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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

作者: 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名况,字卿,战国末期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倡“性恶论”,强调后天教化和礼法的重要性。

年代:成书于战国末期(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荀子》是荀子及其弟子所著的哲学文集,共32篇。书中系统阐述了荀子的思想,包括“性恶论”“礼法并重”“天人相分”等观点。他强调通过教育和礼法来改造人性,主张“制天命而用之”,对后世儒家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是研究先秦哲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原文

世俗之为说者曰:“主道利周。”是不然。

主者、民之唱也,上者、下之仪也。彼将听唱而应,视仪而动;唱默则民无应也,仪隐则下无动也;不应不动,则上下无以相有也。若是,则与无上同也!不祥莫大焉。故上者、下之本也。上宣明,则下治辨矣;上端诚,则下愿悫矣;上公正,则下易直矣。治辨则易一,愿悫则易使,易直则易知。易一则强,易使则功,易知则明,是治之所由生也。上周密,则下疑玄矣;上幽险,则下渐诈矣;上偏曲,则下比周矣。疑玄则难一,渐诈则难使,比周则难知。难一则不强,难使则不功,难知则不明,是乱之所由作也。故主道利明不利幽,利宣不利周。故主道明则下安,主道幽则下危。故下安则贵上,下危则贱上。故上易知,则下亲上矣;上难知,则下畏上矣。下亲上则上安,下畏上则上危。故主道莫恶乎难知,莫危乎使下畏己。传曰:“恶之者众则危。”书曰:“克明明德。”诗曰:“明明在下。”故先王明之,岂特玄之耳哉!

世俗之为说者曰:“桀纣有天下,汤武篡而夺之。”是不然。

以桀纣为常有天下之籍则然,亲有天下之籍则不然,天下谓在桀纣则不然。古者天子千官,诸侯百官。以是千官也,令行于诸夏之国,谓之王。以是百官也,令行于境内,国虽不安,不至于废易遂亡,谓之君。圣王之子也,有天下之后也,埶籍之所在也,天下之宗室也,然而不材不中,内则百姓疾之,外则诸侯叛之,近者境内不一,遥者诸侯不听,令不行于境内,甚者诸侯侵削之,攻伐之。若是,则虽未亡,吾谓之无天下矣。圣王没,有埶籍者罢不足以县天下,天下无君;诸侯有能德明威积,海内之民莫不愿得以为君师;然而暴国独侈,安能诛之,必不伤害无罪之民,诛暴国之君,若诛独夫。若是,则可谓能用天下矣。能用天下之谓王。汤武非取天下也,修其道,行其义,兴天下之同利,除天下之同害,而天下归之也。桀纣非去天下也,反禹汤之德,乱礼义之分,禽兽之行,积其凶,全其恶,而天下去之也。天下归之之谓王,天下去之之谓亡。故桀纣无天下,汤武不弒君,由此效之也。汤武者,民之父母也;桀纣者、民之怨贼也。今世俗之为说者,以桀纣为君,而以汤武为弒,然则是诛民之父母,而师民之怨贼也,不祥莫大焉。以天下之合为君,则天下未尝合于桀纣也。然则以汤武为弒,则天下未尝有说也,直堕之耳。

故天子唯其人。天下者,至重也,非至强莫之能任;至大也,非至辨莫之能分;至众也,非至明莫之能和。此三至者,非圣人莫之能尽。故非圣人莫之能王。圣人备道全美者也,是县天下之权称也。桀纣者、其志虑至险也,其志意至闇也,其行为至乱也;亲者疏之,贤者贱之,生民怨之。禹汤之后也,而不得一人之与;刳比干,囚箕子,身死国亡,为天下之大僇,后世之言恶者必稽焉,是不容妻子之数也。故至贤畴四海,汤武是也;至罢不能容妻子,桀纣是也。今世俗之为说者,以桀纣为有天下,而臣汤武,岂不过甚矣哉!譬之,是犹伛巫跛匡大自以为有知也。

故可以有夺人国,不可以有夺人天下;可以有窃国,不可以有窃天下也。可以夺之者可以有国,而不可以有天下;窃可以得国,而不可以得天下。是何也?曰:国、小具也,可以小人有也,可以小道得也,可以小力持也;天下者、大具也,不可以小人有也,不可以小道得也,不可以小力持也。国者、小人可以有之,然而未必不亡也;天下者,至大也,非圣人莫之能有也。

世俗之为说者曰:“治古无肉刑,而有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剕、枲屦,杀、赭衣而不纯。治古如是。”是不然。

以为治邪?则人固莫触罪,非独不用肉刑,亦不用象刑矣。以为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然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轻,庸人不知恶矣,乱莫大焉。凡刑人之本,禁暴恶恶,且惩其未也。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是谓惠暴而宽贼也,非恶恶也。故象刑殆非生于治古,并起于乱今也。

治古不然。凡爵列、官职、赏庆、刑罚,皆报也,以类相从者也。一物失称,乱之端也。夫德不称位,能不称官,赏不当功,罚不当罪,不祥莫大焉。昔者武王伐有商,诛纣,断其首,县之赤旆。夫征暴诛悍,治之盛也。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

刑称罪,则治;不称罪,则乱。故治则刑重,乱则刑轻,犯治之罪固重,犯乱之罪固轻也。书曰:“刑罚世轻世重。”此之谓也。

世俗之为说者曰:“汤武不善禁令。”曰:“是何也?”曰:“楚越不受制。”是不然。

汤武者、至天下之善禁令者也。汤居亳,武王居鄗,皆百里之地也,天下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莫不振动从服以化顺之,曷为楚越独不受制也!

彼王者之制也,视形埶而制械用,称远迩而等贡献,岂必齐哉!故鲁人以榶,卫人用柯,齐人用一革,土地刑制不同者,械用、备饰不可不异也。故诸夏之国同服同仪,蛮、夷、戎、狄之国同服不同制。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终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夫是之谓视形埶而制械用,称远近而等贡献;是王者之制也

彼楚越者,且时享、岁贡,终王之属也,必齐之日祭月祀之属,然后曰受制邪?是规磨之说也。沟中之瘠也,则未足与及王者之制也。语曰:“浅不足与测深,愚不足与谋智,坎井之蛙,不可与语东海之乐。”此之谓也。

世俗之为说者曰:“尧舜擅让。”是不然。

天子者,埶位至尊,无敌于天下,夫有谁与让矣?道德纯备,智惠甚明,南面而听天下,生民之属莫不震动从服以化顺之。天下无隐士,无遗善,同焉者是也,异焉者非也。夫有恶擅天下矣。

曰:“死而擅之。”是又不然。

圣王在上,决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皆使民载其事而各得其宜。不能以义制利,不能以伪饰性,则兼以为民。圣王已没,天下无圣,则固莫足以擅天下矣。天下有圣,而在后子者,则天下不离,朝不易位,国不更制,天下厌然,与乡无以异也;以尧继尧,夫又何变之有矣!圣不在后子而在三公,则天下如归,犹复而振之矣。天下厌然,与乡无以异也;以尧继尧,夫又何变之有矣!唯其徙朝改制为难。故天子生则天下一隆,致顺而治,论德而定次,死则能任天下者必有之矣。夫礼义之分尽矣,擅让恶用矣哉!

曰:“老衰而擅。”是又不然。

血气筋力则有衰,若夫智虑取舍则无衰。

曰:“老者不堪其劳而休也。”是又畏事者之议也。

天子者埶至重而形至佚,心至愉而志无所诎,而形不为劳,尊无上矣。衣被则服五采,杂间色,重文绣,加饰之以珠玉;食饮则重大牢而备珍怪,期臭味,曼而馈,伐皋而食,雍而彻乎五祀,执荐者百余人,侍西房;居则设张容,负依而坐,诸侯趋走乎堂下;出户而巫觋有事,出门而宗祝有事,乘大路趋越席以养安,侧载睪芷以养鼻,前有错衡以养目,和鸾之声,步中武象,趋中韶护以养耳,三公奉軶、持纳,诸侯持轮、挟舆、先马,大侯编后,大夫次之,小侯元士次之,庶士介而夹道,庶人隐窜,莫敢视望。居如大神,动如天帝。持老养衰,犹有善于是者与?老者、休也,休犹有安乐恬愉如是者乎?故曰:诸侯有老,天子无老。

有擅国,无擅天下,古今一也。夫曰尧舜擅让,是虚言也,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也,不知逆顺之理,小大、至不至之变者也,未可与及天下之大理者也。

世俗之为说者曰:“尧舜不能教化。”是何也?曰:“朱象不化。”

是不然也:尧舜至天下之善教化者也。南面而听天下,生民之属莫不振动从服以化顺之。然而朱象独不化,是非尧舜之过,朱象之罪也。尧舜者、天下之英也;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时之琐也。今世俗之为说者,不怪朱象,而非尧舜,岂不过甚矣哉!夫是之谓嵬说。羿蜂门者、天下之善射者也,不能以拨弓曲矢中微;王梁造父者、天下之善驭者也,不能以辟马毁舆致远。尧舜者、天下之善教化者也,不能使嵬琐化。何世而无嵬?何时而无琐?自太皞燧人莫不有也。故作者不祥,学者受其殃,非者有庆。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此之谓也。

世俗之为说者曰:“太古薄背,棺厚三寸,衣衾三领,葬田不妨田,故不掘也;乱今厚葬饰棺,故抇也。”

是不及知治道,而不察于抇不抇者之所言也。凡人之盗也,必以有为,不以备不足,则以重有余也。而圣王之生民也,皆使富厚优犹知足,而不得以有余过度。故盗不窃,贼不刺,狗豕吐菽粟,而农贾皆能以货财让。风俗之美,男女自不取于涂,而百姓羞拾遗。故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虽珠玉满体,文绣充棺,黄金充椁,加之以丹矸,重之以曾青,犀象以为树,琅玕、龙兹、华觐以为实,人犹莫之抇也。是何故也?则求利之诡缓,而犯分之羞大也。

夫乱今然后反是。上以无法使,下以无度行;知者不得虑,能者不得治,贤者不得使。若是,则上失天性,下失地利,中失人和。故百事废,财物诎,而祸乱起。王公则病不足于上,庶人则冻餧羸瘠于下。于是焉桀纣群居,而盗贼击夺以危上矣。安禽兽行,虎狼贪,故脯巨人而炙婴儿矣。若是则有何尤抇人之墓,抉人之口而求利矣哉!虽此裸而薶之,犹且必抇也,安得葬薶哉!彼乃将食其肉而龁其骨也。

夫曰:太古薄背,故不抇也;乱今厚葬,故抇也。是特奸人之误于乱说,以欺愚者而淖陷之,以偷取利焉。夫是之谓大奸。传曰:“危人而自安,害人而自利。”此之谓也。

子宋子曰:“明见侮之不辱,使人不斗。人皆以见侮为辱,故斗于也;知见侮之为不辱,则不斗矣。”

应之曰:然则以人之情为不恶侮乎?

曰:“恶而不辱也。”

曰:若是,则必不得所求焉。凡人之斗也,必以其恶之为说,非以其辱之为故也。今俳优、侏儒、狎徒詈侮而不斗者,是岂钜知见侮之为不辱哉。然而不斗者,不恶故也。今人或入其央渎,窃其猪彘,则援剑戟而逐之,不避死伤。是岂以丧猪为辱也哉!然而不惮斗者,恶之故也。虽以见侮为辱也,不恶则不斗;虽知见侮为不辱,恶之则必斗。然则斗与不斗邪,亡于辱之与不辱也,乃在于恶之与不恶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恶侮,而务说人以勿辱也,岂不过甚矣哉!金舌弊口,犹将无益也。不知其无益,则不知;知其无益也,直以欺人,则不仁。不仁不知,辱莫大焉。将以为有益于人,则与无益于人也,则得大辱

而退耳!说莫病是矣。

子宋子曰:“见侮不辱。”

应之曰:凡议必先立隆正,然后可也。无隆正则是非不分,而辨讼不决,故所闻曰:“天下之大隆,是非之封界,分职名象之所起,王制是也。”故凡言议期命是非,以圣王为师。而圣王之分,荣辱是也。是有两端矣。

有义荣者,有埶荣者;有义辱者,有埶辱者。志意修,德行厚,知虑明,是荣之由中出者也,夫是之谓义荣。爵列尊,贡禄厚,形埶胜,上为天子诸侯,下为卿相士大夫,是荣之从外至者也,夫是之谓埶荣。流淫污僈,犯分乱理,骄暴贪利,是辱之由中出者也,夫是之谓义辱。詈侮捽搏,捶笞膑脚,斩断枯磔,借靡后缚,是辱之由外至者也,夫是之谓埶辱。是荣辱之两端也。

故君子可以有埶辱,而不可以有义辱;小人可以有埶荣,而不可以有义荣。有埶辱无害为尧,有埶荣无害为桀。义荣埶荣,唯君子然后兼有之;义辱埶辱,唯小人然后兼有之。是荣辱之分也。圣王以为法,士大夫以为道,官人以为守,百姓以成俗,万世不能易也。

今子宋子则不然,独诎容为己,虑一朝而改之,说必不行矣。譬之,是犹以砖涂塞江海也,以焦侥而戴太山也,蹎跌碎折,不待顷矣。二三子之善于子宋子者,殆不若止之,将恐得伤其体也。

子宋子曰:“人之情,欲寡,而皆以己之情,为欲多,是过也。”故率其群徒,辨其谈说,明其譬称,将使人知情之欲寡也。

应之曰:然则亦以人之情为目不欲綦色,耳不欲綦声,口不欲綦味,鼻不欲綦臭,形不欲綦佚--此五綦者,亦以人之情为不欲乎?

曰:“人之情,欲是已。”

曰:若是,则说必不行矣。以人之情为欲,此五綦者而不欲多,譬之,是犹以人之情为欲富贵而不欲货也,好美而恶西施也。古之人为之不然。以人之情为欲多而不欲寡,故赏以富厚而罚以杀损也。是百王之所同也。故上贤禄天下,次贤禄一国,下贤禄田邑,愿悫之民完衣食。今子宋子以是之情为欲寡而不欲多也,然则先王以人之所不欲者赏,而以人之欲者罚邪?乱莫大焉。今子宋子严然而好说,聚人徒,立师学,成文典,然而说不免于以至治为至乱也,岂不过甚矣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译文

世俗的观点认为:“君主的统治之道在于隐秘。”这是不对的。

君主是民众的引导者,上位者是下位者的榜样。民众会听从引导而响应,看到榜样而行动;如果引导者沉默,民众就不会响应;如果榜样隐匿,下位者就不会行动;不响应、不行动,上下之间就无法相互依存。如果这样,那就等同于没有上位者!这是最大的不祥。因此,上位者是下位者的根本。上位者公开明示,下位者就会治理有序;上位者端正诚信,下位者就会忠诚老实;上位者公正无私,下位者就会正直坦率。治理有序则容易统一,忠诚老实则容易驱使,正直坦率则容易理解。容易统一则国家强大,容易驱使则功业成就,容易理解则政治清明,这就是治理的根源。上位者过于隐秘,下位者就会产生疑虑;上位者阴险狡诈,下位者就会逐渐变得欺诈;上位者偏袒不公,下位者就会结党营私。疑虑则难以统一,欺诈则难以驱使,结党营私则难以理解。难以统一则国家不强,难以驱使则功业不成,难以理解则政治不明,这就是混乱的根源。因此,君主的统治之道在于公开明示,而不在于隐秘;在于宣扬,而不在于隐秘。君主的统治之道公开明示,下位者就会安定;君主的统治之道隐秘,下位者就会危险。下位者安定则尊重上位者,下位者危险则轻视上位者。上位者容易被理解,下位者就会亲近上位者;上位者难以被理解,下位者就会畏惧上位者。下位者亲近上位者则上位者安定,下位者畏惧上位者则上位者危险。因此,君主的统治之道最糟糕的是难以被理解,最危险的是让下位者畏惧自己。古书说:“厌恶你的人多,你就危险了。”书经说:“能够明示美德。”诗经说:“明示在下位者。”因此,先王明示自己,岂止是隐秘而已!

世俗的观点认为:“桀纣拥有天下,汤武篡夺了他们的天下。”这是不对的。

认为桀纣曾经拥有天下的名分是可以的,但认为他们真正拥有天下的名分则不然,天下人认为桀纣拥有天下则不然。古代天子有千官,诸侯有百官。凭借这千官,命令能够通行于诸夏各国,这叫做王。凭借这百官,命令能够通行于国内,国家虽然不安定,但不会因此被废除或灭亡,这叫做君。圣王的子孙,拥有天下的后代,掌握着天下的名分,是天下宗室的核心,然而如果他们不才不中,国内百姓会痛恨他们,国外诸侯会背叛他们,近处国内不统一,远处诸侯不听从,命令不能在国内通行,甚至诸侯会侵削他们,攻打他们。如果这样,即使他们还没有灭亡,我也认为他们没有天下了。圣王去世后,掌握名分的人不足以维系天下,天下就没有君主;诸侯中有德明威积的人,海内的民众都愿意让他成为君主;然而暴国独断专行,怎么能诛杀他们,必须不伤害无辜的民众,诛杀暴国的君主,就像诛杀独夫一样。如果这样,就可以说是能够运用天下了。能够运用天下的人叫做王。汤武并不是夺取天下,而是修治他们的道义,推行他们的正义,兴天下之同利,除天下之同害,天下人因此归附他们。桀纣并不是失去天下,而是违背了禹汤的德行,破坏了礼义的分界,行为如同禽兽,积累凶恶,完全堕落,天下人因此抛弃他们。天下人归附叫做王,天下人抛弃叫做亡。因此,桀纣没有天下,汤武没有弑君,这是由此证明的。汤武是民众的父母,桀纣是民众的怨贼。现在世俗的观点认为桀纣是君主,而汤武是弑君者,那么这就是诛杀民众的父母,而以民众的怨贼为师,这是最大的不祥。认为天下的合一是君主,那么天下从未合一于桀纣。那么认为汤武是弑君者,那么天下从未有过这种说法,只是堕落而已。

因此,天子只有合适的人才能担任。天下是最重要的,不是最强大的人不能胜任;天下是最大的,不是最明辨的人不能分治;天下是最多的,不是最明智的人不能调和。这三者,不是圣人不能完全做到。因此,不是圣人不能成为王。圣人是具备道义、完美无缺的人,是天下的权衡标准。桀纣的志向和谋略极其险恶,他们的意志极其昏暗,他们的行为极其混乱;亲近的人疏远他们,贤能的人轻视他们,民众怨恨他们。他们是禹汤的后代,却得不到一个人的支持;剖开比干的心,囚禁箕子,身死国亡,成为天下的大耻辱,后世谈论恶行的人必定会提到他们,这是连妻子儿女都无法容忍的。因此,最贤能的人能够统治四海,汤武就是这样的人;最无能的人连妻子儿女都无法容忍,桀纣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世俗的观点认为桀纣拥有天下,而臣服于汤武,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打个比方,这就像驼背的巫师和跛脚的匡人自以为有智慧一样。

因此,可以夺取别人的国家,但不能夺取别人的天下;可以窃取别人的国家,但不能窃取别人的天下。可以夺取的人可以拥有国家,但不能拥有天下;可以窃取的人可以得到国家,但不能得到天下。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国家是小器具,小人可以拥有,可以通过小道得到,可以通过小力维持;天下是大器具,小人不能拥有,不能通过小道得到,不能通过小力维持。国家,小人可以拥有,但未必不会灭亡;天下,是最大的,不是圣人不能拥有。

世俗的观点认为:“古代治理没有肉刑,只有象征性的刑罚:墨刑、黥刑、慅婴、共、艾毕、剕、枲屦、杀、赭衣而不纯。古代治理就是这样。”这是不对的。

认为这是治理吗?那么人们本来就不会犯罪,不仅不需要肉刑,也不需要象征性的刑罚。认为人们可能会犯罪,却只是轻罚,那么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罚。罪行严重而刑罚轻微,普通人不知道罪恶,这是最大的混乱。刑罚的根本目的是禁止暴行、惩罚罪恶,并且预防未来的犯罪。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罚,这是对暴行的纵容和对罪恶的宽容,不是惩罚罪恶。因此,象征性的刑罚恐怕不是产生于古代治理,而是起源于现代的混乱。

古代治理不是这样。所有的爵位、官职、赏赐、刑罚,都是相应的回报,按照类别相互对应。一件事物失去平衡,就是混乱的开始。德行与地位不相称,能力与官职不相称,赏赐与功劳不相称,刑罚与罪行不相称,这是最大的不祥。从前武王讨伐商朝,诛杀纣王,砍下他的头,挂在赤旗上。征讨暴行、诛杀凶悍,是治理的盛事。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是历代君王所共同的,没有人知道它的起源。

刑罚与罪行相称,则治理有序;刑罚与罪行不相称,则混乱。因此,治理有序则刑罚重,混乱则刑罚轻,犯治理之罪的刑罚本来就重,犯混乱之罪的刑罚本来就轻。书经说:“刑罚有时轻有时重。”就是这个意思。

世俗的观点认为:“汤武不善于禁令。”说:“这是为什么呢?”说:“楚越不受他们的控制。”这是不对的。

汤武是天下最善于禁令的人。汤居住在亳,武王居住在鄗,都是百里之地,天下统一,诸侯臣服,通达的地方,无不震动服从,顺从教化,为什么楚越独独不受控制呢!

王者的制度,是根据形势制定器械,根据远近确定贡献,何必一定要相同呢!因此,鲁人用榶,卫人用柯,齐人用一革,土地和制度不同,器械和装饰也不得不不同。因此,诸夏的国家同服同仪,蛮、夷、戎、狄的国家同服不同制。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终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这就是根据形势制定器械,根据远近确定贡献;这就是王者的制度。

那些楚国和越国的人,按时进贡,终身为王服务,必须按照齐国的日祭月祀的规矩,然后才能说是受制于人吗?这是规磨的说法。沟中的瘦弱之人,不足以谈论王者的制度。俗话说:“浅薄的人不足以测量深度,愚蠢的人不足以谋划智慧,井底的青蛙,不能与它谈论东海的乐趣。”就是这个意思。

世俗的说法说:“尧舜禅让。”这是不对的。

天子,地位至高无上,天下无敌,有谁能让位呢?道德纯备,智慧非常明达,南面而听天下,百姓无不震动服从,以化顺之。天下没有隐士,没有遗漏的善行,相同的就正确,不同的就错误。有恶行的人怎么能擅天下呢?

有人说:“死后禅让。”这也是不对的。

圣王在上,根据德行决定次序,根据能力授予官职,使百姓各得其所。不能以义制利,不能以伪饰性,则兼以为民。圣王去世后,天下没有圣人,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擅天下。天下有圣人,而在后子者,则天下不离,朝不易位,国不更制,天下厌然,与乡无异;以尧继尧,又有什么变化呢!圣人不在后子而在三公,则天下如归,犹复而振之。天下厌然,与乡无异;以尧继尧,又有什么变化呢!唯有徙朝改制是困难的。所以天子在世时,天下一统,致顺而治,论德而定次,死后则能任天下者必有之。礼义之分尽矣,擅让恶用矣哉!

有人说:“年老衰弱而禅让。”这也是不对的。

血气和筋力会衰弱,但智慧和取舍不会衰弱。

有人说:“老者不堪其劳而休息。”这是畏事者的议论。

天子地位至高而形体至逸,心情至愉而志向无所屈,形体不为劳,尊无上矣。衣被则服五采,杂间色,重文绣,加饰之以珠玉;食饮则重大牢而备珍怪,期臭味,曼而馈,伐皋而食,雍而彻乎五祀,执荐者百余人,侍西房;居则设张容,负依而坐,诸侯趋走乎堂下;出户而巫觋有事,出门而宗祝有事,乘大路趋越席以养安,侧载睪芷以养鼻,前有错衡以养目,和鸾之声,步中武象,趋中韶护以养耳,三公奉軶、持纳,诸侯持轮、挟舆、先马,大侯编后,大夫次之,小侯元士次之,庶士介而夹道,庶人隐窜,莫敢视望。居如大神,动如天帝。持老养衰,犹有善于是者与?老者、休也,休犹有安乐恬愉如是者乎?故曰:诸侯有老,天子无老。

有擅国,无擅天下,古今一也。夫曰尧舜擅让,是虚言也,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也,不知逆顺之理,小大、至不至之变者也,未可与及天下之大理者也。

世俗的说法说:“尧舜不能教化。”这是为什么呢?说:“朱象不化。”

这是不对的:尧舜是天下最善于教化的人。南面而听天下,百姓无不震动服从,以化顺之。然而朱象独不化,这不是尧舜的过错,是朱象的罪过。尧舜是天下之英;朱象是天下之嵬,一时之琐。今世俗的说法,不怪朱象,而非尧舜,岂不过甚矣哉!这就是嵬说。羿蜂门是天下之善射者,不能以拨弓曲矢中微;王梁造父是天下之善驭者,不能以辟马毁舆致远。尧舜是天下之善教化者,不能使嵬琐化。何世而无嵬?何时而无琐?自太皞燧人莫不有也。故作者不祥,学者受其殃,非者有庆。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就是这个意思。

世俗的说法说:“太古时薄葬,棺厚三寸,衣衾三领,葬田不妨田,故不掘也;乱今厚葬饰棺,故抇也。”

这是不了解治道,而不察于抇不抇者之所言也。凡人之盗也,必以有为,不以备不足,则以重有余也。而圣王之生民也,皆使富厚优犹知足,而不得以有余过度。故盗不窃,贼不刺,狗豕吐菽粟,而农贾皆能以货财让。风俗之美,男女自不取于涂,而百姓羞拾遗。故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虽珠玉满体,文绣充棺,黄金充椁,加之以丹矸,重之以曾青,犀象以为树,琅玕、龙兹、华觐以为实,人犹莫之抇也。是何故也?则求利之诡缓,而犯分之羞大也。

乱今然后反是。上以无法使,下以无度行;知者不得虑,能者不得治,贤者不得使。若是,则上失天性,下失地利,中失人和。故百事废,财物诎,而祸乱起。王公则病不足于上,庶人则冻餧羸瘠于下。于是焉桀纣群居,而盗贼击夺以危上矣。安禽兽行,虎狼贪,故脯巨人而炙婴儿矣。若是则有何尤抇人之墓,抉人之口而求利矣哉!虽此裸而薶之,犹且必抇也,安得葬薶哉!彼乃将食其肉而龁其骨也。

夫曰:太古薄背,故不抇也;乱今厚葬,故抇也。是特奸人之误于乱说,以欺愚者而淖陷之,以偷取利焉。夫是之谓大奸。传曰:“危人而自安,害人而自利。”就是这个意思。

子宋子说:“明白被侮辱不是耻辱,使人不斗。人都以被侮辱为耻辱,所以斗;知道被侮辱不是耻辱,则不斗。”

回应说:那么以人之情为不恶侮吗?

说:“恶而不辱也。”

说:如果是这样,则必不得所求。凡人之斗也,必以其恶之为说,非以其辱之为故也。今俳优、侏儒、狎徒詈侮而不斗者,是岂钜知见侮之为不辱哉。然而不斗者,不恶故也。今人或入其央渎,窃其猪彘,则援剑戟而逐之,不避死伤。是岂以丧猪为辱也哉!然而不惮斗者,恶之故也。虽以见侮为辱也,不恶则不斗;虽知见侮为不辱,恶之则必斗。然则斗与不斗邪,亡于辱之与不辱也,乃在于恶之与不恶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恶侮,而务说人以勿辱也,岂不过甚矣哉!金舌弊口,犹将无益也。不知其无益,则不知;知其无益也,直以欺人,则不仁。不仁不知,辱莫大焉。将以为有益于人,则与无益于人也,则得大辱

退下吧!这种说法没有毛病。

子宋子说:“受到侮辱并不感到耻辱。”

回应他说:凡是讨论问题,必须先确立一个崇高的标准,然后才能进行。没有崇高的标准,是非就无法分清,辩论也无法决断,所以听说:“天下最高的标准,是是非的界限,职责名分的起源,就是王制。”所以凡是讨论问题、确定是非,都要以圣王为师。而圣王的标准,就是荣辱。荣辱有两个方面。

有义荣,有势荣;有义辱,有势辱。志向高尚,德行深厚,智慧明达,这是从内心产生的荣,这就叫做义荣。爵位尊贵,俸禄丰厚,权势显赫,上至天子诸侯,下至卿相士大夫,这是从外部获得的荣,这就叫做势荣。行为放荡,违背本分,扰乱伦理,骄横暴虐,贪图私利,这是从内心产生的辱,这就叫做义辱。被人辱骂、殴打、鞭笞、断脚、斩首、分尸,这是从外部施加的辱,这就叫做势辱。这就是荣辱的两个方面。

所以君子可以接受势辱,但不能接受义辱;小人可以接受势荣,但不能接受义荣。有势辱并不妨碍成为尧,有势荣并不妨碍成为桀。义荣和势荣,只有君子才能同时拥有;义辱和势辱,只有小人才能同时拥有。这就是荣辱的区别。圣王以此作为法则,士大夫以此作为道义,官员以此作为守则,百姓以此形成风俗,万世不变。

现在子宋子却不是这样,他独自屈从于自己的观点,想要一朝改变它,这种说法必然行不通。打个比方,这就像用砖块堵塞江海,用焦侥背负泰山,跌倒摔碎,顷刻之间就会发生。那些追随子宋子的人,恐怕不如停止追随,以免伤害自己。

子宋子说:“人的欲望很少,但人们都以为自己的欲望很多,这是错误的。”所以他带领他的门徒,辩论他的学说,阐明他的比喻,想要让人们知道欲望其实很少。

回应他说:那么你也认为人的欲望是不想看到极致的色彩,不想听到极致的声音,不想品尝极致的美味,不想闻到极致的气味,身体不想享受极致的安逸——这五种极致,也是人的欲望所不想要的吗?

他说:“人的欲望,就是这样的。”

我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的说法必然行不通。认为人的欲望是想要这五种极致,但又不想过多,打个比方,这就像认为人的欲望是想要富贵但不想要财富,喜欢美但讨厌西施。古人不是这样的。他们认为人的欲望是想要多而不是想要少,所以用丰厚的奖赏来激励,用削减的惩罚来约束。这是历代君王的共同做法。所以上等的贤人得到天下的俸禄,中等的贤人得到一国的俸禄,下等的贤人得到田邑的俸禄,诚实的百姓得到衣食的保障。现在子宋子认为人的欲望是想要少而不是想要多,那么先王是用人们不想要的东西来奖赏,用人们想要的东西来惩罚吗?这是最大的混乱。现在子宋子严肃地喜欢这种说法,聚集门徒,建立师学,写成典籍,然而他的说法不免将最好的治理变成最坏的混乱,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注解

主道利周:指君主之道应当广泛而周密,但作者认为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桀纣:夏朝末代君主桀和商朝末代君主纣,常被用作暴君的代名词。

汤武:商朝开国君主汤和周朝开国君主武王,被视为贤明的君主。

象刑:古代的一种象征性刑罚,如墨黥、慅婴等,用以代替肉刑。

肉刑:古代对犯人身体进行直接伤害的刑罚,如割鼻、断足等。

楚越:古代中国南方的两个国家,楚国和越国,这里用来泛指边远地区。

甸服:古代对天子直接统治地区的称呼。

侯服:古代对诸侯国的称呼。

宾服:古代对与天子有朝贡关系的国家的称呼。

要服:古代对与天子有朝贡关系的边远地区的称呼。

荒服:古代对与天子有朝贡关系的极边远地区的称呼。

时享、岁贡:古代诸侯或边远地区按时向中央王朝进贡的制度,时享指按季节进贡,岁贡指每年进贡。

终王:指诸侯或地方首领对中央王朝的臣服和归属。

齐之日祭月祀:指按照中央王朝的礼仪制度进行祭祀活动,齐指统一,日祭月祀指日常的祭祀活动。

规磨之说:比喻不切实际、不合时宜的言论或主张。

沟中之瘠:比喻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事物或人。

坎井之蛙:比喻见识短浅、目光狭隘的人。

尧舜擅让:指尧舜禅让的传说,即尧将帝位禅让给舜,舜又将帝位禅让给禹。

埶位至尊:指天子的地位至高无上,埶同“势”。

南面而听天下:指天子坐北朝南,听取天下事务,象征统治天下。

朱象:指尧的儿子丹朱和舜的弟弟象,传说他们品行不端,未能继承帝位。

嵬琐:指品行不端、行为怪异的人。

羿蜂门:羿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射手,蜂门指射箭的技巧高超。

王梁造父:王梁和造父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驾车高手。

太皞燧人:太皞和燧人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分别代表伏羲氏和燧人氏。

薄背:指古代葬礼简朴,棺材薄,衣衾少。

厚葬饰棺:指葬礼奢华,棺材装饰华丽。

抇:指盗墓。

子宋子:指宋钘,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主张人性本善,提倡简朴生活。

俳优、侏儒、狎徒:俳优指滑稽演员,侏儒指矮小的人,狎徒指轻浮的人。

见侮不辱:指即使受到侮辱也不感到羞耻,强调内心的坚定和自尊。

隆正:指高尚的道德标准和正确的原则。

义荣:指因道德高尚、行为端正而获得的荣誉。

埶荣:指因地位、权力等外在因素而获得的荣誉。

义辱:指因道德败坏、行为不端而受到的耻辱。

埶辱:指因外在的惩罚或压迫而受到的耻辱。

圣王:指古代贤明的君主,被视为道德和治理的典范。

尧:中国古代传说中的贤明君主,被视为道德的楷模。

桀:夏朝末代暴君,被视为暴政的代表。

五綦:指五种极端的感官享受,即极致的色彩、声音、味道、气味和安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评注

本文通过对君主之道的讨论,批判了世俗对君主之道的误解,强调了君主应当明察秋毫、公正无私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君主的行为直接影响国家的治乱,君主的明察和公正能够带来国家的安定和强盛,而君主的幽暗和偏私则会导致国家的混乱和衰弱。

文章通过对桀纣和汤武的对比,进一步阐述了君主应当以德治国、以义行事的观点。作者指出,桀纣虽然拥有天下,但由于其暴虐无道,最终失去了天下;而汤武虽然起初没有天下,但由于其修德明义,最终得到了天下的归附。这一对比不仅揭示了君主德行的重要性,也批判了世俗对汤武的误解。

在刑罚方面,作者批判了世俗对象刑的误解,认为象刑并非治古之制,而是乱今之产物。作者主张刑罚应当与罪行相称,认为只有刑罚得当,才能有效禁暴除恶,维护社会秩序。这一观点体现了作者对法治的重视,以及对刑罚公正性的追求。

最后,文章通过对楚越不受制的讨论,进一步强调了君主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政策,而不是一味追求统一。作者认为,王者之制应当因地制宜,根据不同地区的特点制定相应的政策,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统一和稳定。这一观点体现了作者对灵活治理的推崇,以及对实际情况的重视。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君主之道、德行治国、刑罚公正以及灵活治理的讨论,深刻揭示了君主应当具备的德行和能力,批判了世俗对君主之道的误解,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

这段古文主要讨论了古代政治制度、礼仪规范以及社会风俗等问题,反映了作者对当时社会现象的深刻思考和批判。首先,作者通过对比楚越等边远地区的进贡制度与中央王朝的祭祀礼仪,指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论和主张,认为这些言论如同‘规磨之说’,毫无实际意义。接着,作者批判了世俗关于尧舜禅让的传说,认为天子地位至高无上,无需禅让,且圣王的统治是道德和智慧的体现,不应被轻易否定。

在讨论尧舜的教化能力时,作者指出尧舜是天下最善于教化的人,但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人如朱象无法被教化,这并非尧舜的过错,而是这些人自身的品行问题。作者通过这一论点,强调了教化的重要性,同时也指出教化并非万能,有些人天生难以改变。

作者还批判了当时厚葬的风俗,认为厚葬并不能防止盗墓,反而会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他指出,真正的治世之道在于使人民富足而知足,减少贪欲和犯罪。通过对比太古时期的简朴葬礼与乱世的厚葬风俗,作者揭示了社会风气的变化与盗墓现象的关系,进一步批判了当时社会的奢靡之风。

最后,作者讨论了关于侮辱与争斗的问题,认为争斗的根源在于人们是否厌恶侮辱,而非是否感到耻辱。他通过举例说明,即使人们知道被侮辱并不耻辱,但如果厌恶这种行为,仍然会引发争斗。这一论点揭示了人性中的复杂情感,强调了情感在行为中的重要作用。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对古代政治、礼仪、风俗等问题的讨论,展现了作者对社会现象的深刻洞察和批判精神。作者不仅批判了不合时宜的言论和奢靡的社会风气,还强调了教化的重要性和人性的复杂性,具有很高的思想价值和历史意义。

本文通过对话形式,探讨了荣辱观念及其在个人和社会中的重要性。文章首先引用了子宋子的观点,即‘见侮不辱’,强调内心的坚定和自尊。接着,作者通过‘隆正’的概念,提出了判断是非的标准,认为必须有一个高尚的道德标准和正确的原则,才能分辨是非,解决争端。

文章进一步区分了‘义荣’和‘埶荣’,‘义辱’和‘埶辱’。‘义荣’是指因道德高尚、行为端正而获得的荣誉,而‘埶荣’则是指因地位、权力等外在因素而获得的荣誉。同样,‘义辱’是指因道德败坏、行为不端而受到的耻辱,而‘埶辱’则是指因外在的惩罚或压迫而受到的耻辱。这种区分强调了内在道德与外在地位的区别,认为真正的荣誉应源于内在的道德修养。

文章还指出,君子可以有‘埶辱’,但不能有‘义辱’;小人可以有‘埶荣’,但不能有‘义荣’。这表明,君子即使受到外在的压迫或惩罚,也不会因此而感到真正的耻辱,因为他们的内心是坚定的;而小人即使获得了外在的荣誉,也不会因此而获得真正的荣誉,因为他们的内心是空虚的。

最后,文章批评了子宋子的观点,认为他的主张过于理想化,不符合人性。作者指出,人性本欲多而不欲寡,因此古代的圣王通过赏罚来引导人们的行为。子宋子主张人性欲寡,这与古代圣王的做法相悖,因此他的主张难以实行。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荣辱观念的深入探讨,强调了内在道德修养的重要性,并批评了过于理想化的观点。文章不仅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还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古代中国的道德观念和社会治理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正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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