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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

作者: 颜之推(531年—约591年),北齐至隋朝文学家、教育家,历经南北朝动荡,晚年撰写《颜氏家训》以教育子孙。

年代:成书于隋朝初年(6世纪末)。

内容简要:《颜氏家训》共20篇,内容涵盖家庭教育、修身养性、处世之道等方面。颜之推结合自身经历,强调读书明理、勤俭持家、注重礼仪,并批判当时社会的奢靡风气。它是中国古代家训文化的代表作,对后世家庭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原文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

此事遍于经史,吾亦不能郑重,聊举近世切要,以启寤汝耳。

士大夫之弟,数岁已上,莫不被教,多者或至《礼》、《传》,少者不失《诗》、《论》。

及至冠婚,体性稍定,因此天机,倍须训诱。

有志向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无履立者,自兹堕慢,便为凡人。

人生在世,会当有业,农民则计量耕稼,商贾则讨论货贿,工巧则致精器用,伎艺则沉思法术,武夫则惯习弓马,文士则讲议经书。

多见士大夫耻涉农商,羞务工伎,射则不能穿札,笔则才记姓名,饱食醉酒,忽忽无事,以此销日,以此终年。

或因家世馀绪,得一阶半级,便自为足,全忘修学,及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蒙然张口,如坐云雾,公私宴集,谈古赋诗,塞默低头,欠伸而已。

有识旁观,代其入地。何惜数年勤学,长受一生愧辱哉!

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至於谚曰:“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

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履,坐棋子方褥,凭斑丝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明经求第,则顾人答策,三九公宴,则假手赋诗,当尔之时,亦快士也。

及离乱之后,朝市 迁革,铨衡选举,非复曩者之亲,当路秉权,不见昔时之党,求诸身而无所得,施之世而无所用,被褐而丧珠,失皮而露质,兀若枯木,泊若穷流,鹿独戎马之间,转死沟壑之际,当尔之时,诚驽材也。

有学艺者,触地而安。

自荒乱以来,诸见俘虏,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者,尚为人师;虽千载冠冕,不晓书记者,莫不耕田养马,以此观之,安可不自勉耶?

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

夫明《六经》之指,涉百家之书,纵不能增益德行,敦厉风俗,犹为一艺,得以自资。

父兄不可常依,乡国不可常保,一旦流离,无人庇荫,当自求诸身耳。

谚曰:“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

伎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读书也。

世人不问愚智,皆欲识人之多,见事之广,而不肯读书,是犹求饱而懒营馔,欲暖而惰裁衣也。

夫读书之人,自羲、农已来,宇宙之下,凡识几人,凡见几事,生民之成败好恶,固不足论,天地所不能藏,鬼神所不能隐也。

有客难主人曰:“吾见强弩长戟,诛罪安民,以取公侯者有吴;文义习吏,匡时富国,以取卿相者有吴;学备古今,才兼文武,身无禄位,妻子饥寒者,不可胜数,安足贵学乎?”

主人对曰:“夫命之穷达,犹金玉木石也;修以学艺,犹磨莹雕刻也。金玉之磨莹,自美其矿璞;木石之段块,自丑其雕刻。安可言木石之雕刻,乃胜金玉之矿璞哉?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於无学之富贵也。且负甲为兵,咋笔为吏,身死名灭者如牛毛,角立杰出者如芝草;握素披黄,吟道咏德,苦辛无益者如日蚀,逸乐名利者如秋茶,岂得同年而语矣。且又闻之: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所以学者,欲其多知明达耳。必有天才,拔群出类,为将则暗与孙武、吴起同术,执政则悬得管仲、子产之教,虽未读书,吾亦谓之学矣。今子即不能然,不师古之踪迹,犹蒙被而卧耳。”

人见邻里亲戚有佳快者,使子弟慕而学之,不知使学古人,何其蔽也哉?

世人但知跨马被甲,长槊强弓,便云我能为将;不知明乎天道,辩乎地利,比量逆顺,鉴达兴亡之妙也。

但知承上接下,积财聚谷,便云我能为相;不知敬鬼事神,移风易俗,调节阴阳,荐举贤圣之至也。

但知私财不入,公事夙办,便云我能治民;不知诚己刑物,执辔如组,反风灭火,化鸱为凤之术也。

但知抱令守律,早刑晚舍,便云我能平狱;不知同辕观罪,分剑追财,假言而好露,不问而情得之察也。

表及农商工贾,廝役奴隶,钓鱼屠肉,饭牛牧羊,皆有先达,可为师表,博学求之,无不利於事也。

夫学者所以求益耳。

见人读数十卷书,便自高大,凌忽长者,轻慢同列;人疾之如仇敌,恶之如鸱枭。

如此以学自损,不如无学也。

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

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今之学者为己,修身以求进也。

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

人生小幼,精神专利,长成已后,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

吾七岁时,诵《灵光殿赋》,至於今日,十年一理,犹不遗忘。

二十以外,所诵经书,一月废置,便至荒芜矣。

然人有坎禀,失于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

孔子 曰:“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魏武、袁遗,老而弥笃;此皆少学而至老不倦也。

曾子十七乃学,名闻天下;荀卿五十始来游学,犹为硕儒;公孙弘四十余方读《春秋》,以此遂登丞相;朱云亦四十始学《易》、《论语》,皇甫谧二十始受《孝经》、《论语》,皆终成大儒:此并早迷而晚寤也。

世人婚冠未学,便称迟暮,因循面墙,亦为愚耳。

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乎瞑目而无见者也。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

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上明天时,下该 人事,用此致卿相者多矣。

末俗已来不复尔,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

故士大夫子弟,皆以博涉为贵,不肯专儒。

梁朝皇孙以下,总之年 ,必先入学,观其志尚

出身己后,便从文吏,略无卒业者。

冠冕,而为上者,则有何胤、刘献、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绥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

洛阳亦闻崔浩、张伟、刘芳,邺下又见邢子才:此四儒者,虽好经术,亦以才博擅名。

如此诸贤,故为上品。

以外率多田野间人,音辞鄙陋,风操蚩拙,相与专固,无所堪能。

问一言辄酬数百,责其指归,或无要会。

那下谚云:“博士买驴,书卷三纸,未有‘驴’字。”

使汝以此为师,令人气塞。

孔子曰:“学也,禄在其中矣。”

今勤无益之事,恐非业也。

夫圣人之书,所以设教,但明练经文,粗通注义,常使言行有得,亦足为人;何必“仲尼居”即须两纸疏义,燕寝、讲堂,亦复何在?

以此得胜,宁有益乎?

光阴可惜,譬诸逝水。

当博览机要,以济功业,必能兼美,吾无间焉。

俗间儒士,不涉群书,经纬之外,义疏而已。

吾初八邺,与博陵崔文彦交游,尝说《王粲集》中难郑玄《尚书》事,崔转为诸儒道之。

始将发口,悬见排蹙,云:“文集只有诗赋、铭、诔,岂当论经书事乎?且先儒之中,未闻有王粲也。”

崔笑而退,竟不以《粲集》示之。

魏收之在议曹,与诸博士议宗庙事,引据《汉似》,博士笑曰:“未闻《汉书》得证经术。”

收便忿怒,都不复言,取《韦玄成传》,掷之而起。

博士一夜共披寻之,达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

邺平之后,见徒入关。

思鲁尝谓吾曰:“朝无禄位,家无积财,当肆筋力,以申供养。每被课笃,勤劳经史,未知为子,可得安乎?”

吾命之曰:“子当以养为心,父当以学为教。使汝弃学徇财,丰吾衣食,食之安得甘?衣之安得暖?若务先王之道,绍家世之业,藜羹褐,我自欲之。”

校订书籍,亦何容易,自扬雄、刘向,方称此职耳。

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

或彼以为非,此以为是,或本同末异,或两文皆欠,不可偏信一隅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译文

自古以来,即使是明君圣帝,也需要勤奋学习,更何况普通人呢!

这种事情在经典史书中随处可见,我也不能一一列举,只是随便举一些近世的重要例子,来启发你。

士大夫的子弟,几岁以上,没有不被教育的,多的甚至学到《礼记》、《左传》,少的也不会错过《诗经》、《论语》。

等到成年结婚,性格稍微稳定,因此天赋的机会,更需要加倍的教育引导。

有志向的人,就能通过磨砺,成就自己的事业;没有志向的人,从此堕落懒散,便成为普通人。

人生在世,总要有自己的职业,农民就计算耕种,商人就讨论货物,工匠就追求精良的器具,艺人就思考法术,武夫就习惯弓箭马术,文士就讲论经书。

常见士大夫羞于从事农商,羞于从事技艺,射箭不能穿透靶子,写字只能记下姓名,吃饱喝醉,无所事事,以此消磨日子,以此度过一生。

或者因为家族的余荫,得到一点官职,就自满自足,完全忘记学习,等到有吉凶大事,讨论得失时,茫然张口,像坐在云雾中,公私宴会上,谈古赋诗,沉默低头,打哈欠伸懒腰而已。

有见识的人旁观,替他们感到羞愧。何必吝啬几年的勤奋学习,而长期承受一生的耻辱呢!

梁朝全盛时期,贵族子弟大多没有学问,以至于有谚语说:“上车不掉下来就能当著作郎,身体怎么样就能当秘书郎。”

他们无不熏香剃面,涂粉抹朱,驾着长檐车,穿着高齿鞋,坐在棋子方褥上,靠着斑丝隐囊,左右摆满器玩,从容出入,看起来像神仙,明经求第,就请人代答策问,三九公宴,就请人代写诗,那时候,也算是快活的人了。

等到离乱之后,朝廷变迁,选拔官员,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当权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党派,自己求取却一无所得,施于世间却毫无用处,穿着粗布衣服却失去了珍珠,失去了外表却露出了本质,像枯木一样孤独,像干涸的河流一样停滞,在战马之间徘徊,转死于沟壑之中,那时候,真是无用之材。

有学问技艺的人,无论到哪里都能安身。

自从荒乱以来,那些被俘虏的人,即使是百世的小人,只要读过《论语》、《孝经》,还能当别人的老师;即使是千年的贵族,不懂得书记的人,无不耕田养马,由此可见,怎么能不自我勉励呢?

如果能常保数百卷书,千年之后也不会成为小人。

明白《六经》的旨意,涉猎百家的书籍,即使不能增加德行,敦厚风俗,也算是一门技艺,可以自给自足。

父兄不能永远依靠,家乡国家不能永远保住,一旦流离失所,没有人庇护,只能靠自己。

谚语说:“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

技艺容易学习而且可贵的,莫过于读书。

世人不论愚笨还是聪明,都希望认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多的事,却不肯读书,这就像想吃饱却懒得做饭,想暖和却懒得做衣服一样。

读书的人,自从伏羲、神农以来,宇宙之下,认识了多少人,见识了多少事,人民的成败好恶,固然不值得讨论,天地所不能隐藏的,鬼神所不能隐瞒的。

有客人质问主人说:“我见过强弩长戟,诛杀罪人安定百姓,以此取得公侯之位的人有吴国;文义习吏,匡时富国,以此取得卿相之位的人有吴国;学问贯通古今,才能兼备文武,却没有禄位,妻子饥寒的人,数不胜数,怎么能说学问可贵呢?”

主人回答说:“命运的穷达,就像金玉木石一样;通过学习技艺,就像打磨雕刻一样。金玉经过打磨,自然美丽其矿璞;木石经过雕刻,自然丑陋其段块。怎么能说木石的雕刻,胜过金玉的矿璞呢?不能因为有学问的贫贱,比于没有学问的富贵。而且背负铠甲当兵,握笔当吏,身死名灭的人多如牛毛,角立杰出的人少如芝草;握素披黄,吟道咏德,辛苦无益的人像日蚀,逸乐名利的人像秋茶,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而且又听说:生而知之的人上等,学而知之的人次等。所以学习的人,希望他们多知明达。必须有天才,拔群出类,为将则暗与孙武、吴起同术,执政则悬得管仲、子产之教,即使没有读书,我也认为他们学习了。现在你既然不能这样,不学习古人的踪迹,就像蒙着被子睡觉一样。”

人们看到邻里亲戚中有优秀的人,就让子弟羡慕学习,却不知道让子弟学习古人,这是多么的愚昧啊!

世人只知道骑马披甲,长矛强弓,就说我能当将军;不知道明白天道,辨别地利,比较逆顺,鉴达兴亡的妙处。

只知道承上接下,积财聚谷,就说我能当宰相;不知道敬鬼事神,移风易俗,调节阴阳,荐举贤圣的极致。

只知道私财不入,公事早办,就说我能治理百姓;不知道诚己刑物,执辔如组,反风灭火,化鸱为凤的技艺。

只知道抱令守律,早刑晚舍,就说我能平狱;不知道同辕观罪,分剑追财,假言而好露,不问而情得之察。

表及农商工贾,廝役奴隶,钓鱼屠肉,饭牛牧羊,都有先达,可以作为师表,博学求之,没有不利于事的。

学习是为了求取进步。

看到别人读了几十卷书,就自高自大,轻视长者,轻慢同辈;人们恨他如仇敌,厌恶他如鸱枭。

这样以学习自损,不如不学。

古代的学者为自己,以弥补不足;现在的学者为别人,只是能说而已。

古代的学者为别人,行道以利世;现在的学者为自己,修身以求进。

学习就像种树,春天欣赏花朵,秋天收获果实;讲论文章,是春天的花朵,修身利行,是秋天的果实。

人生小幼时,精神专注,长大以后,思虑分散,所以必须早教,不要错过机会。

我七岁时,背诵《灵光殿赋》,直到今天,十年一理,仍然没有忘记。

二十岁以后,所背诵的经书,一个月不复习,就会荒废。

然而人有坎坷,失去盛年,仍然应该晚学,不可自弃。

孔子说:“五十岁学习《易经》,可以没有大过错了。”

魏武、袁遗,老了更加勤奋;这些都是少学而到老不倦的人。

曾子十七岁才学习,名闻天下;荀卿五十岁才开始游学,仍然成为大儒;公孙弘四十多岁才读《春秋》,因此登上丞相之位;朱云也是四十岁才开始学习《易经》、《论语》,皇甫谧二十岁才开始学习《孝经》、《论语》,都最终成为大儒:这些都是早年迷失而晚年觉悟的人。

世人结婚成年后还没有学习,就说是迟暮,因循守旧,也是愚昧。

幼年学习的人,像日出的光芒;老年学习的人,像拿着蜡烛夜行,仍然比闭着眼睛看不见的人强。

学习的兴废,随着时代的轻重。

汉代的贤俊,都以一经弘扬圣人之道,上明天时,下通人事,用这些取得卿相之位的人很多。

末代以来不再这样,空守章句,只是背诵老师的言论,施于世间事务,几乎没有一点用处。

所以士大夫子弟,都以博学为贵,不肯专攻儒学。

梁朝皇孙以下,总之年纪,必先入学,观察他们的志向。

自从我出生以后,便从事文吏的工作,几乎没有完成学业的人。

那些地位显赫的人,如何胤、刘献、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绥等,不仅精通文史,而且不仅仅是空谈。

在洛阳也听说过崔浩、张伟、刘芳,在邺下又见过邢子才:这四位儒者,虽然喜欢经术,但也以才华广博而闻名。

像这样的贤人,自然是上品。

除此之外,大多是田野间的人,言辞粗俗,风度笨拙,相互固执,没有什么能力。

问一句话就回答几百句,追究其要点,却往往不得要领。

有句谚语说:“博士买驴,写了三页纸,却没有提到‘驴’字。”

如果让你以这样的人为师,真是让人气闷。

孔子说:“学习,俸禄就在其中。”

现在做这些无益的事情,恐怕不是正业。

圣人的书,是用来教导的,只要明白经文,粗略理解注释,常常使言行有所收获,也足以成为一个人;何必“仲尼居”就需要两页纸的解释,燕寝、讲堂,又在哪里呢?

用这种方式取胜,真的有益吗?

时间宝贵,就像流水一样。

应当广泛阅读重要的书籍,以成就功业,必定能兼得美名,我对此没有异议。

世俗的儒士,不涉猎群书,只限于经纬之外,只是解释而已。

我初到邺城,与博陵的崔文彦交往,曾经谈论《王粲集》中难倒郑玄的《尚书》一事,崔文彦转而向其他儒者讲述。

刚要开口,就被排斥,说:“文集里只有诗赋、铭、诔,怎么能讨论经书的事呢?而且先儒之中,没听说过有王粲。”

崔文彦笑着退下,最终没有把《粲集》给他们看。

魏收在议曹时,与各位博士讨论宗庙的事,引用《汉似》,博士笑着说:“没听说过《汉书》能证明经术。”

魏收便愤怒,不再说话,拿起《韦玄成传》,扔下就走了。

博士们一夜之间共同翻阅,到了天亮,才来道歉说:“没想到玄成有这样的学问。”

邺城平定之后,我被调往关中。

思鲁曾经对我说:“朝廷没有俸禄,家里没有积蓄,应当尽力工作,以供养家人。每次被督促,勤劳于经史,不知道作为儿子,能否安心?”

我对他说:“你应当以供养为心,我应当以学习为教。如果你放弃学习去追求财富,丰富我的衣食,吃的怎么能甘美?穿的怎么能暖和?如果致力于先王之道,继承家业,即使吃粗粮穿粗衣,我也愿意。”

校订书籍,也不是容易的事,自扬雄、刘向以来,才称得上这个职位。

没有看遍天下的书,就不能妄下评论。

有时别人认为不对的,这里认为是对的,有时本来相同但结果不同,有时两篇文章都有欠缺,不能偏信一面之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注解

明王圣帝:指古代贤明的君主和圣明的帝王,强调其德行和智慧。

凡庶:指普通百姓,与帝王、贵族相对。

经史:指儒家经典和历史书籍,是古代教育的重要内容。

士大夫:古代指有官职或文化修养的阶层,通常指知识分子和官员。

礼、传:《礼》指《礼记》,是儒家经典之一;《传》指《春秋》的传注,如《左传》。

诗、论:《诗》指《诗经》,是儒家经典之一;《论》指《论语》,是儒家经典之一。

冠婚:指成年和结婚,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天机:指天赋的才能或机遇。

素业:指本业或基本技能,通常指读书或从事某种职业。

堕慢:指懈怠、懒惰,不努力进取。

农商:指农业和商业,古代社会的主要经济活动。

工巧:指工匠和技艺,强调手工艺的精巧。

伎艺:指技艺和艺术,如音乐、绘画等。

武夫:指军人或武士,强调武力和军事技能。

文士:指文人或学者,强调文化和学术修养。

射则不能穿札:指射箭技术差,连箭靶都射不穿。

笔则才记姓名:指写字能力差,只能勉强写下自己的名字。

家世馀绪:指家族的余荫或遗留下来的地位和财富。

吉凶大事:指重要的喜事或丧事,如婚礼、葬礼等。

蒙然张口:形容无知或困惑,不知所措。

公私宴集:指官方或私人的宴会和聚会。

塞默低头:形容沉默不语,低头不语。

欠伸:指打哈欠和伸懒腰,表示无聊或疲倦。

有识旁观:指有见识的人在旁边观察。

代其入地:形容非常羞愧,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梁朝:指南北朝时期的梁朝(502-557年),南朝之一。

贵游子弟:指贵族和富家子弟,通常指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熏衣剃面:指用香料熏衣服和剃面,形容贵族子弟的奢华生活。

傅粉施朱:指化妆,形容贵族子弟的浮华生活。

长檐车:指古代贵族乘坐的豪华马车。

高齿履:指高跟的鞋子,古代贵族常穿。

棋子方褥:指用棋子图案装饰的方形坐垫。

斑丝隐囊:指用彩色丝线装饰的隐囊,古代贵族常用。

明经求第:指通过科举考试中的明经科来求取功名。

顾人答策:指请人代答科举考试中的策论。

三九公宴:指古代官员的宴会,通常在每月的三、九日举行。

假手赋诗:指请人代写诗赋。

离乱:指战乱或社会动荡。

朝市迁革:指朝廷和市场的变迁和改革。

铨衡选举:指选拔和任用官员的制度。

当路秉权:指掌握大权的人。

被褐而丧珠:形容外表朴素但内心高贵的人失去了一切。

失皮而露质:形容失去了外在的装饰,暴露出内在的本质。

兀若枯木:形容人像枯木一样毫无生气。

泊若穷流:形容人像干涸的河流一样毫无活力。

鹿独戎马之间:形容在战乱中孤独无助。

转死沟壑之际:形容在战乱中死于荒野。

有学艺者,触地而安:指有学问和技艺的人,无论到哪里都能安身立命。

百世小人:指世代为平民的人。

千载冠冕:指世代为官的人。

六经:指《诗》、《书》、《礼》、《易》、《乐》、《春秋》六部儒家经典。

百家之书:指诸子百家的著作,如道家、法家、墨家等。

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谚语,意思是积累再多的财富,也不如掌握一门技艺。

羲、农:指伏羲和神农,传说中的古代圣王。

强弩长戟:指强弓和长戟,古代兵器。

诛罪安民:指惩罚罪犯,安定百姓。

文义习吏:指学习文法和吏治。

匡时富国:指匡正时弊,使国家富强。

命之穷达:指命运的穷困和通达。

金玉木石:比喻人的天赋和才能。

磨莹雕刻:比喻通过学习和修炼来提升自己。

负甲为兵:指穿上铠甲成为士兵。

咋笔为吏:指拿起笔成为官吏。

角立杰出:形容人杰出,与众不同。

握素披黄:指穿着朴素的衣服,形容清贫的学者。

吟道咏德:指吟诵道德经典,形容学者修身养性。

逸乐名利:指追求享乐和名利。

生而知之者上:指天生就懂得道理的人是最上等的。

学而知之者次:指通过学习才懂得道理的人是次一等的。

孙武、吴起:孙武是春秋时期的军事家,著有《孙子兵法》;吴起是战国时期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管仲、子产:管仲是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子产是春秋时期郑国的政治家。

跨马被甲:指骑马披甲,形容武将。

长槊强弓:指长矛和强弓,古代兵器。

承上接下:指在官场中上下逢迎。

积财聚谷:指积累财富和粮食。

敬鬼事神:指敬畏鬼神,进行祭祀。

移风易俗:指改变旧的风俗习惯。

调节阴阳:指调和阴阳,使万物和谐。

荐举贤圣:指推荐贤能的人。

诚己刑物:指严格要求自己,公正地对待他人。

执辔如组:指驾驭马车像编织丝带一样熟练。

反风灭火:指改变风向,扑灭火灾,形容能力非凡。

化鸱为凤:指将凶恶的鸱鸟变成吉祥的凤凰,形容教化之功。

抱令守律:指严格遵守法令。

早刑晚舍:指早上执行刑罚,晚上释放犯人。

同辕观罪:指与犯人同乘一辆车,观察其罪行。

分剑追财:指用剑分割财产,形容公正无私。

假言而好露:指假装说话,实际上是为了揭露真相。

不问而情得:指不询问就能了解实情。

廝役奴隶:指仆人和奴隶,社会地位低下的人。

钓鱼屠肉:指捕鱼和屠宰牲畜,形容低贱的职业。

饭牛牧羊:指喂养牛和放羊,形容低贱的职业。

先达:指有学问和德行的人,可以作为榜样。

师表:指可以作为榜样的人。

博学:指广泛地学习各种知识。

凌忽长者:指轻视和怠慢长辈。

轻慢同列:指轻视和怠慢同辈。

鸱枭:指猫头鹰,古代认为是不祥之鸟,比喻恶人。

古之学者为己:指古代学者学习是为了提升自己。

今之学者为人:指现代学者学习是为了取悦他人。

行道以利世:指实践道德以造福社会。

修身以求进:指修养自身以谋求晋升。

春玩其华:指春天欣赏花朵,比喻学习的过程。

秋登其实:指秋天收获果实,比喻学习的成果。

灵光殿赋:指东汉张衡所作的《灵光殿赋》,是一篇描写宫殿的赋文。

坎禀:指人生的坎坷和挫折。

魏武、袁遗:魏武指曹操,袁遗是东汉末年的学者。

曾子:指孔子的弟子曾参,以孝道闻名。

荀卿:指荀子,战国时期儒家学者。

公孙弘:西汉时期的丞相,以学问著称。

朱云:西汉时期的学者,以学问著称。

皇甫谧:西晋时期的学者,著有《帝王世纪》等书。

早迷而晚寤:指早年迷失方向,晚年才醒悟。

婚冠未学:指成年后还没有开始学习。

因循面墙:指因循守旧,不思进取。

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比喻从小学习的人,前途光明。

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比喻晚年学习的人,虽然晚但仍有价值。

瞑目而无见:指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比喻无知。

汉时贤俊:指汉代的贤能之士。

一经弘圣人之道:指通过一部经典来弘扬圣人的道理。

末俗:指社会风气败坏的时代。

空守章句:指只死记硬背经典的字句,而不理解其内涵。

博涉:指广泛地涉猎各种知识。

专儒:指专门研究儒家经典。

梁朝皇孙:指梁朝的皇室子孙。

冠冕:指古代官员的帽子,象征着地位和身份。在这里指那些地位显赫、学识渊博的学者。

上品:指品质、地位或学识上乘的人或物。在这里指那些学识渊博、地位显赫的学者。

田野间人:指生活在乡村、田野间的普通人,通常指学识浅薄、文化水平不高的人。

音辞鄙陋:指言辞粗俗、不文雅。

风操蚩拙:指行为举止粗鲁、笨拙。

博士买驴:这是一个谚语,讽刺那些学识渊博但缺乏实际能力的人。

仲尼居:指孔子的居所,这里用来比喻繁琐而无用的学术讨论。

燕寝、讲堂:燕寝指休息的地方,讲堂指讲学的地方。这里用来比喻繁琐而无用的学术讨论。

经纬:指经书和纬书,泛指经典著作。

义疏:指对经典著作的注释和解释。

邺:古代地名,今河北临漳县一带,曾是北齐的都城。

博陵崔文彦:博陵是古代地名,崔文彦是当时的一位学者。

王粲:东汉末年的文学家,以诗赋闻名。

郑玄:东汉末年的经学家,以注释经典著称。

魏收:北齐时期的史学家,著有《魏书》。

议曹:古代官署名,负责讨论和审议政事。

汉似:指《汉书》,东汉班固所著的一部史书。

韦玄成:西汉时期的学者,以博学多才著称。

思鲁:指颜之推的儿子颜思鲁。

扬雄、刘向:扬雄是西汉时期的文学家、哲学家,刘向是西汉时期的学者、目录学家。

雌黄:古代用来修改文字的颜料,这里指随意修改或评论书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评注

这段古文出自《颜氏家训·勉学篇》,作者颜之推通过对比古代明王圣帝与普通百姓的学习态度,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文章开篇即指出,即使是明王圣帝也需要勤学,更何况普通人。这种观点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教育的重视,尤其是儒家思想中‘学而优则仕’的理念。

文中提到士大夫子弟从小接受教育,学习《礼》、《传》、《诗》、《论》等经典,体现了古代中国教育的系统性和规范性。这些经典不仅是知识的来源,更是道德修养的基础。通过教育,士大夫子弟能够在成年后更好地履行社会责任。

文章还批评了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指出他们在和平时期过着奢华的生活,但在战乱时期却无所适从。这种对比揭示了学习对于个人和社会的重要性。作者通过生动的比喻和形象的描述,强调了学习不仅是获取知识的手段,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文中还引用了谚语‘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进一步强调了技艺的重要性。这种观点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实用技能的重视,尤其是在动荡不安的时代,掌握一门技艺比拥有财富更为重要。

文章最后通过列举历史上一些晚学成才的例子,如曾子、荀卿、公孙弘等,鼓励人们即使早年没有机会学习,也不应自暴自弃。这种观点体现了儒家思想中‘学无止境’的理念,强调了终身学习的重要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比、举例和引用谚语等多种手法,深入探讨了学习的重要性。它不仅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教育的重视,也为我们今天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文章的语言简洁有力,逻辑严密,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启发性。

这段文字出自《颜氏家训》,作者颜之推通过对比不同学者的学识和行为,批评了当时一些学者只注重繁琐的学术讨论而忽视实际能力的现象。颜之推认为,真正的学者应该博览群书,精通经史,言行一致,能够为社会做出实际贡献。

文中提到的‘博士买驴’这一谚语,形象地讽刺了那些学识渊博但缺乏实际能力的人。颜之推通过这一谚语,表达了对当时学术界繁琐而无用的学术讨论的不满。他认为,学者应该注重实际能力的培养,而不是一味地追求繁琐的学术讨论。

颜之推还通过魏收与博士们的对话,进一步批评了当时学术界的一些不良风气。魏收引用《汉书》来论证经术,却被博士们嘲笑,这反映了当时学术界对经典著作的狭隘理解。颜之推通过这一事例,呼吁学者们应该广泛阅读,不拘泥于一家之言。

在对待学问的态度上,颜之推强调‘学也,禄在其中矣’,即学问本身就能带来实际的利益。他反对为了追求物质利益而放弃学问,认为真正的学者应该以学问为重,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最后,颜之推还提到了校订书籍的困难,强调学者在评论书籍时应该谨慎,不能偏信一隅。他认为,只有广泛阅读,才能真正理解经典著作的内涵,才能做出正确的评论。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反映了颜之推对当时学术界的一些批评和建议,强调了学者应该注重实际能力的培养,广泛阅读,谨慎评论,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这些观点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颜氏家训-勉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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