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由明代宋濂(1310年—1381年)等人主持编撰。宋濂是明初著名文学家、史学家,曾任翰林院编修。
年代:编撰于明代洪武年间(14世纪末)。
内容简要:《元史》是“二十四史”之一,共210卷,记载了元朝(1271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分为本纪、志、列传三部分,内容涵盖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由于编撰时间仓促,书中存在一些疏漏,但它仍是研究元朝历史的重要文献,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元史-列传-卷三十五-原文
董俊(子文蔚 文用 文直 文忠)
董俊,字用章,真定藁城人。少力田,长涉书史,善骑射。
金贞祐间,边事方急,藁城令立的募兵,射上中者拔为将。众莫能弓,独俊一发破的,遂将所募兵迎敌。
岁乙亥,国王木华黎帅兵南下,俊遂降。
己卯,以劳擢知中山府事,佩金虎符。
金将武仙据真定,定武诸城皆应仙。俊率众夜入真定,逐仙走之,定武诸城复去仙来附。
庚辰春,金大发兵益仙,治中李全叛中山应之。俊军时屯曲阳,仙锐气来战,败之黄山下,仙脱走。
献捷于木华黎,由是仙以穷降。
木华黎承制授俊龙虎卫上将军、行元帅府事,驻藁城。
俊尝谒木华黎曰:“武仙黠不可测,终不为我用,请备之。”木华黎然其言,承制授左副元帅。
升藁城县为永安州,号其众为匡国军,事一委俊。
乙酉,仙果杀都元帅史天倪,据真定以叛,旁郡县皆为仙守。
俊提孤军居反侧间,战士不满千人,拒守永安。
仙攻之期年,无所利,乃纵兵蹂禾稼,俊呼语之曰:“汝欲得民,而夺之食,无道贼不为也。”仙惭而去,俊出兵掩击之,仙败走。
久之,俊复夜入真定,仙走死,乃纳史天倪弟天泽为帅。
壬辰,会诸军围汴。
明年,金主弃汴奔归德,追围之。
金兵夜出,薄诸军于水,俊力战死焉,时年四十有八。
俊早丧父,事母以孝闻。岁时庙祭,非疾病,跪拜必尽礼。子虽孩乳,亦使之序拜,曰:“祀以孝先也,礼宜如是。”
待族亲故人,皆有恩意;里夫家僮,亦接之有道。
克汴时,以侍其轴为贤,延归教诸子。
尝曰:“射,百日事耳;《诗》、《书》非积学不通。”
屡诫诸子曰:“吾一农夫耳,遭天下多故,徒以忠义事人,仅立门户。深愿汝曹力田读书,勿求非望,为吾累也。”
俊忠实自许,不为夷险少移,临阵勇气慑众,立矢石间,怡然若无事,虽中伤亦不为动。
每慕马援为人,曰:“马革裹尸,援固可壮。”
故战必持矛先士卒,或谏止之,俊曰:“我人臣也,敌在前,不死,乃趋安脱危乎!”
先是,戊子岁,朝于行在,诸将献户口,各增数要利,吏请如众,俊曰:“民实少而欺以数多,他日上需求无应,必重敛以承命,是我独利,而民日困也。”
行元帅府时,狂男子三百余人期日作乱,事觉,戮其渠魁,余并释之。
深、冀间妖人惑众,图为不轨,连逮者数万人,有司议当族,俊力请主者,但诛首恶。
永安节度使刘成叛降武仙于威州,俊下令曰:“逆者一人,余能去逆,即忠义士,与其家财,仍奏官之。”众果去成降。
沃州民寨天台为盗,既破降之,他将利其子女,欲掠之,俊曰:“城降而俘其家,仁者不为也。”众义不取。
南征时,人多归俊愿为奴者,既全其家,归悉纵为民。
邻境人有被掠卖者,亦与直赎还之。
其天性之美类如此。
俊器度弘远,善战而不妄杀,故人乐为之用。
大小百战,无不克捷。
为政宽明,见人善治田庐,必召与欢语,有惰者,则怒罚之,故其部完实,民惟恐其去也。
赠翊运效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寿国公,谥忠烈。
加赠推忠翊运效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改封赵国公。
子文炳、文蔚、文用、文直、文忠,文炳自有传。
文蔚字彦华,俊之次子也。重厚寡言,不事嬉戏,立志勤苦,读书忘倦。
及长,善骑射,膂力绝人。
事母至孝,接人谦恭,凡所与交,贵贱长幼,待之无异;至于一揖,必正容端礼,俯首几至于地,徐徐起拱,人所难能。
兄文炳为藁城令,厉精于政,家务悉委之,凡供给祭祀宾客之事,无不尽心。
辛丑,起民兵南征,文炳命文蔚率十有七人,私整鞍马衣甲,自为一队,与众军渡淮。
甲寅,世祖收大理,还驻六盘山。
文炳以文蔚孝谨公勤,可委以事,解所佩金符以让,帝嘉赏之,授藁城等处行军千户。
南镇邓州,与荆、襄接境,沿边城壁未筑。
是年冬十一月,修光化;乙卯,立毗阳;丙辰,筑枣阳。
文蔚悉总之,治板干,具畚锸,储糇粮,运木石,程其工力,时其饥饱,药其疾病。
见执役者,常以善言抚之,弗事威猛。
众咸感曰:“他将领役,鞭箠怒辱,不恤困苦。今董侯慈惠若此,我曹安忍负之!”各尽力成之。
丁巳,攻襄,樊城南据汉江,北阻湖水,卒不得渡。
文蔚夜领兵士,于湖水狭隘之处,伐木拔根,立于水,实以薪草为桥梁,顷之即成。
至晓,师悉渡,围已合,城中大惊异之。
文蔚复统拔都军以当前行,夺其外城,论功居最。
己未,宪宗伐宋,入川蜀,文蔚奉诏,将邓之选兵西上,由褒斜历剑阁,而剑、阆诸州,平地不能守,置州事于山。
师行大获、云顶、长宁、苦竹诸寨,长驱而前。
至钓鱼山,崖壁巉峭,惟一径可登,恃险阻未即降。
帝命攻之,文蔚以次往攻,乃激历将士,挟云梯,冒飞石,履崎岖以登,直抵其寨苦战,顷之,兵士被伤,乃还。
帝亲见之,加以赏赉。
中统二年,世祖置武卫军,文蔚以邓兵入为千户。
帝北狩,留屯上都。
三年,李璮反,据济南,文蔚以麾下军围其南面,春秋力战,城破,璮诛,奏功还。
至元五年七月十七日,以疾卒于上都之炭山。
弟文忠,时为枢密佥院,乞护丧南还,帝甚悯之。
泰定中,赠明威将军、佥右卫使司事、上骑都尉、陇西郡伯。
文用字彦材,俊之第三子也。生十岁,父死,长兄文炳教诸弟有法。
文用学问早成,弱冠试词赋中选。时
以真定藁城奉庄圣太后汤沐,庚戌,太后命择邑中子弟来上,文用始从文炳谒太后于和林城。
世祖在潜藩,命文用主文书,讲说帐中,常见许重。
癸丑,世祖受命宪宗自河西征云南大理。文用与弟文忠从军,督粮械,赞军务。
丁巳,世祖令授皇子经,是为北平王、云南王也。又命召遗老窦默、姚枢、李俊民、李治、魏璠于四方。
己未,伐宋,文用发沿边蒙古、汉人诸军,理军需。将攻鄂州,宋贾似道、吕文德将兵来拒,水陆军容甚盛。
九月,世祖临江阅战,文炳求先进战,文用与文忠固请偕行,世祖亲料甲胄,择大舰授之,大破宋师。
世祖即位,建元中统。文用持诏宣谕边郡,且择诸军充侍卫,七月还朝。
中书左丞张文谦宣抚大名等路,奏文用为左右司郎中。
二年八月,以兵部郎中参议都元帅府事。
三年,李璮叛据济南,从元帅阔阔带统兵诛之,山东平。
阿术奉诏伐宋,召文用为其属,文用辞曰:“新制,诸侯总兵者,其子弟勿复任兵事。今吾兄文炳以经略使总重兵镇山东,我不当行。”阿术曰:“潜邸旧臣,不得引此为说。”文用谢病不行。
至元改元,召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浑都海之乱,民间相恐动,窜匿山谷。文用至,镇之以静,乃为书置通衢谕之,民乃安。
始开唐来、汉延、秦家等渠,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之土为水田若干,于是民之归者户四五万,悉授田种,颁农具。
更造舟置黄河中,受诸部落及溃叛之来降者。
时诸王只必铁木儿镇西方,其下纵横,需索无算,省臣不能支,文用坐幕府,辄面折以法。
其徒积忿,谮文用于王,王怒,召文用,使左右杂问之,意叵测。
文用曰:“我天子命史,非汝等所当问,请得与天子所遣为王傅者辨之。”王即遣其傅讯文用。
其傅中朝旧臣,不肯顺王意。文用谓之曰:“我汉人,生死不足计。所恨者,仁慈宽厚如王,以重戚镇远方,而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伤王威名,于事体不便。”因历指其不法者数十事。
其傅惊起,去白王,王即召文用谢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自是谮不行而省府事颇立。
二年,入奏经略事宜还,以上旨行之,中兴遂定。
八年,立司农司,授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更叛乱,野多旷土,文用巡行劝励,无问幽僻。
入登州境,见其垦辟有方,以郡守移剌某为能,作诗表异之。于是列郡咸劝,地利毕兴,五年之间,政绩为天下劝农使之最。
十二年,丞相安童奏文用为工部侍郎,代纥石里。纥石里,阿合马私人也。其徒既谗间安童罢相,即使鹰监奏曰:“自纥石里去,工部侍郎不给鹰食,鹰且瘦死。”帝怒,促召治之,因急捕文用入见。
帝望见曰:“董文用乃为尔治鹰食者耶!”置不问,别令取给有司。
十三年,出文用为卫辉路总管,佩金虎符。郡当冲要,民为兵者十之九,余皆单弱贫病,不堪力役。
会初得江南,图籍、金玉、财帛之运,日夜不绝于道,警卫输挽,日役数千夫。
文用忧之曰:“吾民弊矣,而又重妨耕作,殆不可。”乃从转运主者言:“州县吏卒,足以备用,不必重烦吾民也。”主者曰:“汝言诚然,万一有不虞,则罪将谁归!”文用即手书具官姓名保任之。
民得以时耕,而运事亦不废。
诸郡运江淮粟于京师,卫当运十五万石,文用曰:“民籍可役者无几,且江淮风水,舟不能以时至,而先为期会,是未运而民已困矣。”乃集旁郡通议,立驿置法,民力以舒。
十四年,诣汴漕司言事。适漕司议通沁水北东合流御河以便漕者,文用曰:“卫为郡,地最下,大雨时行,沁水辄溢出百十里间;雨更甚,水不得达于河,即浸淫及卫,今又引之使来,岂惟无卫,将无大名、长芦矣。”
会朝廷遣使相地形,上言:“卫州城中浮屠最高者,才与沁水平,势不可开也。”事遂寝。
十六年,受代归田里,茅茨数椽,仅避风雨,读书赋诗,怡然燕居。
裕宗在东宫,数为台臣言:“董文用勋旧忠良,何以不见用?”
十八年,台臣奏起文用为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不赴。
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文用为兵部尚书。自是朝廷有大议,未尝不与闻。
二十年,江淮省臣有欲专肆而忌廉察官,建议行台隶行省,状上,集朝臣议之。
文用议曰:“不可。御史台譬之卧虎,虽未噬人,人犹畏其为虎也。今虚名仅存,纪纲犹不振,一旦摧抑之,则风采薾然,无可复望者矣。昔阿合马用事时,商贾贱役,皆行贿入官,及事败,欲尽去其人,廷议以为不可,使阿合马售私恩,而朝廷骤敛怨也。乃使按察司劾去其不可者,然后吏有所惮,民有所赴诉。则是按察司者,国家当饬励之,不可摧抑也。”悉从文用议。
转礼部尚书,迁翰林、集贤二院学士,知秘书监。
时中书右丞卢世荣以货利得幸权要,为贵官,阴结贪刻之党,以锱铢掊克为功,乃建议曰:“我立法治财,视常岁当倍增,而民不扰也。”诏下会议,人无敢言者。
文用阳问曰:“此钱取于右丞之家耶?将取之于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不敢知;若取诸民,则有说矣。牧羊者,岁尝两剪其毛,今牧人日剪其毛而献之,则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矣,然而羊无以避寒热,即死且尽,毛又可得哉!民财亦有限,取之以时,犹惧其伤残也,今尽刻剥无遗,犹有百姓乎!”世荣不能对。
丞相安童谓坐
中曰:“董尚书真不虚食俸禄者。”
议者出,皆谢文用曰:“君以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之言哉!”
世荣竟以是得罪。
二十二年,拜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文用力辞。
帝曰:“卿家世非他人比。朕所以任卿者,不在钱谷细务也,卿当察其大者,事有不便,但言之。”
文用遂行。
行省长官者,素贵多傲,同列莫敢仰视,跪起禀白,如小吏事上官。
文用至,则坐堂上,侃侃与论是非可否,无所迁就,虽数忤之,不顾也。
有以帝命建佛塔于宋故宫者,有司奉行甚急,天大雨雪,入山伐木,死者数百人,犹欲并建大寺。
文用谓其人曰:“非时役民,民不堪矣,少徐之如何?”
长官者曰:“参政奈何格上命耶?”
文用曰:“非敢格上命,今日之困民力而失民心者,岂上意耶!”
其人意沮,遂稍宽其期。
二十三年,朝廷将用兵海东,征敛益急,有司大为奸利。
文用请入奏事,大略言:“疲国家可宝之民力,取僻陋无用之小邦。”
列其条目甚悉。
言上,事遂罢。
二十五年,拜御史中丞。
文用曰:“中丞不当理细务,吾当先举贤才。”
乃举胡祗遹、王惲、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十余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
方是时,桑哥当国,恩宠方盛,自近戚贵人见之,皆屏息逊避,无敢谁何。
文用以旧臣任中丞,独不附之。
桑哥令人风文用颂己功于帝前,文用不答。
桑哥又自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于丞相府矣。”
文用又不答。
会朔方军兴,粮糗粗备,而诛求愈急,文用谓桑哥曰:“民急矣。外难未解而内伐其根本,丞相宜思之。”
于是远迩盗贼蜂起,文用持外郡所上盗贼之目,谓桑哥曰:“百姓岂不欲生养安乐哉!急法暴敛使至此尔。御史台所以救政事之不及,丞相当助之,不当抑之也。御史台不得行,则民无所赴诉,民无所赴诉而政日乱,将不止于台事之不行也。”
忤其意益深,乃摭拾台事百端。
文用日与辨论,不为屈。
于是具奏桑哥奸状,诏报文用,语密而外人不知也。
桑哥日诬谮文用于帝曰:“在朝惟董文用戆傲不听令,沮挠尚书省,请痛治其罪。”
帝曰:“彼御史之职也,何罪之有!且董文用端谨,朕所素知,汝善视之。”
迁大司农。
时欲夺民田为屯田,文用固执不可。
迁为翰林学士承旨。
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东宫,以文用旧臣,欲使文用授皇孙经,具奏上,以帝命命之。
文用每讲说经旨,必附以朝廷故事,丁咛譬喻,反复开悟,皇孙亦特加敬礼。
三十一年,帝命文用以其诸子入见,文用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为!”
命至再三,终不以见。
是岁,世祖崩,成宗将即位上都,太后命文用从行。
既即位,巡狩三不剌之地,文用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元,宜趣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
帝悟,即日可其奏。
是行也,帝每召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
文用自先帝时,每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拜跪饮,皆异数也。
帝在东宫时,正旦受贺,于众中见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甚称汝贤。”
辄亲取酒饮之。
至是,眷赉益厚。
是年,诏修先帝实录,升资德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
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之无遗失。
大德元年,上章请老,赐中统钞万贯以归,官一子,乡郡侍养。
六月戊寅,以疾卒,年七十有四,子八人:士贞,士亨,士楷,士英,士昌,士恒,士廉,士方。
赠银青荣禄大夫、少保、赵国公,谥忠穆。
文直字彦正,俊之第四子也。
刚毅庄栗,简言笑,通经史法律。
为藁城长官,佩金符。
初,兄文炳及季弟文忠去事世祖,次文用亦在朝,俱有仰于家,而食者百余口,文直勤俭,始终不替。
内则养生送死之合礼,外则中表宾问之中度,奉上接下,一敬一爱,蔼乎其睦也。
性好施而甚仁,里闬或贫不自立,每阴济其急,不使之知恩所从来。
微至僮病,必手予粥药。
或止之,曰:‘不忍以其贱地违吾爱心。”
及弃官,浮沉里社,任真适意,亲宾过从,尊酒相劳。
家门日以烜赫,己独恬然,不见诸辞色。
以病卒,年五十有二。
文忠字彦诚,俊第八子也。
岁壬子,入侍世祖潜邸。
王鹗尝言诗,因问文忠能之乎,文忠曰:“吾少读书,惟知入则孝于亲,出则忠于君而已。诗非所学也。”
癸丑,从征南诏。
已未,伐宋,与兄文炳、文用败宋兵于阳罗堡,得蒙冲百艘,进围鄂。
世祖即位,置符宝局,以文忠为郎,授奉训大夫,居益近密,尝呼董八而不名。
文忠不为容悦,随事献纳,中禁事秘,外多不闻。
至元二年,安童以右丞相入领中书,建陈十事,言忤旨,文忠曰:“丞相素有贤名,今秉政之始,人方倾听,所请不得,后何以为?”
遂从旁代对,恳悃详切,如身条是疏者,始得允可。
八年,侍讲学士徒单公履欲奏行贡举,知帝于释氏重教而轻禅,乃言儒亦有之,科举类教,道学类禅。
帝怒,召姚枢、许衡与宰臣廷辨。
文忠自外入,帝曰:“汝日诵《四书》,亦道学者。”
文忠对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经讲孔孟之道而为诗赋,何关修身,何益治国!由是海内之士,稍知从事实学。
臣今所
诵,皆孔孟之言,焉知所谓道学!而俗儒守亡国余习,欲行其说,故以是上惑圣听,恐非陛下教人修身治国之意也。”事遂止。
十一年,伐宋,民困供馈,文忠奏免常岁横征,从之。
帝尝见宋降将,从容问宋所以亡者,皆曰:“贾似道当国,薄武人而重文儒,将士怨之,莫有斗志。故大军既至,争解甲归命也。”
帝问文忠:“此言何如?”文忠因诘之曰:“似道薄汝矣,而君则贵汝以官,富汝以禄,未尝薄汝也。今有怨于相,而移于君,不肯一战,坐视国亡,如臣节何!然则似道薄汝者,岂非预知汝曹不足恃乎!”帝深善之。
有旨徙大都猎户于郢中,文忠奏止之。
又请罢官鬻田器之税,听民自为。
时多盗,诏犯者皆杀无赦。在处系囚满狱。文忠言:“杀人取货,与窃一钱者均死,惨黩莫甚,恐乖陛下好生之德。”敕革之。
或告汉人殴伤国人,及太府监属卢甲盗剪官布。帝怒,命杀以惩众。文忠言:“今刑曹于囚罪当死者,已有服辞,犹必详谳,是岂可因人一言,遽加之重典!宜付有司阅实,以俟后命。”乃遣文忠及近臣突满分核之,皆得其诬状,遂诏原之。
帝因责侍臣曰:“方朕怒时,卿曹皆不敢言。非董文忠开悟朕心,则杀二无辜之人,必取议中外矣。”因赐文忠金尊,曰:“用旌卿直。”
裕宗亦语宫臣曰:“方天威之震,董文忠从容谏正,实人臣难能者。”
太府监属奉物诣文忠泣谢曰:“鄙人赖公复生。”文忠曰:“吾素非知子,所以相救于危急者,盖为国平刑,岂望子见报哉!”却其物不受。
自安童北伐,阿合马独当国柄,大立亲党,惧廉希宪复入为相,害其私计,奏希宪以右丞行省江陵。文忠言:“希宪国家名臣,今宰相虚位,不可使久居外,以孤人望,宜早召还。”从之。
十六年十月,奏曰:“陛下始以燕王为中书令、枢密使,才一至中书。自册为太子,累使明习军国之事,然十有余年,终守谦退,不肯视事者,非不奉明诏也,盖朝廷处之未尽其道尔。夫事已奏决,而始启太子,是使臣子而可否君父之命,故惟有唯默避逊而已。以臣所知,不若令有司先启而后闻,其有未安者,则以诏敕断之,庶几理顺而分不逾,太子必不敢辞其责矣。”帝即日召大臣,面谕其意,使行之。复语太子曰:“董八,崇立国本者,其勿忘之。”
礼部尚书谢昌元请立门下省,封驳制敕,以绝中书风晓近习奏请之弊。帝锐意欲行之,诏廷臣杂议;且怒翰林学士承旨王磐曰:“如是有益之事,汝不入告,而使南方后至之臣言之,汝用学问何为!必今日开是省。”三日,廷臣奏以文忠为侍中,及其属数十人。
近臣乘便言曰:“陛下将别置省,此实其时。然得人则可以宽圣心,新民听;今闻盗诈之臣与居其间,不可。”其言多指文忠。文忠忿辨曰:“上每称臣不盗不诈,今汝顾臣而言,意实在臣。其显言臣盗诈何事!”帝令言者出,文忠犹诉不止,且攻其害国之奸。帝曰:“朕自知之,彼不言汝也。”
其人忌文忠,欲中害之,然以文忠清慎无过,乃奉钞万缗为寿,求交欢,文忠却之。
文炳为中书左丞,卒,太傅伯颜乃表文忠可相,帝使继其官,文忠辞曰:“臣兄有平定南方之劳,可居是位。臣尝给事居中,所宣何力,敢冒居重职乎!”
十八年,升典瑞局为监,郎为卿,仍以文忠为之。授正议大夫,俄授资德大夫、佥书枢密院事,卿如故。
车驾行幸,诏文忠毋扈从,留居大都,凡宫苑、城门、直舍、徼道、环卫、营屯、禁兵、太府、少府、军器、尚乘诸监,皆领焉。兵马司旧隶中书,并付文忠。
时权臣累请夺还中书,不报。
是冬十月二十有五日,鸡鸣,将入朝,忽病仆,帝遣中使持药投救,不及,遂卒,甚悼惜之,赙钱数十万。后制赠光禄大夫、司徒,封寿国公,谥忠贞。
严实子忠济 忠嗣
严实,字武叔,泰安长清人。略知书,志气豪放,不治生产,喜交结施与,落魄里社间。屡以事系狱,侠少辈为出死力,乃得脱去。
癸酉秋,太祖率兵自紫荆口入,分略山东、河北、河东而归。金东平行台调民为兵,以实为众所服,命为百户。
甲戌春,泰安张汝楫据灵岩,遣别将攻长清,实破走之。以功授长清尉。
戊寅,权长清令。宋取益都,乘胜而西,行台檄实备刍粮为守御计。实出督租,比还,而长清破,俄以兵复之。
有谮于行台者,谓实与宋有谋,行台以兵围之,实挈家避青崖。宋因以实为济南治中,分兵四出,所至无不下,于是太行之东,皆受实节制。
庚辰三月,金河南军攻彰德,守将单仲力不支,数求救。实请于主将张林,林逗遛不行,实独以兵赴之,比至而仲被擒。实知宋不足恃。
七月,谒太师木华黎于军门,挈所部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户三十万来归,木华黎承制拜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
进攻曹、濮、单三州,皆下之。
偏将李信,留镇青崖,尝有罪,惧诛,乘实之出,杀其家属,降于宋。
辛巳,实以兵复青崖,擒信诛之。
进攻东平,金守将和立刚弃城遁,实入居之。
壬午,宋将彭义斌率师取京东州县,实将晁海以青崖降,尽掠实家,义斌军西下,郡县多归之。
乙酉四月,遂围东平,实潜约大将孛里海合兵攻之,兵久不至,城中食且尽,乃与义斌连和。
义斌亦欲藉实取河朔,而后图之,请以兄事实。时麾下众尚数千,义斌听其自领,而
青崖所掠者则留不遣。
七年,义斌下真定,道西山。与孛里海等军相望,分实以帐下兵,阳助而阴伺之。
实知势迫,急赴孛里海军与之合,遂与义斌战,宋兵溃,擒义斌。
不旬月,京东州县复为实有。
是冬,木华黎之弟带孙取彰德;明年,取濮、东平;又明年,木华黎之子孛鲁取益都,实皆有功焉。
庚寅四月,朝太宗于牛心之幄殿,帝赐之坐,宴享终日,赐以虎符。
数顾实谓侍臣曰:“严实真福人也。”
甲午,朝于和林,授东平路行军万户,偏裨赐金符者八人。
先是,实之所统,凡五十余城,至是,惟德、兖、济、单隶东平。
丁酉九月,诏实毋事征伐。
初,彰德既下,又破水栅,带孙怒其反覆,驱老幼数万欲屠之,实曰:“此国家旧民,吾兵力不能及,为所胁从,果何罪耶!”带孙从之。
继破濮州,复欲屠之。
实言:“百姓未尝敌我,岂可与执兵刃者同戮,不若留之,以供刍秣。”
濮人免者又数万。
其后于曹、楚丘、定陶、上党皆然。
时兵由武关出襄、邓,实在徐、邳间,以为河南破,屠戮必多,乃载金缯往赎之,且约束诸将,毋敢妄有杀掠。
灵壁一县,当诛者五万人,实悉救之。
会大饥,民北徙者多饿死。
又法,藏匿逃者,保社皆坐。
逃亡无所托,僵尸蔽野,实命作糜粥,盛置道傍,全活者众。
实部曲有逃归益都者数十人,益都破,皆获之,以为必杀,实置不问。
王义深者,义斌之别将,闻义斌败,将奔河南,实族属在东平者,皆为所害。
河南破,实获义深妻子,厚周恤之,送还乡里,终不以旧怨为嫌。
其宽厚长者类若此。
庚子卒,年五十九。
远近悲悼,野哭巷祭,旬月不已。
中统二年,追封实为鲁国公,谥武惠。
子忠贞,金紫光禄大夫;忠济,忠嗣,忠范,忠杰,忠裕,忠祐。
忠济,一名忠翰。字紫芝,实之第二子也。
仪观雄伟,善骑射。
辛丑,从其父入见太宗,命佩虎符,袭东平路行军万户、管民长官,开府布政,一法其父。
养老尊贤,治为诸道第一。
领兵略地淮、汉,偏裨部曲,戮力用命。
定宗、宪宗即位之始,皆加褒宠。
忠济初统千户十有七,乙卯,朝命括新军山东,益兵二万有奇。
忠济弟忠嗣、忠范为万户,以次诸弟暨勋将之子为千户,城戍宿州、蕲县,而忠济皆统之。
己未,世祖南伐,诏率师由间道会鄂。
亲率勇士,梯冲登城。
师还,忠济选勇敢二千,别命千户将之,甲仗精锐,所向无前。
大臣有言其威权太盛者,中统二年,召还京师,命忠范代之。
忠济治东平日,借贷于人,代部民纳逋赋,岁久愈多。
及谢事,债家执文券来征。
帝闻之,悉命发内藏代偿。
东平庙学故隘陋,改卜高爽地于城东,教养诸生,后多显者。
幕僚如宋子贞、刘肃、李昶、徐世隆,俱为名臣。
至元二十三年,特授资德大夫、中书左丞、行江浙省事,以老辞。
二十九年,赐钞万五千缗、宅一区,召其子瑜入侍。
三十年,卒。
忠济统理方郡凡十一年,爵人命官,生杀予夺,皆自己出。
及谢去大权,贵而能贫,安于义命,世以是多之。
后谥庄孝。
忠嗣,实之第三子也。
少从张澄、商挺、李桢学,略知经史大义。
辛亥,其兄忠济授以东平人匠总管,遥领单州防御使事。
乙卯,充东平路管军万户。
丁巳,从忠济略地扬州,取邵伯埭,首立战功。
己未南征,从忠济渡淮,分兵出挂车岭,与宋兵相拒三昼夜,杀获甚众,始达蕲州。
及渡江抵鄂,分部攻城九十余日,战甚力。
师还,授金虎符。
中统三年,李璮叛,宋兵攻蕲县,势张甚,徐州总管李杲哥降于宋,齐鲁山寨为宋兵所据。
忠嗣从大帅按脱救蕲县,复徐州,执李杲哥杀之。
攻邹之峄山、腾之牙山,多所杀获。
按脱论功以闻,赐银二百两、币五十端。
四年,朝廷惩青齐之乱,居大藩者,子弟不得亲政,于是罢官家居。
至元十年,卒。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元史-列传-卷三十五-译文
董俊(儿子文蔚、文用、文直、文忠)
董俊,字用章,真定藁城人。年轻时务农,长大后涉猎书籍历史,擅长骑马射箭。
金贞祐年间,边境战事紧急,藁城县令招募士兵,射箭中靶者被提拔为将领。众人无人能射中,唯独董俊一箭射中靶心,于是率领招募的士兵迎敌。
乙亥年,国王木华黎率兵南下,董俊于是投降。
己卯年,因功绩被提拔为中山府知府,佩戴金虎符。
金将武仙占据真定,定武各城都响应武仙。董俊率众夜袭真定,驱逐武仙,定武各城再次脱离武仙归附。
庚辰年春天,金国大举增兵支援武仙,治中李全背叛中山响应武仙。董俊军队当时驻扎在曲阳,武仙气势汹汹来战,董俊在黄山下击败武仙,武仙逃脱。
向木华黎献捷,因此武仙因穷困投降。
木华黎承制授予董俊龙虎卫上将军、行元帅府事,驻扎在藁城。
董俊曾拜见木华黎说:“武仙狡猾不可测,终究不会为我所用,请防备他。”木华黎同意他的意见,承制授予他左副元帅。
将藁城县升为永安州,称其军队为匡国军,所有事务都委托给董俊。
乙酉年,武仙果然杀了都元帅史天倪,占据真定叛乱,周边郡县都为武仙守城。
董俊率领孤军处于敌我之间,战士不足千人,坚守永安。
武仙攻打一年,没有取得任何好处,于是放纵士兵践踏庄稼,董俊大声对他说:“你想得到民心,却夺走他们的粮食,无道之贼不会这样做。”武仙羞愧离去,董俊出兵袭击,武仙败逃。
过了很久,董俊再次夜袭真定,武仙逃走并死去,于是接纳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为帅。
壬辰年,董俊与各军围攻汴京。
第二年,金国君主放弃汴京逃往归德,董俊追击并围困他。
金兵夜袭,逼近各军于水边,董俊力战而死,时年四十八岁。
董俊早年丧父,以孝顺母亲闻名。每年庙祭,除非生病,必定跪拜尽礼。即使孩子还在哺乳期,也让他们按顺序跪拜,说:“祭祀以孝为先,礼仪应当如此。”
对待族亲故人,都有恩情;对待乡里家僮,也以道义相待。
攻克汴京时,认为侍其轴贤能,邀请他回来教导儿子们。
曾说:“射箭,百日就能学会;《诗》、《书》不经过长期学习无法精通。”
多次告诫儿子们说:“我不过是一个农夫,遭遇天下多事之秋,仅凭忠义事人,勉强立下门户。深望你们努力耕田读书,不要追求非分之想,成为我的累赘。”
董俊以忠实自许,不因艰难险阻而动摇,临阵勇气震慑众人,站在箭石之间,安然自若,即使受伤也不为所动。
常常仰慕马援的为人,说:“马革裹尸,马援确实壮烈。”
因此每次战斗必定持矛冲锋在前,有人劝他不要这样,董俊说:“我是臣子,敌人在前,不死,难道是为了趋安避危吗!”
此前,戊子年,董俊朝见皇帝,诸将献上户口,各自增加数目以求利益,官吏请求董俊也这样做,董俊说:“百姓实际少而欺瞒数目多,日后上级需求无法满足,必定加重赋税以完成任务,这是我独享利益,而百姓日益困苦。”
在行元帅府时,有三百多名狂徒约定日期作乱,事情败露,董俊处决了他们的首领,其余人都被释放。
深州、冀州之间有妖人迷惑众人,图谋不轨,牵连逮捕了数万人,有司建议灭族,董俊极力请求主事者,只诛杀首恶。
永安节度使刘成在威州叛降武仙,董俊下令说:“叛逆者只有一人,其余人若能脱离叛逆,就是忠义之士,给予他们家财,并奏请授予官职。”众人果然离开刘成投降。
沃州民寨天台为盗,攻破后投降,其他将领贪图他们的子女,想要掠夺,董俊说:“城池投降却俘虏他们的家人,仁者不会这样做。”众人义不取。
南征时,很多人愿意归附董俊为奴,董俊保全他们的家庭,归来后全部释放为民。
邻境有人被掠卖,董俊也出钱赎回。
他的天性之美就是这样。
董俊器度弘远,善于作战而不妄杀,因此人们乐于为他效力。
大小百战,无不胜利。
为政宽明,见到有人善于治理田舍,必定召来欢谈,有懒惰的人,则怒责惩罚,因此他的部属充实,百姓唯恐他离去。
追赠翊运效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寿国公,谥号忠烈。
加赠推忠翊运效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改封赵国公。
儿子文炳、文蔚、文用、文直、文忠,文炳另有传记。
文蔚字彦华,是董俊的次子。为人稳重寡言,不喜嬉戏,立志勤苦,读书忘倦。
长大后,擅长骑马射箭,膂力过人。
侍奉母亲至孝,待人谦恭,凡是与他交往的人,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即使是一揖,必定端正仪容,俯首几乎触地,缓缓起身拱手,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兄长文炳担任藁城县令,勤于政事,家务全部委托给文蔚,凡是供给祭祀宾客之事,无不尽心。
辛丑年,起兵南征,文炳命令文蔚率领十七人,私自整备鞍马衣甲,自成一队,与众军渡过淮河。
甲寅年,世祖收复大理,回师驻扎六盘山。
文炳认为文蔚孝顺谨慎、公正勤勉,可以委以重任,解下自己佩戴的金符让给文蔚,皇帝嘉奖他,授予藁城等处行军千户。
南镇邓州,与荆、襄接壤,沿边城墙尚未修筑。
这一年冬天十一月,修建光化;乙卯年,建立毗阳;丙辰年,修筑枣阳。
文蔚全面负责,治理木材,准备工具,储备粮食,运输木石,安排工力,按时供给饮食,医治疾病。
见到服役的人,常常以善言安抚,不施威猛。
众人都感动地说:“其他将领役使,鞭打辱骂,不顾我们的困苦。如今董侯如此慈惠,我们怎能辜负他!”各自尽力完成任务。
丁巳年,攻打襄阳,樊城南据汉江,北阻湖水,士兵无法渡河。
文蔚夜间率领士兵,在湖水狭隘之处,伐木拔根,立于水中,用薪草填实为桥梁,顷刻间建成。
到天亮时,全军渡过,包围已合,城中大为惊异。
文蔚再次率领拔都军冲锋在前,夺取外城,论功居首。
己未年,宪宗伐宋,进入川蜀,文蔚奉诏,率领邓州选兵西上,经过褒斜、剑阁,而剑州、阆州等地,平地无法防守,将州事置于山中。
军队行进大获、云顶、长宁、苦竹诸寨,长驱直入。
到达钓鱼山,崖壁陡峭,只有一条小路可登,敌人恃险不降。
皇帝命令进攻,文蔚依次进攻,激励将士,挟云梯,冒着飞石,踏着崎岖山路攀登,直抵敌寨苦战,不久,士兵受伤,于是撤退。
皇帝亲自见到,加以赏赐。
中统二年,世祖设立武卫军,文蔚以邓州兵入为千户。
皇帝北狩,文蔚留守上都。
三年,李璮反叛,占据济南,文蔚率领麾下军队围攻南面,春秋力战,城破,李璮被杀,奏功回朝。
至元五年七月十七日,因病卒于上都的炭山。
弟弟文忠,时任枢密佥院,请求护送灵柩南归,皇帝非常怜悯。
泰定年间,追赠明威将军、佥右卫使司事、上骑都尉、陇西郡伯。
文用字彦材,是董俊的第三子。十岁时父亲去世,长兄文炳教导诸弟有方。
文用学问早成,二十岁时参加词赋考试中选。当时
以真定藁城作为庄圣太后的汤沐邑,庚戌年,太后命令挑选城中的子弟前来,董文用开始跟随董文炳到和林城拜见太后。
世祖在潜邸时,任命董文用主管文书,在帐中讲学,常常受到重视。
癸丑年,世祖受命于宪宗,从河西征讨云南大理。董文用与弟弟董文忠随军出征,负责督运粮草和军械,协助军务。
丁巳年,世祖命令董文用教授皇子经书,这些皇子后来成为北平王和云南王。又命令召请遗老窦默、姚枢、李俊民、李治、魏璠等人从四方前来。
己未年,征讨宋朝,董文用调动沿边的蒙古、汉人军队,负责军需供应。准备攻打鄂州时,宋朝的贾似道、吕文德率兵抵抗,水陆两军阵容非常强大。
九月,世祖亲临江边观战,董文炳请求率先出战,董文用与董文忠坚决请求一同前往,世祖亲自挑选甲胄,选择大船交给他们,大败宋军。
世祖即位后,建立中统年号。董文用持诏书宣谕边郡,并挑选各军充任侍卫,七月回朝。
中书左丞张文谦宣抚大名等路,上奏任命董文用为左右司郎中。
中统二年八月,董文用以兵部郎中的身份参议都元帅府事务。
中统三年,李璮叛乱占据济南,董文用跟随元帅阔阔带统兵讨伐,平定山东。
阿术奉诏征讨宋朝,召董文用为其属下,董文用推辞说:“新制度规定,诸侯总兵的,其子弟不能再担任兵事。现在我哥哥董文炳以经略使的身份总领重兵镇守山东,我不应当随行。”阿术说:“你是潜邸旧臣,不能以此为借口推辞。”董文用称病不去。
至元改元后,董文用被召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从浑都海之乱后,民间动荡不安,百姓逃匿山谷。董文用到任后,以静制动,写告示张贴在通衢大道上安抚百姓,民心才安定下来。
开始开凿唐来、汉延、秦家等渠,开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的土地为水田,于是归附的百姓有四五万户,全都分给田地种子,发放农具。
又造船只安置在黄河中,接纳各部落及溃散的叛军来投降的人。
当时诸王只必铁木儿镇守西方,其部下横行霸道,需索无度,省臣无法应付,董文用坐在幕府中,依法当面驳斥。
其部下积怨,向诸王诬告董文用,诸王发怒,召见董文用,让左右随意审问他,意图难测。
董文用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员,不是你们应当审问的,请让我与天子派遣的诸王傅对质。”诸王随即派其傅讯问董文用。
其傅是朝廷旧臣,不肯顺从诸王的意愿。董文用对他说:“我是汉人,生死不足惜。所恨的是,像诸王这样仁慈宽厚的人,以重戚身份镇守远方,而其部下却残害百姓,欺凌官府,损害诸王的威名,对大局不利。”于是列举其不法之事数十件。
其傅惊起,去告诉诸王,诸王随即召见董文用道歉说:“如果不是郎中,我几乎不知道这些。郎中持此心为朝廷办事,应当不懈怠。”从此谗言不再起作用,省府事务得以顺利处理。
至元二年,董文用入朝奏报经略事宜后返回,按照皇帝的旨意执行,中兴地区终于安定。
至元八年,设立司农司,董文用被任命为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从经历叛乱后,田野荒芜,董文用巡行劝勉,无论偏僻之地都亲自前往。
进入登州境内,看到当地开垦土地有方,认为郡守移剌某有才能,作诗表彰他。于是各郡都受到鼓舞,土地得到充分利用,五年之间,董文用的政绩成为天下劝农使中最出色的。
至元十二年,丞相安童上奏任命董文用为工部侍郎,代替纥石里。纥石里是阿合马的亲信。其党羽在安童罢相后,指使鹰监上奏说:“自从纥石里离开后,工部侍郎不给鹰食,鹰快要饿死了。”皇帝发怒,催促召见处理此事,于是紧急逮捕董文用入宫。
皇帝见到董文用说:“董文用竟然是为你们养鹰的人吗!”不再追究,另令有关部门供应鹰食。
至元十三年,董文用出任卫辉路总管,佩带金虎符。卫辉地处要冲,百姓中十之九是士兵,其余都是体弱多病的人,无法承担力役。
当时刚刚平定江南,图籍、金玉、财帛的运输日夜不停,警卫和运输每天需要数千人。
董文用担忧地说:“我的百姓已经很疲惫了,如果再妨碍耕作,恐怕不行。”于是听从转运主官的建议:“州县吏卒足以备用,不必再烦扰百姓。”主官说:“你的话虽然有理,但万一有意外,责任谁来承担!”董文用当即手书官员姓名担保。
百姓得以按时耕作,而运输事务也没有耽误。
各郡将江淮的粮食运往京师,卫辉应当运输十五万石,董文用说:“民籍中可服役的人不多,而且江淮风水不定,船只不能按时到达,如果提前约定时间,粮食还没运到,百姓就已经困苦了。”于是召集邻近郡县商议,设立驿站制度,百姓的负担得以减轻。
至元十四年,董文用到汴漕司议事。当时漕司提议将沁水北东合流御河以便漕运,董文用说:“卫辉郡地势最低,大雨时沁水常常溢出百十里;雨再大些,水无法流入黄河,就会泛滥到卫辉,现在又引水过来,不仅卫辉不保,连大名、长芦也会遭殃。”
正好朝廷派使者勘察地形,上奏说:“卫州城中最高的佛塔才与沁水平齐,地势不允许开凿。”此事于是作罢。
至元十六年,董文用辞官回乡,住在几间茅草屋里,仅能遮风避雨,读书赋诗,安然自得。
裕宗在东宫时,多次对台臣说:“董文用是勋旧忠良,为什么不见用?”
至元十八年,台臣上奏起用董文用为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董文用没有赴任。
至元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董文用为兵部尚书。从此朝廷有重大决策,董文用都参与讨论。
至元二十年,江淮省臣想要专权而忌惮廉察官,建议将行台隶属于行省,上奏后,召集朝臣商议。
董文用提议说:“不可。御史台好比卧虎,虽然不咬人,但人们仍然害怕它是老虎。现在虚名尚存,纲纪不振,一旦压制它,风采就会消失,再也无法指望了。从前阿合马掌权时,商贾贱役都通过行贿进入官场,等到事情败露,想要全部清除这些人,廷议认为不可,因为阿合马借此施私恩,而朝廷却因此招致怨恨。于是让按察司弹劾那些不可用的人,然后官吏有所畏惧,百姓有所申诉。因此按察司应当受到国家的鼓励,不可压制。”朝廷完全采纳了董文用的建议。
董文用转任礼部尚书,升迁为翰林、集贤二院学士,掌管秘书监。
当时中书右丞卢世荣以财利得到权贵的宠幸,成为高官,暗中勾结贪婪刻薄的党羽,以搜刮民财为功,于是建议说:“我立法理财,每年的收入可以倍增,而百姓不会受到困扰。”诏令下到会议,无人敢发言。
董文用假装问道:“这些钱是从右丞家里取来的吗?还是从百姓那里取来的?如果是从右丞家里取来的,我不敢过问;如果是从百姓那里取来的,那就有的说了。牧羊的人,每年剪两次羊毛,现在牧人每天剪羊毛献上,主人固然高兴得到更多的羊毛,但羊无法避寒避暑,很快就会死去,羊毛又从哪里来呢!百姓的财富也是有限的,按时取用,尚且担心伤害他们,现在尽数剥削,百姓还能生存吗!”卢世荣无言以对。
丞相安童对在座的人说
有人说:“董尚书真是名副其实的官员。”
议论的人出来后,都感谢董文用说:“您用一句话就制止了聚敛的官员,巩固了国家的根本,真是仁者之言啊!”
世荣最终因此获罪。
二十二年,董文用被任命为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但他坚决推辞。
皇帝说:“你的家世与别人不同。我任命你,不是为了让你处理琐碎的财政事务,你应该关注大事,如果有不便之处,尽管说出来。”
董文用于是上任。
行省的长官一向傲慢,同僚们都不敢抬头看他,跪着禀报事务,就像小吏对待上司一样。
董文用到任后,坐在堂上,直言不讳地与他们讨论是非对错,毫不妥协,即使多次得罪他们,也不在乎。
有一次,皇帝下令在宋故宫建造佛塔,有关部门执行得非常急迫,天降大雪,进山伐木,死了几百人,还打算同时建造大寺庙。
董文用对负责人说:“现在不是征用民力的时候,百姓已经受不了了,稍微推迟一下如何?”
长官说:“参政怎么能违抗皇上的命令呢?”
董文用说:“我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但现在这样困苦民力、失去民心,难道是皇上的本意吗?”
那人听了后感到沮丧,于是稍微放宽了期限。
二十三年,朝廷准备对海东用兵,征税更加急迫,有关部门大肆贪污。
董文用请求入朝奏事,大致说:“消耗国家宝贵的民力,去夺取偏僻无用的小国。”
他详细列出了各项条目。
奏章呈上后,事情最终被搁置。
二十五年,董文用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董文用说:“中丞不应该处理琐碎事务,我应该先推荐贤才。”
于是他推荐了胡祗遹、王惲、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等十余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被认为是最佳人选。
当时,桑哥掌权,恩宠正盛,即使是皇亲国戚见到他,也都屏息退避,不敢有任何异议。
董文用以旧臣身份担任中丞,唯独不依附他。
桑哥派人暗示董文用在皇帝面前称赞他的功劳,董文用没有回应。
桑哥又亲自对董文用说:“百官都在丞相府吃饭了。”
董文用仍然没有回应。
当时北方军队兴起,粮草勉强够用,但征税更加急迫,董文用对桑哥说:“百姓已经急了。外患未解,内部却在削弱根本,丞相应该好好想想。”
于是各地盗贼蜂起,董文用拿着外郡上报的盗贼名单,对桑哥说:“百姓难道不想安居乐业吗?是严苛的法律和暴敛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御史台是为了补救政事的不足,丞相应该支持,而不是压制。如果御史台不能发挥作用,百姓就无处申诉,政事就会日益混乱,后果将不止是御史台无法运作。”
桑哥对此更加不满,于是搜集御史台的种种问题。
董文用每天与他辩论,毫不屈服。
于是董文用上奏桑哥的奸恶行为,皇帝下诏回复董文用,内容保密,外人不得而知。
桑哥每天在皇帝面前诬陷董文用,说:“在朝中只有董文用傲慢不听命令,阻挠尚书省的工作,请严惩他的罪行。”
皇帝说:“他是御史的职责,有什么罪!而且董文用一向端正谨慎,我一向知道,你要好好对待他。”
董文用被调任大司农。
当时有人想夺取民田作为屯田,董文用坚决反对。
他被调任为翰林学士承旨。
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东宫,因为董文用是旧臣,想让他教授皇孙经书,上奏皇帝,皇帝下令任命他。
董文用每次讲解经书,都会结合朝廷的典故,反复解释,皇孙对他特别尊敬。
三十一年,皇帝命令董文用带他的儿子们入宫觐见,董文用说:“我蒙受国家的厚恩,死也无法报答,我的儿子们又能做什么呢?”
皇帝多次下令,董文用始终没有带儿子们入宫。
这一年,世祖去世,成宗即将在上都即位,太后命令董文用随行。
成宗即位后,巡狩三不剌之地,董文用说:“先帝刚刚去世,陛下巡狩,不及时回京,无法安抚百姓,应该尽快回京。而且我听说君主就像北极星,居于其位而众星环绕,不在于勤于远略。”
皇帝醒悟,当天就批准了他的奏章。
在这次巡狩中,皇帝经常召董文用入帐,询问先朝的故事,董文用也详细讲述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的事迹,有时谈到半夜。
董文用自从先帝时起,每次参加宴会,都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曾赐酒给他,让他不必下拜跪饮,这是特殊的待遇。
皇帝在东宫时,正旦接受朝贺,在众人中见到董文用,召他上前说:“我之前见到皇上,他非常称赞你的贤能。”
皇帝亲自取酒给他喝。
从此,皇帝对他的恩宠更加深厚。
这一年,皇帝下诏修撰先帝的实录,董文用被提升为资德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
董文用对祖宗的世系功德、近戚将相的家世功绩,都记得非常清楚,史馆有疑问时,董文用都能准确回答。
大德元年,董文用上表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中统钞万贯,并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官,让他回乡养老。
六月戊寅,董文用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有八个儿子:士贞、士亨、士楷、士英、士昌、士恒、士廉、士方。
他被追赠为银青荣禄大夫、少保、赵国公,谥号忠穆。
董文直,字彦正,是董俊的第四个儿子。
他性格刚毅庄重,寡言少笑,精通经史和法律。
他担任藁城长官,佩戴金符。
起初,他的哥哥董文炳和弟弟董文忠去侍奉世祖,董文用也在朝中任职,家中有一百多口人依靠他们生活,董文直勤俭持家,始终不懈。
对内,他遵循养生送死的礼仪;对外,他处理亲戚朋友的关系恰到好处,对上对下,恭敬友爱,家庭和睦。
他性格慷慨仁慈,乡里有人贫困无法自立,他总是暗中帮助,不让对方知道恩惠的来源。
即使是仆人病了,他也亲自喂粥喂药。
有人劝他不要这样,他说:“我不忍心因为他们的地位低贱而违背我的爱心。”
后来他辞去官职,隐居乡里,随心所欲,亲朋好友来访,他总是热情款待。
家中日益显赫,但他自己却淡然处之,不露声色。
他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二岁。
董文忠,字彦诚,是董俊的第八个儿子。
壬子年,他入侍世祖的潜邸。
王鹗曾谈论诗歌,问董文忠是否懂诗,董文忠说:“我小时候读书,只知道在家孝顺父母,在外忠于君主。诗歌不是我学的东西。”
癸丑年,他随军征讨南诏。
已未年,他随军伐宋,与哥哥董文炳、董文用在阳罗堡击败宋军,缴获了百艘战船,进而围攻鄂州。
世祖即位后,设立符宝局,任命董文忠为郎,授奉训大夫,他越来越接近皇帝,皇帝常叫他“董八”而不叫他的名字。
董文忠不阿谀奉承,随时进谏,宫中的事情保密,外人大多不知道。
至元二年,安童以右丞相身份入主中书省,提出了十项建议,言辞触怒了皇帝,董文忠说:“丞相一向有贤名,现在刚刚执政,大家都在倾听,如果他的建议不被采纳,以后还怎么做事?”
于是他代替安童回答,言辞恳切,仿佛是他自己提出的建议,最终得到了皇帝的批准。
八年,侍讲学士徒单公履想上奏推行科举,他知道皇帝重视佛教的教义而轻视禅宗,于是说儒家也有类似的情况,科举类似于教义,道学类似于禅宗。
皇帝大怒,召姚枢、许衡与宰臣在朝廷上辩论。
董文忠从外面进来,皇帝说:“你每天诵读《四书》,也是道学者。”
董文忠回答说:“陛下常说:士人不研读经书、不讲孔孟之道,而去做诗赋,这与修身治国有什么关系!因此,天下的士人逐渐开始注重实学。
我现在所
诵读的都是孔孟的言论,哪里知道所谓的道学!而那些俗儒守着亡国的旧习,想要推行他们的学说,因此用这些来迷惑圣上的视听,恐怕这不是陛下教导人们修身治国的本意。”事情于是被制止。
十一年,征伐宋朝,百姓因供应军需而困苦,文忠上奏请求免除常年的横征暴敛,皇帝同意了。
皇帝曾经召见宋朝的降将,从容地询问宋朝灭亡的原因,降将们都说:“贾似道当权时,轻视武将而重视文儒,将士们因此怨恨,没有斗志。所以大军一到,就争相解甲投降。”
皇帝问文忠:“这些话怎么样?”文忠于是质问他们说:“贾似道轻视你们,但君主却给你们官职,给你们俸禄,并没有轻视你们。现在你们怨恨宰相,却把怨恨转移到君主身上,不肯一战,坐视国家灭亡,这算什么臣子的节操!那么贾似道轻视你们,岂不是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足以依靠吗!”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话。
有旨意要将大都的猎户迁到郢中,文忠上奏请求停止这一做法。
又请求废除官府卖农具的税收,让百姓自行买卖。
当时盗贼很多,皇帝下诏凡是犯盗贼罪的一律处死,不予赦免。各地监狱里关满了囚犯。文忠进言说:“杀人抢劫的,和偷一文钱的都同样处死,这太残酷了,恐怕违背了陛下爱护生命的仁德。”皇帝于是下令修改这一法令。
有人告发汉人打伤了国人,以及太府监属卢甲偷剪官府的布匹。皇帝大怒,下令处死他们以儆效尤。文忠进言说:“现在刑部对于死罪的囚犯,已经有供词,还要详细审理,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立刻处以重刑!应该交给有关部门核实,等待进一步的命令。”于是派文忠和近臣突满分头核查,结果发现都是诬告,皇帝于是下诏赦免了他们。
皇帝因此责备侍臣说:“刚才我发怒时,你们都不敢说话。如果不是董文忠开导我,那么就会错杀两个无辜的人,必定会招致朝廷内外的非议。”于是赐给文忠金尊,说:“用来表彰你的正直。”
裕宗也对宫臣说:“在皇帝震怒的时候,董文忠从容进谏,实在是臣子中难得的人。”
太府监属带着礼物到文忠那里哭着感谢说:“我这条命全靠您才得以保全。”文忠说:“我平时并不认识你,之所以在危急时刻救你,是为了国家的法律公正,哪里是希望你报答呢!”拒绝了他的礼物。
自从安童北伐后,阿合马独揽大权,大肆培植亲信党羽,害怕廉希宪再次入朝为相,妨碍他的私利,于是上奏让廉希宪以右丞的身份去江陵行省。文忠进言说:“廉希宪是国家的名臣,现在宰相的位置空缺,不能让他长期在外,以免让人失望,应该早日召他回朝。”皇帝同意了。
十六年十月,文忠上奏说:“陛下最初任命燕王为中书令、枢密使,但他只到中书省一次。自从被册封为太子后,多次让他熟悉军国大事,但十多年来,他一直谦让,不肯处理政务,这不是他不奉诏,而是朝廷对待他的方式不够妥当。事情已经奏请决定,然后才告诉太子,这是让臣子来决定君父的命令,所以他只能沉默避让。以我所知,不如让有关部门先启奏,然后再告知太子,如果有不妥的地方,再用诏令来决断,这样理顺了关系,职责也不会逾越,太子必定不敢推卸责任。”皇帝当天就召见大臣,当面传达了这一意思,让他们执行。又对太子说:“董八是立国根本的人,你不要忘记他。”
礼部尚书谢昌元请求设立门下省,封驳制敕,以杜绝中书省与近臣勾结奏请的弊端。皇帝决心要实行,下诏让廷臣讨论;并且责备翰林学士承旨王磐说:“这样有益的事情,你不报告,却让南方后来的臣子提出,你学那么多学问有什么用!今天一定要设立这个省。”三天后,廷臣上奏让文忠担任侍中,以及他的属官数十人。
近臣趁机进言说:“陛下要另设一个省,这确实是时候。但如果用人得当,就可以宽慰圣心,让百姓信服;现在听说有盗贼和奸诈之臣混在其中,这不行。”这些话大多指向文忠。文忠愤怒地辩解说:“皇上常常称赞我不偷不骗,现在你们却这样说我,意思明显是在指责我。你们明说我偷骗了什么!”皇帝让进言的人出去,文忠仍然不停地申诉,并且攻击那些害国的奸臣。皇帝说:“我自己知道,他们不是在说你。”
那些人忌恨文忠,想要陷害他,但因为文忠清廉谨慎,没有过错,于是奉上万贯钱作为寿礼,想与他交好,文忠拒绝了。
文炳担任中书左丞,去世后,太傅伯颜上表推荐文忠可以担任宰相,皇帝让他继任,文忠推辞说:“我兄长有平定南方的功劳,可以担任这个职位。我一直在宫中任职,没有什么功劳,怎么敢冒居重职呢!”
十八年,升典瑞局为监,郎为卿,仍然由文忠担任。授正议大夫,不久又授资德大夫、佥书枢密院事,卿的职位不变。
皇帝出行时,下诏让文忠不要随行,留在大都,掌管宫苑、城门、直舍、徼道、环卫、营屯、禁兵、太府、少府、军器、尚乘等各监。兵马司原本隶属中书省,也交给文忠管理。
当时权臣多次请求将中书省的权力夺回,皇帝没有答复。
这年冬天十月二十五日,鸡鸣时分,文忠准备上朝,突然病倒,皇帝派中使送药救治,但来不及了,文忠去世,皇帝非常悲痛,赐予数十万钱作为丧葬费用。后来追赠光禄大夫、司徒,封寿国公,谥号忠贞。
严实的儿子忠济、忠嗣。
严实,字武叔,泰安长清人。略懂诗书,志气豪放,不事生产,喜欢结交朋友和施舍,落魄在乡里。多次因事入狱,侠少们为他出力,才得以脱身。
癸酉年秋天,太祖率兵从紫荆口进入,分兵攻掠山东、河北、河东后返回。金朝东平行台征调百姓为兵,因为严实深受众人敬服,任命他为百户。
甲戌年春天,泰安张汝楫占据灵岩,派别将攻打长清,严实击退了他。因功被任命为长清尉。
戊寅年,代理长清县令。宋朝攻取益都,乘胜西进,行台命令严实准备粮草以防御。严实外出督租,等他回来时,长清已经被攻破,不久他又率兵收复了长清。
有人在行台诬告严实与宋朝有勾结,行台派兵包围了他,严实带着家人逃到青崖。宋朝于是任命严实为济南治中,分兵四处出击,所到之处无不归顺,于是太行山以东的地区都受严实节制。
庚辰年三月,金朝河南军攻打彰德,守将单仲力不能支,多次求救。严实向主将张林请求支援,张林拖延不前,严实独自率兵前往,等他到达时,单仲已经被擒。严实知道宋朝不可靠。
七月,严实到军门拜见太师木华黎,带着所部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的三十万户归顺,木华黎按照制度任命严实为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
进攻曹、濮、单三州,全部攻下。
偏将李信,留守青崖,曾经犯过罪,害怕被杀,趁严实外出时,杀了他的家属,投降了宋朝。
辛巳年,严实率兵收复青崖,擒获李信并杀了他。
进攻东平,金朝守将和立刚弃城逃跑,严实入城占据。
壬午年,宋朝将领彭义斌率军攻取京东州县,严实的部将晁海以青崖投降,抢走了严实家的财物,义斌军西下,许多郡县归顺了他。
乙酉年四月,义斌包围了东平,严实暗中约大将孛里海合兵攻打,但援兵迟迟不到,城中粮食将尽,于是与义斌讲和。
义斌也想借助严实的力量夺取河朔,然后再对付他,请求以兄长的礼节对待严实。当时严实手下还有数千人,义斌让他自己统领,而
青崖所俘虏的人则留下来不遣返。
七年,义斌攻下真定,经过西山。与孛里海等军队相望,分配严实以帐下兵,表面上帮助而暗中监视他。
严实知道形势紧迫,急忙前往孛里海军与之会合,于是与义斌交战,宋兵溃败,擒获义斌。
不到一个月,京东州县又归严实所有。
这年冬天,木华黎的弟弟带孙攻取彰德;第二年,攻取濮、东平;又过了一年,木华黎的儿子孛鲁攻取益都,严实都有功劳。
庚寅年四月,朝见太宗于牛心的幄殿,皇帝赐他坐下,宴享终日,赐以虎符。
多次看着严实对侍臣说:“严实真是有福之人。”
甲午年,朝见于和林,授东平路行军万户,偏裨赐金符者八人。
之前,严实所统领的,共有五十余城,到这时,只有德、兖、济、单隶属东平。
丁酉年九月,诏令严实不要从事征伐。
起初,彰德被攻下后,又攻破水栅,带孙怒其反复无常,驱赶老幼数万人欲屠杀之,严实说:“这是国家的旧民,我的兵力不能及,被胁迫跟随,有什么罪呢!”带孙听从了他。
接着攻破濮州,又想屠杀。
严实说:“百姓未曾敌对我们,岂能与执兵刃者同戮,不如留下他们,以供草料。”
濮人免于屠杀的又有数万人。
其后在曹、楚丘、定陶、上党都是如此。
当时军队由武关出襄、邓,严实在徐、邳之间,以为河南被攻破,屠戮必多,于是载金帛前往赎之,并且约束诸将,不敢妄有杀掠。
灵壁一县,应当诛杀的有五万人,严实全部救下。
遇到大饥荒,民众北迁的多有饿死。
又有法令,藏匿逃亡者,保社皆坐罪。
逃亡者无所依托,僵尸蔽野,严实命令做糜粥,盛放在道旁,救活的人很多。
严实的部曲有逃归益都的数十人,益都被攻破后,都被抓获,以为必杀,严实置之不问。
王义深,是义斌的别将,听说义斌败,将奔河南,严实的族属在东平的,都被他所害。
河南被攻破后,严实获得义深的妻子,厚加周恤,送还乡里,始终不以旧怨为嫌。
他的宽厚长者之风类如此。
庚子年去世,年五十九岁。
远近悲悼,野哭巷祭,旬月不已。
中统二年,追封严实为鲁国公,谥号武惠。
子忠贞,金紫光禄大夫;忠济,忠嗣,忠范,忠杰,忠裕,忠祐。
忠济,又名忠翰。字紫芝,是严实的第二子。
仪容雄伟,善骑射。
辛丑年,随其父入见太宗,命佩虎符,袭东平路行军万户、管民长官,开府布政,一切效法其父。
养老尊贤,治理为诸道第一。
领兵略地淮、汉,偏裨部曲,戮力用命。
定宗、宪宗即位之初,都加以褒宠。
忠济初统千户十七,乙卯年,朝廷命令括新军山东,增兵二万有余。
忠济的弟弟忠嗣、忠范为万户,以次诸弟及勋将之子为千户,城戍宿州、蕲县,而忠济皆统领之。
己未年,世祖南伐,诏令率师由间道会鄂。
亲率勇士,梯冲登城。
师还,忠济选勇敢二千,别命千户将之,甲仗精锐,所向无前。
大臣有言其威权太盛者,中统二年,召还京师,命忠范代之。
忠济治理东平时,借贷于人,代部民纳逋赋,年久愈多。
及至谢事,债家执文券来征。
皇帝听说后,命令全部发内藏代偿。
东平庙学原来狭隘简陋,改卜高爽地于城东,教养诸生,后来多有显达者。
幕僚如宋子贞、刘肃、李昶、徐世隆,俱为名臣。
至元二十三年,特授资德大夫、中书左丞、行江浙省事,以老辞。
二十九年,赐钞万五千缗、宅一区,召其子瑜入侍。
三十年,去世。
忠济统理方郡共十一年,爵人命官,生杀予夺,皆自己出。
及至谢去大权,贵而能贫,安于义命,世人因此多称赞他。
后谥号庄孝。
忠嗣,是严实的第三子。
年少时从张澄、商挺、李桢学习,略知经史大义。
辛亥年,其兄忠济授以东平人匠总管,遥领单州防御使事。
乙卯年,充东平路管军万户。
丁巳年,随忠济略地扬州,取邵伯埭,首立战功。
己未年南征,随忠济渡淮,分兵出挂车岭,与宋兵相拒三昼夜,杀获甚众,始达蕲州。
及至渡江抵鄂,分部攻城九十余日,战甚力。
师还,授金虎符。
中统三年,李璮叛,宋兵攻蕲县,势张甚,徐州总管李杲哥降于宋,齐鲁山寨为宋兵所据。
忠嗣随大帅按脱救蕲县,复徐州,执李杲哥杀之。
攻邹之峄山、腾之牙山,多所杀获。
按脱论功以闻,赐银二百两、币五十端。
四年,朝廷惩青齐之乱,居大藩者,子弟不得亲政,于是罢官家居。
至元十年,去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元史-列传-卷三十五-注解
董俊:董俊是金末元初的将领,字用章,真定藁城人。他以孝闻名,善于骑射,后投降蒙古,成为重要的军事指挥官。
木华黎:人名,蒙古帝国的重要将领,成吉思汗的得力助手。
武仙:武仙是金朝末年的将领,曾据守真定,与蒙古军队对抗,后因战败投降。
史天倪:史天倪是金朝末年的将领,曾任都元帅,后被武仙杀害。
马援:马援是东汉时期的著名将领,以忠诚和勇敢著称,董俊仰慕其为人。
金虎符:金虎符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符节,象征着高级军事指挥权。
龙虎卫上将军:龙虎卫上将军是元朝时期的高级军事职位,负责指挥重要的军事行动。
匡国军:匡国军是董俊所率领的军队的称号,意为保卫国家的军队。
永安州:永安州是元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域,由藁城县升格而来。
翊运效节功臣:翊运效节功臣是元朝时期对有功之臣的封号,表示对其忠诚和贡献的认可。
太傅:太傅是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通常授予有重大贡献的官员。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是古代中国的高级官职,表示其地位与三司(太尉、司徒、司空)相当。
上柱国:上柱国是古代中国的高级爵位,通常授予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
寿国公:寿国公是元朝时期的封号,表示对董俊的尊崇和奖励。
忠烈:忠烈是董俊的谥号,表示对其忠诚和勇敢的表彰。
赵国公:元代的封爵,属于高级爵位。
文蔚:文蔚是董俊的次子,字彦华,以孝谨公勤著称,曾任藁城等处行军千户。
文用:文用是董俊的第三子,字彦材,学问早成,曾任官职。
文直:董文用的弟弟,字彦正。
文忠:指董文忠,元朝初年的重要官员,以直言敢谏著称。
和林城:和林城是元朝初期的都城,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是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国后的政治中心。
世祖:元世祖忽必烈,元朝的开国皇帝。
宪宗:指元宪宗蒙哥,他是忽必烈的兄长,元朝的第四位皇帝。
河西:指黄河以西的地区,包括今天的甘肃、宁夏等地。
云南大理:大理是云南地区的一个古国,后被元朝征服。
贾似道:南宋末年权臣,因其专权和轻视武将,导致南宋灭亡。
吕文德:南宋末年的将领,曾与贾似道一起抵抗元军。
鄂州:今湖北省武汉市的一部分,南宋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中统:元世祖忽必烈的年号,标志着元朝的正式建立。
李璮:人名,宋军将领。
阔阔带:元朝初期的将领,曾参与平定李璮的叛乱。
阿术:元朝初期的将领,曾参与征讨南宋。
西夏中兴:西夏是元朝时期的一个政权,中兴是其都城,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
浑都海:元朝初期的叛将,曾在中兴地区发动叛乱。
唐来、汉延、秦家等渠:元朝时期在中兴地区修建的水利工程,用于灌溉农田。
只必铁木儿:元朝时期的宗王,曾镇守西方。
纥石里:元朝时期的官员,阿合马的亲信。
阿合马:元朝初年的权臣,以专权和贪腐闻名。
卫辉路:元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汴漕司:元朝时期管理漕运的机构,负责粮食运输。
沁水:黄河的支流,流经今山西省境内。
御河:元朝时期的一条重要运河,用于运输粮食。
裕宗:指元裕宗真金,他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孙子,曾任太子。
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元朝时期的官职,负责监察和司法事务。
卢世荣:元朝时期的官员,以贪腐闻名。
董尚书:指董文用,元代官员,曾任尚书等职。
仁人之言:指具有仁爱之心的人所说的话,体现了儒家的仁政思想。
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元代地方行政机构中的高级官员,负责江淮地区的行政事务。
御史中丞:古代监察机构的高级官员,负责监察百官,纠察不法。
桑哥:元代权臣,曾任丞相,权势极大。
大司农:古代掌管国家财政和农业的高级官员。
翰林学士承旨:翰林院中的高级官员,负责起草诏书、编纂史书等。
隆福太后:元世祖忽必烈的皇后,曾摄政。
成宗:元成宗铁穆耳,元朝的第二位皇帝。
资德大夫:元代文官散阶,属于高级文官。
知制诰:负责起草诏书的官员。
修国史:负责编纂国史的官员。
中统钞:元代发行的纸币。
银青荣禄大夫:元代文官散阶,属于高级文官。
少保:古代三公之一,属于高级荣誉官职。
谥忠穆:谥号,忠穆是对董文用的评价,忠指忠诚,穆指温和。
安童:元朝初年的重要将领,曾参与北伐。
姚枢:元代官员,曾任侍讲学士。
许衡:元代官员,曾任侍讲学士。
孔孟之言:指孔子和孟子的言论,代表儒家思想的核心内容。
道学:指宋明理学,强调道德修养和心性之学。
俗儒:指那些只知死记硬背儒家经典,而不理解其深层含义的儒生。
廉希宪:元朝初年的名臣,以清廉和才干著称。
燕王:指元世祖忽必烈的儿子,后来的元成宗。
门下省:古代中国中央政府的机构之一,负责审核和封驳皇帝的诏令。
中书省:古代中国中央政府的机构之一,负责起草和执行皇帝的诏令。
严实:元朝初年的将领,曾参与多次重要战役。
青崖: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指某处山崖。
义斌:人名,宋军将领。
孛里海:人名,蒙古将领。
带孙:人名,木华黎的弟弟。
孛鲁:人名,木华黎的儿子。
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信物,象征军权。
东平路行军万户:元代官职,负责东平路的军事和民政。
金符:元代授予官员的信物,象征权力和地位。
彰德:古代地名,今河南安阳一带。
濮:古代地名,今河南濮阳一带。
益都:古代地名,今山东青州一带。
和林:元代都城,今蒙古国哈尔和林。
武关:古代关隘,位于今陕西丹凤县。
襄、邓:古代地名,今湖北襄阳和河南邓州一带。
徐、邳:古代地名,今江苏徐州和邳州一带。
灵壁:古代地名,今安徽灵璧县。
宿州、蕲县:古代地名,今安徽宿州和湖北蕲春县一带。
鄂:古代地名,今湖北武汉一带。
按脱:人名,蒙古将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元史-列传-卷三十五-评注
董俊是金末元初的重要历史人物,他的生平事迹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动荡与变迁。董俊出身农家,但凭借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忠诚的品质,逐渐在蒙古军队中崭露头角。他的故事不仅是一个人的奋斗史,也是那个时代无数人在战乱中求生存、求发展的缩影。
董俊的忠诚和勇敢是他最显著的特点。他在面对强敌时毫不退缩,多次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忠诚不仅体现在对蒙古帝国的效忠上,也体现在对家庭的责任感上。他对母亲的孝顺、对子女的教育,都显示了他作为一个传统中国士人的道德操守。
董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能力也是他成功的关键。他不仅在战场上表现出色,还在治理地方时展现了卓越的政治智慧。他善于用人,宽严相济,使得他的部下和百姓都对他心悦诚服。他的治理方式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仁政理念,强调以民为本,注重民生。
董俊的故事还反映了金末元初的社会变迁。在那个动荡的时代,许多人像董俊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才能,改变了命运。董俊的投降蒙古,不仅是个人的选择,也是那个时代许多人面对强敌时的无奈之举。他的成功,既是个人的成功,也是那个时代社会变迁的缩影。
董俊的后代也继承了他的优秀品质。他的儿子们不仅在军事上有所建树,还在文化和政治领域有所贡献。特别是文蔚和文用,他们的事迹进一步延续了董俊家族的荣耀,展现了董俊家族在那个时代的持续影响力。
总的来说,董俊的生平事迹不仅是一个人的传奇,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他的忠诚、勇敢、智慧和仁政理念,都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经验和人生启示。他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在多么艰难的环境中,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够改变命运,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元朝初期的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特别是董文用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和军事活动。董文用是元朝初期的重要官员,他在元世祖忽必烈的统治下,参与了多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和政治决策。
首先,董文用参与了元世祖忽必烈征讨云南大理的军事行动,并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表明他在军事上有一定的才能,并且深受忽必烈的信任。随后,他在元朝建立后,被任命为边郡的宣谕使,负责安抚边疆地区,显示出他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在元朝初期,董文用还参与了平定李璮叛乱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巩固了元朝在中原地区的统治。此后,他被派往西夏中兴地区,负责恢复当地的农业生产和社会秩序。他通过修建水利工程、开垦荒地等措施,成功吸引了大量流民回归,恢复了当地的农业生产,显示出他在治理地方上的卓越才能。
董文用在西夏中兴地区的治理中,不仅注重农业生产,还通过法律手段打击地方豪强的横行霸道,维护了地方的社会秩序。他在面对只必铁木儿等宗王的压力时,依然坚持原则,敢于直言,最终赢得了宗王的尊重和信任。
在元朝中后期,董文用继续在政治和军事上发挥重要作用。他被任命为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负责恢复山东地区的农业生产。他通过巡行各地,鼓励农民开垦荒地,成功恢复了山东的农业生产,成为当时全国劝农使中的佼佼者。
此外,董文用还在朝廷中多次参与重大决策,尤其是在反对卢世荣等贪腐官员的政策时,他敢于直言,提出了反对意见,维护了朝廷的廉洁和公正。他的这些行为不仅赢得了朝廷的尊重,也为后世树立了廉洁奉公的榜样。
总的来说,董文用是元朝初期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在元朝的建立和巩固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在军事上有卓越的才能,还在治理地方和参与朝廷决策中表现出色。他的事迹不仅反映了元朝初期的历史背景,也展示了他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智慧和勇气。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元代官员董文用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为官清廉、敢于直谏的形象。董文用作为元朝的重要官员,不仅在政治上有所作为,还在文化、教育等方面有所贡献。他敢于对抗权臣桑哥,坚持为民请命,体现了儒家‘仁政’的思想。
董文用在与桑哥的斗争中,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和智慧。他不仅在朝堂上直言不讳,还通过实际行动保护百姓的利益,如反对非时役民、反对夺民田为屯田等。这些行为不仅赢得了百姓的爱戴,也使得他在朝中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董文用的文化修养和政治智慧也体现在他对皇孙的教育上。他在讲授经典时,不仅讲解经义,还结合朝廷的实际情况,使皇孙能够更好地理解经典的内涵。这种教育方式不仅有助于皇孙的成长,也为元朝的政治稳定和文化传承做出了贡献。
董文用的弟弟文直和文忠也各有成就。文直勤俭持家,仁爱待人,体现了儒家的家庭伦理观念;文忠则在军事和政治上有所作为,尤其是在世祖时期,他随军征战,表现出色,深得世祖的信任。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董文用及其家族的事迹,还反映了元代的政治、文化和社会状况。通过对董文用及其家族的描写,展现了元代官员的忠诚、智慧和仁爱,同时也揭示了元代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这段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为我们了解元代的历史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本主要反映了元朝初年政治和军事的复杂性,尤其是董文忠和严实两位历史人物的言行。董文忠以直言敢谏著称,多次在关键时刻为皇帝提供明智的建议,避免了不必要的杀戮和政治失误。他的言行体现了儒家思想中‘忠君爱国’的理念,同时也展示了他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智慧和勇气。
文本中提到的贾似道和南宋灭亡的背景,反映了南宋末年政治腐败和军事无能的现实。贾似道的专权和轻视武将,导致南宋军队士气低落,最终在元军的进攻下迅速崩溃。这一历史教训在元朝初年被反复提及,成为元朝统治者反思和借鉴的重要内容。
严实的故事则展示了元朝初年地方将领的复杂处境。他原本是金朝的将领,后来归顺元朝,并在多次战役中表现出色。然而,他的家族却因内部叛乱而遭受重创,这反映了当时政治环境的动荡和不确定性。严实的经历也体现了元朝初年对地方势力的依赖和控制。
文本中还提到了元朝初年中央政府的机构设置和权力斗争,如门下省和中书省的设立和职能。这些机构的设立反映了元朝统治者试图通过制度化的方式来加强中央集权,同时也揭示了权力斗争在元朝政治中的重要性。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展示了元朝初年政治、军事和社会的复杂性。董文忠和严实的言行不仅体现了他们的个人品质和能力,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价值观和政治现实。这段文本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元朝初年的政治和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元代将领严实及其家族的军事和政治活动,展现了他们在蒙古帝国扩张过程中的重要作用。严实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将领,还是一位宽厚仁慈的统治者,他在战争中多次保护平民免遭屠戮,体现了他的仁政思想。
严实的军事才能和领导能力在文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不仅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还在政治上表现出色,被授予东平路行军万户等重要职位。他的宽厚仁政也为他赢得了广泛的民心,甚至在他去世后,远近百姓都为之悲悼。
文中还详细描述了严实的儿子忠济和忠嗣的军事和政治活动。忠济继承了父亲的职位和风格,继续在东平路推行仁政,治绩卓著。忠嗣则是一位勇猛的将领,在多次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严实家族的军事和政治成就,还反映了元代初期的社会状况和政治制度。严实家族的兴衰与蒙古帝国的扩张和统治密切相关,他们的故事为我们了解元代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古文语言简练,叙事清晰,人物形象鲜明。作者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严实家族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它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形象,生动地展现了元代初期的社会状况和政治制度,为我们了解那个时代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