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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

作者: 段成式(803年—863年),唐代文学家、博物学家,以博学多才著称。他的作品内容丰富,涉及广泛。

年代:成书于唐代(9世纪)。

内容简要:《酉阳杂俎》共30卷,是一部笔记体著作,内容涵盖神话、传说、历史、地理、民俗等各个方面。书中记录了大量的奇闻异事和民间传说,语言生动,富有趣味性。它是研究唐代社会文化和民间信仰的重要文献,被誉为“唐代的百科全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原文

诺皋记下

和州刘录事者,大历中,罢官居和州旁县。食兼数人,尤能食鲙,常言鲙味未尝果腹。邑客乃网鱼百余斤,会于野亭,观其下箸。初食鲙数叠,忽似哽,咯出一骨珠子,大如黑豆,乃置于茶瓯中,以叠覆之。食未半,怪覆瓯倾侧,刘举视之,向者骨珠已长数寸,如人状。座客竞观之,随视而长。顷刻长及人,遂鲙刘,因欧流血。良久,各散走。一循厅之西,一转厅之左,俱及后门相触,翕成一人,乃刘也,神已痴矣。半日方能言,访其所以,皆不省。自是恶鲙。

冯坦者,常有疾,医令浸蛇酒服之。初服一瓮子,疾减半。又令家人园中执一蛇,投瓮中,封闭七日。及开,蛇跃出,举首尺余,出门,因失所在。其过迹,地坟起数寸。陆绍郎中又言,尝记一人浸蛇酒,前后杀蛇数十头。一日,自临瓮窥酒,有物跳出啮其鼻将落,视之,乃蛇头骨。因疮毁其鼻如劓焉。

有陈朴,元和中,住崇贤里北街。大门外有大槐树,朴常黄昏徙倚窥外,见若妇人及狐大老乌之类,飞入树中,遂伐视之。树三槎,一槎空中,一槎有独头栗一百二十,一槎中襁一死儿,长尺余。

僧无可言,近传有白将军者,常于曲江洗马,马忽跳出惊走。前足有物,色白如衣带,萦绕数匹。遽令解之,血流数升。白异之,遂封纸帖中,藏衣箱内。一日,送客至滻水,出示诸客。客曰:“盍以水试之?”白以鞭筑地成窍,置虫于中,沃盥其上。少顷,虫蠕蠕如长,窍中泉涌,倏忽自盘若一席,有黑气如香烟,径出檐外。众惧曰:“必龙也。”遂急归。未数里,风雨忽至,大震数声。

景公寺前街中,旧有巨井,俗呼为八角井。元和初,有公主夏中过,见百姓方汲,令从婢以银棱碗就井取水,误坠碗。经月余,出于渭河。

东平未用兵,有举人孟不疑,客昭义。夜至一驿,方欲濯足,有称淄青张评事者,仆从数十,孟欲参谒,张被酒,初不顾,孟因退就西间。张连呼驿吏索煎饼,孟默然窥之,且怒其傲。良久,煎饼熟,孟见一黑物如猪,随盘至灯影而立。如此五六返,张竟不察。孟因恐惧无睡,张寻大鼾。至三更后,孟才交睫,忽见一人皂衣,与张角力,久乃相捽入东偏房中,拳声如杵。一饷间,张被发双袒而出,还寝床上。入五更,张乃唤仆,使张烛巾栉,就孟曰:“某昨醉中,都不知秀才同厅。”因命食,谈笑甚欢,时时小声曰:“昨夜甚惭长者,乞不言也。”孟但唯唯。复曰:“某有程,须早发,秀才可先也。”遂摸靴中,得金一挺,授曰:“薄贶,乞密前事。”孟不敢辞,即为前去。行数日,方听捕杀人贼。孟询诸道路,皆曰淄青张评事至其驿早发,迟明,空鞍失所在。驿吏返至驿寻索,驿西阁中有席角,发之,白骨而已,无泊一蝇肉也。地上滴血无余,惟一只履在旁。相传此驿旧凶,竟不知何怪。举人祝元膺常言,亲见孟不疑说,每每诫夜食必须发祭也。祝又言,孟素不信释氏,颇能诗,其句云:“白日故乡远,青山佳句中。”后常持念游览,不复应举。

刘积中,常于京近县庄居。妻病重。于一夕刘未眠,忽有妇人白首,长才三尺,自灯影中出,谓刘曰:“夫人病,唯我能理,何不祈我。”刘素刚,咄之,姥徐戟手曰:“勿悔!勿悔!”遂灭。妻因暴心痛,殆将卒,刘不得已祝之。言已复出,刘揖之坐,乃索茶一瓯,向口如咒状,顾命灌夫人。茶才入口,痛愈。后时时辄出,家人亦不之惧。经年,复谓刘曰:“我有女子及笄,烦主人求一佳婿。”刘笑曰:“人鬼路殊,固难遂所托。”姥曰:“非求人也,但为刻桐木为形,稍上者则为佳矣。”刘许诺,因为具之。经宿,木人失矣。又谓刘曰:“兼烦主人作铺公、铺母,若可,某夕我自具车轮奉迎。”刘心计无奈何,亦许。至一日过酉,有仆马车乘至门,姥亦至,曰:“主人可往。”刘与妻各登其车马,天黑至一处,朱门崇墉,笼烛列迎。宾客供帐之盛,如王公家。引刘至一厅,朱紫数十,有与相识者,有已殁者,各相视无言。妻至一堂,蜡炬如臂,锦翠争焕,亦有妇人数十,存殁相识各半,但相视而已。及五更,刘与妻恍惚间却还至家,如醉醒,十不记其一二矣。经数月,姥复来,拜谢曰:“小女成长,今复托主人。”刘不耐,以枕抵之,曰:“老魅敢如此扰人。”姥随枕而灭。妻遂疾发,刘与男女酹地祷之,不复出矣。妻竟以心痛卒。刘妹复病心痛,刘欲徙居,一切物胶着其处,轻若履屣亦不可举。迎道流上章,梵僧持咒,悉不禁。刘尝暇日读药方,其婢小碧自外来,垂手缓步,大言:”刘四颇忆平昔无?”既而嘶咽曰:“省近从泰山回,路逢飞天野叉携贤妹心肝,我亦夺得。”因举袖,袖中蠕蠕有物,左顾似有所命曰:“可为安置。”又觉袖中风生,冲帘幌,入堂中。乃上堂对刘坐,问存殁,叙平生事。刘与杜省躬同年及第,有分,其婢举止笑语无不肖也。顷曰:“我有事,不可久留。”执刘手呜咽,刘亦悲不自胜。婢忽然而倒,及觉,一无所记。其妹亦自此无恙。

临川郡南城县令戴察,初买宅于馆娃坊。暇日,与弟闲坐厅中,忽听妇人聚笑声,或近或远,察颇异之。笑声渐近,忽见妇人数十,散在厅前,倏忽不见。如是累日,察不知所为。厅阶前枯梨树,大合抱,意其为祥,因伐之。根下有石露如块,掘之围阔

势如〈釒敖〉形。

乃火上沃醯,凿深五六尺不透,忽见妇人绕坑抵掌大笑。

有顷,共牵察入坑,投于石上。

一家惊惧之际,妇人复还,大笑,察亦随出。

察才出,又失其弟。

家人恸哭,察独不哭,曰:”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

察至死不肯言其情状。

独孤叔牙,常令家人汲水,重不可转,数人助出之,乃人也。

戴席帽,攀栏大笑,却坠井中。

汲者揽得席帽,挂于庭树。

每雨,所溜雨处辄生黄菌。

有史秀才者,元和中,曾与道流游华山。

时暑,环憩一小溪。

忽有一叶,大如掌,红润可爱,随流而下。

史独接得,置怀中。

坐食顷,觉怀中渐重。

潜起观之,觉叶上鳞起,栗栗而动,史惊惧,弃林中,遽白众曰:“此必龙也,可速去矣。”

须臾,林中白烟生,弥于一谷。

史下山未半,风雷大至。

史论作将军时,忽觉妻所居房中有光,异之。

因与妻遍索房中,且无所见。

一日,妻早妆开奁,奁中忽有五色龟,大如钱,吐五色气,弥满一室。

后常养之。

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言,旧庄城东狗脊觜(《水经注》言此狗架觜)西,尝筑墙于太岁上,一夕尽崩。

且意其基虚,功不至,乃率庄客指挥筑之。

高未数尺,炊者惊叫曰:“怪作矣。”

遽视之,饭数斗悉跃出蔽地,着墙匀若蚕子,无一粒重者,矗墙之半如界焉。

因诣巫酹地谢之,亦无他焉。

山萧,一名山臊,《神异经》作〈犭參〉(一曰操),《永嘉郡记》作山魅,一名山骆,一名蛟(一曰蛂),一名濯肉,一名热肉,一名晖,一名飞龙。

如鸠,青色,亦曰治乌。

巢大如五斗器,饰以土垩,赤白相见,状如射侯。

犯者能役虎害人,烧人庐舍,俗言山魈。

伍相奴,或扰人,许于伍相庙多已。

旧说一姓姚,二姓王,三姓汪。

昔值洪水,食都树皮,饿死,化为鸟都,皮骨为猪都,妇女为人都。

鸟(一曰乌)都左腋下有镜印,阔二寸一分,右脚无大指,右手无三指,左耳缺,右目盲。

在树根居者名猪都,在树半可攀及者名人都,在树尾者名鸟都。

其禁有打土垄法、山鹊法。

其掌诀,右手第二指上节边禁山都眼,左手目标其喉。

南中多食其巢,味如木艺。

窠表可为履屜,治脚气。

旧说野狐名紫狐,夜击尾火出。

将为怪,必戴髑髅拜北斗,髑髅不坠,则化为人矣。

刘元鼎为蔡州蔡州新破,食(一曰仓)场狐暴,刘遣吏生捕,日于球场纵犬逐之为乐。

经年,所杀百数。

后获一疥狐,纵五六犬皆不敢逐,狐亦不走。

刘大异之,令访大将家猎狗及监军亦自夸巨犬,至皆弭耳环守之。

狐良久才跳,直上设厅,穿台盘出厅后,及城墙,俄失所在。

刘自是不复令捕。

道术中有天狐别行法,言天狐九尾金色,役于日月宫,有符有醮日,可洞达阴阳。

南中有兽名风狸,如狙,眉长好羞,见人辄低头。

其溺能理风疾。

卫士多言风狸杖难得于翳形草。

南人以上长绳系于野外大树下,入匿于旁树穴中伺之。

三日后,知无人至,乃于草中寻摸。

忽得一草茎,折之长尺许,窥树上有鸟集,指之,随指而堕,因取而食之。

人候其怠,劲走夺之。

见人遽啮食之,或不及,则弃于草中。

若不可下,当打之数百,方肯为人取。

有得之者,禽兽随指而毙。

有所欲者,指之如意。

开成末,永兴坊百姓王乙掘井,过常井一丈余无水。

忽听向下有人语及鸡声,甚喧闹,近如隔壁。

井匠惧,不敢掘。

街司申金吾韦处仁将军,韦以事涉怪异,不复奏,遽令塞之。

据亡新求《周秦故事》:谒者阁上得骊山本,李斯领徒七十二万人作陵,凿之以韦程,三十七岁,固地中水泉,奏曰“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燃,叩之空空,如下天(一曰’如存天状’)状。”

抑知厚地之下,别有天地也。

太和三年,寿州虞侯景乙,京西防秋回。

其妻久病,才相见,遽言我半身被斫去往东园矣,可速逐之。

乙大惊,因趣园中。

时昏黑,见一物长六尺余,状如婴儿,裸立,挈一竹器。

乙情急将击之,物遂走,遗其器。

乙就视,见其妻半身。

乙惊倒,或亡所见。

反视妻,自发际眉间及胸有璺如指,映膜赤色,又谓乙曰:“可办乳二升,沃于园中所见物处。我前生为人后妻,节其子乳致死。因为所讼,冥断还其半身,向无君则死矣。”

太和末,荆南松滋县南,有士人寄居亲故庄中肄业。

初至之夕,二更后,方张灯临案,忽有小人才半寸,葛巾杖策,入门谓士人曰:“乍到无主人,当寂寞。”

其声大如苍蝇。

士人素有胆气,初若不见。

乃登床,责曰:“遽不存主客礼乎?”

复升案窥书,诟骂不已,因覆砚于书上。

士人不耐,以笔击之堕地,叫数声,出门而灭。

顷有妇人四五,或姥或少,皆长一寸,呼曰:“真官以君独学,故令郎君言展,且论精奥,何痴顽狂率,辄致损害?今可见真官。”

其来索续如蚁,状如驺卒,扑缘士人。

士人怳然若梦,因啮四支痛苦甚。

复曰:“汝不去,将损汝眼。”

四五头遂上其面。

士人惊惧,随出门。

至堂东,遥望见一门,绝小,如节使之门。

士人乃叫:“何物怪魅,敢凌人如此!”

复被觜,且众啮之。

恍惚间已入小门内,见一人峨冠当殿,阶下侍卫千数,悉长寸余,叱士人曰:“吾怜汝独处,俾小儿往,何苦致害,罪当腰斩。”

乃见数十人,悉持刀攘背迫之。

士人大惧,谢曰:“某愚騃,肉眼不识真宫,乞赐余生。”

久乃曰且解知悔,叱令曳出,不觉已

在小门外。及归书堂,已五更矣,残灯犹在。及明,寻其踪迹,东壁古墙下有小穴如栗,守宫出入焉。士人即率数夫发之,深数丈,有守宫十余石,大者色赤,长尺许,盖其王也。壤土如楼状,士人聚苏焚之。后亦无他。

京宣平坊,有官人夜归入曲,有卖油者张帽驱驴,驮桶不避,导者搏之,头随而落,遂遽入一大宅门。官人异之,随入,至大槐树下遂灭。因告其家,即掘之。深数尺,其树根枯,下有大虾蟆如叠,挟二笔錔,树溜津满其中也。及巨白菌如殿门浮沤钉,其盖已落。虾蟆即驴矣,笔錔乃油桶也,菌即其人也。里有沽其油者,月余,怪其油好而贱。及怪露,食者悉病呕泄。

陵州龙兴寺僧惠恪,不拘戒律,力举石臼。好客,往来多依之。常夜会寺僧十余,设煎饼。二更,有巨手被毛如胡鹿,大言曰:”乞一煎饼。”众僧惊散,惟惠恪掇煎饼数枚,置其掌中。魅因合拳,僧遂极力急握之。魅哀祈,声甚切,惠恪呼家人斫之。及断,乃鸟一羽也。明日,随其血踪出寺,西南入溪,至一岩罅而灭。惠恪率人发掘,乃一坑{殹石}石。

开成初,东市百姓丧父,骑驴市凶具。行百步,驴忽然曰:“我姓白名元通,负君家力已足,勿复骑我。南市卖麸家欠我五千四百,我又负君钱数亦如之,今可卖我。”其人惊异,即牵行。旋访主卖之,驴甚壮,报价只及五千。诣麸行,乃还五千四百,因卖之。两宿而死。

郓州阚司仓者,家在荆州。其女乳母钮氏,有一子,妻爱之,与其子均焉,衣物饮食悉等。忽一日,妻偶得林檎一蒂,戏与己子,孔母乃怒曰:“小娘子成长,忘我矣。常有物与我子停分,何容偏?”因啮吻攘臂,再三反覆主人之子。一家惊怖,逐夺之。其子状貌长短,正与乳母儿不下也。妻知其怪,谢之,钮氏复手簸主人之子,始如旧矣。阚为灾祥,密令奴持钁暗击之,正当其脑,騞害然反中门扇。钮大怒,诟阚曰:“尔如此勿悔。”阚知无可奈何,与妻拜祈之,怒方解。钮至今尚在其家,敬之如神,更有事甚多矣。

荆州处士侯又玄,常出郊,厕于荒冢上。及下,跌伤其肘,创甚。行数百步,逢一老人,问何所苦也,又玄见其肘。老人言:“偶有良药,可封之,下日不开必愈。”又玄如其言。及解视之,一臂遂落。又玄兄弟五六互病,病必出血。月余,又玄两臂忽病疮六七处,小者如榆钱,大者如钱,皆人面,至死不差。时荆秀才杜晔话此事于座客。

许卑山人言,江左数十年前,有商人左膊上有疮,如人面,亦无它苦。商人戏滴酒口中,其面亦赤。以物食之,凡物必食,食多觉膊内肉涨起,疑胃在其中也。或不食之,则一臂痺焉。有善医者,教其历试诸药,金石草木悉与之。至贝母,其疮乃聚眉闭口。商人喜曰:“此药必治也。”因以小苇筒毁其口灌之,数日成痂,遂愈。

工部员外张周封言,今年春,拜扫假回,至湖城逆旅。说去年秋有河北军将过此,至郊外数里,忽有旋风如升器,常起于马前,军将以鞭击之转大,遂旋马首,鬣起如植。军将惧,下马观之,觉鬣长数尺,中有细绠如红线焉。时马立嘶鸣,军将怒,乃取佩刀拂之。风因散灭,马亦死。军将割马腹视之,腹中无伤,不知是何怪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译文

诺皋记下

和州的刘录事,在大历年间,罢官后住在和州旁边的县城。他食量很大,尤其喜欢吃鱼片,常说吃鱼片从未吃饱过。有一次,城里的客人网了一百多斤鱼,在野外的亭子里聚会,看他吃鱼片。他刚开始吃了几盘鱼片,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出一颗骨珠,大小像黑豆,于是他把骨珠放在茶碗里,用盘子盖住。吃到一半时,发现盖着的茶碗倾斜了,刘录事拿起来一看,刚才的骨珠已经长到几寸长,形状像人。在座的客人都争相观看,骨珠随着他们的目光继续长大。转眼间,骨珠长到和人一样高,然后开始攻击刘录事,打得他流血不止。过了很久,大家才各自散去。骨珠沿着厅的西边走,又转到厅的左边,最后在后门处与刘录事相撞,合二为一,变成了刘录事本人,但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过了半天,他才能说话,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吃鱼片了。

冯坦这个人,经常生病,医生让他泡蛇酒喝。他第一次喝了一瓮蛇酒,病好了一半。医生又让他的家人在园子里抓了一条蛇,放进瓮里,封了七天。等到打开时,蛇突然跳出来,头抬起来有一尺多高,然后跑出门去,不知去向。蛇经过的地方,地面隆起几寸高。陆绍郎中也说,他记得有个人泡蛇酒,前后杀了数十条蛇。有一天,这个人自己去看酒瓮,突然有东西跳出来咬他的鼻子,差点咬掉,他一看,原来是蛇的头骨。结果他的鼻子因此溃烂,像被割掉了一样。

有个叫陈朴的人,在元和年间住在崇贤里北街。他家大门外有一棵大槐树,陈朴常在黄昏时靠在树下往外看,看到像妇人、狐狸、乌鸦之类的东西飞进树里,于是他把树砍开查看。树分成三叉,一叉是空的,一叉里有一百二十颗独头栗子,另一叉里包着一个死婴,大约一尺多长。

僧人无可说,最近传闻有个白将军,常在曲江洗马,马突然跳起来惊跑。马的前蹄上缠着一条白色的东西,像衣带一样,绕了好几圈。白将军赶紧让人解开,结果血流了好几升。白将军觉得奇怪,就把那东西封在纸里,藏在衣箱里。有一天,他送客人到滻水,拿出来给客人看。客人说:“为什么不试试用水?”白将军用鞭子在地上挖了个洞,把虫子放进去,然后倒水进去。不一会儿,虫子开始蠕动,洞里泉水涌出,虫子瞬间盘成一团,像一张席子那么大,还有一股黑气像香烟一样,直冲屋檐外。大家都害怕地说:“这一定是龙。”于是赶紧回去。没走几里路,风雨突然来了,雷声大作。

景公寺前街中,有一口古老的巨井,俗称八角井。元和初年,有位公主夏天经过,看到百姓在打水,就让随从的婢女用银碗去井里取水,结果不小心把碗掉进井里。过了一个多月,碗从渭河里浮了出来。

东平还没有打仗时,有个举人叫孟不疑,客居在昭义。有一天晚上,他到了一个驿站,正准备洗脚,有个自称是淄青张评事的人,带着几十个随从,孟不疑想去拜见,但张评事喝醉了,一开始没理他,孟不疑就退到西边的房间。张评事不停地叫驿站的人要煎饼,孟不疑默默地看着,心里对他的傲慢感到愤怒。过了很久,煎饼做好了,孟不疑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像猪一样,随着盘子到灯影下站着。这样来回五六次,张评事竟然没发现。孟不疑因此害怕得睡不着,张评事却打起了呼噜。到了三更后,孟不疑刚闭上眼睛,忽然看到一个穿黑衣的人,和张评事扭打在一起,最后两人扭打着进了东边的房间,拳打脚踢的声音像杵子一样。过了一会儿,张评事披头散发、光着膀子出来,回到床上睡觉。到了五更天,张评事叫来仆人,让他们点灯、拿毛巾,然后对孟不疑说:“我昨晚喝醉了,完全不知道秀才也在这里。”于是请他吃饭,两人谈笑甚欢,张评事时不时小声说:“昨晚真是对不住您,请您别告诉别人。”孟不疑只是点头。张评事又说:“我有事要赶路,得早点出发,秀才您先走吧。”然后从靴子里摸出一块金子,递给孟不疑说:“一点小意思,请您保密。”孟不疑不敢推辞,就先走了。走了几天后,他听说有人在追捕杀人犯。孟不疑问路上的人,大家都说淄青张评事那天早上从驿站出发,天亮时,马鞍空了,人不见了。驿站的人回去找,发现西边的阁楼里有个席子角,掀开一看,只有一堆白骨,连一点肉都没有。地上也没有血迹,只有一只鞋在旁边。据说这个驿站以前就很邪门,但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怪事。举人祝元膺常说,他亲眼听孟不疑说过这件事,孟不疑每次都会告诫别人晚上吃饭前一定要祭拜。祝元膺还说,孟不疑本来不信佛教,但很会写诗,他的诗句有:“白日故乡远,青山佳句中。”后来他常常念着这些诗句去游览,不再参加科举考试。

刘积中,常在京城附近的县里居住。他的妻子病得很重。有一天晚上,刘积中还没睡,忽然有个白发妇人,身高只有三尺,从灯影里走出来,对刘积中说:“你夫人的病,只有我能治,为什么不求我?”刘积中一向刚强,呵斥她,老妇人慢慢举起手说:“别后悔!别后悔!”然后就消失了。妻子突然心痛得厉害,几乎要死了,刘积中不得已只好祈祷。祈祷完,老妇人又出现了,刘积中请她坐下,老妇人要了一碗茶,对着茶念咒语,然后让刘积中给妻子喝。茶刚入口,妻子的疼痛就好了。后来老妇人时不时出现,家人也不害怕。过了一年,老妇人对刘积中说:“我有个女儿到了出嫁的年纪,麻烦主人给她找个好女婿。”刘积中笑着说:“人和鬼的路不同,恐怕很难满足你的要求。”老妇人说:“不是要找人,只要刻一个桐木人,稍微像点样子就行。”刘积中答应了,就给她刻了一个。过了一夜,木人不见了。老妇人又对刘积中说:“还要麻烦主人做铺公、铺母,如果可以的话,某天晚上我会带着车来接你们。”刘积中心里无奈,只好答应。到了那天傍晚,有仆人和马车来到门口,老妇人也来了,说:“主人可以出发了。”刘积中和妻子各自上了车,天黑时到了一个地方,朱门高墙,灯笼排列迎接。宾客和供应的东西非常豪华,像王公家一样。刘积中被带到一个大厅,里面有很多穿红紫衣服的人,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已经去世的,大家都互相看着不说话。妻子被带到一个堂屋,蜡烛像手臂一样粗,锦缎华丽,也有几十个妇人,有些是活着的,有些是已经去世的,大家都互相看着。到了五更天,刘积中和妻子恍惚间回到了家,像醉醒了一样,十件事里记不得一两件。过了几个月,老妇人又来了,拜谢说:“我女儿长大了,现在又托付给主人。”刘积中不耐烦,用枕头砸她,说:“老妖怪还敢这样打扰人!”老妇人随着枕头消失了。妻子突然又发病,刘积中和家人祭拜祈祷,老妇人再也没有出现。妻子最终因心痛去世。刘积中的妹妹也得了心痛病,刘积中想搬家,但所有的东西都像粘在地上一样,连鞋子都拿不起来。他请道士做法事,请僧人念咒语,都没用。有一天,刘积中在闲暇时读药方,他的婢女小碧从外面进来,垂着手慢慢走,大声说:“刘四还记得以前的事吗?”然后哽咽着说:“我最近从泰山回来,路上遇到飞天野叉带着你妹妹的心肝,我也抢回来了。”说完举起袖子,袖子里有东西在蠕动,她左顾右盼,好像有什么命令说:“可以安置了。”又觉得袖子里有风吹出来,冲过帘子,进了堂屋。然后她上堂坐在刘积中对面,问起生死,叙说往事。刘积中和杜省躬是同一年考中进士,关系很好,婢女的举止和说话都像杜省躬。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有事,不能久留。”握着刘积中的手哭泣,刘积中也悲伤得不能自已。婢女突然倒下,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刘积中的妹妹也从此没事了。

临川郡南城县令戴察,刚在馆娃坊买了房子。有一天,他和弟弟在厅里闲坐,忽然听到一群妇人的笑声,时近时远,戴察觉得很奇怪。笑声越来越近,忽然看到几十个妇人散在厅前,转眼间又不见了。这样持续了好几天,戴察不知道该怎么办。厅前的台阶旁有一棵枯梨树,树干很粗,戴察觉得这是吉兆,就把它砍了。树根下露出一块石头,挖开一看,石头周围很宽

形势像〈釒敖〉的形状。

于是用火烧醋,凿了五六尺深还没有穿透,忽然看见一个妇人绕着坑拍手大笑。

过了一会儿,一起拉着察进入坑中,把他扔在石头上。

一家人惊恐的时候,妇人又回来了,大笑,察也跟着出来了。

察刚出来,又失去了他的弟弟。

家人痛哭,察却不哭,说:“他也很快乐,为什么要哭呢。”

察到死都不肯说出当时的情况。

独孤叔牙,经常让家人打水,水桶重得转不动,几个人帮忙才拉出来,原来是一个人。

戴着草帽,攀着栏杆大笑,却掉进了井里。

打水的人捞起草帽,挂在院子里的树上。

每次下雨,雨水流过的地方就会长出黄色的菌类。

有一个叫史秀才的人,元和年间,曾经和道士一起游华山。

当时天气炎热,他们围坐在一条小溪边休息。

忽然有一片叶子,像手掌那么大,红润可爱,顺着水流漂下来。

史秀才独自接住,放在怀里。

坐了一会儿,感觉怀里渐渐变重。

偷偷起来看,发现叶子上有鳞片,微微颤动,史秀才惊恐,把叶子扔到树林里,急忙对大家说:“这一定是龙,我们赶快离开吧。”

不一会儿,树林里升起白烟,弥漫了整个山谷。

史秀才下山还没到一半,风雷大作。

史秀才做将军时,忽然觉得妻子住的房间里有光,觉得很奇怪。

于是和妻子一起在房间里到处找,但什么也没发现。

一天,妻子早上化妆打开梳妆盒,盒子里忽然有一只五色龟,像铜钱那么大,吐出五色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后来他们经常养着它。

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说,旧庄城东狗脊觜(《水经注》说这是狗架觜)西边,曾经在太岁上筑墙,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他怀疑地基不实,工程不到位,于是带领庄客指挥重新筑墙。

墙还没筑到几尺高,做饭的人惊叫说:“怪事发生了。”

急忙去看,发现几斗饭全部跳出来铺在地上,粘在墙上像蚕子一样均匀,没有一粒重叠的,墙的一半像被划了界线一样。

于是去请巫师祭祀土地神,之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怪事。

山萧,又叫山臊,《神异经》里写作〈犭參〉(又叫操),《永嘉郡记》里写作山魅,又叫山骆,又叫蛟(又叫蛂),又叫濯肉,又叫热肉,又叫晖,又叫飞龙。

像鸠鸟,青色,也叫治乌。

巢穴像五斗器那么大,用土垩装饰,红白相间,形状像射箭的靶子。

侵犯它的人能驱使老虎害人,烧毁人的房屋,民间称之为山魈。

伍相奴,有时会骚扰人,在伍相庙里祭祀就能平息。

旧说有三个姓,一姓姚,二姓王,三姓汪。

过去遇到洪水,吃都树皮,饿死了,化为鸟都,皮骨变成猪都,妇女变成人都。

鸟都(又叫乌都)左腋下有镜印,宽二寸一分,右脚没有大脚趾,右手没有三根手指,左耳缺,右眼瞎。

住在树根的叫猪都,住在树中间可以攀爬的叫人都,住在树梢的叫鸟都。

它们的禁忌有打土垄法、山鹊法。

它们的掌诀是,右手第二指上节边禁山都眼,左手目标其喉。

南方人经常吃它们的巢,味道像木艺。

巢的外表可以做鞋底,治疗脚气。

旧说野狐叫紫狐,晚上用尾巴击打会冒出火来。

如果要变成妖怪,必须戴着骷髅拜北斗,如果骷髅不掉下来,就能变成人。

刘元鼎在蔡州时,蔡州刚被攻破,粮仓里的狐狸猖獗,刘元鼎派官吏去捕捉,每天在球场上放狗追逐取乐。

经过一年,杀死了上百只狐狸。

后来抓到一只疥疮狐狸,放了五六只狗都不敢追,狐狸也不跑。

刘元鼎觉得很奇怪,命令去打听大将家的猎狗和监军也自夸有巨犬,结果这些狗都夹着尾巴围着狐狸不敢动。

狐狸过了很久才跳起来,直接跳上设厅,穿过台盘从厅后出去,到了城墙,突然消失了。

刘元鼎从此不再下令捕捉狐狸。

道术中有天狐别行法,说天狐有九条尾巴,金色,在日月宫服役,有符有醮日,可以洞悉阴阳。

南方有一种野兽叫风狸,像猴子,眉毛很长,害羞,见到人就低头。

它的尿能治疗风疾。

卫士们常说风狸杖很难得到,因为它藏在翳形草中。

南方人用长绳子系在野外的大树下,藏在旁边的树洞里等待。

三天后,确定没有人来,才在草丛中寻找。

忽然找到一根草茎,折断后有一尺多长,看到树上有鸟聚集,指着它们,鸟就随着手指掉下来,于是拿起来吃掉。

人等到它松懈时,迅速跑过去抢夺。

见到人立刻咬食,如果来不及,就扔在草丛中。

如果它不下来,就要打它几百下,才肯让人拿走。

有得到它的人,禽兽随着手指而毙命。

有所欲求的人,指着它就能如愿。

开成末年,永兴坊的百姓王乙挖井,挖到比普通井深一丈多还没有水。

忽然听到下面有人说话和鸡叫声,非常喧闹,就像隔壁一样。

挖井的工匠害怕,不敢再挖。

街司报告给金吾韦处仁将军,韦将军觉得事情怪异,不再上奏,立刻下令把井填上。

根据亡新求《周秦故事》:谒者阁上得到骊山本,李斯带领七十二万人建造陵墓,用韦程凿地,三十七年,固定地下的水泉,上奏说“已经挖到最深了,凿不进去,烧不着,敲起来空空如也,像下面的天(一说’像存天状’)一样。”

才知道厚地之下,另有天地。

太和三年,寿州虞侯景乙,从京西防秋回来。

他的妻子久病,刚见面,就急忙说我的半身被砍掉去了东园,赶快去追。

景乙大惊,急忙跑到园中。

当时天色昏暗,看到一个东西有六尺多长,形状像婴儿,赤裸站立,拿着一个竹器。

景乙情急之下要打它,那东西就跑掉了,留下了竹器。

景乙去看,发现是他妻子的半身。

景乙惊倒,或者什么都没看到。

回头看妻子,从发际到眉间到胸口有一条像手指宽的裂纹,映着红色的膜,妻子又对景乙说:“准备两升奶,浇在园中看到那东西的地方。我前世是别人的后妻,因为节制儿子的奶水导致他死亡。因此被控告,冥界判决还我半身,如果没有你我就死了。”

太和末年,荆南松滋县南,有一个士人寄居在亲戚的庄园里读书。

刚到的那天晚上,二更后,正点灯看书,忽然有一个小人只有半寸高,戴着葛巾拿着手杖,进门对士人说:“刚到这里没有主人,应该很寂寞。”

他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大。

士人一向胆大,起初装作没看见。

小人就爬上床,责备说:“怎么不遵守主客之礼呢?”

又爬上桌子看书,不停地骂人,还把砚台打翻在书上。

士人不耐烦,用笔打它掉在地上,叫了几声,出门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有四五个妇人,有老有少,都只有一寸高,喊着说:“真官因为你独自学习,所以派郎君来和你讨论精深的道理,你怎么这么痴顽狂率,竟然伤害了他?现在你可以去见真官了。”

她们像蚂蚁一样涌来,像驺卒一样扑向士人。

士人恍惚如梦,四肢被咬得很痛。

她们又说:“你不走,就要弄瞎你的眼睛。”

四五个头就爬上了他的脸。

士人惊恐,跟着她们出门。

到了堂东,远远看见一扇门,非常小,像节使的门。

士人就喊:“什么妖怪,敢这样欺负人!”

又被咬,被众人咬。

恍惚间已经进了小门,看见一个人戴着高冠坐在殿上,台阶下有上千个侍卫,都只有一寸多高,叱责士人说:“我可怜你独自一人,派小孩子去陪你,你怎么敢伤害他,罪该腰斩。”

于是看见几十个人,都拿着刀逼着他。

士人非常害怕,道歉说:“我愚笨,肉眼不识真宫,请饶我一命。”

过了很久才说暂且原谅你知错,叱令把他拖出去,不知不觉已经

在小门外。等到回到书堂,已经是五更天了,残灯还在亮着。到了天亮,寻找它的踪迹,东边的古墙下有一个像栗子一样的小洞,守宫从这里出入。士人立即带领几个人挖掘,深达数丈,里面有十多石守宫,大的颜色赤红,长约一尺,大概是它们的王。土壤像楼一样堆积,士人聚集苏草焚烧。后来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京城的宣平坊,有一个官员晚上回家进入巷子,有一个卖油的人戴着帽子赶着驴,驮着油桶不避让,引导的人打他,头随即掉下来,于是急忙进入一个大宅门。官员感到奇怪,跟着进去,到了大槐树下就消失了。于是告诉他的家人,立即挖掘。深达数尺,树根枯死,下面有一个大虾蟆像叠在一起,夹着两个笔錔,树溜津满其中。还有巨大的白菌像殿门的浮沤钉,盖子已经掉了。虾蟆就是驴,笔錔就是油桶,菌就是那个人。村里有人买他的油,一个多月后,奇怪他的油好而便宜。等到怪事暴露,吃了的人都呕吐腹泻。

陵州龙兴寺的僧人惠恪,不拘泥于戒律,力气大能举起石臼。喜欢招待客人,来往的人大多依靠他。经常晚上和十几个寺僧聚会,准备煎饼。二更时分,有一只巨大的手长着毛像胡鹿,大声说:“乞求一个煎饼。”众僧惊散,只有惠恪拿了几个煎饼,放在它的手掌中。魅怪于是合拳,僧人于是极力紧握。魅怪哀求,声音非常急切,惠恪叫家人砍它。等到砍断,竟然是一只鸟的羽毛。第二天,跟随它的血迹出寺,向西南进入溪流,到了一个岩缝就消失了。惠恪带领人挖掘,竟然是一个坑,里面是石头。

开成初年,东市的一个百姓父亲去世,骑着驴去买丧具。走了百步,驴忽然说:“我姓白名元通,欠你家的力气已经够了,不要再骑我。南市卖麸的人欠我五千四百,我又欠你的钱数也一样,现在可以卖我。”那人感到惊讶,立即牵着走。随即找到主人卖掉,驴非常壮,报价只有五千。到麸行,还了五千四百,于是卖了。两夜后驴就死了。

郓州的阚司仓,家在荆州。他的女儿的乳母钮氏,有一个儿子,妻子爱他,和自己的儿子一样,衣物饮食都平等。忽然有一天,妻子偶然得到一个林檎,开玩笑给自己的儿子,乳母于是生气说:“小娘子长大了,忘了我了。经常有东西和我儿子平分,怎么能偏心?”于是咬吻攘臂,再三反覆主人的儿子。一家人惊恐,立即夺过来。她的儿子状貌长短,和乳母的儿子没有差别。妻子知道她奇怪,道歉,钮氏又用手簸主人的儿子,才恢复如初。阚为了灾祥,秘密命令奴仆拿着钁暗中击打她,正好打中她的脑袋,騞害然反而打中门扇。钮大怒,骂阚说:“你这样不要后悔。”阚知道无可奈何,和妻子拜求她,怒气才消解。钮至今还在他家,敬她如神,还有很多事情。

荆州的处士侯又玄,经常出郊外,在荒冢上上厕所。等到下来,跌伤了肘部,伤口很严重。走了几百步,遇到一个老人,问他哪里痛苦,又玄给他看肘部。老人说:“偶然有良药,可以封住它,下一天不开必定痊愈。”又玄按照他的话做。等到解开看,一只手臂就掉了。又玄的兄弟五六个人互相生病,生病必定出血。一个多月后,又玄的两臂忽然生了六七处疮,小的像榆钱,大的像钱,都是人面,到死也没有好。当时荆秀才杜晔在座客中讲述这件事。

许卑的山人说,江左几十年前,有一个商人左膊上有一个疮,像人面,也没有其他痛苦。商人开玩笑滴酒在它的口中,它的脸也红了。用东西喂它,凡是东西都吃,吃多了觉得膊内的肉涨起来,怀疑胃在里面。如果不喂它,一只手臂就麻痹。有一个善医的人,教他尝试各种药物,金石草木都试过。到了贝母,疮就聚眉闭口。商人高兴地说:“这药一定能治好。”于是用小苇筒毁坏它的口灌进去,几天后结痂,就痊愈了。

工部员外张周封说,今年春天,拜扫假回来,到了湖城的旅馆。说去年秋天有河北的军将经过这里,到了郊外几里,忽然有旋风像升器一样,经常在马前升起,军将用鞭子打它,旋风变大,于是旋转马头,鬣毛竖起像植立。军将害怕,下马观察,觉得鬣毛长数尺,里面有细绠像红线。当时马站着嘶鸣,军将生气,于是拿佩刀拂它。风于是散灭,马也死了。军将割开马腹看,腹中没有伤,不知道是什么怪。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注解

诺皋记下:《诺皋记》是唐代小说集,作者不详,内容多为志怪故事。’诺皋记下’指的是该书的下一部分。

大历:唐代宗李豫的年号,时间为公元766年至779年。

鲙:一种鱼,古代常用来制作鱼脍,即生鱼片。

茶瓯:古代用来盛茶的器皿,类似于现代的茶杯。

翕成:合拢、合并的意思。

元和中:唐宪宗李纯的年号,时间为公元806年至820年。

崇贤里:唐代长安城内的一个里坊名称。

曲江:唐代长安城内的一个著名景点,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

滻水:古代河流名,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附近。

八角井:古代井名,因其形状为八角形而得名。

渭河:黄河的重要支流,流经陕西省。

昭义:唐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长治市。

淄青:唐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淄博市和青州市一带。

评事:唐代官职名,负责审理案件。

祝元膺:唐代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京近县:指靠近京城的县,具体位置不详。

及笄:古代女子十五岁成年,举行及笄礼,表示可以婚嫁。

桐木:桐树的木材,古代常用于制作器具或雕刻。

铺公、铺母:古代婚礼中的角色,铺公为男方家长,铺母为女方家长。

朱门崇墉:形容富贵人家的宅邸,朱门指红色大门,崇墉指高大的围墙。

笼烛:古代用来照明的灯笼。

蜡炬:古代用蜡制成的火炬,用于照明。

锦翠:形容华丽的装饰,锦指锦绣,翠指翠绿色。

道流:指道士或道教信徒。

梵僧:指佛教僧人。

泰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今山东省泰安市。

飞天野叉:佛教中的一种神灵,形象多为凶恶的鬼怪。

临川郡:古代郡名,位于今江西省抚州市。

南城县:古代县名,位于今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馆娃坊: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釒敖:古代的一种金属器物,形状如钩,用于悬挂或固定物品。

醯:醋的古代称呼,用于调味或祭祀。

察:此处指人名,具体身份不详,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独孤叔牙:古代人名,具体身份不详,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史秀才:古代读书人的称呼,此处指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张周封:张周封是工部员外,其故事涉及旋风与马的灵异事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旋风常被视为鬼神或妖怪的化身,具有神秘和不可预测的特性。

山萧:古代传说中的山精或山怪,有多种称呼和形态。

伍相奴:古代传说中的妖怪,有多种形态和能力。

紫狐:古代传说中的狐狸精,具有变化成人的能力。

刘元鼎:古代人名,具体身份不详,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风狸: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具有治疗风疾的能力。

王乙:古代人名,具体身份不详,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景乙:古代人名,具体身份不详,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士人:古代读书人的称呼,此处指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守宫:守宫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常被描述为守护宝藏或特定地点的神秘生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守宫常与龙、蛇等生物相提并论,具有守护和神秘的意义。

虾蟆:虾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常被视为灵异生物,有时被描述为能够变化形态的妖怪。在道教和民间传说中,虾蟆有时与长生不老、炼丹术等神秘事物相关联。

惠恪:惠恪是唐代陵州龙兴寺的僧人,以其不拘戒律、力大无穷而闻名。他的故事常被用来表现佛教僧人的神通和超自然能力。

白元通:白元通是故事中的一匹会说话的驴,具有灵性。在中国民间传说中,动物能够说话或表现出超自然能力,通常被视为灵异现象或妖怪的化身。

钮氏:钮氏是郓州阚司仓家中的乳母,其子与主人之子长相相似,表现出灵异现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乳母常被视为家庭中的重要成员,有时与家庭的神秘事件相关联。

侯又玄:侯又玄是荆州处士,因在荒冢上如厕而遭遇灵异事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荒冢常被视为灵异事件的发生地,与鬼神、妖怪等超自然现象相关联。

许卑山人:许卑山人是江左的商人,其左膊上的疮如人面,表现出灵异现象。在中国民间传说中,人面疮常被视为妖怪或诅咒的象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评注

《诺皋记下》是唐代志怪小说的代表作之一,内容多为奇异怪诞的故事,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民间信仰和神秘文化。本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唐代人对鬼神、妖怪等超自然现象的想象与恐惧。

第一个故事讲述了刘录事因食鲙而遭遇怪事,最终导致神志不清。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食物的敬畏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鲙作为一种美食,却因刘录事的贪婪而引发怪异事件,暗示了过度追求物质享受可能带来的灾难。

第二个故事中,冯坦因服用蛇酒而遭遇蛇的报复,最终导致鼻子被毁。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蛇的崇拜与恐惧,蛇在古代文化中既是神灵的象征,也是危险的象征。故事中的蛇酒象征着人与自然的冲突,最终以人的失败告终。

第三个故事讲述了陈朴因伐树而发现树中的奇异现象,暗示了自然界中隐藏的神秘力量。树在古代文化中常被视为神灵的居所,伐树可能触怒神灵,带来不祥。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神灵的信仰。

第四个故事中,白将军因洗马而遭遇龙的显现,最终引发风雨。龙在中国文化中是至高无上的神灵,象征着自然的力量。这一故事通过龙的显现,展现了唐代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第五个故事讲述了孟不疑在驿站中遭遇的怪异事件,最终导致张评事的失踪。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鬼神的信仰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驿站作为古代交通的重要节点,常被视为鬼神出没的地方,故事中的怪异事件暗示了人与鬼神之间的微妙关系。

第六个故事中,刘积中因妻子的病而遭遇白首妇人的帮助,最终却因不耐烦而失去妻子的生命。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鬼神的复杂情感,既依赖又恐惧。白首妇人象征着神秘的力量,帮助刘积中的妻子康复,但最终因刘积中的不耐烦而消失,暗示了人与鬼神之间的脆弱关系。

最后一个故事讲述了戴察因买宅而遭遇的怪异现象,最终通过伐树解决问题。这一故事反映了唐代人对宅邸风水的重视和对自然力量的敬畏。枯梨树象征着不祥,伐树则象征着驱邪避灾,故事通过这一情节展现了唐代人对风水的信仰。

总体而言,《诺皋记下》通过多个奇异怪诞的故事,展现了唐代人对鬼神、妖怪等超自然现象的想象与恐惧。这些故事不仅反映了唐代社会的民间信仰,也揭示了人与自然的复杂关系。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窥见唐代人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思考。

这段古文包含了多个独立的故事片段,每个片段都充满了神秘和超自然的元素。这些故事反映了古代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恐惧,以及他们对自然现象的解释方式。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人们对神灵、妖怪和超自然现象的信仰和敬畏。

故事中的许多元素,如妇人绕坑大笑、史秀才接得红叶、张周封筑墙饭跃出等,都充满了象征意义。这些元素不仅增加了故事的神秘感,也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和超自然现象的理解和解释。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窥见古代人们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

此外,这些故事还展示了古代人们对道德和伦理的关注。例如,景乙的妻子因前生的罪过而被冥界惩罚,这反映了古代人们对因果报应的信仰。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人们对道德和伦理的重视,以及他们对善恶有报的信念。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还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人们的思想、信仰和生活方式,从而更深入地了解中国古代文化和历史。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唐代民间传说中的灵异现象和超自然事件。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好奇。

首先,守宫的故事表现了人们对宝藏守护者的想象。守宫作为一种神秘生物,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守护者。士人发现守宫后,焚烧其巢穴,象征着人类对神秘力量的征服和控制。

其次,虾蟆的故事则表现了妖怪变化形态的能力。虾蟆变成驴和油桶,揭示了妖怪的伪装和欺骗性。这种变化不仅是对人类视觉的欺骗,也是对现实与虚幻界限的模糊。

惠恪的故事则展现了佛教僧人的神通和超自然能力。惠恪不拘戒律,力大无穷,能够与妖怪对抗,表现了佛教僧人在民间传说中的英雄形象。

白元通的故事则通过会说话的驴,表现了动物灵性的主题。驴能够说话并揭示自己的身份,反映了人们对动物灵性的想象和对超自然现象的探索。

钮氏的故事则表现了家庭中的灵异现象。乳母之子与主人之子长相相似,揭示了家庭中的神秘事件和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侯又玄的故事则通过荒冢上的灵异事件,表现了人们对鬼神的恐惧。荒冢作为灵异事件的发生地,象征着死亡和未知世界的边界。

许卑山人的故事则通过人面疮,表现了妖怪或诅咒的象征。人面疮不仅是对身体的折磨,也是对心灵的折磨,反映了人们对疾病和痛苦的恐惧。

最后,张周封的故事则通过旋风与马的灵异事件,表现了鬼神或妖怪的化身。旋风作为神秘力量的象征,揭示了人类对自然力量的不可控和恐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灵异故事,展现了唐代民间传说中的神秘世界。每个故事都充满了象征意义,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好奇和探索。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具有历史和文化的意义,为我们了解唐代民间信仰和超自然观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酉阳杂俎-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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