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段成式(803年—863年),唐代文学家、博物学家,以博学多才著称。他的作品内容丰富,涉及广泛。
年代:成书于唐代(9世纪)。
内容简要:《酉阳杂俎》共30卷,是一部笔记体著作,内容涵盖神话、传说、历史、地理、民俗等各个方面。书中记录了大量的奇闻异事和民间传说,语言生动,富有趣味性。它是研究唐代社会文化和民间信仰的重要文献,被誉为“唐代的百科全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续集卷七-原文
自冥间,刘辟与窦悬对事,要君为证。”昭即留坐。
逡巡又有一人,手持一物如球胞,前吏怪其迟,答之曰:“缘此,候屠行开。”
因笑谓昭曰:“君勿惧,取生人气须得猪胞。君可面东侧卧。”
昭依其言,不觉已随二吏行。
路甚平,可十余里,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门焉。
及入,见一人怒容可骇,即赵判官也。
语云:“刘辟收东川,窦悬捕牛四十七头送梓州,称准辟判杀,辟又云先无牒。君为孔目典,合知是实。“
未及对,隔壁闻窦悬呼陈昭好在,及问兄弟妻子存亡。
昭即欲参见,冥吏云:“窦使君形容极恶,不欲相见。”
昭乃具说:“杀牛实奉刘尚书委曲,非牒也。纸是麻面,见在汉州某司房架。”
即令吏领昭至汉州取之,门馆扃锁,乃于节窍中出入。
委曲至,辟乃无言。
赵语昭:“尔自有一过,知否?窦悬所杀牛,尔取一牛头。”
昭未及对,赵曰:“此不同人间,不可抵假。”
须臾,见一卒挈牛头而至,昭即恐惧求救。
赵令捡格,合决一百,考五十日。
因谓昭曰:“尔有何功德?“
昭即自陈设若干人斋,画某像。
赵云:“此来生缘尔。”
昭又言:“曾于表兄家转《金刚经》。”
赵曰:“可合掌请。”
昭依言。有顷,见黄幞箱经自天而下,住昭前。
昭取视,即表兄所借本也,有烧处尚在。
又令合掌,其经即灭。
赵曰:“此足以免。”
便放回,复令昭往一司曰生禄,捡其修短。
吏报云:“昭本名钊,是金榜刀,至某年改为昭,更得十八年。”
昭闻惆怅,赵笑曰:“十八年大得作乐事,何不悦乎?”
乃令吏送昭。
至半道,见一马当路,吏云:“此尔本属,可乘此。”
即骑乃活,死已一日半矣。
荆州法性寺僧惟恭,三十余年念《金刚经》,日五十遍。
不拘僧仪,好酒,多是非,为众僧所恶。
后遇疾且死。
同寺有僧灵岿,其迹类惟恭,为一寺二害。
因他故出,去寺一里,逢五六人,年少甚都,衣服鲜洁,各执乐器如龟兹部,问灵岿:“惟恭上人何在?”
灵岿即语其处,疑其寺中有供也。
及晚回入寺,闻钟声,惟恭已死,因说向来所见。
其日合寺闻丝竹声,竟无乐人入寺。
当时名僧云:“惟恭盖承经之力,生不动国,亦以其迹勉灵岿也。”
灵岿感悟,折节缁门。
董进朝,元和中入军。
初在军时,宿直城东楼上。
一夕,月明,忽见四人著黄,从东来,聚立城下,说己姓名,状若追捕。
因相语曰:“董进朝常持《金刚经》,以一分功德祝庇冥司,我辈久蒙其惠,如何杀之?须枉命相代。若此人他去,我等无所赖矣。”
其人云:“董进朝对门有一人,同姓同年,寿限相埒,可以代矣。”
因忽不见,进朝惊异之。
及明,已闻对门复魂声。
问其故,死者父母云:“子昨宵暴卒。”
进朝感泣说之,因为殡葬,供养其父母焉。
后出家,法号慧通,住兴元唐安寺。
元和中,严司空绶在江陵,时涔阳镇将王沔,常持《金刚经》。
因使归州勘事,回至咤滩,船破,五人同溺。
沔初入水,若有人授竹一竿,随波出没,至下牢镇著岸不死。
视手中物,乃授持《金刚经》也。
咤滩至下牢,三百余里。
长庆初,荆州公安僧会宗,姓蔡,常中蛊,得病骨立,乃发愿念《金刚经》以待尽。
至五十遍,昼梦有人令开口,喉中引出发十余茎。
夜又梦吐大螾,长一肘余,因此遂愈。
荆山僧行坚见其事。
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刚经》三七遍。
长庆初,得病卒。
至冥司,见若王者问:“师生平作何功德?”
答曰:“常念《金刚经》。”
乃揖上殿,令登绣坐念经七遍。
侍卫悉合掌阶下,拷掠论对皆停息而听。
念毕,后遣一吏引还。
王下阶送,云:“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间,勿废读诵。”
因随吏行数十里,至一大坑,吏因临坑,自后推之,若陨空焉。
死已七日,唯面不冷。
法正今尚在,年八十余。
荆州僧常靖亲见其事。
石首县有沙弥道荫,常持念《金刚经》。
宝历初(一云“长庆”),因他出夜归,中路忽遇虎吼掷而前。
沙弥知不免,乃闭目而坐,但默念经,心期救护。
虎遂伏草守之。
及曙,村人来往,虎乃去。
视其蹲处,涎流于地。
元和三年,贼李同捷阻兵沧景,帝命刘祐统齐德军讨之。
初围德州城,城坚不拔。
翌日,又攻之,自卯至未,十伤八九,竟不能拔。
时有齐州衙内八将官健儿王忠幹,博野人,常念《金刚经》,积二十余年,日数不阙。
其日,忠幹上飞梯,将及堞,身中箭如猬,为櫑木击落。
同火卒曳出羊马城外,置之水濠里岸,祐以暮夜命抽军,其时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忽忙,忘取忠幹尸。
忠幹既死,梦至荒野,遇大河,欲渡无因,仰天大哭。
忽闻人语声,忠幹见一人长丈余,疑其神人,因求指营路。
其人云:“尔莫怕,我令尔得渡此河。”
忠幹拜之,头低未举,神人把腰掷之空中,久方著地,忽如梦觉,闻贼城上交二更。
初不记过水,亦不知疮,抬手扪面,血涂眉睫,方知伤损。
乃举身强行百余步,却倒。
复见向人持刀叱曰:“起!起!”
忠幹惊惧,遂走一里余。
坐歇,方闻本军喝号声,遂及本营。
访同火卒,方知身死在水濠里,即梦中所过河也。
忠幹见在齐德军。
何轸,鬻贩为业。
妻刘氏,少断酒肉,常持《金刚经》。
先焚香像前,愿年止四十五,临终心不乱,先知死日。
至太和四年冬,四十五矣,悉舍资装供僧。
欲入岁假,遍别亲故。
何轸以为病魅,
不信。至岁除日,请僧受八关,沐浴易衣,独处一室,趺坐高声念经。及辨色,悄然,儿女排室入看之,已卒,顶热灼手。轸以僧礼葬,塔在荆州北郭。
蜀左营卒王殷,常读《金刚经》,不茹荤饮酒。为赏设库子,前后为人误累,合死者数四,皆非意得免。至太和四年,郭钊司空镇蜀,郭性严急,小不如意皆死。王殷因呈锦缬,郭嫌其恶弱,令袒背将毙之。郭有番狗,随郭卧起,非使宅人逢之辄噬,忽吠数声,立抱王殷背,驱逐不去。郭异之,怒遂解。
郭司空离蜀之年,有百姓赵安常念《金刚经》,因行野外,见衣一袱遗墓侧。安以无主,遂持还。至家,言于妻子。邻人即告官赵盗物,捕送县。贼曹怒其不承认,以大关挟胫,折三段。后令杖脊,杖下辄折。吏意其有他术,问之,唯念《金刚经》。及申郭,郭亦异之,判放。及归,其妻云:“某日闻君经函中震裂数声,惧不敢发。”安乃驰视之,带断轴折,纸尽破裂。安今见在。
太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百姓王翰,常在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经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处,翰独至一司,见一青衫少年,称是己侄,为冥官厅子,遂引见推典。又云是己兄,貌皆不相类。其兄语云:“有冤牛一头,诉尔烧畲枉烧杀之。尔又曾卖竹与杀狗人作箜篌,杀狗两头,狗亦诉尔。尔今名未系死籍,犹可以免,为作何功德?“翰欲为设斋及写《法华经》、《金光明经》,皆曰不可,乃请曰持《金刚经》日七遍与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业出家。今在什邡县。
太和七年冬,给事中李公石为太原行军司马。孔目官高涉,因宿使院,至冬冬鼓起时诣邻房,忽遇一人,长六尺馀,呼曰:“行军唤尔。”涉遂行。行稍迟,其人自后拓之,不觉向北。约行数十里,至野外,渐入一谷底。后上一山,至顶四望,邑屋尽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绿,当案者似崔行信郎中。判云:“付司对。”复引出,至一处,数百人露坐,与猪羊杂处。领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则也。逆谓涉曰:“君初得书手时,作新人局,遣某买羊四口,记得否?今被相债,备尝苦毒。”涉遽云:“尔时只使市肉,非羊也。”则遂无言,因见羊人立啮则。逡巡,被领他去,倏忽又见一处,露架方梁,梁上钉大铁环,有数百人皆持刀,以绳系人头,牵入环中刳剔之。涉惧,走出,但念《金刚经》。倏忽逢旧相识杨演,云:“李尚书时杖杀贼李英道,为劫贼事,已于诸处受生三十年。今却诉前事,君常记得无?”涉辞以年幼不省。又遇旧典段怡,先与涉为义兄弟,逢涉云:“先念《金刚经》,莫废忘否?向来所见,未是极苦处。勉树善业,今得还,乃经之力。”因送至家如梦,死已经宿。向所拓处,数日青肿。
永泰初,丰州烽子暮出,为党项缚入西蕃易马。蕃将令穴肩骨,贯以皮索,以马数百蹄配之。经半岁,马息一倍,蕃将赏以羊革数百。因转近牙帐,赞普子爱其了事,遂令执纛左右,有剩肉余酪与之。又居半年,因与酪肉,悲泣不食。赞普问之,云:“有老母频夜梦见。”赞普颇仁,闻之怅然,夜召帐中,语云:“蕃法严,无放还例。我与尔马有力者两匹,于某道纵尔归,无言我也。”烽子得马极骋,俱乏死,遂昼潜夜走。数日后,为刺伤足,倒碛中。忽有风吹物窸窣过其前,因揽之裹足。有顷,不复痛,试起步走如故。经信宿,方及丰州界。归家,母尚存,悲喜曰:“自失尔,我唯念《金刚经》,寝食不废,以祈见尔,今果其誓。”因取经拜之。缝断,亡数幅,不知其由。子因道碛中伤足事,母令解足视之,所裹疮物乃数幅经也,其疮亦愈。
大历中,太原偷马贼诬一王孝廉同情,拷掠旬日,苦极强首,推吏疑其冤,未即具狱。其人惟念《金刚经》,其声哀切,昼夜不息。忽一日,有竹两节坠狱中,转至于前。他囚争取之,狱卒意藏刃,破视,内有字两行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书迹甚工。贼首悲悔,具承以匿嫌诬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续集卷七-译文
从阴间,刘辟与窦悬对质,需要你作证。”昭于是留下坐下。
不久又有一人,手持一物如球胞,前面的官吏怪他迟到,他回答说:“因为这个,等屠行开。”
于是笑着对昭说:“你不要害怕,取生人气需要猪胞。你可以面朝东侧卧。”
昭按照他的话做,不知不觉已随两个官吏行走。
路很平坦,走了大约十多里,到了一座城,大小如府城,有甲士守门。
进去后,见到一人怒容可怖,就是赵判官。
他说:“刘辟收东川,窦悬捕了四十七头牛送到梓州,称是准辟判杀,辟又说先前没有文书。你是孔目典,应该知道实情。”
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听到窦悬叫陈昭好,并问兄弟妻子的存亡。
昭想见见,冥吏说:“窦使君容貌极恶,不想见你。”
昭于是详细说明:“杀牛确实是奉刘尚书的委曲,不是文书。纸是麻面的,现在汉州某司房架。”
于是命令官吏带昭到汉州取来,门馆锁着,就从节窍中出入。
委曲到了,辟就无话可说。
赵对昭说:“你自己有一个过错,知道吗?窦悬所杀的牛,你取了一牛头。”
昭还没来得及回答,赵说:“这里不同于人间,不能抵赖。”
不久,见一卒拿着牛头而来,昭就恐惧求救。
赵命令检查,应该判决一百,考五十天。
于是对昭说:“你有什么功德?”
昭就自己陈述设若干人斋,画某像。
赵说:“这是来生的缘分。”
昭又说:“曾在表兄家转《金刚经》。”
赵说:“可以合掌请。”
昭依言。不久,见黄幞箱经从天而降,停在昭面前。
昭取来看,就是表兄所借的本子,有烧过的地方还在。
又命令合掌,经就消失了。
赵说:“这足以免罪。”
于是放回,又命令昭去一个叫生禄的司,检查他的寿命长短。
官吏报告说:“昭本名钊,是金榜刀,到某年改为昭,再得十八年。”
昭听了感到惆怅,赵笑着说:“十八年可以做很多乐事,为什么不高兴呢?”
于是命令官吏送昭。
走到半路,见一马挡路,官吏说:“这是你本属的,可以骑它。”
于是骑上就活了,已经死了一天半了。
荆州法性寺的僧人惟恭,三十多年念《金刚经》,每天五十遍。
不拘僧仪,好酒,多是非,被众僧厌恶。
后来生病快要死了。
同寺有僧人灵岿,他的行为类似惟恭,是一寺的二害。
因为其他原因出去,离寺一里,遇到五六人,年少很漂亮,衣服鲜洁,各执乐器如龟兹部,问灵岿:“惟恭上人在哪里?”
灵岿就告诉他们地方,怀疑寺中有供。
等到晚上回寺,听到钟声,惟恭已经死了,于是说了刚才所见。
那天合寺听到丝竹声,竟然没有乐人入寺。
当时名僧说:“惟恭大概是承经的力量,生不动国,也以他的行为勉励灵岿。”
灵岿感悟,折节缁门。
董进朝,元和中入军。
初在军时,宿直城东楼上。
一晚,月明,忽然见到四人穿黄衣,从东来,聚立城下,说自己的姓名,状若追捕。
于是互相说:“董进朝常持《金刚经》,以一分功德祝庇冥司,我们久蒙其惠,如何杀他?须枉命相代。若此人他去,我们无所依赖了。”
那人说:“董进朝对门有一人,同姓同年,寿限相同,可以代了。”
于是忽然不见,进朝感到惊异。
到天亮,已经听到对门复魂声。
问其原因,死者的父母说:“儿子昨晚暴卒。”
进朝感泣说之,于是为他殡葬,供养他的父母。
后来出家,法号慧通,住兴元唐安寺。
元和中,严司空绶在江陵,当时涔阳镇将王沔,常持《金刚经》。
因为出使归州勘事,回至咤滩,船破,五人同溺。
沔初入水,好像有人授竹一竿,随波出没,至下牢镇著岸不死。
看手中物,就是授持《金刚经》。
咤滩至下牢,三百余里。
长庆初,荆州公安僧会宗,姓蔡,常中蛊,得病骨立,于是发愿念《金刚经》以待尽。
到五十遍,白天梦到有人让他开口,喉中引出发十余茎。
晚上又梦到吐大螾,长一肘余,因此痊愈。
荆山僧行坚见其事。
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每天持《金刚经》三七遍。
长庆初,得病死了。
到冥司,见到像王者的人问:“师生平作何功德?”
回答说:“常念《金刚经》。”
于是请他上殿,让他登绣坐念经七遍。
侍卫都合掌阶下,拷掠论对都停息而听。
念完后,派一吏引还。
王下阶送,说:“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间,勿废读诵。”
于是随吏行数十里,至一大坑,吏于是临坑,自后推之,好像陨空一样。
死了已经七天,只有脸不冷。
法正现在还活着,年八十余。
荆州僧常靖亲见其事。
石首县有沙弥道荫,常持念《金刚经》。
宝历初(一说“长庆”),因为其他原因夜归,中路忽然遇到虎吼掷而前。
沙弥知道不免,于是闭目而坐,只是默念经,心期救护。
虎于是伏草守之。
到天亮,村人来往,虎才离去。
看它蹲的地方,涎流于地。
元和三年,贼李同捷阻兵沧景,皇帝命令刘祐统齐德军讨伐。
初围德州城,城坚不拔。
第二天,又攻之,从卯时到未时,十伤八九,竟然不能拔。
当时有齐州衙内八将官健儿王忠幹,博野人,常念《金刚经》,积二十余年,日数不阙。
那天,忠幹上飞梯,将及堞,身中箭如猬,被櫑木击落。
同火卒拖出羊马城外,放在水濠里岸,祐因为暮夜命令抽军,当时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忽忙,忘记取忠幹尸。
忠幹死后,梦到荒野,遇到大河,想渡无因,仰天大哭。
忽然听到人语声,忠幹见到一人长丈余,怀疑是神人,于是求指营路。
那人说:“你不要怕,我让你得渡此河。”
忠幹拜之,头低未举,神人把腰掷之空中,很久才著地,忽然如梦觉,听到贼城上交二更。
起初不记得过水,也不知道伤,抬手摸面,血涂眉睫,才知道伤损。
于是举身强行百余步,却倒。
又见到那人持刀叱曰:“起!起!”
忠幹惊惧,于是走一里余。
坐歇,才听到本军喝号声,于是到本营。
访同火卒,才知道自己死在水濠里,就是梦中所过的河。
忠幹现在在齐德军。
何轸,以贩卖为业。
妻子刘氏,少断酒肉,常持《金刚经》。
先焚香像前,愿年止四十五,临终心不乱,先知死日。
到太和四年冬,四十五岁了,悉舍资装供僧。
想入岁假,遍别亲故。
何轸以为病魅,
不相信。到了除夕那天,他请僧人接受八关斋戒,沐浴更衣,独自在一间屋子里,盘腿坐着高声念经。等到天色微明,他静静地去世了,儿女们推门进去看他,已经去世,头顶热得烫手。轸用僧人的礼节安葬了他,塔建在荆州的北郊。
蜀地左营的士兵王殷,经常读《金刚经》,不吃荤不喝酒。他担任赏设库子,前后因为别人的错误连累,应该死好几次,但都意外地得以免死。到了太和四年,郭钊司空镇守蜀地,郭钊性格严厉急躁,稍微不如意就会处死别人。王殷因为呈上锦缎,郭钊嫌它质量差,命令他脱光上衣准备处死他。郭钊有一只番狗,跟着郭钊起居,不是使宅的人遇到它就会被咬,忽然狗叫了几声,立刻抱住王殷的背,赶也赶不走。郭钊感到奇怪,怒气就消了。
郭司空离开蜀地的那年,有一个百姓赵安经常念《金刚经》,因为去野外,看到一件衣服遗落在墓旁。赵安认为没有主人,就拿回家了。到家后,告诉了妻子。邻居立刻告官说赵安偷东西,把他抓送到县里。贼曹因为他不承认,用大关夹他的小腿,折断了三段。后来命令杖打他的脊背,杖打下去就折断。官吏认为他有别的法术,问他,他只说念《金刚经》。等到报告给郭司空,郭司空也感到奇怪,判他无罪释放。回到家,他的妻子说:“某天听到你的经函中有几声震裂的声音,害怕不敢打开。”赵安赶紧去看,带子断了,轴折了,纸都破裂了。赵安现在还活着。
太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的百姓王翰,经常在市场上追逐小利,忽然暴死。过了三天又活过来,说冥界中有十六个人一起被追捕,十五个人被分散到别的地方,王翰独自到了一个衙门,看到一个穿青衫的少年,自称是他的侄子,是冥官的厅子,于是引见他去见推典。又说是他的哥哥,但相貌都不像。他的哥哥说:“有一头冤牛,控告你烧山时冤枉烧死了它。你又曾经卖竹子给杀狗的人做箜篌,杀了两只狗,狗也控告你。你现在名字还没有列入死籍,还可以免死,你打算做什么功德?”王翰想设斋和写《法华经》、《金光明经》,都说不行,于是请求每天念七遍《金刚经》给他,他的哥哥高兴地说:“够了。”等到他活过来,就放弃了世俗的职业出家了。现在在什邡县。
太和七年冬天,给事中李公石担任太原行军司马。孔目官高涉,因为住在使院,到了冬冬鼓响起的时候去邻房,忽然遇到一个人,身高六尺多,喊道:“行军叫你。”高涉就跟着走。走得稍慢,那个人从后面推他,不知不觉向北走。大约走了几十里,到了野外,渐渐进入一个谷底。后来上了一座山,到山顶四望,城里的房屋都在眼下。到了一个衙门,追捕的人喊道:“追高涉到。”里面的人大多穿着朱绿色的衣服,坐在案前的人像是崔行信郎中。判决说:“交给司对。”又引出来,到了一个地方,几百人露天坐着,和猪羊混在一起。领到一个人面前,是高涉的妹夫杜则。杜则对高涉说:“你刚得到书手的时候,做新人局,派我买四只羊,记得吗?现在被追债,受尽了苦毒。”高涉立刻说:“那时只是让你买肉,不是羊。”杜则就无话可说,于是看到羊像人一样站着咬杜则。过了一会儿,被领到别的地方,忽然又看到一个地方,露天的架子上有方梁,梁上钉着大铁环,有几百人都拿着刀,用绳子系住人头,牵进环中剖开剔骨。高涉害怕,跑出来,只是念《金刚经》。忽然遇到旧相识杨演,说:“李尚书当时杖杀了贼人李英道,因为劫贼的事,已经在各处投胎三十年了。现在又控告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高涉推辞说年纪小不记得。又遇到旧典段怡,以前和高涉是义兄弟,遇到高涉说:“以前念《金刚经》,没有忘记吧?刚才看到的,还不是最苦的地方。努力做善业,现在能回来,是经的力量。”于是送他回家像做梦一样,已经死了一夜。被推的地方,几天后青肿。
永泰初年,丰州的烽火兵晚上出去,被党项人抓住带到西蕃换马。蕃将命令在他的肩骨上穿孔,用皮索穿过,用几百匹马配给他。过了半年,马增加了一倍,蕃将赏给他几百张羊皮。后来转到靠近牙帐的地方,赞普的儿子喜欢他办事得力,就让他执纛左右,有剩下的肉和奶酪给他。又过了半年,因为给他肉和奶酪,他悲伤哭泣不吃。赞普问他,他说:“有老母亲经常在夜里梦见。”赞普很仁慈,听了很惆怅,夜里召他到帐中,说:“蕃法严厉,没有放还的先例。我给你两匹有力的马,在某条路上放你回去,不要说是我。”烽火兵得到马拼命奔跑,马都累死了,于是白天躲藏晚上走。几天后,因为刺伤了脚,倒在沙漠中。忽然有风吹着东西窸窣地经过他面前,于是抓住它裹住脚。过了一会儿,不再痛了,试着站起来走像以前一样。过了两天,才到丰州界。回到家,母亲还活着,悲喜交加地说:“自从失去你,我只念《金刚经》,睡觉吃饭都不停止,祈求见到你,现在果然实现了誓言。”于是拿出经书拜谢。经书的缝线断了,少了几幅,不知道原因。儿子于是说了在沙漠中伤脚的事,母亲让他解开脚看,裹住伤口的东西是几幅经书,伤口也好了。
大历年间,太原的偷马贼诬告一个王孝廉是同谋,拷打了十天,痛苦至极勉强承认,推吏怀疑他冤枉,没有立即定罪。那个人只是念《金刚经》,声音哀切,昼夜不停。忽然有一天,有两节竹子掉进监狱里,转到他面前。其他囚犯争着去拿,狱卒怀疑里面藏有刀,破开看,里面有两行字:“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字迹很工整。贼首悲伤悔恨,全部承认是因为私怨诬告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续集卷七-注解
金刚经:佛教经典之一,全称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强调般若智慧的重要性。
韦南康: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文中提到他在蜀地任职,后因被谗言所害,导致其晚年不幸。
袁公滋:唐代官员,曾任节度使,文中提到他被任命为节度使以平定叛乱。
张镒相公:唐代官员,文中提到他信仰佛教,每日念诵《金刚经》。
梁崇义:唐代官员,文中提到他在襄州任职时,有小将孙咸因持《金刚经》而免于灾祸。
智灯:唐代荆州天崇寺的僧人,常持《金刚经》,文中提到他因念经而得以延寿。
王从贵妹:公安潺陵村的百姓,未嫁时常持《金刚经》,文中提到她因持经功德而得以复活。
韦南康镇蜀:韦南康在蜀地任职时的情景,文中提到有士兵因念《金刚经》而得以逃脱困境。
陈昭:唐代汉州孔目典,文中提到他因患疾而梦见赵判官召唤。
刘辟:唐代官员,曾任东川节度使,后因叛乱被杀。
窦悬:唐代官员,与刘辟有牵连,因捕牛事件被提及。
孔目典:古代官名,负责文书、档案等事务。
赵判官:冥间的判官,负责审判亡魂。
冥司:指阴间,掌管生死轮回的机构。
生禄:冥间的一个部门,负责记录人的寿命。
荆州法性寺:唐代荆州的一座寺庙,以佛教修行闻名。
惟恭:法性寺的僧人,以念《金刚经》著称。
灵岿:法性寺的僧人,与惟恭类似,后因感悟而修行。
董进朝:唐代军人,因持《金刚经》而得到冥司的庇佑。
严司空绶:唐代官员,曾任江陵节度使。
王沔:涔阳镇将,因持《金刚经》在船难中幸存。
会宗:荆州公安僧,因念《金刚经》治愈蛊病。
法正: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因持《金刚经》在冥间得到优待。
道荫:石首县沙弥,因持《金刚经》在虎口脱险。
王忠幹:齐德军士兵,因持《金刚经》在战场上奇迹生还。
何轸:唐代商人,其妻刘氏因持《金刚经》预知死期。
八关:佛教中的一种戒律,指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坐高广大床、不歌舞伎乐、不非时食。
趺坐:佛教中的一种坐姿,即盘腿而坐,通常用于冥想或念经。
法华经:佛教经典之一,全称为《妙法莲华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强调一切众生皆可成佛。
金光明经:佛教经典之一,全称为《金光明最胜王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强调忏悔和供养的重要性。
太和:唐文宗的年号,时间为827年至835年。
什邡县: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什邡市。
给事中:古代官职名,属于门下省,负责审核诏令、奏章等。
孔目官:古代官职名,负责文书、档案等事务。
赞普:吐蕃(古代西藏)君主的称号。
大历:唐代宗的年号,时间为766年至779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续集卷七-评注
《金刚经鸠异》是一篇记载唐代佛教信仰与灵验事迹的文献,通过多个故事展示了《金刚经》在唐代社会中的广泛影响及其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作用。文章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反映了唐代佛教信仰的普遍性和深刻性。
文中提到的韦南康、袁公滋、张镒相公、梁崇义等历史人物,均为唐代官员,他们的信仰和行为反映了当时社会上层对佛教的接受和推崇。特别是张镒相公每日念诵《金刚经》的行为,显示了佛教信仰在个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文章中的灵验故事,如智灯因念经而延寿、王从贵妹因持经功德而复活等,不仅展示了《金刚经》的神奇力量,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佛教经典的虔诚信仰。这些故事通过具体的个人经历,增强了佛教教义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佛教教义的解释和讨论,如智灯与冥王的对话,探讨了佛教戒律与日常生活的冲突与调和。这种对佛教教义的深入探讨,不仅丰富了文章的内容,也反映了唐代佛教思想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总的来说,《金刚经鸠异》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灵验故事,生动地展示了唐代佛教信仰的广泛影响和深刻内涵。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研究唐代佛教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本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唐代社会中的广泛影响和深远意义。文本中的每个故事都围绕着《金刚经》展开,无论是冥间的审判、战场上的奇迹,还是日常生活中的修行,都体现了这部经典在人们心中的神圣地位。
首先,文本通过刘辟、窦悬等历史人物的故事,揭示了《金刚经》在冥间审判中的作用。赵判官对陈昭的审判表明,持诵《金刚经》不仅能在人间获得庇佑,甚至在冥间也能得到宽恕和优待。这种信仰反映了唐代社会对佛教的普遍认同,尤其是对《金刚经》的推崇。
其次,文本通过荆州法性寺僧惟恭和灵岿的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修行者生活中的重要性。惟恭虽然不拘僧仪,但因持诵《金刚经》而得以往生不动国,灵岿也因此感悟而修行。这表明《金刚经》不仅是一种修行方式,更是一种精神寄托,能够引导人们走向觉悟。
再次,文本通过董进朝、王沔、会宗、法正、道荫、王忠幹等人的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危难时刻的神奇力量。无论是战场上的生死考验,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疾病困扰,持诵《金刚经》都能带来奇迹般的转机。这种信仰不仅增强了人们对佛教的信心,也反映了唐代社会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
最后,文本通过何轸妻刘氏的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临终关怀中的作用。刘氏因持诵《金刚经》而预知死期,临终时心不乱,体现了佛教对生死问题的深刻理解。这种信仰不仅帮助人们面对死亡,也为他们提供了精神上的慰藉。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多个生动的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唐代社会中的多重意义。它不仅是一种修行方式,更是一种精神力量,能够在冥间、战场、日常生活和临终关怀中发挥重要作用。这种信仰不仅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宗教氛围,也为我们理解古代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唐代社会中的广泛影响和神奇力量。每个故事都围绕着《金刚经》展开,体现了佛教信仰在当时的深入人心。
首先,故事中的主人公们通过念诵《金刚经》获得了超自然的力量或奇迹般的救赎。例如,王殷因念《金刚经》而免于死刑,赵安因念《金刚经》而免于刑罚,王翰因念《金刚经》而得以复活并出家修行。这些故事反映了当时人们对《金刚经》的崇拜和信仰,认为它具有消灾解难、救赎灵魂的神奇力量。
其次,故事中的情节充满了戏剧性和神秘色彩,如王殷被番狗所救、赵安的经函震裂、王翰在冥界与亲人相见等。这些情节不仅增强了故事的吸引力,也进一步强化了《金刚经》的神圣性和神秘性。
此外,故事中还体现了佛教的因果报应思想。例如,王翰因烧畲枉烧杀牛和卖竹与杀狗人而受到冥界的审判,最终通过念诵《金刚经》得以免除罪孽。这一情节反映了佛教对善恶报应的强调,认为通过修行和念经可以消除业障,获得解脱。
最后,故事中的一些细节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风俗和制度。例如,郭钊司空的严急性格、赵安因无主之物而被捕、高涉在冥界与旧相识相见等。这些细节不仅丰富了故事的内容,也为研究唐代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金刚经》在唐代社会中的广泛影响和神奇力量,体现了佛教信仰在当时的深入人心。同时,故事中的情节和细节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风俗和制度,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