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名况,字卿,战国末期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倡“性恶论”,强调后天教化和礼法的重要性。
年代:成书于战国末期(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荀子》是荀子及其弟子所著的哲学文集,共32篇。书中系统阐述了荀子的思想,包括“性恶论”“礼法并重”“天人相分”等观点。他强调通过教育和礼法来改造人性,主张“制天命而用之”,对后世儒家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是研究先秦哲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富国-原文
万物同宇而异体,无宜而有用为人,数也。
人伦并处,同求而异道,同欲而异知,生也。
皆有可也,知愚同;所可异也,知愚分。
埶同而知异,行私而无祸,纵欲而不穷,则民心奋而不可说也。
如是,则知者未得治也;知者未得治,则功名未成也;功名未成,则群众未县也;群众未县,则君臣未立也。
无君以制臣,无上以制下,天下害生纵欲。
欲恶同物,欲多而物寡,寡则必争矣。
故百技所成,所以养一人也。
而能不能兼技,人不能兼官。
离居不相待则穷,群居而无分则争;穷者患也,争者祸也,救患除祸,则莫若明分使群矣。
强胁弱也,知惧愚也,民下违上,少陵长,不以德为政:如是,则老弱有失养之忧,而壮者有分争之祸矣。
事业所恶也,功利所好也,职业无分:如是,则人有树事之患,而有争功之祸矣。
男女之合,夫妇之分,婚姻娉内,送逆无礼:如是,则人有失合之忧,而有争色之祸矣。
故知者为之分也。
足国之道:节用裕民,而善臧其余。
节用以礼,裕民以政。
彼裕民,故多余。
裕民则民富,民富则田肥以易,田肥以易则出实百倍。
上以法取焉,而下以礼节用之,余若丘山,不时焚烧,无所臧之。
夫君子奚患乎无余?
故知节用裕民,则必有仁圣贤良之名,而且有富厚丘山之积矣。
此无他故焉,生于节用裕民也。
不知节用裕民则民贫,民贫则田瘠以秽,田瘠以秽则出实不半;上虽好取侵夺,犹将寡获也。
而或以无礼节用之,则必有贪利纠譑之名,而且有空虚穷乏之实矣。
此无他故焉,不知节用裕民也。
康诰曰:“弘覆乎天,若德裕乃身。”此之谓也。
礼者,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
故天子袾裷衣冕,诸侯玄裷衣冕,大夫裨冕,士皮弁服。
德必称位,位必称禄,禄必称用,由士以上则必以礼乐节之,众庶百姓则必以法数制之。
量地而立国,计利而畜民,度人力而授事,使民必胜事,事必出利,利足以生民,皆使衣食百用出入相揜,必时臧余,谓之称数。
故自天子通于庶人,事无大小多少,由是推之。
故曰:“朝无幸位,民无幸生。”此之谓也。
轻田野之赋,平关市之征,省商贾之数,罕兴力役,无夺农时,如是则国富矣。
夫是之谓以政裕民。
人之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穷矣。
故无分者,人之大害也;有分者,天下之本利也;而人君者,所以管分之枢要也。
故美之者,是美天下之本也;安之者,是安天下之本也;贵之者,是贵天下之本也。
古者先王分割而等异之也,故使或美,或恶,或厚,或薄,或佚或乐,或劬或劳,非特以为淫泰夸丽之声,将以明仁之文,通仁之顺也。
故为之雕琢、刻镂、黼黻文章,使足以辨贵贱而已,不求其观;为之钟鼓、管磬、琴瑟、竽笙,使足以辨吉凶、合欢、定和而已,不求其余;为之宫室、台榭,使足以避燥湿、养德、辨轻重而已,不求其外。
诗曰:“雕琢其章,金玉其相,亹亹我王,纲纪四方。”此之谓也。
若夫重色而衣之,重味而食之,重财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非特以为淫泰也,固以为主天下,治万变,材万物,养万民,兼制天下者,为莫若仁人之善也夫。
故其知虑足以治之,其仁厚足以安之,其德音足以化之,得之则治,失之则乱。
百姓诚赖其知也,故相率而为之劳苦以务佚之,以养其知也;诚美其厚也,故为之出死断亡以覆救之,以养其厚也;诚美其德也,故为之雕琢、刻镂、黼黻、文章以藩饰之,以养其德也。
故仁人在上,百姓贵之如帝,亲之如父母,为之出死断亡而愉者,无它故焉,其所是焉诚美,其所得焉诚大,其所利焉诚多。
诗曰:“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此之谓也。
故曰:君子以德,小人以力;力者,德之役也。
百姓之力,待之而后功;百姓之群,待之而后和;百姓之财,待之而后聚;百姓之埶,待之而后安;百姓之寿,待之而后长;父子不得不亲,兄弟不得不顺,男女不得不欢。
少者以长,老者以养。
故曰:“天地生之,圣人成之。”此之谓也。
今之世而不然:厚刀布之敛,以夺之财;重田野之赋,以夺之食;苛关市之征,以难其事。
不然而已矣:有掎絜伺诈,权谋倾覆,以相颠倒,以靡敝之。
百姓晓然皆知其污漫暴乱,而将大危亡也。
是以臣或弒其君,下或杀其上,粥其城,倍其节,而不死其事者,无他故焉,人主自取之。
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此之谓也。
兼足天下之道在明分:掩地表亩,刺屮殖谷,多粪肥田,是农夫众庶之事也。
守时力民,进事长功,和齐百姓,使人不偷,是将率之事也。
高者不旱,下者不水,寒暑和节,而五谷以时孰,是天之事也。
若夫兼而覆之,兼而爱之,兼而制之,岁虽凶败水旱,使百姓无冻餧之患,则是圣君贤相之事也。
墨子之言昭昭然为天下忧不足。
夫不足非天下之公患也,特墨子之私忧过计也。
今是土之生五谷也,人善治之,则亩数盆,一岁而再获之。
然后瓜桃枣李一本数以盆鼓;然后荤菜百疏以泽量;然后六畜禽兽一而剸车;鼋、鼍、鱼、鳖、鳅、鳣以时别,一而成群;然后飞鸟、凫、雁若烟海;然后昆虫万物生其间,可以相食养者,不可胜数也。
夫天地之生万物也,固有余,足以食人矣;麻葛茧丝、鸟兽之羽毛齿革也,固有余,足以衣人矣。
夫有余不
足,非天下之公患也,特墨子之私忧过计也。
天下之公患,乱伤之也。胡不尝试相与求乱之者谁也?我以墨子之“非乐”也,则使天下乱;墨子之“节用”也,则使天下贫,非将堕之也,说不免焉。墨子大有天下,小有一国,将蹙然衣粗食恶,忧戚而非乐。若是则瘠,瘠则不足欲;不足欲则赏不行。墨子大有天下,小有一国,将少人徒,省官职,上功劳苦,与百姓均事业,齐功劳。若是则不威;不威则罚不行。赏不行,则贤者不可得而进也;罚不行,则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贤者不可得而进也,不肖者不可得而退也,则能不能不可得而官也。若是,则万物失宜,事变失应,上失天时,下失地利,中失人和,天下敖然,若烧若焦,墨子虽为之衣褐带索,嚽菽饮水,恶能足之乎?既以伐其本,竭其原,而焦天下矣。
故先王圣人为之不然:知夫为人主上者,不美不饰之不足以一民也,不富不厚之不足以管下也,不威不强之不足以禁暴胜悍也,故必将撞大钟,击鸣鼓,吹笙竽,弹琴瑟,以塞其耳;必将錭琢刻镂,黼黻文章,以塞其目;必将刍豢稻粱,五味芬芳,以塞其口。然后众人徒,备官职,渐庆赏,严刑罚,以戒其心。使天下生民之属,皆知己之所愿欲之举在是于也,故其赏行;皆知己之所畏恐之举在是于也,故其罚威。赏行罚威,则贤者可得而进也,不肖者可得而退也,能不能可得而官也。若是则万物得宜,事变得应,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和,则财货浑浑如泉源,汸汸如河海,暴暴如丘山,不时焚烧,无所臧之。夫天下何患乎不足也?故儒术诚行,则天下而大富,使而功,撞钟击鼓而和。诗曰:“钟鼓喤喤,管磬玱玱,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此之谓也。故墨术诚行,则天下尚俭而弥贫,非斗而日争,劳苦顿萃,而愈无功,愀然忧戚非乐,而日不和。诗曰:“天方荐瘥,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此之谓也。
垂事养民,拊循之,唲呕之,冬日则为之饘粥,夏日则为之瓜麮,以偷取少顷之誉焉,是偷道也。可以少顷得奸民之誉,然而非长久之道也;事必不就,功必不立,是奸治者也。傮然要时务民,进事长功,轻非誉而恬失民,事进矣,而百姓疾之,是又偷偏者也。徙坏堕落,必反无功。故垂事养誉,不可;以遂功而忘民,亦不可。皆奸道也。
故古人为之不然:使民夏不宛暍,冬不冻寒,急不伤力,缓不后时,事成功立,上下俱富;而百姓皆爱其上,人归之如流水,亲之欢如父母,为之出死断亡而愉者,无它故焉,忠信、调和、均辨之至也。故国君长民者,欲趋时遂功,则和调累解,速乎急疾;忠信均辨,说乎庆赏矣;必先修正其在我者,然后徐责其在人者,威乎刑罚。三德者诚乎上,则下应之如景向,虽欲无明达,得乎哉!书曰:“乃大明服,惟民其力懋,和而有疾。”此之谓也。
故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教而不诛,则奸民不惩;诛而不赏,则勤厉之民不劝;诛赏而不类,则下疑俗险而百姓不一。故先王明礼义以壹之,致忠信以爱之,尚贤使能以次之,爵服庆赏以申重之,时其事,轻其任,以调齐之,潢然兼覆之,养长之,如保赤子。若是,故奸邪不作,盗贼不起,而化善者劝勉矣。是何邪?则其道易,其塞固,其政令一,其防表明。故曰:上一则下一矣,上二则下二矣。辟之若屮木枝叶必类本。此之谓也。
不利而利之,不如利而后利之之利也。不爱而用之,不如爱而后用之之功也。利而后利之,不如利而不利者之利也。爱而后用之,不如爱而不用者之功也。利而不利也,爱而不用也者,取天下者也。利而后利之,爱而后用之者,保社稷者也。不利而利之,不爱而用之者,危国家者也。
观国之治乱臧否,至于疆易而端已见矣。其候徼支缭,其竟关之政尽察:是乱国已。入其境,其田畴秽,都邑露:是贪主已。观其朝廷,则其贵者不贤;观其官职,则其治者不能;观其便嬖,则其信者不悫:是闇主已。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属,其于货财取与计数也,顺孰尽察;其礼义节奏也,芒轫僈楛:是辱国已。其耕者乐田,其战士安难,其百吏好法,其朝廷隆礼,其卿相调议:是治国已。观其朝廷,则其贵者贤;观其官职,则其治者能;观其便嬖,则其信者悫:是明主已。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属,其于货财取与计数也,宽饶简易;其于礼义节奏也,陵谨尽察:是荣国已。贤齐则其亲者先贵,能齐则其故者先官,其臣下百吏,污者皆化而修,悍者皆化而愿,躁者皆化而悫:是明主之功已。
观国之强弱贫富有征验:上不隆礼则兵弱,上不爱民则兵弱,已诺不信则兵弱,庆赏不渐则兵弱,将率不能则兵弱。上好功则国贫,上好利则国贫,士大夫众则国贫,工商众则国贫,无制数度量则国贫。下贫则上贫,下富则上富。故田野县鄙者,财之本也;垣窌仓廪者,财之末也。百姓时和,事业得叙者,货之源也;等赋府库者,货之流也。故明主必谨养其和,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潢然使天下必有余,而上不忧不足。如是,则上下俱富,交无所藏之。是知国计之极也。故禹十年水,汤七年旱,而天下无菜色者,十年之后,年谷复熟,而陈积有余。是无它故焉,知本末源流之谓也。故田野荒而仓廪实,百姓虚
而府库满,夫是之谓国蹶。
伐其本,竭其源,而并之其末,然而主相不知恶也,则其倾覆灭亡可立而待也。
以国持之,而不足以容其身,夫是之谓至贫,是愚主之极也。
将以取富而丧其国,将以取利而危其身,古有万国,今有十数焉,是无它故焉,其所以失之一也。
君人者亦可以觉矣。
百里之国,足以独立矣。
凡攻人者,非以为名,则案以为利也;不然则忿之也。
仁人之用国,将修志意,正身行,伉隆高,致忠信,期文理。
布衣紃屦之士诚是,则虽在穷阎漏屋,而王公不能与之争名;以国载之,则天下莫之能隐匿也。
若是则为名者不攻也。
将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上下一心,三军同力,与之远举极战则不可;境内之聚也保固;视可,午其军,取其将,若拨麷。
彼得之,不足以药伤补败。
彼爱其爪牙,畏其仇敌,若是则为利者不攻也。
将修大小强弱之义,以持慎之,礼节将甚文,圭璧将甚硕,货赂将甚厚,所以说之者,必将雅文辩慧之君子也。
彼苟有人意焉,夫谁能忿之?若是,则忿之者不攻也。
为名者否,为利者否,为忿者否,则国安于盘石,寿于旗翼。
人皆乱,我独治;人皆危,我独安;人皆丧失之,我按起而治之。
故仁人之用国,非特将持其有而已也,又将兼人。
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
持国之难易: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
事之以货宝,则货宝单,而交不结;约信盟誓,则约定而畔无日;割国之锱铢以赂之,则割定而欲无厌。
事之弥烦,其侵人愈甚,必至于资单国举然后已。
虽左尧而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得免焉者也。
譬之是犹使处女婴宝珠,佩宝玉,负戴黄金,而遇中山之盗也,虽为之逢蒙视,诎要挠腘,君卢屋妾,由将不足以免也。
故非有一人之道也,直将巧繁拜请而畏事之,则不足以持国安身。
故明君不道也。
必将修礼以齐朝,正法以齐官,平政以齐民;然后节奏齐于朝,百事齐于官,众庶齐于下。
如是,则近者竞亲,远方致愿,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名声足以暴炙之,威强足以捶笞之,拱揖指挥,而强暴之国莫不趋使,譬之是犹乌获与焦侥搏也。
故曰: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此之谓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富国-译文
万物虽然同处于宇宙之中,但它们的形态各异,没有固定的用途,却都能为人所用,这是自然的规律。
人类共同生活在一起,虽然追求的目标相同,但采取的方式不同;欲望相同,但智慧不同,这是生命的本质。
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聪明人和愚笨的人在这点上是一样的;但他们的可取之处不同,聪明人和愚笨的人因此有了区别。
如果人们地位相同但智慧不同,行事自私却没有灾祸,放纵欲望却没有穷尽,那么民心就会躁动而无法安抚。
如果这样,聪明的人就无法得到治理;聪明的人得不到治理,功名就无法成就;功名无法成就,群众就无法安定;群众无法安定,君臣关系就无法确立。
没有君主来制约臣子,没有上级来制约下级,天下就会因放纵欲望而产生祸害。
人们的欲望和厌恶指向同一事物,欲望多而资源少,资源少就必然引发争斗。
因此,百工技艺的成果,都是为了供养一个人。
但一个人不可能掌握所有的技艺,也不可能兼任所有的官职。
如果人们分散居住而不互相依赖,就会陷入贫困;如果群居而没有分工,就会引发争斗。贫困是祸患,争斗是灾难,要消除祸患和灾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确分工,使人们有序地生活在一起。
强者胁迫弱者,聪明人畏惧愚笨的人,百姓违背上级,年轻人欺凌长者,不以德治国:如果这样,老弱之人就会有失去供养的忧虑,壮年人就会有争斗的祸患。
人们厌恶事业,却喜好功利,职业没有分工:如果这样,人们就会有建立事业的忧虑,也会有争夺功利的祸患。
男女的结合,夫妇的分工,婚姻的聘礼和迎娶,如果没有礼仪规范:如果这样,人们就会有失去结合的忧虑,也会有争夺美色的祸患。
因此,聪明的人会为人们制定分工。
使国家富足的方法是:节约用度,使人民富裕,并妥善保存剩余的资源。
节约用度要依靠礼仪,使人民富裕要依靠政策。
使人民富裕,国家就会有剩余。
人民富裕了,田地就会肥沃且易于耕种,田地肥沃且易于耕种,产量就会增加百倍。
君主依法收取赋税,百姓依礼节约用度,剩余的财富堆积如山,即使不时焚烧,也无处存放。
君子怎么会担心没有剩余呢?
因此,懂得节约用度、使人民富裕的人,必定会获得仁圣贤良的名声,并且拥有丰厚的财富积累。
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懂得节约用度、使人民富裕。
不懂得节约用度、使人民富裕,人民就会贫困;人民贫困,田地就会贫瘠且荒芜;田地贫瘠且荒芜,产量就会减半;即使君主喜欢征收和掠夺,收获也会很少。
如果人们不依礼节约用度,必定会背上贪婪和争夺的名声,并且会有空虚和贫困的现实。
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懂得节约用度、使人民富裕。
《康诰》中说:“广大的天覆盖万物,德行充裕则自身也会富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礼仪的作用是: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轻重都有相应的规范。
因此,天子穿袾裷衣戴冕,诸侯穿玄裷衣戴冕,大夫穿裨冕,士穿皮弁服。
德行必须与地位相称,地位必须与俸禄相称,俸禄必须与用度相称。从士以上的人必须用礼乐来节制,普通百姓则必须用法度来约束。
根据土地的大小来建立国家,根据利益来养育人民,根据人力来分配事务,使人民能够胜任工作,工作能够产生利益,利益足以养活人民,使人民的衣食日用收支平衡,适时保存剩余,这叫做“称数”。
因此,从天子到普通百姓,无论事情大小多少,都按照这个原则来推行。
所以说:“朝廷中没有侥幸的职位,百姓中没有侥幸的生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减轻田地的赋税,平衡关市的税收,减少商贾的数量,少征劳役,不耽误农时,这样国家就会富裕。
这就是通过政策使人民富裕。
人不能没有群体生活,群体生活如果没有分工就会引发争斗,争斗就会导致混乱,混乱就会导致贫困。
因此,没有分工是人的大害;有分工是天下的大利;而君主是管理分工的关键。
因此,赞美分工就是赞美天下的根本;安定分工就是安定天下的根本;重视分工就是重视天下的根本。
古代的先王通过分割和区分来管理人民,因此使有的人美好,有的人丑恶,有的人厚待,有的人薄待,有的人安逸,有的人劳苦,这并不是为了追求奢侈和华丽,而是为了彰显仁德,通达仁德的顺畅。
因此,他们雕刻、镂刻、绘制花纹,只是为了区分贵贱,并不追求华丽;他们制作钟鼓、管磬、琴瑟、竽笙,只是为了辨别吉凶、合欢、定和,并不追求其他;他们建造宫室、台榭,只是为了避暑防潮、修养德行、辨别轻重,并不追求外在的奢华。
《诗经》中说:“雕琢其章,金玉其相,亹亹我王,纲纪四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那些重视华丽的衣服,重视美味的食物,重视财物的控制,统一天下并统治它的人,并不是为了追求奢侈,而是为了治理天下,应对万变,利用万物,养育万民,统一天下,没有比仁人更善于此的了。
因此,他们的智慧足以治理天下,他们的仁厚足以安定天下,他们的德行足以教化天下,得到他们的治理,天下就会安定;失去他们的治理,天下就会混乱。
百姓确实依赖他们的智慧,因此愿意为他们劳苦,以使他们安逸,以此来培养他们的智慧;百姓确实赞美他们的仁厚,因此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以保护他们,以此来培养他们的仁厚;百姓确实赞美他们的德行,因此愿意为他们雕刻、镂刻、绘制花纹,以装饰他们,以此来培养他们的德行。
因此,仁人在位时,百姓像尊敬帝王一样尊敬他们,像亲近父母一样亲近他们,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而感到愉悦,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确实美好,他们所得到的确实伟大,他们所获得的利益确实多。
《诗经》中说:“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说:君子以德服人,小人以力服人;力量是德行的奴仆。
百姓的力量,依靠德行才能发挥作用;百姓的群体,依靠德行才能和谐;百姓的财富,依靠德行才能聚集;百姓的地位,依靠德行才能安定;百姓的寿命,依靠德行才能长久;父子不得不亲近,兄弟不得不和睦,男女不得不欢愉。
年轻人依靠长者成长,长者依靠年轻人养老。
因此说:“天地生养万物,圣人成就万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今的世界却不是这样:加重货币的征收,以夺取百姓的财富;加重田地的赋税,以夺取百姓的食物;加重关市的税收,以增加百姓的负担。
不仅如此:还有权谋欺诈,互相倾覆,颠倒黑白,使百姓疲惫不堪。
百姓清楚地知道这些污秽和暴乱,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大灾难。
因此,臣子有时会弑杀君主,下级有时会杀害上级,出卖城池,违背节操,而不为君主效死,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君主自己造成的。
《诗经》中说:“无言不雠,无德不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使天下富足的方法在于明确分工:开垦土地,种植谷物,施肥养田,这是农夫和百姓的事情。
按时督促百姓,推进事务,取得长久的功绩,使百姓和谐,防止偷懒,这是将领和官员的事情。
高地不干旱,低地不水涝,寒暑调和,五谷按时成熟,这是天的事情。
至于全面覆盖,全面爱护,全面控制,即使遇到灾荒和水旱,也能使百姓没有冻饿的忧虑,这是圣君贤相的事情。
墨子的言论显然是为天下担忧资源不足。
但资源不足并不是天下的普遍问题,只是墨子的个人忧虑和过度计算。
如今土地能够生长五谷,如果人们善于耕种,每亩地可以收获数盆粮食,一年可以收获两次。
然后瓜果、桃、枣、李等果树每株可以收获数盆;然后各种蔬菜可以按泽量计算;然后六畜和野兽可以装满一辆车;鼋、鼍、鱼、鳖、鳅、鳣等水产可以按时捕捞,成群结队;然后飞鸟、凫、雁等像烟海一样多;然后昆虫和万物在其中生长,可以互相供养,数量不可胜数。
天地生养万物,本来就有余,足以养活人类;麻、葛、茧、丝、鸟兽的羽毛和皮革,本来就有余,足以供人类穿衣。
有余不
物质匮乏,并不是天下共同的祸患,只是墨子个人的过度忧虑罢了。
天下共同的祸患,是混乱和伤害。为什么不试着找出造成混乱的人是谁呢?我认为墨子的“非乐”主张,会导致天下混乱;墨子的“节用”主张,会导致天下贫困,这并不是要贬低他,而是他的学说不可避免地会带来这样的结果。墨子如果拥有天下,哪怕只是一个小国,他也会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劣的食物,忧愁悲伤而不追求快乐。这样一来,国家就会变得贫瘠,贫瘠就会导致欲望不足;欲望不足,赏赐就无法推行。墨子如果拥有天下,哪怕只是一个小国,他会减少人口,削减官职,让君主和百姓一起劳作,平均分配功劳。这样一来,君主就会失去威严;没有威严,惩罚就无法推行。赏赐无法推行,贤能的人就无法得到提拔;惩罚无法推行,不肖的人就无法被罢免。贤能的人无法得到提拔,不肖的人无法被罢免,那么有能力的人和没有能力的人就无法得到合适的官职。这样一来,万物就会失去秩序,事情就会失去应对,上失天时,下失地利,中失人和,天下就会陷入混乱,如同被火烧焦一般。墨子即使穿着粗布衣服,系着草绳,吃着豆子,喝着水,又怎么能满足天下的需求呢?他已经破坏了根本,耗尽了源头,使得天下陷入焦灼。
所以古代的先王圣人不会这样做:他们知道作为君主,如果不美化、不修饰自己,就无法统一民心;如果不富裕、不丰厚,就无法管理下属;如果不威严、不强大,就无法禁止暴行、战胜强敌。因此,他们一定会敲响大钟,击打鸣鼓,吹奏笙竽,弹奏琴瑟,以此来满足人们的听觉;一定会雕刻精美的器物,绘制华丽的图案,以此来满足人们的视觉;一定会准备丰盛的食物,五味芬芳,以此来满足人们的味觉。然后,他们会让百姓安居乐业,设立官职,逐渐推行赏赐,严格执行刑罚,以此来规范人们的思想。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东西都在这里,所以赏赐能够推行;都知道自己所畏惧的东西都在这里,所以刑罚能够威严。赏赐能够推行,刑罚能够威严,那么贤能的人就能够得到提拔,不肖的人就能够被罢免,有能力的人和没有能力的人就能够得到合适的官职。这样一来,万物就会得到秩序,事情就会得到应对,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和,财富就会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像江河大海一样广阔,像山丘一样高大,即使不时焚烧,也不会有所损失。天下又怎么会担心物质匮乏呢?所以,如果儒家的学说真正得到推行,天下就会变得非常富裕,功业也会随之成就,敲钟击鼓,和谐共处。《诗经》中说:“钟鼓声嘹亮,管磬声清脆,降福多多,降福简简,威仪庄重。既醉又饱,福禄来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墨家的学说真正得到推行,天下就会崇尚节俭而越来越贫穷,不争斗却天天争斗,劳苦不堪,却越来越没有功绩,忧愁悲伤而不追求快乐,天下就会越来越不和谐。《诗经》中说:“天降灾祸,丧乱频繁,百姓没有好话,悲伤叹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表面上做一些事情来安抚百姓,抚摸他们,哄骗他们,冬天给他们煮粥,夏天给他们吃瓜果,以此来骗取短暂的赞誉,这是欺骗的手段。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奸民的赞誉,但这并不是长久之道;事情一定不会成功,功业一定不会建立,这是奸诈的治理方式。匆忙地抓住时机,强迫百姓做事,追求功业,轻视名誉,不顾百姓的感受,事情虽然推进了,但百姓却因此受苦,这是另一种偏颇的做法。这样的做法最终会导致失败,功业也会化为乌有。所以,表面上做一些事情来骗取赞誉,是不可取的;为了追求功业而忽视百姓,也是不可取的。这些都是奸诈的手段。
所以古人不会这样做:他们让百姓夏天不会中暑,冬天不会受冻,紧急时不会过度劳累,宽松时不会耽误农时,事情成功,功业建立,上下都富裕;百姓都爱戴他们的君主,人们归附他如同流水,亲近他如同父母,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甚至不惜牺牲生命,这都是因为忠信、调和、公平达到了极致。所以,作为国君和百姓的领导者,如果想要抓住时机,成就功业,就要调和矛盾,迅速解决问题;忠信公平,赏罚分明;必须先修正自己的行为,然后再慢慢要求别人,威严地执行刑罚。如果这三种德行真正体现在君主身上,那么百姓就会像影子一样跟随他,即使不想明达,也不可能做到!《尚书》中说:“君主明达,百姓就会努力,和谐而迅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如果不教育就惩罚,刑罚就会繁多而邪恶无法战胜;如果只教育而不惩罚,奸民就不会受到惩戒;如果只惩罚而不赏赐,勤劳的百姓就不会受到鼓励;如果赏罚不分明,百姓就会疑惑,风俗就会败坏,百姓就不会团结。所以,古代的先王明确礼义来统一百姓,推行忠信来爱护百姓,崇尚贤能,任用有才能的人,按照等级授予爵位和赏赐,适时地处理事务,减轻百姓的负担,调和矛盾,广泛地覆盖百姓,养育他们,如同保护婴儿一样。这样一来,奸邪就不会产生,盗贼就不会兴起,善良的人就会受到鼓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道路简单,堵塞牢固,政令统一,防范明确。所以说:上面统一,下面就会统一;上面分裂,下面就会分裂。就像草木的枝叶必然与根本相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通过利益而获得利益,不如通过利益之后再获得利益更有利。不爱护百姓而使用他们,不如爱护百姓之后再使用他们更有成效。通过利益之后再获得利益,不如通过利益而不追求利益更有利。爱护百姓之后再使用他们,不如爱护百姓而不使用他们更有成效。通过利益而不追求利益,爱护百姓而不使用他们,这是夺取天下的方法。通过利益之后再获得利益,爱护百姓之后再使用他们,这是保住国家的方法。不通过利益而获得利益,不爱护百姓而使用他们,这是危害国家的方法。
观察一个国家的治乱好坏,到了边境就能看出端倪。如果边境的哨所杂乱无章,关卡的管理混乱不堪:这就是一个混乱的国家。进入这个国家,田地荒芜,城市破败:这就是一个贪婪的君主。观察这个国家的朝廷,权贵们不贤能;观察这个国家的官职,管理者没有能力;观察这个国家的宠臣,他们不诚实:这就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凡是君主、宰相、臣子、百官之类,他们在财物上的取与和计算,都严格审查;他们在礼义上的节奏,却松散马虎:这就是一个耻辱的国家。如果耕田的人乐于耕种,战士安心于艰难的任务,百官遵守法律,朝廷崇尚礼义,卿相们和谐商议:这就是一个治理得好的国家。观察这个国家的朝廷,权贵们贤能;观察这个国家的官职,管理者有能力;观察这个国家的宠臣,他们诚实:这就是一个明智的君主。凡是君主、宰相、臣子、百官之类,他们在财物上的取与和计算,宽松简单;他们在礼义上的节奏,严谨细致:这就是一个荣耀的国家。贤能的人平等,那么亲近的人先得到尊贵;有能力的人平等,那么故旧的人先得到官职;臣子、百官,污秽的人都变得修整,强悍的人都变得顺从,急躁的人都变得诚实:这就是明智君主的功绩。
观察一个国家的强弱贫富,有明确的征兆:君主不崇尚礼义,军队就会衰弱;君主不爱护百姓,军队就会衰弱;承诺不兑现,军队就会衰弱;赏赐不逐渐推行,军队就会衰弱;将领没有能力,军队就会衰弱。君主好大喜功,国家就会贫穷;君主贪图利益,国家就会贫穷;士大夫众多,国家就会贫穷;工商业者众多,国家就会贫穷;没有制度、度量,国家就会贫穷。百姓贫穷,君主就会贫穷;百姓富裕,君主就会富裕。所以,田野和乡村是财富的根本;城墙和仓库是财富的末节。百姓和谐,事业有序,是财富的源头;赋税和府库是财富的流动。所以,明智的君主一定会谨慎地保持和谐,节制流动,开拓源头,适时地调整。广泛地使天下必定有余,而君主不必担心不足。这样一来,上下都会富裕,财富无处隐藏。这就是国家治理的极致。所以,禹经历了十年的洪水,汤经历了七年的干旱,但天下没有饥荒,十年之后,谷物再次丰收,陈粮还有剩余。这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懂得本末源流的道理。所以,田野荒芜而仓库充实,百姓空虚
国库充实,这就叫做国家强盛。
砍伐根本,耗尽源头,而把精力放在末节上,然而君主和宰相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那么国家的倾覆灭亡就指日可待了。
用国家来维持自己,却不足以保全自身,这就叫做极度贫穷,是愚蠢君主的极致表现。
想要通过获取财富而丧失国家,想要通过获取利益而危及自身,古代有万国,如今只剩下十几个,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失去了根本。
作为君主,也应该有所觉悟了。
百里的国家,足以独立自主。
凡是攻击他人的人,不是为了名声,就是为了利益;否则就是因为愤怒。
仁人治理国家,会修养意志,端正行为,崇尚高尚,追求忠诚和信义,期待文治和道理。
即使是穿着粗布衣服、草鞋的士人,如果真诚正直,那么即使住在破旧的屋子里,王公贵族也无法与他争名;如果以国家来承载他,那么天下没有人能隐藏他的名声。
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了名声的人就不会攻击他。
开垦田野,充实仓库,便利备用,上下一心,三军同力,与他进行远距离的决战是不可能的;国内的聚集也很稳固;看准时机,攻击他的军队,擒获他的将领,就像拨开麦麸一样容易。
他得到的,不足以治愈伤口和弥补失败。
他爱惜自己的爪牙,害怕自己的仇敌,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了利益的人就不会攻击他。
修养大小强弱的义理,以谨慎的态度对待,礼节会非常文明,圭璧会非常硕大,贿赂会非常丰厚,所以说服他的人,必定是文雅、聪明、智慧的君子。
如果他有一点人情味,那么谁还会对他愤怒呢?如果是这样,那么因为愤怒的人就不会攻击他。
不为名声,不为利益,不为愤怒,那么国家就会像磐石一样稳固,寿命像旗帜一样长久。
别人都混乱,我独自治理;别人都危险,我独自安全;别人都丧失了,我按部就班地治理。
所以仁人治理国家,不仅仅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拥有,还要兼顾他人。
《诗经》说:“善良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他的仪态没有差错,正是四方的榜样。”这就是所说的。
治理国家的难易:侍奉强暴的国家很难,让强暴的国家侍奉我们很容易。
用财宝来侍奉他们,财宝会耗尽,而交情却无法建立;用盟约和誓言来约束他们,盟约定下后背叛的日子就不远了;割让国家的微小部分来贿赂他们,割让后他们的欲望却不会满足。
侍奉得越烦琐,他们侵略得越厉害,必定会到财宝耗尽、国家倾覆的地步。
即使左边有尧,右边有舜,也没有人能通过这种方式避免灭亡。
这就像让一个处女佩戴宝珠,佩戴宝玉,背负黄金,却遇到中山的盗贼一样,即使她低头躲避,弯腰屈膝,像君王的妾一样,也无法避免灾难。
所以没有一种个人的方法,只是巧妙地频繁拜请和畏惧侍奉,是不足以维持国家和保全自身的。
所以明智的君主不会这样做。
必定会修整礼仪来整齐朝廷,端正法律来整齐官员,平正政事来整齐百姓;然后朝廷的节奏整齐,官员的百事整齐,百姓的众庶整齐。
这样,近处的人会争相亲附,远方的人会表达愿望,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名声足以震慑他们,威强足以打击他们,拱手指挥,强暴的国家没有不听从驱使的,这就像乌获与焦侥搏斗一样。
所以说:侍奉强暴的国家很难,让强暴的国家侍奉我们很容易。这就是所说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富国-注解
人伦:指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和秩序,包括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等关系。
知愚:知指聪明才智,愚指愚昧无知。这里指人的智慧与愚昧的差异。
埶:同“势”,指权势、地位。
分:指社会等级、职责的划分和明确。
礼:中国古代社会的一种行为规范,用以维护社会秩序和等级制度。
裕民:使人民富裕,生活充裕。
节用:墨子的思想之一,主张节俭使用资源,反对奢侈浪费。
康诰:《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周康王的诰命。
黼黻:古代礼服上的花纹,象征尊贵和地位。
仁人:有仁德的人,指有道德修养的统治者。
墨子:墨子,名翟,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科学家、军事家,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兼爱非攻、节用非乐等思想。
非乐:墨子的思想之一,主张反对音乐和娱乐,认为这些会浪费资源,导致社会动荡。
儒术:儒家学说,主张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规范,强调社会秩序和伦理道德。
钟鼓喤喤:出自《诗经》,形容钟鼓声洪亮,象征国家的繁荣和和谐。
天方荐瘥:出自《诗经》,意为天降灾祸,社会动荡不安。
忠信:忠诚和信义,儒家思想中的重要道德规范。
调和:和谐、协调,指社会各阶层的和谐共处。
均辨:公平、公正,指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
礼义:儒家思想中的核心概念,指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
爵服庆赏:指通过封爵、赏赐等方式激励臣民,维护社会秩序。
明主:明智的君主,能够治理国家,使社会和谐繁荣。
闇主:昏庸的君主,治理不善,导致社会动荡和贫困。
治国:指国家治理得当,社会秩序良好,经济繁荣。
乱国:指国家治理混乱,社会动荡不安,经济萧条。
荣国:指国家繁荣昌盛,社会和谐,经济富裕。
辱国:指国家衰败,社会混乱,经济贫困。
田野县鄙:指农村地区,是国家财富的根本来源。
垣窌仓廪:指粮仓和仓库,是国家财富的储存地。
等赋府库:指税收和国库,是国家财富的流动部分。
禹十年水:指大禹治水的传说,象征国家的治理能力和应对灾害的能力。
汤七年旱:指商汤时期的七年旱灾,象征国家的应对能力和经济基础。
府库:指国家的仓库,存放财物的地方。
国蹶:国家衰败、灭亡的意思。
伐其本:破坏国家的根本,指损害国家的根基。
竭其源:耗尽国家的资源,指国家资源的枯竭。
并之其末:指将国家的末节(次要部分)与根本(主要部分)一并破坏。
主相:指君主和宰相,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倾覆灭亡:国家的崩溃和灭亡。
至贫:极度的贫困,指国家财政的极度匮乏。
愚主:昏庸的君主。
百里之国:指小国,百里是古代对国土面积的描述。
修志意:修养心志,指统治者要有高尚的志向。
正身行:端正自己的行为,指统治者要以身作则。
伉隆高:指追求高尚的道德境界。
致忠信:致力于忠诚和信义。
期文理:追求文化和礼仪的完善。
布衣紃屦之士:指普通的百姓,布衣是平民的服饰,紃屦是草鞋。
穷阎漏屋:指贫穷的百姓居住的破旧房屋。
王公:指贵族和统治者。
辟田野:开垦田地,指发展农业。
实仓廪:充实仓库,指储备粮食。
便备用:方便储备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三军同力:指军队上下团结一致。
拨麷:比喻轻易击败敌人。
药伤补败:比喻无法弥补的损失。
爪牙:比喻国家的武力或军队。
仇敌:敌对的国家或势力。
圭璧:古代玉器,象征礼仪和权力。
货赂:贿赂,指用财物收买他人。
雅文辩慧:指有文化修养和智慧的人。
盘石:比喻国家的稳固。
旗翼:比喻国家的繁荣和昌盛。
淑人君子:指有德行的君子。
其仪不忒:指君子的仪态不会出错。
四国:指四方国家,泛指天下。
强暴之国:指强大的、侵略性的国家。
货宝单:指财宝耗尽。
约信盟誓:指通过盟约和誓言来建立信任。
割国之锱铢:指割让国家的微小领土。
资单国举:指国家的资源耗尽,国力衰弱。
左尧右舜:比喻即使有贤明的君主也无法挽救国家的衰败。
处女婴宝珠:比喻弱小国家面对强大侵略者时的无助。
中山之盗:比喻强大的侵略者。
逢蒙视:比喻即使有高超的技艺也无法避免失败。
诎要挠腘:比喻屈服于强权。
君卢屋妾:比喻国家的统治者无法保护自己。
修礼以齐朝:通过礼仪来整顿朝廷。
正法以齐官:通过法律来整顿官员。
平政以齐民:通过公平的政策来治理百姓。
乌获与焦侥搏:比喻强大的国家与弱小的国家对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富国-评注
这段古文主要探讨了社会治理、人伦关系、礼制、节用裕民等思想,反映了中国古代儒家和墨家的政治哲学。
首先,文本强调了社会分工和等级制度的重要性。作者认为,人类社会必须通过明确的分工和等级来维持秩序,否则会导致混乱和贫困。这种思想与儒家的‘礼治’观念相契合,礼不仅是行为规范,更是社会秩序的基石。通过‘礼’来划分贵贱、长幼、贫富,确保每个人在社会中都有其固定的位置和职责,从而避免争乱。
其次,文本提出了‘节用裕民’的治国理念。作者认为,国家的富裕和人民的幸福在于节约资源和合理分配财富。通过‘节用’来避免浪费,通过‘裕民’来使人民富裕,进而实现国家的繁荣。这种思想与墨家的‘节用’主张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强调通过礼制和法治来实现这一目标。
再次,文本强调了仁德的重要性。作者认为,仁德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只有具备仁德的君主才能赢得百姓的信任和支持。仁德不仅体现在对百姓的关爱上,还体现在对社会的公正治理上。通过仁德,君主能够实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最后,文本批评了当时社会的一些弊端,如过度的赋税、苛政、权谋倾覆等。作者认为,这些行为会导致百姓的不满和社会的动荡,最终危及国家的存亡。这种批评反映了作者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和对理想政治的追求。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具有深刻的政治哲学思想,还体现了中国古代社会对礼制、仁德、节用等价值观的重视。通过对社会分工、等级制度、治国理念的探讨,作者为我们展现了一个理想的社会治理模式,同时也对现实社会中的弊端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这些思想不仅在当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也对后世的政治哲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本文通过对墨子和儒家思想的对比,深入探讨了社会治理的理念和方法。墨子主张‘非乐’和‘节用’,认为这些措施可以防止社会动荡和贫困。然而,作者指出,墨子的思想过于极端,忽视了人性的需求和社会的复杂性。墨子的主张虽然看似合理,但实际上会导致社会失去活力,赏罚不明,贤者不得进,不肖者不得退,最终导致社会失序。
相比之下,儒家思想强调礼义、忠信、调和和均辨,主张通过礼乐、赏罚等手段来维护社会秩序。作者认为,儒家的方法更为全面和有效,能够使社会和谐、经济繁荣。通过礼乐的熏陶,可以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通过赏罚的激励,可以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儒家的治理理念不仅能够使国家富强,还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形成上下和谐的局面。
本文还通过对‘明主’和‘闇主’的对比,进一步阐述了治国之道。明主能够通过礼义、忠信等手段治理国家,使社会和谐、经济繁荣;而闇主则因治理不善,导致社会动荡和贫困。作者强调,国家的强弱贫富与社会治理密切相关,只有通过合理的政策和措施,才能使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
此外,本文还通过对‘田野县鄙’和‘垣窌仓廪’的对比,强调了国家财富的根本来源和储存方式。作者指出,农村地区是国家财富的根本来源,而粮仓和仓库则是财富的储存地。只有通过合理的税收和国库管理,才能使国家财富源源不断,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墨子和儒家思想的对比,深入探讨了社会治理的理念和方法,强调了礼义、忠信、调和和均辨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只有通过合理的政策和措施,才能使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形成上下和谐的局面。本文不仅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还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古代社会治理的理念和方法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这段古文出自《荀子·富国》,主要讨论了国家的治理与衰败的原因,以及如何通过仁政和礼仪来维持国家的稳定与繁荣。文章首先指出,国家的衰败往往是由于统治者破坏了国家的根本,耗尽了国家的资源,导致国家陷入贫困和混乱。荀子认为,昏庸的统治者为了追求财富和利益,最终会导致国家的灭亡。
荀子进一步提出,仁人治理国家时,应当修养心志,端正行为,追求高尚的道德境界,致力于忠诚和信义,并通过文化和礼仪来完善国家的治理。只有这样,国家才能稳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荀子强调,仁人治理国家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现有的秩序,更是为了兼济天下,使四方国家都受到感化。
在讨论如何应对外部威胁时,荀子指出,面对强大的侵略性国家,单纯依靠财宝、盟约或割让领土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相反,国家应当通过修礼、正法、平政来整顿内部,使朝廷、官员和百姓都团结一致,形成强大的凝聚力。只有这样,国家才能在外部威胁面前保持稳固,甚至使强大的国家屈服于自己的威势。
荀子的这段论述具有深刻的政治哲学意义。他强调了道德和礼仪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性,认为国家的强盛不仅仅依赖于武力和财富,更依赖于统治者的德行和百姓的团结。这种思想在中国古代政治哲学中具有重要地位,对后世的政治理论和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艺术特色上看,荀子的论述逻辑严密,层层递进,通过对比和比喻的手法,生动地揭示了国家治理的复杂性和重要性。他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如“拨麷”、“处女婴宝珠”等,使抽象的政治理论变得形象生动,易于理解。同时,荀子的语言简洁有力,富有节奏感,体现了古代散文的独特魅力。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古代中国的政治思想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同时也展现了荀子作为思想家的深刻洞察力和高超的文学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