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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

作者: 颜之推(531年—约591年),北齐至隋朝文学家、教育家,历经南北朝动荡,晚年撰写《颜氏家训》以教育子孙。

年代:成书于隋朝初年(6世纪末)。

内容简要:《颜氏家训》共20篇,内容涵盖家庭教育、修身养性、处世之道等方面。颜之推结合自身经历,强调读书明理、勤俭持家、注重礼仪,并批判当时社会的奢靡风气。它是中国古代家训文化的代表作,对后世家庭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原文

吾观《礼经》,圣人之教:箕帚匕箸,咳唾唯诺,执烛沃盥,皆有节文,亦为至矣。

但既残缺,非复全书;其有所不载,及世事变改者,学达君子,自为节度,相承行之,故世号士大夫风操。

而家门颇有不同,所见互称长短;然其阡陌,亦自可知。

昔在江南,目能视而见之,耳能听而闻之;蓬生麻中,不劳翰墨。

汝曹生于戎马之间,视听之所不晓,故聊记录,以传示子孙。

《礼》曰:“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触,恻怆心眼;若在从容平常之地,幸须申其情耳。

必不可避,亦当忍之。

犹如伯叔兄弟,酷类先人,可得终身肠断,与之绝耶?

又:“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君所无私讳。”

益知闻名,须有消息,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

梁世谢举,甚有声誉,闻讳必哭,为世所讥。

又有臧逢世,臧严之子也,笃学修行,不坠门风。

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朝夕辐辏,几案盈积,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物情怨骇,竟以不办而还。

此并过事也。

近在扬都,有一士人讳审,而与沈氏交结周厚,沈与其书,名而不姓,此非人情也。

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桓公名白,博有五皓之称;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

不闻谓布帛为布皓,呼肾肠为肾修也。

梁武小名阿练,子孙皆呼练为绢;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恐乖其义。

或有讳云者,呼纷纭为纷烟;有讳桐者,呼梧桐树为白铁树,便似戏笑耳。

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自可无禁。

至若卫侯、魏公子、楚太子,皆名虮虱;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上有连及,理未为通。

古之所行,今之所笑也。

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使其自称及兄弟所名,亦何忍哉?

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家亦有孔翁归,又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如此名字,幸当避之。

今人避讳,更急于古。

凡名子者,当为孙地。

吾亲识中有讳襄、讳友、讳同、讳清、讳和、讳禹,交疏造次,一座百犯,闻者辛苦,无憀赖焉。

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叹慕蔡邕,故名雍,而后汉有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世有庾晏婴、祖孙登,连古人姓为名字,亦鄙事也。

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今世愚人遂以相戏,或有指名为豚犊者。

有识傍观,犹欲掩耳,况当之者乎?

近在议曹,共平章百官秩禄,有一显贵,当世名臣,意嫌所议过厚。

齐朝有一两士族文学之人,谓此贵曰:“今日天下大同,须为百代典式,岂得尚作关中旧意?明公定是陶朱公大儿耳!”

彼此欢笑,不以为嫌。

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母为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

今南北风俗,言其祖及二亲,无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耳。

凡与人言,言己世父,以次第称之,不云家者,以尊于父,不敢家也。

凡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则以夫氏称之;在室,则以次第称之。

言礼成他族,不得云家也。

子孙不得称家者,轻略之也。

蔡邕书集,呼其姑姊为家姑家姊,班固书集,亦云家孙,今并不行也。

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已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

王羲之书,称彼之母与自称己母同,不云尊字,今所非也。

南人冬至岁首,不诣丧家;若不修书,则过节束带以申慰。

北人至岁之日,重行吊礼;礼无明文,则吾不取。

南人宾至不迎,相见捧手而不揖,送客下席而已;北人迎送并至门,相见则揖,皆古之道也,吾善其迎揖。

昔者,王侯自称孤、寡、不穀,自兹以降,虽孔子圣师,与门人言皆称名也。

后虽有臣、仆之称,行者盖亦寡焉。

江南轻重,各有谓号,具诸《书仪》;北人多称名者,乃古之遗风,吾善其称名焉。

言及先人,理当感慕,古者之所易,今人之所难。

江南人事不获已,须言阀阅,必以文翰,罕有面论者。

北人无何便尔话说,及相访问。

如此之事,不可加于人也。

人加诸己,则当避之。

名位未高,如为勋贵所逼,隐忍方便,速报取了;勿使烦重,感辱祖父。

若没,言须及者,则敛容肃坐,称大门中,世父、叔父则称从兄弟门中,兄弟则称亡者子某门中,各以其尊卑轻重为容色之节,皆变于常。

若与君言,虽变于色,犹云亡祖亡伯亡叔也。

吾见名士,亦有呼其亡兄弟为兄子弟子门中者,亦未为安贴也。

北土风俗,都不行此。

太山羊侃,梁初入南;吾近至邺,其兄子肃访侃委曲,吾答之云:“卿从门中在梁,如此如此。”

肃曰:“是我亲第七亡叔,非从也。”

祖孝徵在坐,先知江南风俗,乃谓之云:“贤从弟门中,何故不解?”

古人皆呼伯父叔父,而今世多单呼伯叔。

从父兄弟姊妹已孤,而对其前,呼其母为伯叔母,此不可避者也。

兄弟之子已孤,与他人言,对孤者前,呼为兄子弟子,颇为不忍;北土人多呼为侄。

按:《尔雅》、《丧服经》、《左传》,侄虽名通男女,并是对姑之称。

晋世已来,始呼叔侄;今呼为侄,于理为胜也。

别易会难,古人所重;江南饯送,下泣言离。

有王子侯,梁武帝弟,出为东郡,与武帝别,帝曰:“我年已老,与汝分张,甚以恻怆。”

数行泪下。

侯遂密云,赧然而出。

坐此被责,飘飖舟渚,一百许日,卒不得去。

北间风俗

不屑此事,歧路言离,欢笑分首。然人性自有少涕泪者,肠虽欲绝,目犹烂然;如此之人,不可强责。

凡亲属名称,皆须粉墨,不可滥也。无风教者,其父已孤,呼外祖父母与祖父母同,使人为其不喜闻也。虽质于面,皆当加外以别之;父母之世叔父,皆当加其次第以别之;父母之世叔母,皆当加其姓以别之;父母之群从世叔父母及从祖父母,皆当加其爵位若姓以别之。河北士人,皆呼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江南田里间亦言之。以家代外,非吾所识。

凡宗亲世数,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风俗,自兹已往,高秩者,通呼为尊;同昭穆者,虽百世犹称兄弟;若对他人称之,皆云族人。河北士人,虽三二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卿北人,何故不知有族?”答云:“骨肉易疏,不忍言族耳。”当时虽为敏对,于礼未通。

吾尝问周弘让曰:“父母中外姊妹,何以称之?”周曰:“亦呼为丈人。”自古未见丈人之称施于妇人也。吾亲表所行,若父属者,为某姓姑;母属者,为某姓姨。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士大夫谓之王母、谢母云。而《陆机集》有《与长沙顾母书》,乃其从叔母也,今所不行。齐朝士子,皆呼祖仆射为祖公,全不嫌有所涉也,乃有对面以相戏者。

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至汉爰种,字其叔父曰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呼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一皆讳之,其余不足怪也。

《礼·间传》云:“斩缞之哭,若往而不反;齐缞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也。”《孝经》云:“哭不偯。”皆论哭有轻重质文之声也。礼以哭有言者为号,然则哭亦有辞也。江南丧哭,时有哀诉之言耳;山东重丧,则唯呼苍天,期功以下,则唯呼痛深,便是号而不哭。

江南凡遭重丧,若相知者,同在城邑,三日不吊则绝之;除丧,虽相遇则避之,怨其不己悯也。有故及道遥者,致书可也;无书亦如之。北俗则不尔。江南凡吊者,主人之外,不识者不执手;识轻服而不识主人,则不于会所而吊,他日修名诣其家。

阴阳说云:“辰为水墓,又为土墓,故不得哭。”王充《论衡》云:“辰日不哭,哭必重丧。”今无教者,辰日有丧,不问轻重,举家清谧,不敢发声,以辞吊客。道书又曰:“晦歌朔哭,皆当有罪,天夺其算。”丧家朔望,哀感弥深,宁当惜寿,又不哭也?亦不谕。

偏傍之书,死有归杀。子孙逃窜,莫肯在家;画瓦书符,作诸厌胜;丧出之日,门前然火,户外列灰,祓送家鬼,章断注连。凡如此比,不近有情,乃儒雅之罪人,弹议所当加也。

己孤,而履岁及长至之节,无父,拜母、祖父母、世叔父母、姑、兄、姊,则皆泣;无母,拜父、外祖父母、舅、姨、兄、姊,亦如之。此人情也。

江左朝臣,子孙初释服,朝见二宫,皆当泣涕;二宫为之改容。颇有肤色充泽,无哀感者,梁武薄其为人,多被抑退。裴政出服,问讯武帝,贬瘦枯槁,涕泗滂沱,武帝目送之曰:“裴之礼不死也。”

二亲既没,所居斋寝,子与妇弗忍入焉。北朝顿丘李构,母刘氏,夫人亡后,所住之堂,终身锁闭,弗忍开入也。夫人,宋广州刺史纂之孙女,故构犹染江南风教。其父奖,为扬州刺史,镇寿春,遇害。构尝与王松年、祖孝徵数人同集谈宴。孝徵善画,遇有纸笔,图写为人。顷之,因割鹿尾,戏截画人以示构,而无他意。构怆然动色,便起就马而去。举坐惊骇,莫测其情。祖君寻悟,方深反侧,当时罕有能感此者。吴郡陆襄,父闲被刑,襄终身布衣蔬饭,虽姜菜有切割,皆不忍食;居家惟以掐摘供厨。江宁姚子笃,母以烧死,终身不忍啖炙。豫章熊康,父以醉而为奴所杀,终身不复尝酒。然礼缘人情,恩由义断,亲以噎死,亦当不可绝食也。

《礼经》:父之遗书,母之杯圈,感其手口之泽,不忍读用。政为常所讲习,雔校缮写,及偏加服用,有迹可思者耳。若寻常坟典,为生什物,安可悉废之乎?既不读用,无容散逸,惟当缄保,以留后世耳。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有第五妹,三岁丧母。灵床上屏风,平生旧物,屋漏沾湿,出曝晒之,女子一见,伏床流涕。家人怪其不起,乃往抱持;荐席淹渍,精神伤怛,不能饮食。将以问医,医诊脉云:“肠断矣!”因尔便吐血,数日而亡。中外怜之,莫不悲叹。《礼》云:“忌日不乐。”正以感慕罔极,恻怆无聊,故不接外宾,不理众务耳。必能悲惨自居,何限于深藏也?世人或端坐奥室,不妨言笑,盛营甘美,厚供斋食;迫有急卒,密戚至交,尽无相见之理:盖不知礼意乎!

魏世王修,母以社日亡。来岁社日,修感念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今二亲丧亡,偶值伏腊分至之节,及月小晦后,忌之外,所经此日,犹应感慕,异于余辰,不预饮宴、闻声乐及行游也。

刘縚、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昭,一生不为照字,惟依《尔雅》火旁作召耳。然凡文与正讳相犯,当自可避;其有同音异字,不可悉然。刘字之下,即有

昭音。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便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也。

尝有甲设宴席,请乙为宾;而旦于公庭见乙之子,问之曰:“尊侯早晚顾宅?”乙子称其父已往。时以为笑。如此比例,触类慎之,不可陷于轻脱。

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亲表聚集,致宴享焉。自兹已后,二亲若在,每至此日,尝有酒食之事耳。无教之徒,虽已孤露,其日皆为供顿,酣畅声乐,不知有所感伤。梁孝元年少之时,每八月六日载诞之辰,常设斋讲;自阮修容薨殁之后,此事亦绝。

人有忧疾,则呼天地父母,自古而然。今世讳避,触途急切。而江东士庶,痛则称祢。祢是父之庙号,父在无容称庙,父殁何容辄呼?《苍颉篇》有“倄”字,《训诂》云:“痛而謼也,音羽罪反。”今北人痛则呼之。《声类》音于耒反,今南人痛或呼之。此二音随其乡俗,并可行也。

梁世被系劾者,子孙弟侄,皆诣阙三日,露跣陈谢;子孙有官,自陈解职。子则草屩粗衣,蓬头垢面,周章道路,要候执事,叩头流血,申诉冤情。若配徒隶,诸子并立草庵于所署门,不敢宁宅,动经旬日,官司驱遣,然后始退。江南诸宪司弹人事,事虽不重,而以教义见辱者,或被轻系而身死狱户者,皆为怨仇,子孙三世不交通矣。到洽为御史中丞,初欲弹刘孝绰,其兄溉先与刘善,苦谏不得,乃诣刘涕泣告别而去。

兵凶战危,非安全之道。古者,天子丧服以临师,将军凿凶门而出。父祖伯叔,若在军阵,贬损自居,不宜奏乐宴会及婚冠吉庆事也。若居围城之中,憔悴容色,除去饰玩,常为临深履薄之状焉。父母疾笃,医虽贱虽少,则涕泣而拜之,以求哀也。梁孝元在江州,尝有不豫;世子方等亲拜中兵参军李猷焉。

四海之人,结为兄弟,亦何容易。必有志均义敌,令终如始者,方可议之。一尔之后,命子拜伏,呼为丈人,申父友之敬;身事彼亲,亦宜加礼。比见北人,甚轻此节,行路相逢,便定昆季,望年观貌,不择是非,至有结父为兄,托子为弟者。

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餐,以接白屋之士,一日所见者七十余人。晋文公以沐辞竖头须,致有图反之诮。门不停宾,古所贵也。失教之家,阍寺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江南深以为耻。黄门侍郎裴之礼,号善为士大夫,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僮仆,接于他人,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译文

我阅读《礼经》,这是圣人的教诲:关于扫帚、勺子、筷子、咳嗽、吐痰、应答、执烛、洗手等,都有详细的礼仪规定,非常完备。

但《礼经》已经残缺不全,不再是完整的书;其中没有记载的内容,以及随着时代变迁而改变的部分,有学问的君子会自行制定礼仪,代代相传,因此被称为士大夫的风操。

然而,各个家族的风俗有所不同,彼此之间互相评价优劣;但其中的规矩,还是可以理解的。

从前在江南,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就像蓬草生长在麻中,不需要笔墨记录。

你们生在战乱之中,对这些事情不了解,所以我记录下来,传给子孙后代。

《礼经》说:“看到相似的事物会感到惊讶,听到名字会感到惊讶。”这是有所感触,心中悲伤;如果在平常的场合,应该表达这种情感。

如果无法避免,也应该忍耐。

就像伯叔兄弟,与先人非常相似,难道要因此终身痛苦,与他们断绝关系吗?

又说:“在写文章时不避讳,在庙中不避讳,君主面前没有私讳。”

由此可知,听到名字时,应该有所反应,但不必因此慌乱奔走。

梁朝的谢举,名声很大,听到避讳的名字就会哭泣,因此被世人嘲笑。

还有臧逢世,是臧严的儿子,他勤奋学习,品行端正,没有败坏家风。

孝元帝在江州任职时,派他去建昌督办事务,郡县的百姓纷纷写信给他,早晚信件堆积如山,信中如果提到“严寒”二字,他必定流泪不止,无法继续处理公务,导致公事积压,百姓怨声载道,最终因无法完成任务而返回。

这些都是过分的行为。

最近在扬都,有一位士人名叫审,与沈氏关系密切,沈氏给他写信时只写名字不写姓氏,这不合人情。

凡是避讳的,都应该用同义的字来替代:桓公名叫白,因此有“五皓”的称号;厉王名叫长,因此琴有“修短”的说法。

但没听说过把布帛称为“布皓”,把肾肠称为“肾修”的。

梁武帝的小名叫阿练,他的子孙都把“练”称为“绢”;甚至把“销炼物”称为“销绢物”,恐怕违背了原意。

有人避讳“云”字,把“纷纭”称为“纷烟”;有人避讳“桐”字,把“梧桐树”称为“白铁树”,这简直像开玩笑一样。

周公给儿子取名叫禽,孔子给儿子取名叫鲤,这些名字只限于他们自己,自然不必避讳。

至于卫侯、魏公子、楚太子,都取名叫虮虱;长卿取名叫犬子,王修取名叫狗子,这些名字连带着别人,道理上说不通。

古人的做法,今人觉得可笑。

北方有很多人给儿子取名叫驴驹、豚子,让他们自称或兄弟之间称呼,这怎么能忍受呢?

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朝有孔翁归,还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这样的名字,应该避免使用。

现在的人避讳,比古人更加急切。

凡是给儿子取名字的,应该为孙子考虑。

我认识的人中有避讳襄、友、同、清、和、禹的,交往时稍不注意,就会多次触犯,听者感到痛苦,无所适从。

从前司马长卿仰慕蔺相如,所以取名叫相如,顾元叹仰慕蔡邕,所以取名叫雍,而后汉有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朝有庾晏婴、祖孙登,把古人的姓作为名字,这也是鄙陋的事情。

从前刘文饶不忍心骂奴仆为畜生,现在的愚人却以此为戏,甚至有人把名字叫做豚犊。

有见识的人旁观,尚且想捂住耳朵,何况是当事人呢?

最近在议曹,大家一起讨论百官的俸禄,有一位显贵,是当世的名臣,觉得讨论的俸禄过高。

齐朝有两位士族文人,对这位显贵说:“如今天下大同,应该为后世树立典范,怎么能还保留关中的旧观念呢?明公一定是陶朱公的大儿子吧!”

大家听了都笑了,并不觉得冒犯。

从前侯霸的子孙,称他们的祖父为家公;陈思王称他的父亲为家父,母亲为家母;潘尼称他的祖父为家祖:古人的做法,今人觉得可笑。

现在南北方的风俗,提到祖父母和父母时,都不加“家”字;只有乡下人才会这样说。

凡是与人交谈,提到自己的伯父,按顺序称呼,不加“家”字,因为尊敬父亲,不敢用“家”字。

凡是提到姑、姊妹、女儿:已经出嫁的,就用夫家的姓氏称呼;未出嫁的,按顺序称呼。

因为她们已经属于别的家族,不能再用“家”字。

子孙不能称“家”,是因为轻视的缘故。

蔡邕的书集中,称他的姑、姊为家姑、家姊,班固的书集中,也称家孙,现在都不这样用了。

凡是与人交谈,提到对方的祖父母、伯父母、父母及长姑,都要加“尊”字,提到叔父母以下的,则加“贤”字,这是尊卑的区别。

王羲之的书信中,提到对方的母亲时,与提到自己的母亲一样,不加“尊”字,现在认为这是不对的。

南方人在冬至和新年时,不去丧家;如果不写信,就在节日时束带表示慰问。

北方人在节日时,会再次行吊礼;如果礼仪没有明文规定,我就不赞同。

南方人宾客到来时不迎接,见面时只拱手而不作揖,送客时只下席;北方人迎送都到门口,见面时作揖,这都是古代的礼仪,我赞同他们的迎送礼仪。

从前,王侯自称孤、寡、不穀,自此以后,即使是孔子这样的圣人,与弟子交谈时也自称名字。

后来虽然有臣、仆的称呼,但使用的人很少。

江南人根据身份高低有不同的称呼,详细记载在《书仪》中;北方人多自称名字,这是古代的遗风,我赞同他们自称名字的做法。

提到先人时,理应感到怀念,古人很容易做到,今人却很难。

江南人不得已提到家世时,一定要用书面语言,很少当面谈论。

北方人则随意谈论,甚至互相访问。

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强加于人。

如果别人强加于自己,就应该避开。

如果名位不高,被权贵逼迫,应该隐忍并尽快处理,不要让对方感到麻烦,以免侮辱祖先。

如果去世了,必须提到时,应该严肃端坐,称“大门中”,提到伯父、叔父时称“从兄弟门中”,提到兄弟时称“亡者子某门中”,根据尊卑轻重调整表情,与平常不同。

如果与君主交谈,即使表情变化,也要称“亡祖”、“亡伯”、“亡叔”。

我见过一些名士,也称他们已故的兄弟为“兄子弟子门中”,这也不太妥当。

北方的风俗,都不这样做。

太山的羊侃,梁朝初年南下;我最近到邺城,他的侄子羊肃来询问羊侃的情况,我回答说:“你在梁朝的门中,如此如此。”

羊肃说:“那是我亲叔叔,不是堂叔。”

祖孝徵在场,他事先知道江南的风俗,于是对羊肃说:“贤弟门中,为什么不明白?”

古人都称伯父、叔父,现在的人大多只称伯、叔。

如果堂兄弟姊妹已经失去父亲,当着他们的面,称他们的母亲为伯叔母,这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兄弟的儿子已经失去父亲,与他人交谈时,当着孤儿的面前,称他们为兄子、弟子,这让人不忍心;北方人多称他们为侄。

根据《尔雅》、《丧服经》、《左传》,“侄”虽然男女通用,但都是对姑的称呼。

从晋代开始,才称叔侄;现在称“侄”,在道理上更为合适。

分别容易,重逢难,古人非常重视;江南人送别时,常常流泪告别。

有一位王子侯,是梁武帝的弟弟,出任东郡太守,与梁武帝告别时,梁武帝说:“我已经老了,与你分别,感到非常悲伤。”

说完流下了几行眼泪。

王子侯听后,脸色阴沉,羞愧地离开了。

因此受到责备,漂泊在江边,一百多天后,才得以离开。

北方的风俗

不屑于这种事情,分道扬镳,欢笑分别。然而人性中自然有少流泪的人,虽然内心痛苦至极,但眼睛依然明亮;这样的人,不能强求他们流泪。

凡是亲属的称呼,都必须慎重,不能滥用。没有教养的人,父亲已经去世,称呼外祖父母和祖父母一样,让人听了不舒服。即使当面称呼,也应该加上“外”字来区分;父母的伯叔父,应该加上他们的排行来区分;父母的伯叔母,应该加上她们的姓氏来区分;父母的堂伯叔父母和堂祖父母,应该加上他们的爵位或姓氏来区分。河北的士人,都称呼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江南的乡间也这样说。用“家”代替“外”,我不认同。

凡是宗亲的世系,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的风俗,从今以后,地位高的,通称为尊;同昭穆的,即使过了百代仍然称为兄弟;如果对别人称呼,都说族人。河北的士人,即使过了二三十代,仍然称为从伯从叔。梁武帝曾经问一个中原人说:“你是北方人,为什么不知道有族?”回答说:“骨肉容易疏远,不忍心说族。”当时虽然回答得巧妙,但在礼法上并不通。

我曾经问周弘让说:“父母的中外姊妹,怎么称呼?”周说:“也称呼为丈人。”自古以来没有见过丈人的称呼用在妇人身上。我亲表的做法,如果是父亲那边的,称为某姓姑;母亲那边的,称为某姓姨。中外丈人的妻子,俗称为丈母,士大夫称为王母、谢母等。而《陆机集》中有《与长沙顾母书》,那是他的从叔母,现在不这样做了。齐朝的士子,都称呼祖仆射为祖公,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有人当面开玩笑。

古代,名用来正体,字用来表德,名死后要避讳,字可以作为孙氏的称呼。孔子的弟子记事时,都称他为仲尼;吕后微贱时,曾经字高祖为季;到了汉代的爰种,字他的叔父为丝;王丹与侯霸的儿子说话,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避讳字。河北的士人完全不分辨,名也称呼为字,字也称呼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都号称名人,他们的父亲名云,字罗汉,全都避讳,其余的不足为怪。

《礼记·间传》说:“斩缞的哭,像去而不回;齐缞的哭,像去而回;大功的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就可以了,这是哀伤通过声音表达。”《孝经》说:“哭不偯。”都是说哭有轻重质文的声音。礼法认为哭有言辞的叫号,那么哭也有言辞。江南的丧哭,有时有哀诉的言辞;山东的重丧,则只呼苍天,期功以下,则只呼痛深,就是号而不哭。

江南凡是遭遇重丧,如果是相识的人,同在一个城邑,三天不吊唁就断绝关系;除丧后,即使相遇也避开,怨恨对方不怜悯自己。有原因或路途遥远的,可以写信;没有信也一样。北方的风俗则不是这样。江南凡是吊唁的人,除了主人,不认识的人不握手;认识轻服但不认识主人,则不在会所吊唁,改日修名去他家。

阴阳学说认为:“辰为水墓,又为土墓,所以不能哭。”王充的《论衡》说:“辰日不哭,哭必重丧。”现在没有教养的人,辰日有丧事,不问轻重,全家安静,不敢发声,以辞吊客。道书又说:“晦歌朔哭,都应当有罪,天夺其算。”丧家朔望,哀感更深,难道应该惜寿,又不哭吗?也不明白。

偏傍的书,死有归杀。子孙逃窜,不肯在家;画瓦书符,作各种厌胜;丧出之日,门前点火,户外列灰,祓送家鬼,章断注连。凡是这样的,不近人情,是儒雅的罪人,应当弹劾。

自己孤身一人,到了岁末和长至的节日,没有父亲,拜母、祖父母、伯叔父母、姑、兄、姊,都会哭泣;没有母亲,拜父、外祖父母、舅、姨、兄、姊,也一样。这是人之常情。

江左的朝臣,子孙刚脱下丧服,朝见二宫,都会哭泣;二宫为之动容。有些肤色红润,没有哀感的人,梁武帝轻视他们的为人,大多被贬退。裴政脱下丧服,问候武帝,瘦弱枯槁,涕泗滂沱,武帝目送他说:“裴之礼不死也。”

双亲去世后,所住的斋寝,子女和媳妇不忍心进去。北朝顿丘的李构,母亲刘氏,夫人去世后,所住的堂屋,终身锁闭,不忍心打开进去。夫人是宋广州刺史纂的孙女,所以李构还染有江南的风教。他的父亲奖,是扬州刺史,镇守寿春,遇害。李构曾经与王松年、祖孝徵等人一起聚会谈宴。祖孝徵擅长画画,遇到纸笔,就画人像。不久,因为割鹿尾,戏截画人给李构看,没有别的意思。李构怆然变色,便起身上马离去。在座的人都惊骇,不知道他的心情。祖君不久醒悟,深感不安,当时很少有人能理解这种感情。吴郡的陆襄,父亲闲被刑,陆襄终身穿布衣吃素,即使姜菜有切割,都不忍心吃;居家只用手掐摘供厨。江宁的姚子笃,母亲被烧死,终身不忍心吃烤肉。豫章的熊康,父亲因醉酒被奴仆杀害,终身不再尝酒。然而礼法源于人情,恩情由义断,亲人因噎死,也不应该绝食。

《礼经》:父亲的遗书,母亲的杯圈,感念他们手口的痕迹,不忍心读用。政为常所讲习,校对缮写,以及偏加服用,有痕迹可思的。如果是寻常的典籍,日常用品,怎么能全部废弃呢?既然不读用,也不应该散失,只应当封存,留给后世。思鲁等的第四舅母,是吴郡张建的女儿,有第五妹,三岁丧母。灵床上的屏风,是平生的旧物,屋漏沾湿,拿出来晒,女子一见,伏床流泪。家人奇怪她不起,便去抱持;席子湿透,精神伤怛,不能饮食。将要问医,医生诊脉说:“肠断了!”于是便吐血,几天后去世。中外都怜惜她,无不悲叹。《礼》说:“忌日不乐。”正是因为感念无尽,悲伤无聊,所以不接待外宾,不处理众务。如果能够悲伤自居,何必限于深藏呢?世人有的端坐在深室,不妨碍言笑,盛办美食,厚供斋食;遇到急事,密戚至交,都没有相见的道理:这是不懂礼意吧!

魏朝的王修,母亲在社日去世。来年的社日,王修感念哀伤,邻里听说,为他罢社。现在双亲去世,偶尔遇到伏腊分至的节日,以及月小晦后,忌日之外,经过这些日子,仍然应该感念,不同于其他日子,不参加饮宴、听声乐和出游。

刘縚、缓、绥,兄弟都是名器,他们的父亲名昭,一生不写照字,只依照《尔雅》火旁作召。然而凡是文字与正讳相冲突,应当自己避讳;有同音异字的,不能全部避讳。刘字之下,即有

昭音。吕尚的儿子,如果不做高官;赵壹的儿子,如果不做第一:那就是下笔就妨碍,写书都会触犯。

曾经有甲设宴席,请乙为宾客;而早晨在公庭见到乙的儿子,问他:“尊侯什么时候回家?”乙的儿子说他父亲已经去了。当时人们都笑。这样的例子,要小心类比,不能陷入轻率。

江南的风俗,孩子出生一周年时,为他制作新衣,洗澡装饰,男孩用弓箭纸笔,女孩用刀尺针线,再加上饮食之物,以及珍宝玩具,放在孩子面前,观察他想要拿什么,来检验他的贪廉愚智,这叫做试儿。亲戚们聚集在一起,举行宴会。从此以后,如果父母还在,每到这一天,都会有酒食之事。没有教养的人,即使已经孤露,这一天也会准备酒食,尽情享受音乐,不知道有所感伤。梁孝元年轻时,每到八月六日生日,都会设斋讲;自从阮修容去世后,这件事也就停止了。

人有忧愁疾病时,就会呼喊天地父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现在的人忌讳,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呼喊。而江东的士人和百姓,痛苦时则称呼祢。祢是父亲的庙号,父亲在世时不能称呼庙号,父亲去世后怎么能随便呼喊呢?《苍颉篇》中有“倄”字,《训诂》解释说:“痛苦时呼喊,音羽罪反。”现在北方人痛苦时就这样呼喊。《声类》音于耒反,现在南方人痛苦时也这样呼喊。这两种音随其乡俗,都是可行的。

梁朝时被弹劾的人,子孙弟侄,都会到朝廷三天,赤脚陈谢;子孙有官职的,自己陈述解职。儿子则穿着草鞋粗衣,蓬头垢面,四处奔走,等待执事,叩头流血,申诉冤情。如果被发配为徒隶,诸子会在所署门前立草庵,不敢安居,经过十天半月,官司驱遣,然后才退下。江南的宪司弹劾人,事情虽然不重,但以教义受辱的人,或者被轻系而死在狱中的人,都会成为怨仇,子孙三代都不来往了。到洽做御史中丞时,最初想弹劾刘孝绰,他的哥哥溉先与刘孝绰交好,苦劝不得,于是到刘孝绰那里哭着告别而去。

战争凶险,不是安全的道路。古时候,天子穿着丧服亲临军队,将军凿凶门而出。父祖伯叔,如果在军阵中,要贬损自己,不宜奏乐宴会及婚冠吉庆事。如果住在围城中,要憔悴容色,除去饰玩,常常表现出临深履薄的样子。父母病重时,医生即使地位低贱或年轻,也要哭着拜他,以求哀怜。梁孝元在江州时,曾经生病;世子方等亲自拜见中兵参军李猷。

四海之内的人,结为兄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有志同道合,始终如一的人,才能商议。一旦结为兄弟,就要让儿子拜伏,称呼为丈人,表达对父友的尊敬;自己对待对方的亲人,也要更加礼貌。近来看到北方人,非常轻视这种礼节,路上相遇,就定下兄弟关系,看年龄相貌,不分是非,甚至有结父为兄,托子为弟的。

从前,周公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食物,以接待平民士人,一天要见七十多人。晋文公因为洗头而辞退竖头须,导致有图反之诮。门不停宾,是古人所重视的。没有教养的家庭,门卫无礼,有时因为主君睡觉吃饭生气,拒绝客人未通,江南人深以为耻。黄门侍郎裴之礼,号称善于做士大夫,有这样的人,对宾客杖责。他的门生僮仆,接待他人,举止应对,无不肃敬,与主人没有区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注解

箕帚匕箸:箕帚指扫帚,匕箸指餐具,这里泛指日常生活中的用具。

咳唾唯诺:咳唾指咳嗽和吐痰,唯诺指应答,这里指日常生活中的言行举止。

执烛沃盥:执烛指手持蜡烛,沃盥指洗手洗脸,这里指日常生活中的礼仪行为。

士大夫风操:指士大夫阶层的道德操守和行为规范。

阡陌:原指田间小路,这里比喻事物的条理和脉络。

蓬生麻中:比喻在良好的环境中自然成长,不需要刻意雕琢。

见似目瞿,闻名心瞿:瞿指惊惧,这里指见到或听到某些事物时内心的触动和感伤。

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君所无私讳:指在书写、祭祀和君主面前不必避讳。

梁世谢举:南朝梁时期的谢举,以闻讳必哭而闻名。

臧逢世:南朝梁时期的臧逢世,以笃学修行著称。

孝元经牧江州:指梁元帝萧绎在江州任职期间。

建昌:南朝梁时期的建昌郡,今江西南昌一带。

严寒:指臧逢世因避讳而流泪,导致公事废弛。

桓公名白,博有五皓之称:桓公指齐桓公,五皓指五位白发老人,这里指避讳的替代方式。

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厉王指周厉王,修短指琴的长度,这里指避讳的替代方式。

梁武小名阿练:梁武帝萧衍的小名。

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周公的儿子名禽,孔子的儿子名鲤,这里指古人的命名方式。

卫侯、魏公子、楚太子,皆名虮虱:指古代诸侯和太子的名字中带有虮虱二字。

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长卿指司马相如,王修指王修,这里指古人的命名方式。

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指北方地区有人以驴驹、豚子为名。

尹翁归、郑翁归、孔翁归、顾翁宠:指古代人名中带有翁归、翁宠等字。

许思妣、孟少孤:指古代人名中带有思妣、少孤等字。

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司马相如因仰慕蔺相如而取名相如。

顾元叹慕蔡邕,故名雍:顾雍因仰慕蔡邕而取名雍。

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这里指古人的字与名之间的关系。

庾晏婴、祖孙登:指古代人名中带有晏婴、孙登等字。

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刘文饶指刘琨,因不忍心骂奴仆为畜生而闻名。

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侯霸的子孙称祖父为家公,这里指古代的称谓方式。

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母为家母:陈思王指曹植,称父亲为家父,母亲为家母。

潘尼称其祖曰家祖:潘尼称祖父为家祖,这里指古代的称谓方式。

王羲之书,称彼之母与自称己母同:王羲之在书信中称对方的母亲与自己的母亲相同。

南人冬至岁首,不诣丧家:南方人在冬至和岁首不去丧家吊唁。

北人至岁之日,重行吊礼:北方人在岁末重新举行吊唁礼仪。

南人宾至不迎,相见捧手而不揖:南方人在客人到来时不迎接,见面时只捧手而不作揖。

北人迎送并至门,相见则揖:北方人在迎送客人时都到门口,见面时作揖。

王侯自称孤、寡、不穀:古代王侯自称孤、寡、不穀,表示谦逊。

江南轻重,各有谓号:江南地区对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称谓。

北人多称名者,乃古之遗风:北方人多以名字相称,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风俗。

江南人事不获已,须言阀阅:江南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通过书信来表达。

北人无何便尔话说,及相访问:北方人则可以直接交谈和访问。

太山羊侃,梁初入南:太山羊侃指羊侃,梁初从北方迁到南方。

祖孝徵在坐,先知江南风俗:祖孝徵指祖冲之,预先知道江南的风俗。

贤从弟门中,何故不解:祖孝徵对羊侃的侄子说,为何不理解江南的风俗。

古人皆呼伯父叔父,而今世多单呼伯叔:古人称呼伯父叔父,而现代人多单称伯叔。

从父兄弟姊妹已孤,而对其前,呼其母为伯叔母:对已孤的从父兄弟姊妹,称呼其母为伯叔母。

兄弟之子已孤,与他人言,对孤者前,呼为兄子弟子:对已孤的兄弟之子,称呼为兄子弟子。

北土人多呼为侄:北方人多称呼为侄。

别易会难,古人所重:古人重视离别容易而重逢困难。

江南饯送,下泣言离:江南人在饯别时流泪告别。

王子侯,梁武帝弟,出为东郡:王子侯指梁武帝的弟弟,出任东郡太守。

飘飖舟渚,一百许日,卒不得去:王子侯因被责罚而在舟渚上漂泊了一百多天,最终未能离开。

歧路言离:指在分岔路口分别,比喻离别。

粉墨:原指化妆用的白粉和黑墨,这里比喻对亲属名称的修饰和区分。

外祖父母:母亲的父母。

祖父母:父亲的父母。

世叔父:父亲的兄弟,按排行称为世叔父。

世叔母:世叔父的妻子。

群从世叔父母:父亲的堂兄弟及其妻子。

从祖父母:祖父的兄弟及其妻子。

家公家母:江南地区对外祖父母的称呼。

从父:父亲的堂兄弟。

从祖:祖父的堂兄弟。

族祖:曾祖父的堂兄弟。

昭穆:古代宗法制度中,宗庙中祖先的排列次序。

丈人:古代对长辈男子的尊称。

丈母:对丈人妻子的称呼。

王母、谢母:士大夫对丈母的尊称。

斩缞: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最重的丧服。

齐缞: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次重的丧服。

大功: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较轻的丧服。

小功缌麻: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最轻的丧服。

哀容:悲伤的表情。

辰为水墓:古代阴阳学说中,辰日被认为是水墓,不宜哭泣。

晦歌朔哭:古代禁忌,晦日(月末)不宜唱歌,朔日(月初)不宜哭泣。

归杀:古代迷信,认为人死后会有鬼魂作祟。

厌胜:古代迷信,用符咒等方法来驱邪避灾。

祓送家鬼:古代迷信,用仪式来送走家中的鬼魂。

章断注连:古代迷信,用符咒来切断灾祸的延续。

忌日:亲人去世的纪念日。

社日:古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

昭音:指吕尚的儿子,吕尚即姜子牙,周朝开国功臣。

吕尚:即姜子牙,周朝开国功臣,封于齐,后世尊为齐太公。

赵壹:东汉末年文学家,以文章著称。

试儿:江南风俗,儿生一期时,摆放各种物品,观察其选择,以测试其性格和智力。

梁孝元:南朝梁武帝萧衍的谥号,梁朝的开国皇帝。

阮修容:梁武帝的妃子,死后谥号为修容。

祢:父之庙号,古代对父亲的尊称。

倄:古代方言,表示痛苦时呼喊的声音。

梁世:指南朝梁朝时期。

到洽:南朝梁朝的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刘孝绰:南朝梁朝的文学家,与到洽有矛盾。

周公:周朝开国功臣,周武王的弟弟,封于鲁,后世尊为周公。

晋文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名重耳,以贤明著称。

黄门侍郎: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务。

裴之礼:南朝梁朝的官员,曾任黄门侍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评注

本文通过对《礼经》的解读,探讨了古代礼仪的细节和变化。作者指出,尽管《礼经》已经残缺不全,但其中的礼仪规范仍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士大夫阶层通过继承和发扬这些礼仪,形成了独特的风操。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不同家族对礼仪的理解和实践也有所不同,形成了各自的家风。

作者进一步讨论了避讳的问题,指出避讳在古代社会中具有重要意义。避讳不仅是对先人的尊重,也是对礼仪规范的遵守。然而,过度的避讳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困扰,甚至影响到日常生活的正常进行。作者通过举例说明,避讳应当适度,不应过分拘泥于形式。

文章还涉及了古代称谓的变化和南北风俗的差异。作者指出,古代称谓的演变反映了社会结构和文化观念的变化。南北风俗的差异则体现了地域文化的多样性。作者通过对这些差异的分析,表达了对古代礼仪和风俗的深刻理解和尊重。

最后,作者通过对离别和重逢的讨论,表达了对古人情感的共鸣。离别容易而重逢困难,这一主题在古代文学中屡见不鲜。作者通过对江南饯别风俗的描述,展现了古人对离别的深情和不舍。这种情感的表达,不仅体现了古人的情感世界,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的人际关系和礼仪规范。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礼经》的解读和对古代礼仪、避讳、称谓、风俗的讨论,展现了古代社会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作者通过对这些问题的深入分析,不仅揭示了古代礼仪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也表达了对古代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尊重。这篇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现代人理解和传承古代文化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本文通过对亲属称谓、丧葬礼仪、禁忌习俗等方面的详细描述,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宗法制度和礼仪文化。文章首先提到亲属名称的修饰和区分,反映了古代社会对亲属关系的重视和严谨态度。例如,对外祖父母、祖父母、世叔父、世叔母等的称呼都有严格的规定,体现了宗法制度中的等级观念和尊卑秩序。

文章还详细描述了丧葬礼仪中的哭泣方式,如斩缞之哭、齐缞之哭、大功之哭等,这些不同的哭泣方式反映了丧礼的轻重和亲疏关系。同时,文章还提到了一些禁忌习俗,如辰日不哭、晦歌朔哭等,这些禁忌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和神灵的敬畏心理。

此外,文章还提到了一些个人行为与礼仪的关系,如裴政出服时的表现、李构对母亲的怀念、陆襄对父亲的哀悼等,这些行为不仅体现了个人对亲情的深厚感情,也反映了礼仪对个人行为的规范和约束。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亲属称谓、丧葬礼仪、禁忌习俗等方面的描述,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宗法制度和礼仪文化,反映了古代人们对亲属关系、丧葬礼仪、禁忌习俗的重视和严谨态度。这些内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古代中国社会的文化内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典故和风俗,展现了古代社会的礼仪、风俗和文化内涵。首先,文中提到吕尚和赵壹的儿子,暗示了名门之后未必能继承父辈的才华,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家族传承的重视。接着,通过江南的‘试儿’风俗,揭示了古代社会对儿童教育的重视,通过观察儿童的选择来判断其性格和智力,体现了古代社会对人性教育的深刻理解。

文中还提到梁孝元的故事,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孝道的重视。梁孝元在母亲去世后,停止了庆祝生日的传统,体现了孝道在古代社会中的核心地位。此外,文中还提到古代人在遇到困难时会呼喊天地父母,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天地和祖先的崇拜,以及对家庭和亲情的重视。

文中还提到梁朝时期的官场风气,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礼仪和教义的重视。到洽弹劾刘孝绰的故事,揭示了古代官场中的复杂人际关系和道德冲突。最后,文中提到周公和晋文公的故事,强调了古代社会对礼仪和待客之道的重视,反映了古代社会对人际关系的深刻理解。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典故和风俗,展现了古代社会的礼仪、风俗和文化内涵,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家族传承、孝道、天地崇拜、官场风气和人际关系的深刻理解,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风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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