达了对忠臣的赞赏和对国家的期望。
越勾践:春秋时期越国的君主,以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精神著称。
种蠡臣:指越国的两位贤臣文种和范蠡,他们在越王勾践复国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御营使司:南宋时期的军事机构,负责皇帝的护卫。
承直郎:宋代文官散阶,属于低级文官。
江州路:宋代行政区划,包括江州、池州、饶州、信州等地。
建康府路:宋代行政区划,包括建康府、太平州、宣州、徽州、广德军等地。
盱眙军:宋代行政区划,盱眙县升格为军,表示其军事重要性。
徽猷阁待制:宋代官名,徽猷阁是宋代皇帝的藏书阁,待制是其官员。
李成:南宋时期的将领,曾参与抗金战争。
耿坚:南宋时期的将领,曾参与抗金战争。
楚州:今江苏省淮安市,南宋时期是重要的军事据点。
贾敦诗: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楚州通判。
汴涸:指汴河干涸,汴河是宋代重要的运河。
虹有红巾:指虹县有红巾军,红巾军是南宋时期的农民起义军。
靳赛:南宋初年的叛将,曾任淮东马步副总管。
京口纲运:京口是今江苏省镇江市,纲运是指漕运,即通过水路运输粮食。
王敦:东晋时期的权臣,曾发动叛乱。
张守: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季陵: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舍人。
蓝珪:南宋时期的宦官,曾权倾朝野。
太庙:皇帝祭祀祖先的宗庙。
洪范:《尚书》中的一篇,主要讲述治国理政的原则。
常雨:指持续的降雨,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异常,可能与政治有关。
常寒:指持续的寒冷,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异常,可能与政治有关。
宦寺:指宦官,古代宫廷中的太监,因其居住于宫内的寺舍而得名。
宗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象征着国家的根本和皇权的正统。
熙宁:宋神宗的年号,指1068年至1077年。
王安石: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曾推行变法,史称“王安石变法”。
蔡京:北宋末年的权臣,曾多次担任宰相,推行新政,但因腐败和专权而声名狼藉。
配飨:古代祭祀时,将功臣或贤臣的神位配享于宗庙,以示尊崇。
靖康:宋钦宗的年号,指1126年至1127年,期间发生了“靖康之变”,北宋灭亡。
韩隽:南宋时期的将领,曾参与苗傅的叛乱。
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南宋时期的陪都。
隆祐皇太后:南宋时期的皇太后,宋高宗的母亲。
杜充: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宰相。
金人:指金朝,南宋时期的北方强敌。
磁州:今河北磁县,南宋时期的战略要地。
琼:指范琼,南宋初年的将领,因涉嫌谋反被赐死。
大理寺:古代中国的最高司法机构,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八字军:南宋时期的一支著名军队,因其旗帜上有“忠义报国”八字而得名。
王彦:南宋将领,曾任忠州防御使,领导八字军。
刘子羽:南宋初年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曾任集英殿修撰,参与平定范琼之乱。
王衣:南宋大理少卿,负责审理范琼案件。
宗辅:金国右副元帅,曾参与金国对南宋的战争。
完颜昌:金国左监军,负责镇守山东地区。
连南夫:南宋官员,曾任显谟阁直学士。
赵鼎:南宋初年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曾任殿中侍御史。
王庶: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陕西节制使。
曲端:南宋初年的将领,曾任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
刘锡:南宋将领,曾任明州观察使。
赵哲:南宋将领,曾任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
傅雱:南宋官员,曾任尚书考功员外郎。
冯康国:南宋官员,曾任兵部员外郎。
何洋:南宋官员,曾任太学博士。
甄援:南宋官员,曾任閤门祗候。
郭仲荀: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东京副留守。
王似: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陕西节制使。
种谔:北宋末年的将领,曾任环庆经略使。
智将:指有智慧和才能的将领,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谔:指谔谔,形容直言敢谏的样子。
范仲淹: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著称。
浙西安抚司:南宋时期设立的军事机构,负责浙西地区的军事防御。
镇江府:南宋时期的重要城市,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
临安:南宋的都城,今浙江省杭州市。
资政殿学士:宋代的高级文官职位,负责为皇帝提供政策建议。
李邴: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资政殿学士。
滕康: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资政殿学士。
刘珏: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吏部尚书。
高卫: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尚书吏部侍郎。
曾楙: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宰相。
刘文舜: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
舒州:今安徽省安庆市。
郑严: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舒州通判。
淮西都巡检使:南宋时期的军事职位,负责淮西地区的治安。
延安:今陕西省延安市,南宋时期的重要军事重镇。
洛交:今陕西省洛南县。
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南宋时期的重要城市。
崔纵: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奉使大金军前使。
李贵: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
范潩: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提举官。
张锐: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提举官。
程昌: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东京留守判官。
上官悟: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京畿转运副使。
滕牧: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唐州知州。
董平: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
八针王民: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
李祁: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唐州通判。
杜时亮: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京东路转运判官。
宋汝为:南宋时期的进士,曾任修武郎。
刘豫:南宋时期的叛军首领,曾建立伪齐政权。
范寅敷: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光禄少卿。
李彦仙: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陕州知州。
赵成:南宋时期的将领,曾任小将。
滁州:今安徽省滁州市。
端命殿:南宋时期的宫殿,位于滁州。
太祖皇帝:指宋太祖赵匡胤,北宋的开国皇帝。
建康府天宁万寿观:南宋时期的道教宫观,位于建康府。
高丽:今朝鲜半岛的古代国家,与南宋有外交关系。
上皇:指宋高宗的父亲宋徽宗。
周望: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辅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五-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宋高宗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的一段历史,主要描述了苗傅、刘正彦叛乱及其被平定的过程。这段历史反映了南宋初期的政治动荡和军事斗争,展现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局势。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中国古代的忠君思想和君臣关系。宰相硃胜非等人多次上表请求高宗还宫,显示了臣子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国家稳定的渴望。同时,太后的垂帘听政也反映了当时女性在政治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
艺术特色方面,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对话,生动地再现了历史场景。例如,韩世忠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以及吕颐浩、张浚等将领的谋略和决断,都通过具体的行动和语言得以展现。这种叙事方式不仅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也使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历史的波澜壮阔。
历史价值方面,这段文字为我们研究南宋初期的政治和军事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苗傅、刘正彦叛乱的描述,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地方势力的崛起。同时,吕颐浩、张浚等将领的平定叛乱,也展示了南宋军队的战斗力和将领的指挥才能。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南宋初期的政治风云和人物风采。它不仅是一段历史的记录,更是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为我们理解那个时代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深刻的启示。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宋初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特别是苗刘之变的平定过程。苗刘之变是南宋初期的一次重大叛乱,由苗傅和刘正彦发动,严重威胁了南宋政权的稳定。韩世忠、张俊等将领在此次平叛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展现了他们的军事才能和忠诚。
韩世忠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不仅在战场上勇猛善战,还在政治上表现出极高的智慧。例如,他在与吴湛的对话中,巧妙地利用心理战术,成功擒获了吴湛,为平定叛乱扫清了障碍。此外,韩世忠还请求厚葬王渊,体现了他的义气和忠诚。
吕颐浩和张浚作为宰相,提出了合并三省的建议,这一改革对南宋的政治制度产生了深远影响。合并三省不仅简化了行政程序,还提高了决策效率,为南宋政权的稳定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南宋政府对元祐党人的录用和对仁宗法度的恢复,这些举措体现了南宋政权对历史经验的借鉴和对政治稳定的追求。通过对元祐党人的录用,南宋政府试图缓和内部矛盾,增强政权的合法性。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宋初期的政治和军事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政治制度。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宋政权的建立和巩固过程,以及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这段古文记载了宋代一段复杂的历史事件,涉及政治斗争、军事冲突和外交活动。文中提到的张浚、韩世忠、苗傅等人物,都是宋代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行动和决策对当时的政局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宋代的政治生态和军事策略。张浚的任命和行动体现了宋代朝廷对于边疆安全的重视,而韩世忠的军事行动则展示了宋代将领的忠诚和勇敢。苗傅的叛乱和陈东的忠谏则揭示了宋代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忠臣的悲剧。
艺术特色方面,这段文字采用了简洁明了的叙述方式,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行动,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场景。文中对于人物心理和动机的描写,如韩世忠的机智和苗傅的恐惧,都增加了文本的戏剧性和可读性。
历史价值方面,这段文字为研究宋代政治、军事和外交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分析,可以更好地理解宋代的政治制度、军事策略和外交政策,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影响了宋代的历史进程。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而且在文学艺术上也具有一定的成就。通过对这段文字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全面地理解宋代的历史和文化。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南宋时期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反映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局势。张浚作为南宋的重要将领,多次参与抗金战争,其忠诚和才干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宋高宗赵构在《中和堂诗》中以越王勾践和贤臣文种、范蠡为喻,表达了对张浚的期望和对国家的忧虑。
文中还提到了南宋时期的一些行政区划调整,如江州路和建康府路的设立,以及盱眙县升格为盱眙军,这些都反映了南宋政府在应对金国威胁时的战略布局。洪晧的出使和李成、耿坚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南宋政府在对外交涉和内部平叛中的复杂局面。
张守和季陵的上疏,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对天象异常和政治腐败的担忧。张守提出修德以应天的建议,强调皇帝应以实际行动回应天象的警示,而不是仅仅依靠文字上的罪己诏。季陵则指出将帅权力过大和宦官干政的问题,呼吁朝廷选拔文武全才,以应对内忧外患。
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宋时期的具体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和朝廷的决策,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政治的动荡。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宋时期的历史背景和政治文化。
这段文字记载了南宋初年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对外战争的紧张局势以及皇帝对自身统治的反思。
首先,文中提到赵鼎对王安石的批评,反映了南宋初年对王安石变法的反思。王安石变法虽然在北宋时期一度推行,但其激进的改革措施引发了广泛争议,尤其是蔡京等人借变法之名行腐败之实,导致国家陷入危机。赵鼎的言论代表了当时一部分士大夫对变法的否定态度,认为变法破坏了祖宗之法,导致民不聊生。
其次,文中记载了苗傅叛乱及其平定过程。苗傅叛乱是南宋初年的一次重大内乱,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军事将领的野心。韩世忠平定叛乱后,得到了皇帝的嘉奖,这不仅是对其军事才能的肯定,也反映了皇帝对忠诚将领的依赖。
再次,文中提到皇帝的自责诏书,反映了宋高宗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对自身统治的反思。皇帝承认自己在治国方略、军事指挥、安抚百姓和驾驭臣子等方面的不足,表现出一种自我批评的态度。这种自责不仅是对自身统治的反思,也是为了安抚民心,争取更多的支持。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具体的军事措施,如开畎潴水以限戎马、设置沿江巡检等,反映了南宋朝廷在面对金朝威胁时的应对策略。这些措施虽然看似简单,但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南宋初年的政治和军事事件,还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对外战争的紧张局势以及皇帝对自身统治的反思。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南宋初年的历史背景和政治生态。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初年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对外战争中的复杂局势。范琼事件是其中的核心,范琼因涉嫌谋反被赐死,这一事件不仅揭示了南宋初年朝廷内部的紧张关系,也反映了当时将领与朝廷之间的微妙平衡。
张浚和吕颐浩在处理范琼事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的决策和行动显示了南宋初年政治家的智慧和决断力。张浚的奏章中对范琼的指控,以及吕颐浩的谨慎态度,都体现了当时朝廷对权力集中的警惕和对稳定的追求。
文中还提到了八字军的复归和王彦的领导,这反映了南宋初年军队的组织和指挥体系。八字军作为一支有影响力的军队,其复归和重新组织对南宋的军事力量具有重要意义。
此外,文中还涉及了南宋与金国的关系,特别是金国将领宗翰和宗辅的行动,以及南宋朝廷对金国的应对策略。这些内容揭示了南宋初年对外战争的复杂性和朝廷在外交上的努力。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南宋初年的重要历史事件,也反映了当时政治、军事和外交的复杂局面。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南宋初年的历史背景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时期的一段历史,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军事防御的困境以及外交上的复杂局面。文中提到的杜充、范仲淹、吕颐浩等人,都是南宋时期的重要政治人物,他们的言行反映了当时朝廷对于军事、政治、外交等方面的决策过程。
文中提到的“智将”和“谔”等词汇,反映了当时对于将领才能的重视。杜充的言论表明,南宋朝廷在面对外敌入侵时,将领们不仅要具备军事才能,还要有勇气亲自上阵杀敌。而宋高宗则指出,文臣中也有智勇兼备的人才,如范仲淹,他们虽然不亲自上阵,但也能为国家的防御做出重要贡献。
文中还提到了南宋朝廷在面对金兵入侵时的应对策略。虽然朝廷下令坚守建康,但仍有官员怀疑朝廷的真实意图,认为朝廷可能暗中准备撤退。吕颐浩的建议则反映了朝廷在危机时刻如何通过留任嫔御、掌批奏牍等手段来稳定人心。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南宋朝廷在处理叛军问题上的策略。通过招抚叛军首领刘文舜、张俊、李贵等人,朝廷成功地将他们纳入自己的阵营,避免了更大的军事冲突。这一策略反映了南宋朝廷在处理内部叛乱时的灵活性和务实性。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南宋朝廷在外交上的努力。面对金兵的威胁,朝廷派遣杜时亮、宋汝为等人出使金国,试图通过外交手段缓和局势。宋汝为的书信内容反映了南宋朝廷在面对强敌时的无奈与妥协,同时也表达了希望通过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的愿望。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南宋时期的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当时朝廷在军事、政治、外交等方面的决策过程,展现了南宋朝廷在面对内忧外患时的复杂心态和应对策略。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南宋时期的历史背景和政治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