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公元前238年),名况,字卿,战国末期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倡“性恶论”,强调后天教化和礼法的重要性。
年代:成书于战国末期(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荀子》是荀子及其弟子所著的哲学文集,共32篇。书中系统阐述了荀子的思想,包括“性恶论”“礼法并重”“天人相分”等观点。他强调通过教育和礼法来改造人性,主张“制天命而用之”,对后世儒家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是研究先秦哲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儒效-原文
大儒之效: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倍周也。
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称贪焉;
杀管叔,虚殷国,而天下不称戾焉;
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称偏焉。
教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而能掩迹于文、武。
周公归周,反籍于成王,而天下不辍事周,然而周公北面而朝之。
天子也者,不可以少当也,不可以假摄为也。
能则天下归之,不能则天下去之,是以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离周也。
成王冠,成人,周公归周反籍焉,明不灭主之义也。
周公无天下矣;乡有天下,今无天下,非擅也;成王乡无天下,今有天下,非夺也;变势次序节然也。
故以枝代主而非越也;以弟诛兄而非暴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顺也。
因天下之和,遂文、武之业,明主枝之义,抑亦变化矣,天下厌然犹一也。
非圣人莫之能为,夫是之谓大儒之效。
秦昭王问孙卿子曰:“儒无益于人之国?”
孙卿子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致贵其上者也。
人主用之,则势在本朝而宜;不用,则退编百姓而悫,必为顺下矣。
虽穷困冻餧,必不以邪道为贪;无置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稷之大义。
呜呼而莫之能应,然而通乎财万物、养百姓之经纪。
势在人上,则王公之材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
虽隐于穷阎漏屋,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
“仲尼将为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粥牛马者不豫贾,必蚤正以待之也。
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不分,有亲者取多,孝弟以化之也。
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人下如是矣。”
王曰:“然则其为人上何如?”
孙卿曰:“其为人上也,广大矣!
志意定乎内,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
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
此君义信乎人矣,通于四海,则天下应之如讙。
是何也?则贵名白而天下治也。
故近者歌讴而乐之,远者竭蹶而趋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
夫是之谓人师。《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夫其为人下也如彼,其为人上也如此,何谓其无益于人之国也?”
昭王曰:“善!”
先王之道,仁之隆也,比中而行之。
曷谓中?曰:礼义是也。
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之所道也。
君子之所谓贤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谓也;
君子之所谓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
君子之所谓辩者,非能遍辩人之所辩之谓也;
君子之所谓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谓也:有所止矣。
相高下,视墝肥,序五种,君子不如农人;
通货财,相美恶,辩贵贱,君子不如贾人;
设规矩,陈绳墨,便备用,君子不如工人;
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相荐撙,以相耻怍,君子不若惠施、邓析。
若夫谲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使贤不肖皆得其位,能不能皆得其官,万物得其宜,事变得其应,慎、墨不得进其谈,惠施、邓析不敢窜其察,言必当理,事必当务,是然后君子之所长也。
凡事行,有益于理者,立之;无益于理者,废之。
夫是之谓中事。
凡知说,有益于理者,为之;无益于理者,舍之。
夫是之谓中说。
事行失中,谓之奸事;知说失中,谓之奸道。
奸事、奸道,治世之所弃,而乱世之所从服也。
若夫充虚之相施易也,坚白、同异之分隔也,是聪耳之所不能听也,明目之所不能见也,辩士之所不能言也,虽有圣人之知,未能偻指也。
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
工匠不知,无害为巧;君子不知,无害为治。
王公好之则乱法,百姓好之则乱事。
而狂惑戆陋之人,乃始率其群徒,辩其谈说,明其辟称,老身长子,不知恶也。
夫是之谓上愚,曾不如相鸡狗之可以为名也。
《诗》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此之谓也。
我欲贱而贵,愚而智,贫而富,可乎?
曰:其唯学乎!
彼学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圣人也。
上为圣人,下为士君子,孰禁我哉!
乡也,混然涂之人也,俄而并乎尧、禹,岂不贱而贵矣哉!
乡也,效门室之辨,混然曾不能决也,俄而原仁义,分是非,图回天下于掌上而辩黑白,岂不愚而知矣哉!
乡也,胥靡之人,俄而治天下之大器举在此,岂不贫而富矣哉!
今有人于此,屑然藏千溢之宝,虽行貣而食,人谓之富矣。
彼宝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卖之不可偻售也,然而人谓之富,何也?
岂不大富之器诚在此也?
是杅杅亦富人已,岂不贫而富矣哉!
故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穷处而荣,独居而乐,岂不至尊、至富、至重、至严之情举积此哉!
故曰:贵名不可以比周争也,不可以夸诞有也,不可以势重胁也,必将诚此然后就也。
争之则失,让之则至,遵道则积,夸诞则虚。
故君子务修其内而让之于外,务积德于身而处之以遵道。
如是,则贵名起如日月,天下应之如雷霆。
故曰:君子隐而显,微而明,辞让而胜。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之谓也。
鄙夫反是:比周而誉俞少,鄙争而名俞辱,烦劳以求安利,其身俞危。
《诗》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此之谓也。
谓也。
故能小而事大,辟之是犹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无适也。身不肖而诬贤,是犹伛伸而好升高也,指其顶者愈众。故明主谲德而序位,所以为不乱也;忠臣诚能然后敢受职,所以为不穷也。分不乱于上,能不穷于下,治辩之极也。《诗》曰:“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是言上下之交不相乱也。
以从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养生为己至道,是民德也。行法至坚,不以私欲乱所闻,如是,则可谓劲士矣。行法至坚,好修正其所闻以桥饰其情性,其言多当矣而未谕也,其行多当矣而未安也,其知虑多当矣而未周密也,上则能大其所隆,下则能开道不己若者,如是,则可谓笃厚君子矣。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应当时之变若数一二,行礼要节而安之,若生四枝,要时立功之巧若诏四时,平正和民之善,亿万之众而博若一人,如是,则可谓圣人矣。
井井兮其有理也,严严兮其能敬己也,分分兮其有终始也,猒猒兮其能长久也,乐乐兮其执道不殆也,炤炤兮其用知之明也,修修兮其用统类之行也,绥绥兮其有文章也,熙熙兮其乐人之臧也,隐隐兮其恐人之不当也,如是,则可谓圣人矣。此其道出乎一。曷谓一?曰:执神而固。曷谓神?曰:尽善挟治之谓神,万物莫足以倾之之谓固。神固之谓圣人。
圣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故《诗》《书》《礼》《乐》之道归是矣。《诗》言是,其志也;《书》言是,其事也;《礼》言是,其行也;《乐》言是,其和也;《春秋》言是,其微也。故《风》之所以为不逐者,取是以节之也;《小雅》之所以为《小雅》者,取是而文之也;《大雅》之所以为《大雅》者,取是而光之也;《颂》之所以为至者,取是而通之也:天下之道毕是矣。乡是者臧,倍是者亡。乡是如不臧,倍是如不亡者,自古及今,未尝有也。
客有道曰:“孔子曰:‘周公其盛乎!身贵而愈恭,家富而愈俭,胜敌而愈戒。’”
应之曰:“是殆非周公之行,非孔子之言也。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履天子之籍,负扆而坐,诸侯趋走堂下。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恭矣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焉,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诸侯,孰谓周公俭哉!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东面而迎太岁,至汜而泛,至怀而坏,至共头而山隧。霍叔惧曰:‘出三日而五灾至,无乃不可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飞廉、恶来知政,夫又恶有不可焉?’遂选马而进,朝食于戚,暮宿于百泉,厌旦于牧之野。鼓之而纣卒易乡,遂乘殷人而诛纣。盖杀者非周人,因殷人也。故无首虏之获,无蹈难之赏。反而定三革,偃五兵,合天下,立声乐,于是《武》《象》起而《韶》《頀》废矣。四海之内,莫不变心易虑以化顺之。故外阖不闭,跨天下而无蕲。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戒矣哉!”
造父者,天下之善御者也,无舆马则无所见其能。羿者,天下之善射者也,无弓矢则无所见其巧。大儒者,善调一天下者也,无百里之地则无所见其功。舆固马选矣,而不能以至远一日而千里,则非造父也。弓调矢直矣,而不能射远中微,则非羿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以调一天下,制强暴,则非大儒也。
彼大儒者,虽隐于穷阎漏屋,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之争名;在一大夫之位,则一君不能独畜,一国不能独容,成名况乎诸侯,莫不愿得以为臣;用百里之地而千里之国莫能与之争胜,笞棰暴国,齐一天下,而莫能倾也。是大儒之征也。其言有类,其行有礼,其举事无悔,其持险应变曲当,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千举万变,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其穷也,俗儒笑之;其通也,英杰化之,嵬琐逃之,邪说畏之,众人愧之。通则一天下,穷则独立贵名,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桀、跖之世不能污,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
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有大儒者。不学问,无正义,以富利为隆,是俗人者也。逢衣浅带,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缪学杂举,不知法后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衣冠行伪已同于世俗矣,然而不知恶者;其言议谈说已无异于墨子矣,然而明不能别;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衣食焉,得委积足以掩其口,则扬扬如也;随其长子,事其便辟,举其上客,亻患然若终身之虏而不敢有他志:是俗儒者也。法后王,一制度,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言行已有大法矣,然而明不能齐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未至,则知不能类也;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内不自以诬,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贤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法先王,统礼义,一制度;以浅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万,苟仁义之类也,虽在鸟兽之中,若别白黑;倚物怪变,所未尝闻也,所未尝见也,卒然起一方,则举统类而应之,无所儗;张法而度之,则晻然若合符节:是大儒者也。故人主用俗人,则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乘之国安;用大儒,则百里之地久,而后三年,天下为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错而定,一朝而伯。
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为圣人。圣人也者,本仁
义,当是非,齐言行,不失豪厘,无它道焉,已乎行之矣。
故闻之而不见,虽博必谬;见之而不知,虽识必妄;知之而不行,虽敦必困。
不闻不见,则虽当,非仁也。其道百举而百陷也。
故人无师无法而知,则必为盗;勇,则必为贼;云能,则必为乱;察,则必为怪;辩,则必为诞。
人有师有法而知,则速通;勇,则速威;云能,则速成;察,则速尽;辩,则速论。
故有师法者,人之大宝也;无师法者,人之大殃也。
人无师法,则隆性矣;有师法,则隆积矣。
而师法者,所得乎情,非所受乎性,不足以独立而治。
性也者,吾所不能为也,然而可化也;情也者,非吾所有也,然而可为也。
注错习俗,所以化性也;并一而不二,所以成积也。
习俗移志,安久移质。
并一而不二则通于神明,参于天地矣。
故积土而为山,积水而为海,旦暮积谓之岁,至高谓之天,至下谓之地,宇中六指谓之极,涂之人百姓积善而全尽谓之圣人。
彼求之而后得,为之而后成,积之而后高,尽之而后圣。
故圣人也者,人之所积也。
人积耨耕而为农夫,积斲削而为工匠,积反货而为商贾,积礼义而为君子。
工匠之子莫不继事,而都国之民安习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
故人知谨注错,慎习俗,大积靡,则为君子矣。
纵情性而不足问学,则为小人矣;为君子则常安荣矣,为小人则常危辱矣;
凡人莫不欲安荣而恶危辱,故唯君子为能得其所好,小人则日徼其所恶。
《诗》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唯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此之谓也。
人论:志不免于曲私而冀人之以己为公也,行不免于污漫而冀人之以己为修也,甚愚陋沟瞀而冀人之以己为知也,是众人也。
志忍私,然后能公;行忍情性,然后能修;知而好问,然后能才;公修而才,可谓小儒矣。
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统类:如是则可谓大儒矣。
大儒者,天子三公也;小儒者,诸侯、大夫、士也;众人者,工农商贾也。
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人伦尽矣。
君子言有坛宇,行有防表,道有一隆。
言政治之求,不下于安存;言志意之求,不下于士;言道德之求,不贰后王。
道过三代谓之荡,法二后王谓之不雅。
高之下之,小之巨之,不外是矣。
是君子之所以骋志意于坛宇宫廷也。
故诸侯问政不及安存,则不告也;匹夫问学不及为士,则不教也;百家之说不及后王,则不听也。
夫是之谓君子言有坛宇,行有防表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儒效-译文
大儒的效验:周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周公摄政辅佐成王,继承武王的遗志,治理天下,担心天下背离周朝。
周公代理天子之位,处理天下事务,表现得如同天生就是天子一样,而天下人并不认为他贪婪;
他杀了管叔,平定了殷商的叛乱,天下人并不认为他残暴;
他统一天下,分封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姬姓诸侯占了五十三人,天下人并不认为他偏袒;
他教导成王,使他明白治国之道,最终成王能够继承文王、武王的功业。
周公将政权归还给成王,天下人仍然继续效忠周朝,而周公则以臣子的身份朝见成王。
天子之位,不能由年幼的人担任,也不能由他人代理。
有能力的人,天下归顺他;没有能力的人,天下背离他。因此,周公摄政辅佐成王,继承武王的遗志,治理天下,担心天下背离周朝。
成王成年后,周公将政权归还给他,表明他不篡夺君主的权力。
周公曾经拥有天下,现在没有了,这并不是他擅权;成王曾经没有天下,现在拥有了,这并不是他夺取;这是形势变化的必然结果。
因此,周公以弟弟的身份代替兄长执政,并不是越权;以弟弟的身份诛杀兄长,并不是残暴;君臣易位,并不是不顺从。
他顺应天下的和谐,完成了文王、武王的功业,明确了君主与臣子的关系,天下依然安定如一。
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大儒的效验。
秦昭王问孙卿子:“儒者对国家的治理没有益处吗?”
孙卿子回答说:“儒者效法先王,崇尚礼义,谨慎地履行臣子的职责,尊敬君主。
君主任用他们,他们就能在朝廷中发挥作用;不被任用,他们就退隐民间,安分守己,必定顺从君主。
即使穷困潦倒,他们也绝不会通过邪道来获取财富;即使一无所有,他们也明白维护国家大义的道理。
唉!没有人能回应他们的呼声,但他们却通晓治理万物、养育百姓的道理。
如果他们在上位,就是王公之才;如果在下位,就是国家的栋梁、君主的珍宝。
即使隐居在偏僻的陋室中,人们也会尊敬他们,因为他们的道德确实存在。
“孔子将要担任司寇时,沈犹氏不敢再在早晨饮羊,公慎氏休了他的妻子,慎溃氏越过国境迁徙,鲁国卖牛马的人不敢再随意定价,必定早早整顿以待孔子。
孔子住在阙党时,阙党的子弟没有不分配任务的,有亲属的人多分一些,这是用孝悌之道来教化他们。
儒者在朝廷中就能使政治清明,在下位就能使风俗美好,儒者在下位时就是这样。”
秦昭王问:“那么他们在上位时又如何呢?”
孙卿子回答说:“他们在上位时,作用就更大了!
他们的志向坚定,礼节在朝廷中得以修明,法则和度量在官府中得以端正,忠信和爱利在下民中得以体现。
即使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就能得到天下,他们也不会去做。
这样的君主以仁义和诚信取信于民,通达四海,天下人都会响应他,如同欢呼一般。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名声显赫,天下得以治理。
因此,近处的人歌颂他,远处的人竭尽全力来归附他,四海之内如同一家,所有通达的地方都服从他。
这就是所谓的‘人师’。《诗经》上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人不服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儒者在下位时如此,在上位时如此,怎么能说他们对国家的治理没有益处呢?”
秦昭王说:“说得好!”
先王之道,是仁德的最高体现,按照中庸之道来行事。
什么是中庸?就是礼义。
道,不是天道,也不是地道,而是人道,是君子所遵循的道。
君子所说的贤能,并不是指能够做到所有人能做的事;
君子所说的智慧,并不是指能够知道所有人知道的事;
君子所说的辩才,并不是指能够辩驳所有人能辩驳的事;
君子所说的明察,并不是指能够明察所有人能明察的事:这些都是有局限的。
比较地势的高低,观察土地的肥瘠,安排五谷的种植,君子不如农夫;
流通货物,辨别好坏,区分贵贱,君子不如商人;
设置规矩,使用绳墨,准备工具,君子不如工匠;
不顾是非对错,互相推荐,互相羞辱,君子不如惠施、邓析。
至于以德行来定次序,根据才能来授予官职,使贤能和不肖的人各得其所,使有能力和没有能力的人各得其位,万物各得其所,事情得到适当的处理,慎到、墨翟无法提出他们的主张,惠施、邓析不敢施展他们的辩才,言必合理,事必得当,这才是君子的长处。
凡是行事,有益于道理的,就去做;无益于道理的,就废除。
这就是所谓的中事。
凡是知识学说,有益于道理的,就去学习;无益于道理的,就舍弃。
这就是所谓的中说。
行事失去中庸,就叫做奸事;知识学说失去中庸,就叫做奸道。
奸事、奸道,是治世所抛弃的,却是乱世所追随的。
至于空虚与充实的相互转化,坚白、同异的区分,这是聪耳所不能听到的,明目所不能看到的,辩士所不能言说的,即使有圣人的智慧,也无法一一指出。
不知道这些并不妨碍成为君子,知道这些也不会减少小人的本质。
工匠不知道这些,并不妨碍他们的技巧;君子不知道这些,并不妨碍他们的治理。
王公贵族喜欢这些,就会扰乱法律;百姓喜欢这些,就会扰乱事务。
而那些狂妄迷惑、愚昧无知的人,却开始带领他们的徒众,辩论他们的学说,宣扬他们的主张,直到年老体衰,还不知道自己的错误。
这就是所谓的上愚,甚至不如养鸡养狗的人有名声。
《诗经》上说:‘如果是鬼是蜮,那就无法捉摸。有脸有面,却看不到尽头。作此好歌,以表达反复无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想从低贱变得高贵,从愚昧变得智慧,从贫穷变得富有,可以吗?
回答说:只有通过学习才能做到!
那些学习的人,实践了,就是士;努力追求,就是君子;明白了,就是圣人。
上可以成为圣人,下可以成为士君子,谁能阻止我呢!
从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之间却可以与尧、禹并列,难道不是从低贱变得高贵了吗!
从前,我连门庭的辨别都搞不清楚,突然之间却能够探讨仁义,分辨是非,将天下大事掌握在手中,辨别黑白,难道不是从愚昧变得智慧了吗!
从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之间却能够掌握治理天下的重任,难道不是从贫穷变得富有了吗!
现在有一个人,藏有千溢的宝物,即使靠借贷度日,人们也说他富有。
那些宝物,既不能穿,也不能吃,卖也卖不出去,但人们却说他富有,为什么呢?
难道不是因为真正的财富在于此吗?
这就是所谓的富人,难道不是从贫穷变得富有了吗!
因此,君子没有爵位却高贵,没有俸禄却富有,不说话却可信,不发怒却有威严,身处困境却荣耀,独居却快乐,难道不是最尊贵、最富有、最重要、最威严的情感都积聚于此吗!
所以说:高贵的名声不能通过结党营私来争夺,不能通过夸夸其谈来获得,不能通过权势来胁迫,必须通过真诚才能获得。
争夺就会失去,谦让就会得到,遵循正道就会积累,夸夸其谈就会空虚。
因此,君子致力于修养内心,对外谦让,致力于积累德行,遵循正道。
这样,高贵的名声就会像日月一样升起,天下人就会像雷霆一样响应。
所以说:君子隐而不露,微而不显,辞让却能取胜。
《诗经》上说:‘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鄙陋的人则相反:结党营私,名声却越来越小;争强好胜,名声却越来越差;辛苦追求安逸和利益,自身却越来越危险。
《诗经》上说:‘百姓没有良善,互相怨恨,接受爵位却不谦让,最终自取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谓也。
所以能力小却要承担大事,就像力气小却要扛重物一样,除了折断没有别的结果。自己不行却诬陷贤能的人,就像驼背却喜欢爬高一样,指着他头顶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明智的君主会根据德行来安排职位,这样才能不乱;忠臣只有真正有能力才敢接受职位,这样才能不陷入困境。上位的分派不乱,下位的能力不穷,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诗经》说:“左右平平,也是顺从。”这是说上下之间的关系不会混乱。
以随俗为善,以财富为宝,以养生为最高目标,这是普通人的德行。执行法律非常坚定,不被私欲扰乱所听到的,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劲士。执行法律非常坚定,喜欢修正所听到的以修饰自己的性情,他的言论大多正确但未完全明白,他的行为大多正确但未完全安定,他的思考大多正确但未完全周密,上位能扩大他所推崇的,下位能引导不如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可以称为笃厚君子。修习百王的法度就像分辨黑白一样,应对当时的变化就像数一二一样,行礼要节制而安定,就像四肢生长一样,适时立功的技巧就像四季更替一样,平正和民的善行,亿万民众就像一个人一样,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圣人。
井井有条,有道理;严严正正,能敬重自己;分分明明,有始有终;猒猒然然,能长久;乐乐然然,坚持道义不松懈;炤炤然然,运用智慧明察;修修然然,运用统类之行;绥绥然然,有文采;熙熙然然,乐于人的善行;隐隐然然,担心人的不当行为,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圣人。这是他的道出于一。什么是一?就是执神而固。什么是神?就是尽善挟治称为神,万物不足以动摇它称为固。神固就是圣人。
圣人,是道的总管:天下的道都归于此,百王的道也归于此。所以《诗》《书》《礼》《乐》的道都归于此。《诗》说的是志向;《书》说的是事情;《礼》说的是行为;《乐》说的是和谐;《春秋》说的是微妙。所以《风》之所以不逐,是因为取此来节制;《小雅》之所以为《小雅》,是因为取此来文饰;《大雅》之所以为《大雅》,是因为取此来光大;《颂》之所以为至,是因为取此来通达:天下的道都归于此。向此者善,背此者亡。向此而不善,背此而不亡的,自古至今,从未有过。
有客人说:“孔子说:‘周公真是盛德啊!身份高贵却更加谦恭,家财万贯却更加节俭,战胜敌人却更加警惕。’”
回答说:“这恐怕不是周公的行为,也不是孔子的话。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辅佐成王并继承武王的事业,履行天子的职责,背靠屏风而坐,诸侯在堂下奔走。那时,谁还会谦恭呢!统一天下,分封七十一国,姬姓独占五十三人,周朝的子孙只要不狂妄迷惑,没有不成为天下显赫诸侯的,谁说周公节俭呢!武王诛杀纣王时,行军时忌讳,东面迎太岁,到汜水泛滥,到怀地崩塌,到共头山崩。霍叔害怕说:‘出兵三天就有五次灾难,恐怕不行吧?’周公说:‘剖开比干的心,囚禁箕子,飞廉、恶来掌权,还有什么不行的?’于是选马前进,早上在戚地吃饭,晚上在百泉住宿,第二天早上在牧野决战。击鼓后纣王的军队倒戈,于是乘势诛杀纣王。杀人的不是周人,而是殷人。所以没有俘虏,没有赏赐。反而平定三革,停止五兵,统一天下,建立声乐,于是《武》《象》兴起而《韶》《頀》废弃。四海之内,没有不改变心思以顺应他的。所以外门不关,跨越天下而无求。那时,谁还会警惕呢!”
造父,是天下善于驾车的人,没有车马就无法展现他的才能。羿,是天下善于射箭的人,没有弓箭就无法展现他的技巧。大儒,是善于统一天下的人,没有百里之地就无法展现他的功绩。车马坚固,但不能一日千里,就不是造父。弓箭调直,但不能射远中微,就不是羿。用百里之地,但不能统一天下,制服强暴,就不是大儒。
那些大儒,即使隐居在穷巷破屋,没有立锥之地,王公也不能与他争名;在大夫的位置上,一国之君不能独自拥有,一国不能独自容纳,成名于诸侯,没有不愿意得到他为臣的;用百里之地而千里之国不能与他争胜,鞭打暴国,统一天下,而没有人能动摇他。这是大儒的特征。他的言论有类别,他的行为有礼节,他做事无悔,他持险应变曲当,与时俱进,与世俯仰,千举万变,他的道是一致的。这是大儒的稽考。他穷困时,俗儒嘲笑他;他通达时,英杰归化他,嵬琐逃避他,邪说畏惧他,众人惭愧他。通达时统一天下,穷困时独立贵名,天不能让他死,地不能埋他,桀、跖的时代不能污染他,不是大儒不能立身,仲尼、子弓就是这样的。
所以有俗人,有俗儒,有雅儒,有大儒。不学无术,没有正义,以财富利益为最高目标,这是俗人。穿着宽衣浅带,戴着果冠,略学先王而足以扰乱世术,缪学杂举,不知法后王而统一制度,不知推崇礼义而废弃《诗》《书》;他的衣冠行为已经与世俗相同,但不知厌恶;他的言论谈说已经与墨子无异,但明辨不能分别;呼先王以欺骗愚者而求衣食,得到委积足以掩口,就洋洋得意;跟随长子,侍奉便辟,举荐上客,亻患然若终身之虏而不敢有他志:这是俗儒。法后王,统一制度,推崇礼义而废弃《诗》《书》;他的言行已有大法,但明辨不能齐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未至,则知不能类;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内不自以诬,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贤畏法而不敢怠傲,这是雅儒。法先王,统礼义,统一制度;以浅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万,只要是仁义之类,即使在鸟兽之中,也能分辨黑白;倚物怪变,所未尝闻,所未尝见,突然出现一方,则举统类而应之,无所儗;张法而度之,则晻然若合符节:这是大儒。所以君主用俗人,万乘之国就会灭亡;用俗儒,万乘之国就会存在;用雅儒,千乘之国就会安定;用大儒,百里之地就会长久,而后三年,天下统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一举而定,一朝而伯。
不闻不如闻之,闻之不如见之,见之不如知之,知之不如行之。学到行之而止。行之,明也;明之为圣人。圣人,本仁
义,应当明辨是非,言行一致,不差毫厘,没有其他方法,只有去实践。
所以,听到而没有见到,即使广博也必定错误;见到而不理解,即使认识也必定虚妄;理解而不实践,即使敦厚也必定困惑。
不闻不见,即使正确,也不是仁。这样的方法百次尝试百次失败。
所以,人没有老师、没有法则而自以为知道,必定成为盗贼;勇敢,必定成为贼寇;自称有才能,必定制造混乱;明察,必定成为怪人;善辩,必定成为荒诞之人。
人有老师、有法则而知道,就能迅速通达;勇敢,就能迅速树立威信;自称有才能,就能迅速成功;明察,就能迅速彻底;善辩,就能迅速论辩。
所以,有老师、有法则的人,是人的宝贵财富;没有老师、没有法则的人,是人的大祸害。
人没有老师、没有法则,就会放纵本性;有老师、有法则,就会积累德行。
而老师、法则,是从情感中获得的,不是从本性中接受的,不足以独立治理。
本性,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但可以转化;情感,不是我们固有的,但可以培养。
通过习俗来转化本性;通过专一而不二来成就积累。
习俗改变志向,长期安定改变本质。
专一而不二就能通达神明,参悟天地。
所以,积土成山,积水成海,日夜积累称为年,最高称为天,最低称为地,宇宙中的六极称为极限,普通人积累善行而完全成就称为圣人。
他们追求而后得到,实践而后成功,积累而后高升,完全而后成为圣人。
所以,圣人,是人所积累的。
人积累耕作而成为农夫,积累砍削而成为工匠,积累贸易而成为商人,积累礼义而成为君子。
工匠的儿子无不继承父业,而国家的百姓安于他们的职业,住在楚国就成为楚人,住在越国就成为越人,住在夏朝就成为夏人,这不是天性,而是积累的结果。
所以,人知道谨慎地培养习惯,慎重地对待习俗,大量积累,就能成为君子。
放纵本性而不努力学习,就会成为小人;成为君子则常常安宁荣耀,成为小人则常常危险耻辱;
凡人无不希望安宁荣耀而厌恶危险耻辱,所以只有君子能得到他们所喜欢的,小人则每天追求他们所厌恶的。
《诗经》说:“这些善良的人,不求不导;那些残忍的人,只顾反复。百姓贪图混乱,宁愿遭受荼毒。”这就是所说的。
人的议论:志向不免于偏私而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公正的,行为不免于污秽而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修德的,非常愚昧无知而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聪明的,这是普通人。
志向能克制私心,然后能公正;行为能克制情欲,然后能修德;知道而喜欢学习,然后才能有才能;公正修德而有才能,可以称为小儒。
志向安于公正,行为安于修德,知识通达统类: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大儒。
大儒,是天子的三公;小儒,是诸侯、大夫、士;普通人,是工农商贾。
礼,是君主用来规范群臣的标准,人伦尽在其中。
君子说话有范围,行为有规范,道有一致。
谈论政治的追求,不低于安定生存;谈论志向的追求,不低于士人;谈论道德的追求,不背离后王。
道超过三代称为放荡,法背离后王称为不雅。
高下、小大,不外乎这些。
这是君子之所以在宫廷中施展志向的原因。
所以,诸侯问政不涉及安定生存,就不回答;普通人问学不涉及成为士人,就不教导;百家学说不涉及后王,就不听。
这就是君子说话有范围,行为有规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儒效-注解
周公:周公,名旦,周武王的弟弟,周成王的叔父,是西周初期的重要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被后世尊为儒家圣人之一。周公在武王去世后,辅佐年幼的成王,稳定了周朝的统治,奠定了周礼的基础。
成王:周成王,名诵,周武王的儿子,周公的侄子。成王年幼即位,周公摄政,辅佐成王治理国家,最终将政权归还给成王。
管叔:管叔,名鲜,周武王的弟弟,周公的兄长。管叔在周公摄政期间叛乱,被周公镇压并处死。
殷国:殷国,指商朝的残余势力。周公在平定管叔叛乱后,将殷国的贵族迁至洛阳,以削弱其势力。
七十一国:周公在平定叛乱后,分封诸侯,建立了七十一国,其中五十三国为姬姓诸侯,以巩固周朝的统治。
文、武:文王和武王,周朝的两位开国君主。文王奠定了周朝的基础,武王推翻了商朝,建立了周朝。
孙卿子:孙卿子,即荀子,战国时期著名的儒家思想家,主张性恶论,强调礼法的重要性。
司寇:古代官职,掌管刑狱、治安等事务。孔子曾担任鲁国的司寇。
沈犹氏、公慎氏、慎溃氏:这些是鲁国的贵族家族,孔子担任司寇时,这些家族因敬畏孔子的德行而改变了自己的行为。
阙党:阙党是鲁国的一个地区,孔子曾在此居住,教导当地的子弟。
惠施、邓析:惠施和邓析是战国时期的辩士,以诡辩著称,荀子认为他们的言论无益于治国。
坚白、同异:坚白、同异是战国时期名家学派讨论的哲学问题,涉及事物的属性和分类。荀子认为这些辩论无益于实际治国。
粹折:粹,纯粹;折,折断。这里比喻力量小而任务重,难以承受。
诬贤:诬,诬蔑;贤,贤能。指自己不贤能却诬蔑贤能之人。
伛伸:伛,弯腰;伸,伸展。比喻自己能力不足却好高骛远。
谲德:谲,权谋;德,德行。指明主运用权谋和德行来安排职位。
治辩:治,治理;辩,辨别。指治理和辨别的极致。
劲士:劲,坚强;士,士人。指行为坚强、不因私欲而乱法的士人。
笃厚君子:笃厚,忠厚;君子,有德行的人。指行为忠厚、修正自己言行的君子。
圣人:在儒家思想中,指道德和智慧达到极高境界的人。
执神而固:执,掌握;神,神明;固,坚固。指掌握神明之道并坚定不移。
大儒:指在儒家思想中,道德和智慧达到极高境界的学者或官员。
俗儒:俗,世俗;儒,儒家学者。指只知模仿先王而不知创新的儒家学者。
雅儒:雅,高雅;儒,儒家学者。指行为高雅、尊重礼义的儒家学者。
义:指道德上的正当性,即行为符合道德规范和社会正义。
师法:指学习和效法前人的经验和智慧,是儒家思想中重要的学习方式。
积:指通过不断的积累和实践来提升自己的道德和能力。
习俗:指社会长期形成的习惯和风俗,对个人行为有重要影响。
君子:指道德高尚、行为端正的人,是儒家理想的人格典范。
小人:指道德低下、行为不端的人,与君子相对。
礼:指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是维护社会秩序和人际关系的重要手段。
小儒:指在儒家思想中,道德和智慧较为一般的学者或官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荀子-儒效-评注
本文通过周公辅佐成王的故事,展现了儒家思想中的‘大儒之效’。周公在成王年幼时摄政,稳定了周朝的统治,最终将政权归还给成王,体现了儒家‘忠君’、‘礼治’的思想。周公的行为不仅没有引起天下的不满,反而赢得了广泛的赞誉,这反映了儒家对‘德治’的重视。周公的摄政并非篡权,而是为了维护周朝的稳定,体现了儒家‘以德服人’的理念。
荀子在与秦昭王的对话中,进一步阐述了儒家的治国理念。荀子认为,儒者法先王,隆礼义,注重君臣之间的礼仪和秩序。儒者在朝为官时,能够推行美政;在野为民时,能够教化百姓,改善风俗。荀子强调,儒者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治国才能,更在于其道德修养和礼义教化。儒者即使身处困境,也不会违背道义,这正是儒家‘安贫乐道’的精神体现。
荀子还指出,儒者在位时,能够以礼义治国,使天下归心。儒者的治国之道并非依靠武力或权谋,而是通过德行和礼义来赢得民心。荀子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说明儒者的德行能够感化四方,使天下归顺。这种‘以德服人’的理念,正是儒家政治思想的核心。
最后,荀子批评了那些无益于治国的诡辩之士,如惠施、邓析等人。他认为,这些人的辩论虽然看似聪明,但实际上无益于治国安民。荀子主张,治国应当以礼义为本,注重实际的事务,而不是沉迷于无谓的辩论。这种务实的态度,反映了儒家思想中的实用主义倾向。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周公的故事和荀子的论述,深入探讨了儒家思想中的‘德治’、‘礼治’和‘忠君’等核心理念。儒家强调通过德行和礼义来治国安民,反对权谋和诡辩,这种思想对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段古文主要探讨了不同层次的人在社会中的角色和作用,从俗人到圣人,层层递进,展现了儒家思想中对人格修养和社会治理的深刻理解。
首先,文中提到‘俗人’和‘俗儒’,这些人虽然有一定的知识和地位,但缺乏真正的道德修养和创新能力,只能随波逐流,无法对社会产生积极的影响。接着是‘雅儒’,他们尊重礼义,行为端正,但仍有局限性,无法应对复杂多变的社会情况。
然后是‘大儒’,他们是真正的儒家学者,能够调和天下,制定统一的制度,应对各种复杂情况。他们的言行举止都符合礼义,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和理智,是社会的中流砥柱。
最后是‘圣人’,他们是道德和智慧的化身,能够掌握神明之道,坚定不移地推行善政,使天下大治。圣人的出现是社会治理的最高境界,也是儒家思想的终极目标。
文中还引用了《诗》《书》《礼》《乐》等经典,强调了这些经典在社会治理中的重要性。通过这些经典,人们可以了解先王的智慧和经验,从而更好地治理国家。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不同层次人的描述,展现了儒家思想中对人格修养和社会治理的深刻理解,强调了道德和智慧在社会中的重要性,具有很高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
这段古文出自《荀子·劝学》,主要论述了学习、道德修养和社会规范的重要性。荀子强调,人必须通过学习和实践来提升自己的道德和能力,而不能仅仅依赖天性。他提出了‘师法’的概念,认为学习和效法前人的经验和智慧是提升自己的重要途径。
荀子还强调了‘积’的重要性,认为通过不断的积累和实践,人可以逐渐提升自己的道德和能力,最终达到圣人的境界。他指出,习俗对个人行为有重要影响,因此人应该谨慎选择自己的行为和习惯。
在论述君子和小人的区别时,荀子指出,君子通过学习和实践来提升自己的道德和能力,而小人则放纵自己的情欲,不注重学习和修养。他认为,只有君子才能获得社会的尊重和荣誉,而小人则会陷入危险和耻辱。
荀子还论述了礼的重要性,认为礼是维护社会秩序和人际关系的重要手段。他指出,君子应该遵循礼的规范,言行举止都要符合道德准则。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体现了荀子的教育思想和道德观念,强调了学习、实践和遵守社会规范的重要性。荀子认为,只有通过不断的学习和实践,人才能提升自己的道德和能力,最终达到圣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