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纪昀(1724年—1805年),字晓岚,清代文学家、学者,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他以博学多才著称,是清代文坛的重要人物。
年代:成书于清代乾隆至嘉庆年间(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
内容简要:《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共24卷。书中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异事,内容涉及民间传说、官场轶事、因果报应等。纪昀以简洁生动的笔触,借鬼神之事讽喻社会现实,既有趣味性又富含哲理,是清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姑妄听之四(5)-原文
里亦未见是人也。夜扃户寝,少年乃出于灯下,知为魅,亦不惊呼,亦不与语,操利剪伪睡以俟之。少年不敢近,惟立于床 下,诱说百端,平姐如不见闻。少年倏去,越片时复来,握金珠簪珥数十事,值约千金,陈于床 上,平姐仍如不见闻。少年又去,而其物则未收,至天欲曙,少年突出曰:吾伺尔彻夜,尔竟未一取视也,至人不可以利动,意所不可,鬼神不能争,况我曹乎?吾误会尔私祝一言,妄谓托词于父母,故有是举,尔勿嗔也。敛其物自去。盖女家素贫,母又老且病,父所支饷不足赡,曾私祝佛前,愿早得一婿养父母,为魁所窃闻也,然则一语之出,一念之萌,暧昧 中俱有伺察矣。耳目之前,可涂饰假借乎?
瑶泾有好博者,贫至无甑,夫妇寒夜相对泣,悔不可追。夫言此时但有钱三五千,即可挑贩给朝夕,虽死不入囊家矣。顾安所从得乎?忽闻扣窗语曰:尔果悔,是亦易得,即多于是亦易得,但恐故智复萌耳。以为同院尊长悯恻相周,遂饮泣设誓,词甚坚苦,随开门出视,月明如昼,寂无一人,惘惘莫测其所以。次夕,又闻扣窗曰:钱已尽返,可自取。秉火起视,则数百千钱,累累然皆在屋内,计与所负适相当。夫妇狂喜,以为梦寐,彼此掐腕皆觉痛,知灼然是真–俗传梦中自疑是梦者,但自掐腕觉痛者是真,不痛者是梦也。以为鬼神佑助,市牲醴祭谢,途遇旧博徒,曰:尔术进耶?运转耶?何数年所负,昨一日尽复也。罔知所对,唯诺而已。归甫设祭,闻檐上语曰:尔勿妄祭,致招邪鬼,昨代博者是我也。我居附近尔父墓,以尔父愤尔游荡,夜夜悲啸,我不忍闻,故幻尔形往囊家取钱归。尔父寄语,事可一不可再也。语讫遂寂,此人亦自此改行,温 饱以终。呜呼,不肖之子,自以为惟所欲为矣。其亦念黄泉之下,有夜夜悲啸者乎?
李秀升言,山西有富室,老惟一子,子病瘵,子妇亦病瘵,势皆不救,父母甚忧之,子妇先卒,其父乃趣为子纳妾。其母骇曰:是病至此,不速之死乎?其父曰:吾固知其必不起,然未生是子以前,吾尝祈嗣于灵隐,梦大士言汝本无后,以捐金助赈活千人,特予一孙送汝老,不趁其未死,早为纳妾,孙自何来乎?促成其事,不三四月而子卒,遗腹果生一子,竟延其祀。山谷诗曰:能与贫人共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信不诬矣。
宝坻王泗和,余姻家也。尝示余书艾孝子事一篇,曰:艾子诚,宁河之艾邻村人,父文仲,以木工自给,偶与人斗,击之踣,误以为死,惧而逃。虽其妻莫知所往,第仿佛传闻,似出山海关尔。是时妻方娠越两月,始生子诚,文仲不知已有子。子诚幼鞠于母,亦不知有父也。迨稍有知,乃问母父所在,母泣语以故,子诚自是惘惘如有失,恒絮问其父之年齿状貌,及先世之名字,姻娅之姓氏里居。亦莫测其意,姑一一告之,比长,或欲妻以女,子诚固辞曰:乌有其父流离,而其子安处室家者,始知其有志于寻父,徒以孀母在堂,不欲远离耳。然文仲久无音耗,子诚又生未出里闾,天地茫茫,何从踪迹?皆未信其果能往,子诚亦未尝议及斯事,惟力作以养母,越二十年母以疾卒。营葬毕,遂治装裹粮赴辽东,有沮以存亡难定者,子诚泣然曰:苟相遇,生则共返,殁则负骨归,苟不相遇,宁老死道路间,不生还矣。众挥涕而送之。子诚出关后,念父避罪亡命,必潜踪于僻地,凡深山穷谷,险阻幽隐之处,无不物色,久而资斧既竭,行乞以糊口,凡二十载,终无悔心。一日,于马家城山中遇老父,哀其穷饿,呼与语,询得其故,为之感泣,引至家,款以酒食。俄有梓人携具入,计其年与父相等,子诚心动,谛审其貌,与母所说略相似,因牵裙泣涕,具述其父出亡年月,且缕述家世及戚党 ,冀其或是。是人且骇且悲,似欲相认,而自疑在家未有子,子诚具陈始末,乃噭然相持哭。盖文仲辗转逃避,乃至是地,已阅四十余年,又变姓名为王友义,故寻访无迹,至是始偶相遇也。老父感其孝,为谋归计,而文仲流落久,多逋负滞不能行。子诚乃踉跄奔还,质田宅,贷亲党 ,得百金再往,竟奉以归。归七年以寿终。子诚得父之后,始娶妻,今有四子,皆勤俭能治生。昔文安王原寻亲万里之外,子孙至今为望族,子诚事与相似,天殆将昌其家乎?子诚佃种余田,所居距余别业仅二里,余重其为人,因就问其详,而书其大略如右。俾学士大夫,知陇亩间有是人也。时癸丑重陽后二日。案子诚求父多年,无心忽遇,与宋朱寿昌寻母事同,皆若有神助,非人力所能为。然精诚之至,故哀感幽明,虽谓之人力亦可也。
引据古义,宜征经典,其余杂说参酌而已,不能一一执为定论也。汉书五行志以一产三男列于人疴,其说以为母气盛也,故谓之咎征。然成周八士四乳,而生圣人,不以为妖异,抑又何欤?夫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非地之自能生也;男女瞭精,万物化生,非女之自能生也。使三男不夫而孕,谓之人疴可矣,既为有父之子,则父气亦盛可知,何独以为陰盛陽衰乎?循是以推,则嘉禾专车,异亩同颖,见于书序者,亦将谓地气太盛乎?大抵洪范五行,说多穿凿,而此条之难通为尤甚。不得以源出伏胜,遂以传为经。国家典制,凡一产三男,皆予赏赍,一扫曲学之陋说,真千古定议矣。余修续文
献通考,于祥异考中,变马氏之例,削去此门,遵功令也。
癸丑七月草此书成,适议曹以题赏一产三男本稿请署,偶与论此,因附记于书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姑妄听之四(5)-译文
村里也没见过这个人。晚上关上门睡觉,少年却出现在灯下,知道是鬼魅,也不惊叫,也不和他说话,拿着锋利的剪刀假装睡觉等待他。少年不敢靠近,只是站在床下,用各种方法引诱劝说,平姐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少年突然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拿着价值约千金的金珠簪珥几十件,放在床上,平姐仍然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少年又离开,但他的东西却没有收走,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少年突然出现说:我整夜都在观察你,你竟然没有看一眼,至人不能被利益所动,心意所不可,鬼神也不能争,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我误解了你私下祈祷的一句话,错误地认为你是在找借口推托父母,所以才有这个举动,你不要生气。收起他的东西自己离开了。原来女家一向贫穷,母亲又老又病,父亲的薪水不够养活全家,曾经私下在佛前祈祷,希望能早日找到一个女婿来供养父母,被鬼魅偷听到了,那么一句话的说出,一个念头的萌发,在暧昧中都有观察。在耳目之前,可以伪装假借吗?
瑶泾有个好赌博的人,穷到没有饭锅,夫妇在寒冷的夜晚相对哭泣,后悔不可追回。丈夫说这时候只要有三五千钱,就可以挑贩维持生活,即使死也不去赌博了。但哪里能得到呢?忽然听到敲窗户的声音说:你如果真后悔,这些钱也容易得到,即使更多也容易得到,只是怕你旧病复发。以为是同院的长辈怜悯周济,于是含泪发誓,言辞非常坚决,随后开门出去看,月光明亮如白昼,寂静无人,茫然不知所以。第二天晚上,又听到敲窗户的声音说:钱已经全部归还,可以自己去取。拿着火把起来看,几百千钱,堆满屋内,计算正好与所欠的相当。夫妇狂喜,以为是做梦,彼此掐手腕都感到疼痛,知道确实是真实的–俗传梦中自疑是梦的人,只要掐手腕感到疼痛就是真实的,不痛的是梦。以为是鬼神保佑,买牲醴祭谢,路上遇到旧时的赌徒,说:你的技术进步了吗?运气转了吗?为什么几年所欠的,昨天一天全部回来了。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唯诺而已。回家刚设祭,听到屋檐上说:你不要乱祭,以免招来邪鬼,昨天代你赌博的是我。我住在你父亲墓附近,因为你父亲愤恨你游荡,夜夜悲啸,我不忍心听,所以幻化成你的样子去赌博取钱回来。你父亲寄语,事情可以一不可再。说完就寂静了,这个人也从此改行,温饱以终。唉,不肖的儿子,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他是否也想到黄泉之下,有夜夜悲啸的人呢?
李秀升说,山西有个富户,老来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得了痨病,儿媳也得了痨病,病情都不容乐观,父母非常担忧,儿媳先去世,父亲就催促为儿子纳妾。母亲惊讶地说:病成这样,不是加速他的死亡吗?父亲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好,但在生这个儿子之前,我曾经在灵隐寺祈求子嗣,梦见大士说:你本来没有后代,因为捐金助赈救活了千人,特别赐你一个孙子送你终老,不趁他还没死,早点为他纳妾,孙子从哪里来呢?促成这件事,不到三四个月儿子就去世了,遗腹果然生了一个儿子,终于延续了香火。山谷诗说:能与穷人共享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确实不假。
宝坻的王泗和,是我的姻亲。曾经给我看一篇关于艾孝子的文章,说:艾子诚,是宁河艾邻村人,父亲文仲,以木工为生,偶然与人争斗,打倒了对方,误以为对方死了,害怕而逃跑。连他的妻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模糊地听说,好像出了山海关。这时妻子已经怀孕两个月,后来生了子诚,文仲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儿子。子诚从小由母亲抚养,也不知道有父亲。等到稍微懂事,就问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哭着告诉他原因,子诚从此惘惘若失,常常絮絮叨叨地问父亲的年龄相貌,以及祖先的名字,亲戚的姓氏住址。也不知道他的用意,姑且一一告诉他,等到长大,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子诚坚决推辞说:哪有父亲流离失所,而儿子安处家室的,才知道他有志于寻找父亲,只是因为寡母在堂,不想远离。然而文仲久无音讯,子诚又从未出过乡里,天地茫茫,从哪里寻找?都不相信他真的能去,子诚也从未提及此事,只是努力工作养活母亲,过了二十年母亲因病去世。安葬完毕,就整理行装带着干粮去辽东,有人劝阻他说生死难定,子诚哭着说:如果能相遇,活着就一起回来,死了就背着骨头回来,如果不能相遇,宁愿老死在路上,也不生还。众人挥泪送他。子诚出关后,想到父亲避罪逃亡,一定藏在偏僻的地方,凡是深山穷谷,险阻幽隐的地方,无不寻找,时间久了盘缠用尽,靠乞讨糊口,过了二十年,始终没有后悔。一天,在马家城山中遇到一个老人,同情他穷饿,叫他说话,询问原因,为他感动哭泣,带他回家,款待酒食。不久有个木匠带着工具进来,计算他的年龄与父亲相当,子诚心动,仔细观察他的相貌,与母亲所说的略相似,于是拉着他的衣襟哭泣,详细叙述父亲逃亡的年月,并且详细叙述家世及亲戚,希望他可能是。这个人又惊又悲,似乎想相认,但又怀疑自己在家没有儿子,子诚详细陈述始末,于是相拥大哭。原来文仲辗转逃避,到了这个地方,已经过了四十多年,又改姓名为王友义,所以寻找无迹,直到这时才偶然相遇。老人感念他的孝心,为他谋划回家的计划,但文仲流落已久,欠债很多不能走。子诚于是踉跄奔回,抵押田宅,向亲戚借贷,得到百金再去,终于带他回家。回家七年后寿终。子诚找到父亲后,才娶妻,现在有四个儿子,都勤俭能治家。从前文安的王原寻亲万里之外,子孙至今为望族,子诚的事与他相似,天大概要昌盛他的家吧?子诚租种我的田地,住的地方离我的别业只有二里,我敬重他的为人,因此去询问他的详细情况,而写下他的大略如上。让学士大夫知道,田间有这样的人。时癸丑重阳后二日。案子诚寻找父亲多年,无心忽遇,与宋朱寿昌寻母事同,都好像有神助,不是人力所能为。然而精诚所至,所以感动幽明,即使说是人力也可以。
引用古义,应该征引经典,其余的杂说只能参考,不能一一作为定论。汉书五行志把一胎生三男列为人的病态,其说法是母气太盛,所以称为凶兆。然而成周的八士四乳,而生圣人,不认为是妖异,又为什么呢?天地氤氲,万物化醇,不是地自己能生的;男女精合,万物化生,不是女自己能生的。如果三男没有父亲而怀孕,称为人的病态可以,既然是有父之子,那么父气也盛可知,为什么独独认为是阴盛阳衰呢?按照这个推论,那么嘉禾专车,异亩同颖,见于书序的,也将认为是地气太盛吗?大抵洪范五行,说法多穿凿,而这一条的难通尤为严重。不能因为源出伏胜,就把传当作经。国家典制,凡是一胎生三男,都给予赏赐,一扫曲学的陋说,真是千古定议了。我修续文
在《献通考》的祥异考部分,我改变了马氏的做法,删除了这一部分,以遵循官方的规定。
在癸丑年七月,我完成了这本书的草稿,正好议曹提交了一份关于奖励一胎生三男的提案请我签署,偶然间我们讨论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我将这段讨论附在书的末尾。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姑妄听之四(5)-注解
乾隆甲辰:清朝乾隆四十九年,即公元1784年。
济南:中国山东省的省会,历史文化名城。
火灾:指因火源失控造成的灾害,常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
南门内西横街:济南城内的一条街道,具体位置在城南门内,东西走向。
张某:故事中的主要人物,因火灾中保护母亲棺木而闻名。
草屋三楹:指用草搭建的房屋,三楹表示房屋的规模,楹是古代建筑中支撑屋顶的柱子。
母柩:指母亲的棺材,柩是装殓死者的棺材。
抚标参将:清朝的武官名,抚标指巡抚的直属部队,参将是中级军官。
回飚:指风向突然改变,飚是强风的意思。
质库:古代存放贵重物品的仓库,类似于现代的银行保险库。
癸丑七月:指具体的年份和月份,癸丑是干支纪年法中的一种,此处具体年份需结合上下文推断。
德州山长张君庆源:德州的一位学者,山长是古代书院的院长,张君庆源是其名字。
滦陽消夏录:古代的一部笔记小说,记录了各种奇异的故事。
孀妇:指丧偶的妇女。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出自《易经》,意思是两个人如果心意相通,其力量可以切断金属,比喻团结的力量。
庶女一呼,雷霆下击:比喻即使是普通人的呼声,也能引起巨大的反响。
三灵:指天、地、人三才,古代认为这三者是宇宙的基本构成。
人定胜天:意思是人的意志和努力可以战胜自然的限制。
吕太常含晖:古代的一位官员,太常是古代掌管宗庙礼仪的官职。
京师:指古代的首都,这里指北京。
锹镢刀铲:指各种工具,锹是挖土的工具,镢是刨土的工具,刀和铲是切割和挖掘的工具。
坎:指挖出的坑。
交河泊镇: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王某:故事中的一个人物,擅长技击。
技击:指武术中的格斗技巧。
王飞踖:王某的绰号,踖是腿的意思,飞踖形容其腿法灵活。
墟墓:指荒废的墓地。
狐: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常被描绘为具有灵性和变化能力。
淮南子:古代的一部哲学著作,内容涉及天文、地理、政治、军事等多个领域。
尧诫:指古代传说中的帝王尧的训诫。
左传:古代的一部历史著作,记录了春秋时期的历史事件。
蜂虿有毒:比喻即使是小人物也有其危害性。
郭彤纶:故事中的一个人物,具体身份不详。
阜城: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群盗:指一群盗贼。
飞檄:指紧急的公文或命令。
八沟: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汉右北平: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狐魅:指狐狸变成的妖怪,常用来形容狡猾的人。
奴子史锦文:故事中的一个人物,奴子指家仆,史锦文是其名字。
沦州: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崔庄: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史成德:史锦文的父亲。
五魁:史锦彩的乳名。
三黑:李姓,史锦文的异父弟弟。
常家砖河: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傅显:故事中的一个人物,喜欢读书。
魏三兄:故事中的一个人物,魏藻行三。
苦水井:古代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武强: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劫盗:指抢劫的盗贼。
祖茔:指祖先的墓地。
松柏:常绿乔木,常被种植在墓地周围。
旋风:指突然出现的强风。
沧州城守尉永公宁:古代的一位官员,城守尉是负责城市治安的官职,永公宁是其名字。
张公梦征:永公宁的舅舅。
前锋:古代军队中的一种官职,负责前线作战。
平姐:故事中的一个人物,前锋的女儿。
夜扃户寝:夜晚关门睡觉。扃,关门。
魅:指鬼魅,传说中的鬼怪。
利剪:锋利的剪刀。
金珠簪珥:金制的珠子和耳环,泛指贵重的首饰。
魁:指鬼魅中的首领或主要人物。
私祝:私下祈祷。
瑶泾: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无甑:没有炊具,形容极度贫困。甑,古代蒸饭的炊具。
囊家:指赌博的场所。
牲醴:祭祀用的牲畜和甜酒。
病瘵:指患有严重的疾病,瘵,病名,指肺结核。
灵隐:指灵隐寺,位于杭州,是中国著名的佛教寺庙。
大士:佛教中对菩萨的尊称。
遗腹:指父亲去世后出生的孩子。
宝坻:地名,位于今天津市。
艾孝子:指孝顺的艾子诚。
宁河:地名,位于今天津市。
山海关: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是明长城的东端起点。
辽东:指中国东北地区,今辽宁省一带。
马家城: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梓人:指木匠。
文安王原:指历史上的文安王,具体事迹不详。
癸丑:干支纪年法中的一年,具体年份需结合上下文推断。
朱寿昌:宋代人,以寻母孝行闻名。
汉书五行志:《汉书》中的一部分,主要记载五行学说和相关的灾异现象。
人疴:指人类中的异常现象,如畸形、怪胎等。
成周八士:指周朝的八位贤士。
四乳:指生育四个孩子。
洪范五行:《尚书·洪范》中关于五行的论述。
伏胜:指伏生,汉代经学家,以传授《尚书》闻名。
献通考:指《文献通考》,是元代马端临编撰的一部大型类书,内容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是研究中国古代社会的重要文献。
祥异考:《文献通考》中的一个章节,主要记录各种祥瑞和异象,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和信仰。
马氏:指马端临,元代著名学者,《文献通考》的作者。
功令:指官方颁布的法令或规定,此处指遵循官方的编纂要求。
议曹:古代官署名,负责讨论和审议政务。
一产三男:指一次分娩生下三个男孩,古代认为这是祥瑞之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姑妄听之四(5)-评注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各种人情世故和道德观念。首先,张某在火灾中誓死保护母亲棺木的故事,体现了孝道的重要性。在古代中国,孝道被视为最高的道德准则,张某的行为不仅是对母亲的尊重,也是对传统道德的坚守。
其次,王某在墟墓间遇到狐妖的故事,反映了古代人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和恐惧。狐妖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常被描绘为狡猾且具有灵性的生物,王某的失败不仅是对其武力的挑战,也是对其心理的考验。
再次,郭彤纶的故事揭示了古代社会对盗贼的恐惧和对家庭安全的重视。郭彤纶的家人因担心被牵连而四散逃离,反映了古代社会对法律和秩序的依赖。
最后,傅显的故事则是对读书人的讽刺。傅显虽然读书明理,但在关键时刻却因过于迂腐而未能及时救助他人,反映了古代社会对读书人实用性的质疑。
这些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道德、法律、家庭和自然的看法。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古代中国的文化背景和社会结构。
这段古文通过几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人们对鬼神、命运、孝道等观念的深刻理解和信仰。
第一个故事中,平姐面对鬼魅的诱惑,坚守自己的原则,不为金钱所动,体现了古代女性在道德上的坚定和独立。鬼魅的失败也反映了古人认为‘至人不可以利动’的道德观念。
第二个故事中,瑶泾的夫妇因赌博而陷入贫困,但在鬼神的帮助下,他们得以摆脱困境。这个故事不仅反映了古人对鬼神的信仰,也揭示了赌博的危害和悔改的重要性。
第三个故事中,山西富室的父母为了延续家族血脉,不顾儿子的病情,坚持为其纳妾。这种行为虽然看似冷酷,但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家族延续的重视。最终,遗腹子的出生似乎验证了父母的决策,体现了古人对命运和神意的信仰。
第四个故事中,艾子诚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父亲,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在偶然中与父亲重逢。这个故事不仅展现了孝道的力量,也反映了古人对家庭和亲情的重视。艾子诚的坚持和最终的成功,似乎得到了神明的庇佑,体现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信念。
最后一段通过对《汉书·五行志》的批判,作者表达了对传统五行学说的质疑,认为其中许多说法过于穿凿附会。作者主张以事实为依据,反对迷信和曲解,体现了理性思考的精神。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道德观念、宗教信仰、家庭伦理以及对命运的理解。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为我们了解古代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这段文字出自《文献通考》的编纂者之手,反映了作者在编纂过程中的思考和决策。首先,作者提到在《祥异考》中改变了马端临的体例,删除了某些内容,这是为了遵循官方的编纂要求。这一细节揭示了古代文献编纂的严谨性和对官方规定的尊重,同时也反映了作者对前人成果的批判性继承。
其次,作者提到在癸丑七月完成此书时,恰逢议曹讨论‘一产三男’的祥瑞事件,并将此事附记于书末。这一做法不仅体现了作者对时事的关注,也反映了古代文献编纂中‘以史为鉴’的传统。‘一产三男’作为祥瑞之兆,在古代社会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常被用来预示国家的繁荣和君主的德行。作者将其附记于书末,既是对这一事件的记录,也是对当时社会文化的一种反映。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古代文献编纂的两大特点:一是对前人成果的继承与批判,二是对时事的关注与记录。作者在编纂过程中既尊重了前人的体例,又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体现了学术研究的严谨性和创新性。同时,作者对‘一产三男’事件的关注,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祥瑞现象的重视,以及文献编纂与现实政治的紧密联系。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语言简洁明了,叙事条理清晰,体现了古代文献编纂的实用性和规范性。作者在叙述中既表达了对前人成果的尊重,又展示了自己在编纂过程中的独立思考,体现了学术研究的传承与创新。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文献通考》编纂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细节,也反映了元代社会对祥瑞现象的态度和文献编纂的官方要求。通过对这段文字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文献编纂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以及文献编纂与社会文化之间的互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