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名况,字卿,战国末期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倡“性恶论”,强调后天教化和礼法的重要性。
年代:成书于战国末期(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荀子》是荀子及其弟子所著的哲学文集,共32篇。书中系统阐述了荀子的思想,包括“性恶论”“礼法并重”“天人相分”等观点。他强调通过教育和礼法来改造人性,主张“制天命而用之”,对后世儒家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是研究先秦哲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王制-原文
请问为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罢不能不待须而废,元恶不待教而诛,中庸民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则有昭缪。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故奸言、奸说、奸事、奸能、遁逃反侧之民,职而教之,须而待之,勉之以庆赏,惩之以刑罚。安职则畜,不安职则弃。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兼覆无遗。才行反时者死无赦。夫是之谓天德,是王者之政也。
听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礼,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两者分别则贤不肖不杂,是非不乱。贤不肖不杂则英杰至,是非不乱则国家治。若是,名声日闻,天下愿,令行禁止,王者之事毕矣。
凡听:威严猛厉而不好假道人,则下畏恐而不亲,周闭而不竭。若是,则大事殆乎弛,小事殆乎遂。和解调通,好假道人而无所凝止之,则奸言并至,尝试之说锋起。若是,则听大事烦,是又伤之也。故法法而不议,则法之所不至者必废;职而不通,则职之所不及者必队。故法而议,职而通,无隐谋,无遗善,而百事无过,非君子莫能。故公平者,听之衡也;中和者,听之绳也。其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听之尽也;偏党而不经,听之辟也。故有良法而乱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乱者,自古及今,未尝闻也。传曰:“治生乎君子,乱生乎小人。”此之谓也。
分均则不偏,势齐则不壹,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本也。《书》曰:“维齐非齐。”此之谓也。
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马骇舆,则莫若静之;庶人骇政,则莫若惠之。选贤良,举笃敬,兴孝弟,收孤寡,补贫穷。如是,则庶人安政矣。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此之谓也。故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矣;欲荣,则莫若隆礼敬士矣;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是人君之大节也。三节者当,则其馀莫不当矣;三节者不当,则其馀虽曲当,犹将无益也。孔子曰:“大节是也,小节是也,上君也;大节是也,小节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节非也,小节虽是也,吾无观其馀矣。”
成侯、嗣公,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强,取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筐箧已富,府库已实,而百姓贫,夫是之谓上溢而下漏。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战,则倾覆灭亡可立而待也。故我聚之以亡,敌得之以强。聚敛者,召寇、肥敌、亡国、危身之道也,故明君不蹈也。
王夺之人,霸夺之与,强夺之地。夺之人者臣诸侯,夺之与者友诸侯,夺之地者敌诸侯。臣诸侯者王,友诸侯者霸,敌诸侯者危。
用强者: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力胜之也,则伤人之民必甚矣。伤人之民甚,则人之民恶我必甚矣;人之民恶我甚,则日欲与我斗。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力胜之,则伤吾民必甚矣。伤吾民甚,则吾民之恶我必甚矣;吾民之恶我甚,则日不欲为我斗。人之民日欲与我斗,吾民日不欲为我斗,是强者之所以反弱也。地来而民去,累多而功少,虽守者益,所以守者损,是以大者之所以反削也。诸侯莫不怀交接怨而不忘其敌,伺强大之间,承强大之敝,此强大之殆时也。
知强大者不务强也,虑以王命全其力,凝其德。力全则诸侯不能弱也,德凝则诸侯不能削也,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强道者也。
彼霸者则不然: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案谨募选阅材伎之士,然后渐庆赏以先之,严刑罚以纠之。存亡继绝,卫弱禁暴,而无兼幷之心,则诸侯亲之矣;修友敌之道以敬接诸侯,则诸侯说之矣。所以亲之者,以不并也,并之见则诸侯疏矣;所以说之者,以友敌也,臣之见则诸侯离矣。故明其不并之行,信其友敌之道,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霸道者也。
湣王毁于五国,桓公劫于鲁庄,无它故焉,非其道而虑之以王也。
彼王者不然:仁眇天下,义眇天下,威眇天下。仁眇天下,故天下莫不亲也;义眇天下,故天下莫不贵也;威眇天下,故天下莫敢敌也。以不敌之威,辅服人之道,故不战而胜,不攻而得,甲兵不劳而天下服,是知王道者也。知此三具者,欲王而王,欲霸而霸,欲强而强矣。
王者之人:饰动以礼义,听断以类,明振毫末,举措应变而不穷。夫是之谓有原。是王者之人也。
王者之制:道不过三代,法不贰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贰后王谓之不雅。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等宜。声则非雅声者举废,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夫是之谓复古。是王者之制也。
王者之论:无德不贵,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罚,朝无幸位,民无幸生。尚贤使能而等位不遗,析愿禁悍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而取赏于朝也,为不
善于幽而蒙刑于显也。夫是之谓定论。是王者之论也。
王者之法:等赋、政事、财万物,所以养万民也。田野什一,关市几而不征,山林泽梁以时禁发而不税,相地而衰政。理道之远近而致贡,通流财物粟米,无有滞留,使相归移也。四海之内若一家,故近者不隐其能,远者不疾其劳,无幽闲隐僻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夫是之为人师。是王者之法也。
北海则有走马吠犬焉,然而中国得而畜使之;南海则有羽翮、齿革、曾青、丹干焉,然而中国得而财之;东海则有紫、紶、鱼、盐焉,然而中国得而衣食之;西海则有皮革、文旄焉,然而中国得而用之。故泽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鱼,农夫不斲削、不陶冶而足械用,工贾不耕田而足菽粟。故虎豹为猛矣,然君子剥而用之。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莫不尽其美,致其用,上以饰贤良,下以养百姓而安乐之。夫是之谓大神。《诗》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谓也。
以类行杂,以一行万。始则终,终则始,若环之无端也,舍是而天下以衰矣。天地者,生之始也;礼义者,治之始也;君子者,礼义之始也;为之,贯之,积重之,致好之者,君子之始也。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万物之总也,民之父母也。无君子,则天地不理,礼义无统,上无君师,下无父子,夫是之谓至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始则终,终则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世同久,夫是之谓大本。故丧祭、朝聘、师旅一也;贵贱、杀生、与夺一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一也;农农、士士、工工、商商一也。
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强则胜物;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
故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故宫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能以事亲谓之孝,能以事兄谓之弟,能以事上谓之顺,能以使下谓之君。
君者,善群也。群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故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政令时,则百姓一,贤良服。
圣王之制也: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鼋鼍、鱼鳖、鳅鳣孕别之时,罔罟毒药不入泽,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馀食也;洿池、渊沼、川泽谨其时禁,故鱼鳖优多而百姓有馀用也;斩伐养长不失其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馀材也。
圣王之用也:上察于天,下错于地,塞备天地之间,加施万物之上,微而明,短而长,狭而广,神明博大以至约。故曰:一与一是为人者谓之圣人。
序官:宰爵知宾客、祭祀、飨食、牺牲之牢数,司徒知百宗、城郭、立器之数,司马知师旅、甲兵、乘白之数。修宪命,审诗商,禁淫声,以时顺修,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大师之事也。修堤梁,通沟浍,行水潦,安水臧,以时决塞,岁虽凶败水旱,使民有所耘艾,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视肥墝,序五种,省农功,谨蓄藏,以时顺修,使农夫朴力而寡能,治田之事也。修火宪,养山林薮泽草木、鱼鳖、百索,以时禁发,使国家足用而财物不屈,虞师之事也。顺州里,定廛宅,养六畜,闲树艺,劝教化,趋孝弟,以时顺修,使百姓顺命,安乐处乡,乡师之事也。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尚完利,便备用,使雕琢文采不敢专造于家,工师之事也。相阴阳,占䘲兆,钻龟陈卦,主攘择五卜,知其吉凶妖祥,伛巫、跛击之事也。修采清,易道路,谨盗贼,平室律,以时顺修,使宾旅安而货财通,治市之事也。抃急禁悍,防淫除邪,戮之以五刑,使暴悍以变,奸邪不作,司寇之事也。本政教,正法则,兼听而时稽之,度其功劳,论其庆赏,以时慎修,使百吏免尽而众庶不偷,冢宰之事也。论礼乐,正身行,广教化,美风俗,兼覆而调一之,辟公之事也。全道德,致隆高,綦文理,一天下,振毫末,使天下莫不顺比从服,天王之事也。故政事乱,则冢宰之罪也;国家失俗,则辟公之过也;天下不一,诸侯俗反,则天王非其人也。
具具而王,具具而霸,具具而存,具具而亡。用万乘之国者,威强之所以立也,名声之所以美也,敌人之所以屈也,国之所以安危臧否也,制与在此,亡乎人。王、霸、安存、危殆、灭亡,制与在我,亡乎人。夫威强未足以殆邻敌也,名声未足以县天下也,则是国未能独立也,岂渠得免夫累乎!天下胁于暴国,而党为吾所不欲于是者,日与桀同事同行,无害为尧,是非功名之所就也,非存亡安危之所堕也。功名之所就,存亡安危之所堕,必将于愉殷赤心之所。诚以其国为王者之所,亦王;以其国为危殆灭亡之所,亦危殆灭亡。殷之日,案以中立无有所偏而为纵横之事,偃然案兵无动,以观夫暴国之相卒也。案平政教,审节奏,砥砺百姓,为是之日,而兵专刂天下劲矣;案然修仁义,伉隆高,
正法则,选贤良,养百姓,为是之日,而名声专刂天下之美矣。
权者重之,兵者劲之,名声者美之。
夫尧、舜者,一天下也,不能加毫末于是矣。
权谋倾覆之人退,则贤良知圣之士案自进矣;
刑政平,百姓和,国俗节,则兵劲城固,敌国案自诎矣;
务本事,积财物,而勿忘栖迟薛越也,是使群臣百姓皆以制度行,则财物积,国家案自富矣。
三者体此而天下服,暴国之君案自不能用其兵矣。
何则?彼无与至也。
彼其所与至者,必其民也,其民之亲我也欢若父母,好我芳如芝兰;
反顾其上则若灼黥,若仇雠。
彼人之情性也虽桀、跖,岂有肯为其所恶,贼其所好者哉!
彼以夺矣。
故古之人,有以一国取天下者,非往行之也,修政其所莫不愿,如是而可以诛暴禁悍矣。
故周公南征而北国怨,曰:“何独不来也?”
东征而西国怨,曰:“何独后我也?”
孰能有与是斗者与?
安以其国为是者王。
殷之日,安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安谨募选阅材伎之士;
然后渐赏庆以先之,严刑罚以防之,择士之知事者使相率贯也,是以厌然畜积修饰而物用之足也。
兵革器械者,彼将日日暴露毁折之中原,我今将修饰之,拊循之,掩盖之于府库;
货财粟米者,彼将日日栖迟薛越之中野,我今将畜积并聚之于仓廪;
材技股肱、健勇爪牙之士,彼将日日挫顿竭之于仇敌,我今将来致之、并阅之、砥砺之于朝廷。
如是,则彼日积敝,我日积完;彼日积贫,我日积富;彼日积劳,我日积佚。
君臣上下之间者,彼将厉厉焉日日相离疾也,我今将顿顿焉日日相亲爱也,以是待其敝。
安以其国为是者霸。
立身则从佣俗,事行则遵佣故,进退贵贱则举佣士,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庸宽惠,如是者则安存。
立身则轻惜,事行则蠲疑,进退贵贱则举佞侻,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取侵夺,如是者危殆。
立身则憍暴,事行则倾覆,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用其死力矣,而慢其功劳,好用其籍敛矣,而忘其本务,如是者灭亡。
此五等者,不可不善择也,王、霸、安存、危殆、灭亡之具也。
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善择之者王,不善择之者亡。
夫王者之与亡者,制人之与人制之也,是其为相县也亦远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王制-译文
有人问如何治理国家?回答说:贤能的人不必等待按次序提拔,无能的人应立即罢免,罪大恶极的人不必教育就应处死,普通百姓不必通过政令就能教化。如果等级未定,就用昭穆制度来区分。即使是王公士大夫的子孙,如果不能遵守礼义,就应降为平民。即使是平民的子孙,如果积累了文学知识,端正了行为,能够遵守礼义,就应升为卿相士大夫。所以,对那些散布奸言、做奸事、有奸能、逃避责任、反复无常的人,要给他们职位并加以教育,等待他们改正,用奖赏来鼓励他们,用刑罚来惩罚他们。如果他们安于职位就留用,不安于职位就抛弃。对有五种残疾的人,国家要收养他们,根据他们的能力安排工作,由官府供给衣食,全面照顾,不遗漏任何人。那些才能和行为违背时代要求的人,必须处死,不得赦免。这就是天德,是王者的政治。
处理政务的基本原则是:对善良的人以礼相待,对不善的人以刑罚处置。这样区分开来,贤能和不肖的人就不会混杂,是非就不会混乱。贤能和不肖的人不混杂,英杰就会到来;是非不混乱,国家就会治理好。这样,名声就会日益显赫,天下人都会愿意归附,政令能够顺利执行,禁令能够有效实施,王者的事业就完成了。
在处理政务时,如果威严严厉而不善于宽容,下属就会畏惧而不敢亲近,信息闭塞而不畅通。这样,大事可能会松懈,小事可能会拖延。如果过于宽容而不加限制,奸邪的言论就会蜂拥而至,试探性的建议也会层出不穷。这样,处理政务就会变得繁琐,反而会损害政务。所以,法律如果不经过讨论,法律没有规定的地方就会废弛;职责如果不畅通,职责没有涉及的地方就会混乱。因此,法律要经过讨论,职责要畅通,没有隐藏的阴谋,没有遗漏的善行,所有事情都不会出错,只有君子才能做到。所以,公平是处理政务的标准,中和是处理政务的准绳。有法律的地方按法律执行,没有法律的地方按类比处理,这是处理政务的极致;偏袒而不公正,是处理政务的偏差。所以,有好的法律而国家混乱的情况是有的;有君子而国家混乱的情况,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古书上说:“治理国家靠君子,混乱国家靠小人。”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分配平均,就不会有偏袒;如果权势相等,就不会有统一;如果众人平等,就无法指挥。天和地有上下之分,明君即位后,国家就有了制度。两个尊贵的人不能互相侍奉,两个卑贱的人不能互相指挥,这是自然的规律。权势地位相等而欲望和厌恶相同,物质无法满足就会产生争夺,争夺就会导致混乱,混乱就会导致穷困。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等级,使有贫富贵贱的差别,足以互相监督,这是养育天下的根本。《书》上说:“平等不是真正的平等。”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马受惊,君子就不能安稳地坐在车上;如果百姓受惊,君子就不能安稳地坐在位子上。马受惊,最好的办法是让它安静下来;百姓受惊,最好的办法是施以恩惠。选拔贤良,举荐忠诚,提倡孝悌,收养孤寡,救济贫穷。这样,百姓就会安心于政治。百姓安心于政治,君子才能安稳地坐在位子上。古书上说:“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船,也能翻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作为君主,要想安稳,最好的办法是公平施政,爱护百姓;要想荣耀,最好的办法是尊崇礼义,敬重士人;要想建立功名,最好的办法是崇尚贤能,任用能人。这是君主的重要原则。这三条原则做好了,其他事情就不会出错;这三条原则做不好,其他事情即使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孔子说:“大节做好了,小节也做好了,是上等的君主;大节做好了,小节有时做得好,有时做得不好,是中等的君主;大节做不好,小节即使做得好,我也不看其他了。”
成侯、嗣公是聚敛财富的君主,没有来得及取信于民;子产是取信于民的君主,没有来得及治理国家;管仲是治理国家的君主,没有来得及修习礼义。所以,修习礼义的人能成为王者,治理国家的人能成为强者,取信于民的人能安定国家,聚敛财富的人会导致国家灭亡。所以,王者使百姓富裕,霸者使士人富裕,仅存的国家使大夫富裕,灭亡的国家使国库富裕,装满筐箧。筐箧已经富裕,国库已经充实,而百姓贫穷,这就是上溢而下漏。对内不能守卫,对外不能作战,国家的倾覆灭亡就指日可待了。所以,我聚敛财富会导致灭亡,敌人得到这些财富会变得更强大。聚敛财富是招致敌人、壮大敌人、灭亡国家、危及自身的道路,所以明君不会走这条路。
王者夺取人心,霸者夺取盟友,强者夺取土地。夺取人心的人能使诸侯臣服,夺取盟友的人能与诸侯友好,夺取土地的人会与诸侯为敌。使诸侯臣服的人能成为王者,与诸侯友好的人能成为霸者,与诸侯为敌的人会陷入危险。
使用武力的人:别人守城,别人出战,而我用武力战胜他们,那么伤害别人的百姓一定会很严重。伤害别人的百姓严重,别人的百姓一定会非常憎恨我;别人的百姓非常憎恨我,就会每天都想与我战斗。别人守城,别人出战,而我用武力战胜他们,那么伤害自己的百姓一定会很严重。伤害自己的百姓严重,自己的百姓一定会非常憎恨我;自己的百姓非常憎恨我,就会每天都不想为我战斗。别人的百姓每天都想与我战斗,自己的百姓每天都不想为我战斗,这就是强者反而变弱的原因。土地来了,百姓却走了,负担多了,功劳少了,即使守城的人增加了,守城的力量却减少了,这就是大国反而被削弱的原因。诸侯们无不心怀怨恨,不忘敌人,等待强大的时机,利用强大的弱点,这是强大的危险时刻。
懂得强大的人不追求强大,而是考虑用王命来保全自己的力量,凝聚自己的德行。力量保全了,诸侯就不能削弱他;德行凝聚了,诸侯就不能削弱他,天下没有王霸之主,就能常胜。这就是懂得强大之道的人。
那些霸者则不然:开垦田野,充实仓库,准备备用物资,谨慎地选拔有才能的人,然后逐渐用奖赏来引导他们,用严厉的刑罚来纠正他们。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家族,保护弱小的国家,禁止暴行,而没有兼并的野心,那么诸侯就会亲近他;修习与敌人友好的道理,以尊敬的态度接待诸侯,那么诸侯就会喜欢他。诸侯亲近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兼并,一旦有兼并的迹象,诸侯就会疏远他;诸侯喜欢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与敌人友好,一旦有臣服的迹象,诸侯就会离开他。所以,明确他不兼并的行为,相信他与敌人友好的道理,天下没有王霸之主,就能常胜。这就是懂得霸道的人。
湣王被五国所毁,桓公被鲁庄公所劫,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遵循王道而试图用王道的标准来考虑问题。
那些王者则不然:仁爱遍及天下,正义遍及天下,威严遍及天下。仁爱遍及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不亲近他;正义遍及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不尊敬他;威严遍及天下,所以天下没有人敢与他为敌。用无敌的威严,辅以服人的道理,所以不战而胜,不攻而得,军队不劳苦而天下归服,这就是懂得王道的人。懂得这三种道理的人,想成为王者就能成为王者,想成为霸者就能成为霸者,想成为强者就能成为强者。
王者的人:用礼义来修饰行为,用类比来断案,明察秋毫,举措应变无穷。这就是有根源的人。这就是王者的人。
王者的制度:道理不超过三代,法律不违背后王;道理超过三代就是放荡,法律违背后王就是不雅。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尺度,人员有数量,丧葬祭祀的器具都有等级。声音不是雅声的就废除,颜色不是旧文的就停止,器具不是旧器的就毁掉。这就是复古。这就是王者的制度。
王者的理论:没有德行的人不尊贵,没有才能的人不做官,没有功劳的人不奖赏,没有罪过的人不惩罚,朝廷没有侥幸的职位,百姓没有侥幸的生活。崇尚贤能,任用能人,等级职位不遗漏,分析愿望,禁止强悍,刑罚不过分,百姓都清楚地知道,在家里做好事就能在朝廷得到奖赏,做坏事
善于在暗中行事而在明处受罚,这就是所谓的定论。这是王者的理论。
王者的法则:公平赋税、处理政事、管理万物,以此来养育万民。田地按十分之一征税,关市只检查而不征税,山林和泽梁按时节开放和关闭而不征税,根据土地的贫瘠程度来调整税收。根据道路的远近来收取贡品,流通财物和粮食,不让它们滞留,使它们相互流通。四海之内如同一家,所以近处的人不隐藏他们的才能,远处的人不厌恶他们的劳苦,没有偏僻的国家不前来归附并感到安乐。这就是为人师表。这是王者的法则。
北海有跑马和吠犬,但中国能够驯养它们;南海有羽毛、齿革、曾青、丹干,但中国能够利用它们;东海有紫、紶、鱼、盐,但中国能够用来衣食;西海有皮革、文旄,但中国能够使用它们。所以泽地的人有足够的木材,山地的人有足够的鱼,农夫不用砍伐、不用烧制陶器就能有足够的工具,工匠和商人不耕种田地就能有足够的粮食。所以虎豹虽然凶猛,但君子能够剥它们的皮来使用。所以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没有不尽其美、尽其用的,上以装饰贤良,下以养育百姓并使他们安乐。这就是所谓的大神。《诗经》说:“天创造了高山,大王开辟了它;他们创造了它,文王使它繁荣。”这就是所说的。
以类别来处理杂事,以统一来处理万般。开始就是结束,结束就是开始,像环一样没有尽头,舍弃这些天下就会衰败。天地是生命的开始;礼义是治理的开始;君子是礼义的开始;去做,去贯穿,去积累,去追求美好,这是君子的开始。所以天地生君子,君子治理天地。君子是天地的参与者,万物的总管,百姓的父母。没有君子,天地就无法治理,礼义就没有统绪,上无君师,下无父子,这就是所谓的极度混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开始就是结束,结束就是开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世同久,这就是所谓的大本。所以丧祭、朝聘、师旅是一样的;贵贱、杀生、与夺是一样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是一样的;农农、士士、工工、商商是一样的。
水火有气但没有生命,草木有生命但没有知觉,禽兽有知觉但没有义,人有气、有生命、有知觉,而且有义,所以是天下最尊贵的。力量不如牛,跑得不如马,但牛马被人使用,为什么呢?因为人能群居,它们不能群居。人为什么能群居?因为有分工。分工为什么能行得通?因为有义。所以义通过分工而和谐,和谐则统一,统一则力量多,力量多则强大,强大则能战胜万物;所以宫室可以居住。所以按四时顺序,裁制万物,兼利天下,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分工和义。
所以人生不能没有群体,群体没有分工就会争斗,争斗就会混乱,混乱就会离散,离散就会衰弱,衰弱就不能战胜万物,所以宫室不能居住,不能片刻舍弃礼义。能够侍奉父母叫做孝,能够侍奉兄长叫做弟,能够侍奉上级叫做顺,能够使下级服从叫做君。
君者,善于管理群体。群体管理得当,万物都能得到适宜,六畜都能得到生长,群体都能得到生命。所以养育适时,六畜就能繁殖;杀生适时,草木就能茂盛;政令适时,百姓就能统一,贤良就能服从。
圣王的制度:草木茂盛时,斧头不入山林,不伤害它们的生命,不中断它们的生长;鼋鼍、鱼鳖、鳅鳣怀孕时,网罟毒药不入泽,不伤害它们的生命,不中断它们的生长;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不失时,所以五谷不绝而百姓有馀食;洿池、渊沼、川泽按时禁捕,所以鱼鳖多而百姓有馀用;砍伐和养育不失时,所以山林不荒芜而百姓有馀材。
圣王的用法:上察天象,下察地理,塞备天地之间,施加万物之上,微妙而明显,短小而长久,狭小而广大,神明博大以至简约。所以说:一与一就是人,称之为圣人。
序官:宰爵知道宾客、祭祀、飨食、牺牲的数量,司徒知道百宗、城郭、立器的数量,司马知道师旅、甲兵、乘白的数量。修宪命,审诗商,禁淫声,按时顺修,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这是大师的职责。修堤梁,通沟浍,行水潦,安水臧,按时决塞,即使年成不好水旱,使百姓有地可耕,这是司空的职责。相高下,视肥墝,序五种,省农功,谨蓄藏,按时顺修,使农夫朴力而寡能,这是治田的职责。修火宪,养山林薮泽草木、鱼鳖、百索,按时禁发,使国家足用而财物不屈,这是虞师的职责。顺州里,定廛宅,养六畜,闲树艺,劝教化,趋孝弟,按时顺修,使百姓顺命,安乐处乡,这是乡师的职责。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尚完利,便备用,使雕琢文采不敢专造于家,这是工师的职责。相阴阳,占䘲兆,钻龟陈卦,主攘择五卜,知其吉凶妖祥,这是伛巫、跛击的职责。修采清,易道路,谨盗贼,平室律,按时顺修,使宾旅安而货财通,这是治市的职责。抃急禁悍,防淫除邪,戮之以五刑,使暴悍以变,奸邪不作,这是司寇的职责。本政教,正法则,兼听而时稽之,度其功劳,论其庆赏,按时慎修,使百吏免尽而众庶不偷,这是冢宰的职责。论礼乐,正身行,广教化,美风俗,兼覆而调一之,这是辟公的职责。全道德,致隆高,綦文理,一天下,振毫末,使天下莫不顺比从服,这是天王的职责。所以政事乱,是冢宰的罪过;国家失俗,是辟公的过错;天下不一,诸侯俗反,是天王不称职。
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称王,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称霸,具备这些条件就能生存,具备这些条件就会灭亡。使用万乘之国的,是威强之所以立,名声之所以美,敌人之所以屈,国家之所以安危臧否,制与在此,不在于人。王、霸、安存、危殆、灭亡,制与在我,不在于人。威强未足以威胁邻敌,名声未足以悬于天下,则是国未能独立,岂能免于累赘!天下被暴国胁迫,而党为吾所不欲于是者,日与桀同事同行,无害为尧,这不是功名之所就,不是存亡安危之所堕。功名之所就,存亡安危之所堕,必将在愉殷赤心之所。诚以其国为王者之所,亦王;以其国为危殆灭亡之所,亦危殆灭亡。殷之日,案以中立无有所偏而为纵横之事,偃然案兵无动,以观夫暴国之相卒也。案平政教,审节奏,砥砺百姓,为是之日,而兵专刂天下劲矣;案然修仁义,伉隆高,
端正法律,选拔贤能,养育百姓,这样做的日子,名声就能独占天下的美誉。
权力者重视它,军队者强劲它,名声者美化它。
尧、舜统一天下,也不能在这之上增加丝毫。
权谋颠覆的人退去,贤能智慧的人自然就会进用;
刑法政令公平,百姓和睦,国家风俗节制,军队就会强劲,城池就会坚固,敌国自然就会屈服;
致力于根本事务,积累财物,不要忘记栖迟薛越,这样使群臣百姓都按照制度行事,财物就会积累,国家自然就会富裕。
这三者都做到了,天下就会服从,暴虐的国君自然就无法使用他的军队。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支持者。
他们所依靠的,必定是他们的百姓,他们的百姓亲近我就像亲近父母,喜欢我就像喜欢芝兰;
回头看他们的君主就像看灼黥,像看仇敌。
那些人的性情即使像桀、跖那样,难道会愿意为他们所厌恶的人,去伤害他们所喜欢的人吗?
他们已经被剥夺了。
所以古代的人,有以一个国家的力量取得天下的,不是去强行推行,而是修政他们所不愿意的,这样就可以诛杀暴虐,禁止强悍。
所以周公南征时,北方的国家抱怨说:“为什么唯独不来我们这里?”
东征时,西方的国家抱怨说:“为什么唯独后来我们这里?”
谁能与这样的人争斗呢?
安心以他的国家为这样的就是王者。
在殷商时期,安心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开辟田野,充实仓库,便利备用,谨慎招募选拔有才能的人;
然后逐渐赏赐以引导他们,严厉刑罚以防止他们,选择那些懂得事务的人让他们相互带领,这样就能满足积累修饰和物资使用的需求。
兵器器械,他们将会天天暴露毁折在中原,我现在将会修饰它们,抚慰它们,掩盖它们在府库中;
货物财米,他们将会天天栖迟薛越在荒野中,我现在将会积累并聚集它们在仓库中;
有才能的人,他们将会天天挫败竭尽在仇敌中,我现在将会招致他们,选拔他们,磨练他们在朝廷中。
这样,他们就会日渐衰败,我们就会日渐完善;他们就会日渐贫穷,我们就会日渐富裕;他们就会日渐劳累,我们就会日渐安逸。
君臣上下之间,他们将会日渐疏远,我们现在将会日渐亲近,以此来等待他们的衰败。
安心以他的国家为这样的就是霸主。
立身则顺从俗世,行事则遵循旧例,进退贵贱则举荐俗士,对待百姓则宽容仁慈,这样的人就能安存。
立身则轻视珍惜,行事则免除疑虑,进退贵贱则举荐奸佞,对待百姓则喜欢夺取侵夺,这样的人就会危险。
立身则骄傲暴虐,行事则颠覆,进退贵贱则举荐阴险狡诈,对待百姓则喜欢使用他们的死力,而忽视他们的功劳,喜欢使用他们的籍敛,而忘记他们的本务,这样的人就会灭亡。
这五种情况,不能不慎重选择,是王、霸、安存、危殆、灭亡的工具。
善于选择的人能控制别人,不善于选择的人被别人控制;善于选择的人能成为王者,不善于选择的人会灭亡。
王者与亡者,控制别人与被别人控制,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王制-注解
贤能不待次而举:选拔贤能之人不按照常规次序,而是根据其才能和德行直接举荐。
罢不能不待须而废:对于无能之人,不等待时机就立即罢免。
元恶不待教而诛:对于罪大恶极之人,不经过教育就直接诛杀。
中庸民不待政而化:对于普通百姓,不需要通过政治手段就能教化他们。
昭缪:指明确的等级和秩序。
庶人:普通百姓。
卿相士大夫:高级官员和士大夫阶层。
奸言、奸说、奸事、奸能:指不正当的言论、学说、行为和才能。
遁逃反侧之民:指逃避责任、反叛的百姓。
五疾:指五种疾病或缺陷。
天德:指符合天道的德行。
王者之政:指符合王者之道的政治。
听政之大分:指处理政务的基本原则。
威严猛厉:指严厉和威猛的态度。
和解调通:指和谐、调解和沟通。
法法而不议:指法律条文不经过讨论就执行。
职而不通:指职责不明确或不畅通。
公平者,听之衡也:公平是处理政务的准则。
中和者,听之绳也:中和是处理政务的标准。
偏党而不经:指偏袒和不公正。
治生乎君子,乱生乎小人:治理国家靠君子,混乱国家靠小人。
分均则不偏:分配均匀则不会偏袒。
势齐则不壹:势力均衡则不会统一。
众齐则不使:众人平等则难以驱使。
礼义:指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
贫富贵贱之等:指贫富、贵贱的等级。
养天下之本:指治理天下的根本。
维齐非齐:指表面上平等,实际上不平等。
马骇舆:指马匹受惊而拉车不稳。
庶人骇政:指百姓对政治感到恐惧。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平政爱民:指公平执政和爱护百姓。
隆礼敬士:指推崇礼仪和尊重士人。
尚贤使能:指推崇贤能之人并任用他们。
大节:指重要的原则和准则。
小节:指次要的细节。
成侯、嗣公:指历史上的两位君主。
子产:指春秋时期郑国的政治家子产。
管仲:指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管仲。
修礼者王:指通过修习礼仪成为王者。
为政者强:指通过执政使国家强大。
取民者安:指通过获取民心使国家安定。
聚敛者亡:指通过聚敛财富导致国家灭亡。
富民:指使百姓富裕。
富士:指使士人富裕。
富大夫:指使大夫富裕。
富筐箧:指使个人财富增加。
上溢而下漏:指上层富裕而下层贫困。
聚敛者,召寇、肥敌、亡国、危身之道:指聚敛财富会导致招致敌人、壮大敌人、国家灭亡和个人危险。
明君不蹈:指明智的君主不会走这条路。
王夺之人:指王者夺取人心。
霸夺之与:指霸者夺取盟友。
强夺之地:指强者夺取土地。
臣诸侯:指使诸侯臣服。
友诸侯:指与诸侯建立友好关系。
敌诸侯:指与诸侯为敌。
用强者:指使用强力。
人之城守:指敌人的城池防守。
人之出战:指敌人的军队出战。
伤人之民:指伤害敌人的百姓。
伤吾民:指伤害自己的百姓。
地来而民去:指土地增加而百姓减少。
累多而功少:指负担增加而功绩减少。
守者益:指防守者增加。
所以守者损:指防守的力量减弱。
大者之所以反削:指强大的国家反而削弱。
诸侯莫不怀交接怨而不忘其敌:指诸侯之间互相结怨而不忘敌人。
伺强大之间:指等待强大国家的弱点。
承强大之敝:指利用强大国家的衰败。
强大之殆时:指强大国家的危险时刻。
知强大者不务强也:指真正强大的国家不追求表面的强大。
虑以王命全其力:指通过王命保全力量。
凝其德:指凝聚德行。
力全则诸侯不能弱也:指力量保全则诸侯不能削弱。
德凝则诸侯不能削也:指德行凝聚则诸侯不能削弱。
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指天下没有王者和霸者则常胜。
知强道者也:指懂得强大之道的人。
彼霸者则不然:指霸者则不同。
辟田野:指开垦荒地,发展农业。
实仓廪:指充实国家的粮仓,确保粮食供应。
便备用:指储备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案谨募选阅材伎之士:指谨慎选拔有才能的人。
渐庆赏以先之:指逐渐给予奖赏以激励。
严刑罚以纠之:指严厉惩罚以纠正错误。
存亡继绝:指保存国家、延续断绝的家族。
卫弱禁暴:指保护弱小、禁止暴行。
无兼幷之心:指没有兼并他国的野心。
修友敌之道:指修习与敌人建立友好关系的策略。
敬接诸侯:指恭敬地接待诸侯。
诸侯亲之:指诸侯亲近。
诸侯说之:指诸侯高兴。
明其不并之行:指明确不兼并的行为。
信其友敌之道:指相信与敌人建立友好关系的策略。
湣王毁于五国:指湣王被五国所毁。
桓公劫于鲁庄:指桓公被鲁庄公所劫持。
非其道而虑之以王也:指不符合王道而用王道的策略。
彼王者不然:指王者则不同。
仁眇天下:指仁德遍布天下。
义眇天下:指义行遍布天下。
威眇天下:指威势遍布天下。
不敌之威:指无敌的威势。
辅服人之道:指辅助服人的策略。
不战而胜:指不经过战斗就取得胜利。
不攻而得:指不经过攻击就获得。
甲兵不劳而天下服:指军队不劳顿而天下臣服。
知王道者也:指懂得王道的人。
知此三具者:指懂得这三种策略的人。
欲王而王:指想要成为王者就能成为王者。
欲霸而霸:指想要成为霸者就能成为霸者。
欲强而强:指想要成为强者就能成为强者。
王者之人:指符合王者之道的人。
饰动以礼义:指用礼仪和道义来修饰行为。
听断以类:指根据类别来处理事务。
明振毫末:指明察秋毫。
举措应变而不穷:指措施灵活应变而不穷尽。
有原:指有原则。
王者之制:指符合王者之道的制度。
道不过三代:指道统不超过三代。
法不贰后王:指法律不违背后王。
道过三代谓之荡:指道统超过三代则称为放纵。
法贰后王谓之不雅:指法律违背后王则称为不雅。
衣服有制:指衣服有规定。
宫室有度:指宫室有尺度。
人徒有数:指人员有数量限制。
丧祭械用皆有等宜:指丧葬和祭祀的器具都有等级和适宜性。
声则非雅声者举废:指音乐不符合雅乐的则废除。
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指颜色不符合传统文饰的则停止使用。
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指器具不符合传统器物的则销毁。
复古:指恢复古代的制度。
王者之论:指符合王者之道的理论。
无德不贵:指没有德行的人不尊贵。
无能不官:指没有才能的人不做官。
无功不赏:指没有功绩的人不奖赏。
无罪不罚:指没有罪过的人不惩罚。
朝无幸位:指朝廷中没有侥幸的职位。
民无幸生:指百姓中没有侥幸的生活。
尚贤使能而等位不遗:指推崇贤能之人并确保职位不遗漏。
析愿禁悍而刑罚不过:指分析愿望、禁止强悍并确保刑罚不过度。
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而取赏于朝也:指百姓明白在家中行善可以在朝廷中获得奖赏。
等赋:指按照一定的标准征收赋税,确保公平合理。
政事:指国家的政务和管理。
财万物:指管理和利用自然资源,使其为国家和人民所用。
田野什一:指农田的税收按十分之一的比例征收。
关市几而不征:指在关卡和市场只进行管理而不征税。
山林泽梁以时禁发而不税:指对山林、湖泊等自然资源按季节进行管理,不征税。
相地而衰政:指根据土地的肥沃程度来调整税收政策。
理道之远近而致贡:指根据距离的远近来安排贡品的征收。
通流财物粟米:指确保物资和粮食的流通顺畅。
四海之内若一家:指天下如同一家,强调国家的统一和和谐。
人师:指能够教导和引导人民的人。
大神:指伟大的神明或至高无上的权威。
君子:指有德行和智慧的人。
群:指人类社会中的组织和集体。
分:指社会分工和等级制度。
义:指正义和道德原则。
圣王之制:指古代圣明君王的治国方略。
序官:指按照一定的顺序和职责来安排官员。
冢宰:指古代的高级官员,负责国家的政务。
辟公:指古代的诸侯或高级贵族。
天王:指天子或皇帝。
威强:指国家的武力和权威。
名声:指国家的声誉和威望。
敌人:指敌对的国家或势力。
安危臧否:指国家的安全和危险,成功和失败。
制与在此:指国家的制度和政策。
亡乎人:指国家的兴衰取决于人。
愉殷赤心:指忠诚和热情。
纵横之事:指外交和政治策略。
案兵无动:指保持军事上的不动,观察形势。
平政教:指平稳的政治和教育。
审节奏:指审时度势,把握时机。
砥砺百姓:指教育和激励人民。
修仁义:指推行仁义道德。
伉隆高:指推崇高尚的品德和行为。
正法则:指确立正确的法律和制度,确保国家治理有法可依。
选贤良:选拔有才能和德行的人担任官职,确保国家治理的公正和高效。
养百姓:指通过政策和经济手段,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促进社会稳定。
权者重之:指权力应当被重视和合理运用,以确保国家的稳定和繁荣。
兵者劲之:指军队应当强大有力,以保卫国家安全。
名声者美之:指国家的声誉应当美好,以增强国家的软实力。
尧、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以仁德治国,被后世尊为典范。
权谋倾覆之人:指那些通过权谋手段颠覆政权的人。
贤良知圣之士:指有德行和智慧的士人,能够为国家带来正面的影响。
刑政平:指刑法和政令应当公正平和,以维护社会秩序。
百姓和:指人民应当和谐相处,社会应当稳定。
国俗节:指国家的风俗应当节俭,以促进经济的健康发展。
兵劲城固:指军队强大,城池坚固,以抵御外敌。
敌国案自诎:指敌国自然会因为我们的强大而屈服。
务本事:指应当专注于国家的根本事务,如农业、经济等。
积财物:指应当积累财富,以增强国家的经济实力。
栖迟薛越:指应当珍惜和保护国家的资源,避免浪费。
制度行:指应当按照制度行事,确保国家的治理有序。
财物积:指财富应当积累,以增强国家的经济实力。
国家案自富:指国家自然会因为财富的积累而富强。
暴国之君:指那些通过暴政统治国家的君主。
修政其所莫不愿:指通过修明政治,使得人民都愿意归附。
周公南征而北国怨:指周公南征时,北方的国家因为没有被征讨而感到不满。
东征而西国怨:指周公东征时,西方的国家因为没有被征讨而感到不满。
安以其国为是者王:指那些能够使国家安定的人可以成为王者。
殷之日:指商朝时期。
静兵息民:指停止战争,让人民休养生息。
慈爱百姓:指君主应当慈爱人民,关心他们的生活。
募选阅材伎之士:指招募和选拔有才能的人。
渐赏庆以先之:指通过逐步的赏赐和庆祝来激励人民。
严刑罚以防之:指通过严厉的刑罚来防止犯罪。
择士之知事者使相率贯也:指选拔有才能的人来领导和管理国家事务。
厌然畜积修饰而物用之足也:指通过积累和修饰,使得物资充足。
兵革器械:指武器和军事装备。
日日暴露毁折之中原:指武器和装备每天都在战场上被损坏。
修饰之,拊循之,掩盖之于府库:指对武器和装备进行维护和保养,存放在仓库中。
货财粟米:指财富和粮食。
日日栖迟薛越之中野:指财富和粮食每天都在野外被浪费。
畜积并聚之于仓廪:指将财富和粮食积累并储存在仓库中。
材技股肱、健勇爪牙之士:指有才能和勇气的士人。
日日挫顿竭之于仇敌:指这些士人每天都在与敌人作战中疲惫不堪。
来致之、并阅之、砥砺之于朝廷:指将这些士人招致到朝廷,进行选拔和培养。
彼日积敝,我日积完:指敌国每天都在衰败,而我们每天都在完善。
彼日积贫,我日积富:指敌国每天都在贫穷,而我们每天都在富裕。
彼日积劳,我日积佚:指敌国每天都在劳累,而我们每天都在安逸。
君臣上下之间者:指君主和臣子之间的关系。
厉厉焉日日相离疾也:指敌国的君臣每天都在疏远和敌对。
顿顿焉日日相亲爱也:指我们的君臣每天都在亲近和友爱。
以是待其敝:指通过这种方式等待敌国的衰败。
安以其国为是者霸:指那些能够使国家安定的人可以成为霸主。
立身则从佣俗:指立身处世应当遵循世俗的规范。
事行则遵佣故:指做事应当遵循旧有的惯例。
进退贵贱则举佣士:指在进退和贵贱的选择上应当举荐有才能的人。
庸宽惠:指对待人民应当宽容和仁慈。
立身则轻惜:指立身处世应当珍惜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事行则蠲疑:指做事应当消除疑虑,果断行动。
进退贵贱则举佞侻:指在进退和贵贱的选择上应当举荐谄媚和狡猾的人。
好取侵夺:指喜欢夺取和侵占他人的利益。
立身则憍暴:指立身处世应当骄傲和暴戾。
事行则倾覆:指做事应当颠覆现有的秩序。
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指在进退和贵贱的选择上应当举荐阴险和欺诈的人。
好用其死力矣:指喜欢利用人民的死力。
慢其功劳:指轻视人民的功劳。
好用其籍敛矣:指喜欢通过税收和征敛来获取财富。
忘其本务:指忘记了国家的根本事务。
王、霸、安存、危殆、灭亡:指国家的五种状态:王者、霸主、安定、危险、灭亡。
善择者制人:指善于选择的人可以控制他人。
不善择者人制之:指不善于选择的人会被他人控制。
善择之者王:指善于选择的人可以成为王者。
不善择之者亡:指不善于选择的人会导致国家的灭亡。
制人之与人制之也:指控制他人和被他人控制。
是其为相县也亦远矣:指这两种情况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王制-评注
这段古文主要讨论了政治治理的原则和方法,强调了贤能、公平、礼义、法治等核心价值。首先,文章提出了选拔贤能、罢免无能、诛杀元恶、教化中庸民等基本原则,强调了政治治理的公正性和效率性。其次,文章讨论了处理政务的基本原则,强调了公平、中和、法治的重要性,指出只有公平和中和才能确保国家的稳定和繁荣。
文章还讨论了君主与百姓的关系,强调了君主应以平政爱民、隆礼敬士、尚贤使能为治国之道。通过引用“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的比喻,形象地说明了君主与百姓的相互依存关系,强调了君主应重视百姓的利益和感受。
此外,文章还讨论了不同政治策略的优劣,指出了王者、霸者、强者的不同治国之道。王者通过仁德、义行、威势来赢得天下,霸者通过开垦田野、充实仓库、选拔人才来巩固国家,强者则通过强力来征服敌人。文章强调了王道的优越性,指出只有通过仁德和义行才能真正赢得天下。
最后,文章讨论了王者之制和王者之论,强调了制度的复古和理论的公正性。通过恢复古代的制度,确保社会的等级和秩序,通过公正的理论,确保社会的公平和正义。文章指出,只有通过复古和公正,才能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讨论政治治理的原则和方法,强调了贤能、公平、礼义、法治等核心价值,指出了君主与百姓的相互依存关系,分析了不同政治策略的优劣,强调了王道的优越性,讨论了王者之制和王者之论,为后世的政治治理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指导。
这段古文主要论述了古代圣明君王的治国理念和方略,强调了国家的统一、和谐以及社会分工和等级制度的重要性。文中提到,王者之法是通过等赋、政事、财万物来养万民,确保国家的物资和粮食流通顺畅,使四海之内如同一家。这种治国理念体现了古代中国对公平、正义和社会秩序的重视。
文中还提到,君子是礼义之始,是天地之参,万物之总,民之父母。这强调了君子在社会中的重要作用,他们不仅是道德的楷模,也是社会秩序的维护者。君子通过推行礼义,使社会分工明确,等级制度合理,从而实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此外,文中还提到,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这说明了社会分工和等级制度的重要性,只有通过明确的分工和合理的等级制度,才能实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使国家强大。
文中还提到,圣王之制是通过对自然资源的合理管理和利用,确保国家的物资和粮食充足,使百姓有馀食、有馀用、有馀材。这体现了古代中国对自然资源的重视和对可持续发展的追求。
最后,文中提到,国家的兴衰取决于制度和政策,而不是个人的力量。这强调了制度和政策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性,只有通过合理的制度和政策,才能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古代圣明君王的治国理念和方略的论述,强调了国家的统一、和谐、社会分工和等级制度的重要性,体现了古代中国对公平、正义、社会秩序和可持续发展的追求。
这段古文出自《荀子·王制》,主要论述了如何通过正确的治国方略来实现国家的富强和稳定。文章首先强调了确立正确的法律和制度、选拔贤能之士、保障人民基本生活需求的重要性,这些都是国家治理的基础。接着,文章通过对比尧、舜的治国之道与权谋倾覆之人的行为,进一步强调了贤能之士在国家治理中的关键作用。
文章还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修明政治、积累财富、强大军队等手段来增强国家的实力。荀子认为,只有通过修明政治,使得人民都愿意归附,才能实现国家的富强。同时,他还强调了积累财富和强大军队的重要性,认为这些都是国家富强的基础。
此外,文章还通过对比敌我双方的状态,进一步强调了修明政治的重要性。荀子认为,敌国每天都在衰败、贫穷和劳累,而我们每天都在完善、富裕和安逸,这是因为我们通过修明政治,使得国家富强,人民安定。
最后,文章总结了五种国家的状态:王者、霸主、安定、危险、灭亡,并强调了善于选择的重要性。荀子认为,善于选择的人可以控制他人,成为王者,而不善于选择的人会被他人控制,导致国家的灭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详细的论述和对比,深入分析了如何通过正确的治国方略来实现国家的富强和稳定,具有很高的文化内涵、艺术特色和历史价值。它不仅反映了荀子的政治思想,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治国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