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纪昀(1724年—1805年),字晓岚,清代文学家、学者,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他以博学多才著称,是清代文坛的重要人物。
年代:成书于清代乾隆至嘉庆年间(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
内容简要:《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共24卷。书中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异事,内容涉及民间传说、官场轶事、因果报应等。纪昀以简洁生动的笔触,借鬼神之事讽喻社会现实,既有趣味性又富含哲理,是清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五-姑妄听之一(3)-原文
京师花木最古者,首给孤寺吕氏藤花,次则余家之青桐,皆数百年物也。
桐身横径尺五寸,耸峙高秀。夏月庭院皆碧色,惜虫蛀一孔,雨渍其内,久而中朽至根,竟以枯槁。
吕氏宅后售与高太守兆煌,又转售程主事振甲,藤今犹在,其架用梁栋之材,始能支柱,其陰覆厅事一院,其蔓旁引,又覆西偏书室一院。
花时如紫云垂地,香气袭衣。
慕堂孝廉在日–慕堂名元龙,庚午举人,朱石君之妹婿也,与余同受业于董文恪公–或自宴客,或友人借宴客,觞咏殆无虚夕,迄今四十余年。
再到曾游,已非旧主,殊深邻笛之悲。
倪穗畴年丈尝为题一联曰:一庭芳草围新绿,十亩藤花落古香。
书法精妙,如渴骥怒猊,亦不知所在矣。
陈句山前辈,移居一宅,搬运家具时,先置书十余箧于庭,似闻树后小语曰:三十余年,此间不见此物也。视之阒如。或曰必狐也。
句山掉首曰:解作此语,狐亦大佳。
先祖光禄公,康熙中于崔庄设质库,司事者沈玉伯也。
尝有提傀儡者质木偶二箱,高皆尺余,制作颇精巧,逾期未赎,又无可转售,遂为弃物,久置废室中。
一夕月明,玉伯见木偶跳舞院中,作演剧之状,听之亦咿嘤似度曲,玉伯故有胆,厉声叱之,一时迸散。
次日举火焚之,了无他异。
盖物久为妖,焚之则精气烁散,不复能聚。
或有所凭亦为妖,焚之则失所依附,亦不能灵,固物理之自然耳。
献县一令,待吏役至有恩,殁后眷属尚在署,吏役无一存问者。
强呼数人至,皆狰狞相向,向复曩时。
夫人愤恚,恸哭柩前,倦而假寐,恍惚见令语曰:此辈无良,是其本分,吾望其感德,已大误,汝责其负德,不又误乎?霍然忽醒,遂无复怨尤。
康熙末,张歌桥–河间县地,有刘横者–横读去声,以其强悍,得此称,非其本名也–居河侧,会河水暴满,小舟重载者,往往漂没。
偶见中流一妇,抱断橹浮沉波浪间,号呼求救,众莫敢援,横独奋然曰:汝曹非丈夫哉。乌有见死不救者。
自掉舴艋,追三四里,几覆没者数,竟拯出之。
越日生一子。
月余,横忽病,即命妻子治后事,时尚能行立,众皆怪之。
横太息曰:吾不起也。吾援溺之夕,恍惚梦至一官府,吏卒导入,官持簿示吾曰:汝平生积恶种种,当以今岁某日死,坠豕身五世,受屠割之刑。
幸妆一日活二命,作大陰功,于冥律当延二纪,今销除寿籍,用抵业报,仍以原注死日死。
缘期限已迫,恐世人昧昧,疑有是善事,反促其生,故召尔证明,使知其故。
今生因果并完矣,来生努力可也。
醒而心恶之,未以告人。
今届期果病,尚望活乎?
既而竟如其言。
此见神理分明,毫厘不爽,乘除进退,恒合数世而计之,勿以偶然不验,遂谓天道无知也。
郑苏仙言,有约邻妇私会,而病其妻在家者,夙负妻家钱数千,乃遣妻赍还,妻欣然往。
不意邻妇失期,而其妻乃途遇强暴,尽夺衣裙簪珥,缚置秫丛。
皆客作流民,莫可追诘,其夫惟癱首太息,无复一言。
人亦不知邻妇事也。
后数年有村媪之子,挑人妇女,为媪所觉,反覆戒饬,举此事以明因果,人乃稍知。
盖此人与邻妇相闻,实此媪通词,故知之审。
惟邻妇姓名,则媪始终不肯泄,幸不败焉。
吴僧慧贞言,有浙僧立志精进,誓愿坚苦,胁未尝至席。
一夜 ,有艳女窥户,心知魔至,如不见闻。
女蛊惑万状,终不能近禅榻,后夜夜必至,亦终不能使起一念。
女技穷,遥语曰:师定力如斯,我固宜断绝妄想。
虽然,师忉利天中人也,知近我则必败道,故畏我如虎狼。
即努力得到非非想天,亦不过柔肌著体,如抱冰雪,媚姿到眼,如见尘矹,不能离乎色相也;
如心到四禅天,则花自照镜,镜不知花,月自映水,水不知月,乃离色相矣;
再到诸菩萨天,则花亦无花,镜亦无镜,月亦无月,水亦无水,乃无色无相,无离不离,为自在神通不可思议。
师如敢容我一近,而真空不染,则摩登伽一意皈依,不复再扰阿难矣。
僧自揣道力,足以胜魔,坦然许之,偎倚抚摩,竟毁戒体,懊丧失志,侘傺以终。
夫磨而不磷,涅而不缁,惟圣人能之,大贤以下弗能也。
此僧中于一激,遂开门揖盗,天下自恃可为,遂为人所不敢为,卒至溃败决裂者,皆此僧也哉。
德慎斋扶乩,其仙降坛,不作诗,自署名曰刘仲甫,众不知为谁。
有一国手在侧曰:是南宋国手,著有棋诀四篇者也。
固请对弈,乩判曰:弈则我必负。
固请,乃许,乩果负半子。
众曰:大仙谦挹,欲奖成后进之名耶?
乩判曰:不然,后人事事不及古,惟推步与奕棋,则皆胜古。
或谓因古人所及,更复精思,故已到竿头,又能进步,是为推步言,非为弈棋言也。
盖风气日薄,人情日巧,其倾轧攻取之术,两机激薄,变幻万端,砃诡出奇,不留余地。
古人不肯为之事,往往肯为;古人不敢冒之险,往往敢冒;古人不忍出之策,往往忍出。
故一切世事心计,皆出古人上。
弈棋亦心计之一,故宋元国手,至明已差一路,今则差一路半矣。
然古之国手,极败不过一路,今之国手,或败至两路三路,是则踏实蹈虚之辨也。
问弈竟无常胜法乎?
又判曰:无常胜法,而有常不负法,不弈则常不负矣。
仆猥以夙慧,得作鬼仙,世外闲身,名心都尽,逢场作戏,胜败何关。
若当局者,角争得失,尚慎旃哉。
四座有经历世故者,多喟然太息。
季沧洲言,有
狐居某氏书楼中,数十年矣,为整理卷轴,驱逐虫鼠,善藏砄者不及也。
能与人语,而终不见其形。
宾客宴集,或虚置一席,亦出相酬酢,词气恬雅,而谈言微中,往往倾其座人。
一日酒纠宣觞政,约各言所畏,无理者罚,非所独畏者亦罚。
有云畏讲学者,有云畏名士者,有云畏富人者,有云畏贵官者,有云畏善谀者,有云畏过谦者,有云畏礼法周密者,有云畏缄默慎重,欲言不言者。
最后问狐,则曰:吾畏狐。
众哗笑曰:人畏狐可也,君为同类,何所畏,请浮大白。
狐哂曰:天下惟同类可畏也。
夫瓯越之人,与奚狄不争地;江 海之人,与车马不争路。类不同也,凡争产者必同父之子,凡争宠 者必同夫之妻,凡争权者必同官之士,凡争利者必同市之贾,势近则相碍,相碍则相轧耳。
且射雉者媒以雉,不媒以鸡鹜;捕鹿者由以鹿,不由以羊豕。
凡反间内应,亦必以同类,非其同类不能投其好而入,伺其隙而抵也。
由是以思,狐安得不畏狐乎?
座有经历险阻者,多称其中理。
独一客酌酒狐前曰:君言诚确,然此天下所同畏,非君所独畏,仍宜浮大白。
乃一笑而散。
余谓狐之罚觞应减其半,盖相碍相轧,天下皆知之。
至伏肘腋之间,而为心腹之大患;托水乳之契,而藏钩距之深谋,则不知者或多矣。
老儒周懋官,口操南音,不记为何许人,久困名场,流离困顿,尝往来于周西擎、何华峰家。
华峰本亦姓周,或二君之族欤?
乾隆初,余尚及见之,迂拘拙钝,古君子也。
每应试,或以笔画小误被贴,或已售而以一二字被落,亦有过遭吹索,如题目写曰字,偶稍狭即以误作日字贴;写己字,末笔偶锋尖上出,即以误作已字贴,尤抑郁不平。
一日,焚牒文昌祠,诉平生未作过恶,横见沮抑。
数日后梦朱衣吏引至一殿,神据案语曰:尔功名坎坷,遽渎明神,徒挟怨尤,不知因果。
尔前身本部院吏也,以尔狡黠舞文,故罚尔今生为书痴,毫不解事;以尔好指摘文牒,虽明知不误,而巧词锻炼,以挟制取财,故罚尔今生处处以字画见斥。
因指簿示之曰:尔以曰字见贴者,此官前世乃福建驻防音德布之妻,老节妇也,因咨文写音为殷,译语谐声,本无定字,尔反覆驳诘,来往再三,使穷困孤嫠,所得建坊之金,不足供路费;尔以已字见贴者,此官前世以知县起服,本历俸三年零一月,尔需索不遂,改其文三字为五,一字为十,又以五年零十月移计,应得别案处分。
比及辨白,坐原文错误,已沉滞年余。
业报牵缠,今生相遇,尔何冤之可鸣欤?
其他种种,皆有夙因,不能为尔备陈,亦不可为尔预泄。
尔宜委顺,无更哓哓。
傥其不信,则缁袍黄冠行,且有与尔为难者,可了然悟矣。
语讫挥出,霍然而醒,殊不解缁袍黄冠之语。
时方寓佛寺,因迁徙避之。
至乙卯乡试,闱中已拟第十三。
二场僧道拜父母判中,有长揖君亲字,盖用傅弈表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语也。
考官以为疵累,竟斥落。
方知神语不诬,此其馆步丈陈谟家–名登廷,枣强人,官制造库郎中,自详述于步丈者。
后不知所终,殆坎砆以殁矣。
虞倚帆待诏言,有选人张某,携一妻一婢至京师,僦居海丰寺街,岁余妻病殁,又岁余婢亦暴卒,方治砇,忽似有呼吸,既而目睛转动,已复苏,呼选人执手泣曰:一别年余,不意又相见。
选人骇愕,则曰:君勿疑谵语,我是君妇,借婢尸再生也。
此婢虽侍君巾栉,恒郁郁不欲居我下,商于妖尼以术魇我。
我遂发病死,魂为术者收瓶中,镇以符咒,埋尼庵墙下,局促昏暗,苦状难言,会尼庵墙圮,掘地重筑圬者砈土破瓶,我乃得出,茫茫昧昧,莫知所往。
伽蓝神指我诉城隍,而有魇法者皆有邪神为城社,辗转撑拄,狱不能成,达于东狱,乃捕逮术者鞫治,得状,拘婢付泥犁。
我寿未尽,尸已久朽,故判借婢尸再生也。
阖家悲喜,仍以主母事之。
而所指作魇之尼,则谓选人欲以婢为妻,故诈死片时,造作斯语,不顾陷人于重辟,汹汹欲讦讼。
事无实证,惧干妖妄罪,遂讳不敢言。
然倚帆尝私叩其僮仆,具道妇再生后,述旧事无纤毫差,其语音行步,亦与妇无纤毫异。
又婢拙女红而妇善刺绣,有旧所制履未竟,补成其半,宛然一手,则似非伪托矣。
此雍正末年事也。
范衡洲–山陰人,名家相,甲戌进士,官柳州府知府–之侄女,未婚殉节,吞金环不死,卒自投于河。
曾太守–嘉祥人,曾子裔也,偶忘其名字–之女以救母并焚死,其事迹始末,当时皆了了知之。
今四十余年,不能举其详矣。
奇闻易记,庸行易忘,固事理之常欤?
附存姓氏,冀不泯幽光。
孔子家语载弟子七十二人,固不必一一皆具行实尔。
蘅洲言其乡某甲,甚朴愿,一生无妄为。
一日昼寝,梦数役持牒摄之去,至一公署,则冥王坐堂上,鞫以谋财杀某乙,某乙至亦执甚坚。
盖某乙自外索逋归,天未曙,趁凉早发,遇数人,见腰缠累然,共击杀之,携赀遁弃尸岸旁。
某甲偶棹舴艋过,见尸大骇,视之识为某乙,尚微有气,因属邻里抱置舟上,欲送之归。
某乙垂绝忽稍苏,张目见某甲,以为众夺财去,某甲独载尸弃诸江 也。
故魂至冥司,独讼某甲。
冥王检籍,云盗为某某,非某甲。
某乙以亲见固争,冥吏又以冥籍无误理,与某乙固争。
冥王曰:冥籍无误,论其常也。
然安知千百万年不误者,不偶此一误乎
我断之不如人质之也,吏言之不如囚证之也。故拘某甲。
某甲具述载送意,照以业镜,如所言,某乙乃悟。
某甲初窃怪误拘,冥王告以故,某甲亦悟,遂别治某乙狱,而送某甲归。
夫折狱之明决,至冥司止矣。案牍之详确,至冥司亦止矣。而冥王若是不自信也,又若是不惮烦也。斯冥王所以为冥王欤。
仲尼不为己甚,岂仅防矫枉过直哉,圣人之所虑远也。
老子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
夫民未尝不畏死,至知必死乃不畏,至不畏死则无事不可为矣。
小时闻某大姓为盗劫,悬赏格购捕,半岁余,悉就执,亦俱引伏。
而大姓恨盗甚,以多金赂狱卒,百计苦之,至足不蹑地,胁不到席,束缚不使如厕,裤中蛆虫蠕蠕嘬股髀,惟不绝饮食,使勿速死而已。
盗恨大姓甚,私计强劫得财,律不分首从斩。轮奸妇女,律亦不分首从斩。二罪从一科断,均归一斩,万无加至磔裂理。
乃于庭鞫时,自供遍污其妇女,官虽不据以录供,而众口坚执,众耳共闻,迄不能灭此语。
不善大姓者,又从而附会,谓盗已论死,足蔽罪,而不惜多金,又百计苦之,其衔恨次骨正以此。
人言籍籍,亦无从而辨此疑,遂大为门户玷。悔已无及。
夫劫盗骈戮,不能怨主人;即拷掠追讥,桎梏幽系,亦不能怨主人。法所应受也。
至虐以法外,则其志不甘。掷石击石,力过猛必激而反。取一时之快,受百世之污,岂非已甚之故乎?
然则圣人之所虑远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五-姑妄听之一(3)-译文
京城中最古老的花木,首推孤寺吕家的藤花,其次是我家的青桐,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青桐的树干横径有一尺五寸,高耸挺拔,夏天时整个庭院都是碧绿的,可惜被虫蛀了一个洞,雨水渗入,时间久了树干内部腐烂到根部,最终枯死了。
吕家的宅子后来卖给了高太守兆煌,又转卖给了程主事振甲,藤花至今还在,藤架是用梁栋的木材搭建的,才能支撑得住,藤荫覆盖了整个厅院,藤蔓向旁边延伸,又覆盖了西边的书房院子。
花开时像紫色的云彩垂在地上,香气扑鼻。
慕堂孝廉在世时——慕堂名叫元龙,是庚午年的举人,朱石君的妹夫,和我一起在董文恪公门下学习——有时自己宴请客人,有时朋友借他的地方宴客,饮酒吟诗几乎没有间断过,至今已经四十多年了。
再次来到这里游玩,已经换了主人,心中不禁感到深深的悲伤。
倪穗畴老先生曾经为这里题写了一副对联:一庭芳草围新绿,十亩藤花落古香。
书法非常精妙,像渴了的骏马和愤怒的狮子,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了。
陈句山前辈搬家时,搬运家具时先把十几箱书放在院子里,似乎听到树后有人小声说:三十多年了,这里没见过这些东西。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有人说一定是狐狸。
句山转过头说:能说出这样的话,狐狸也不错。
我的先祖光禄公在康熙年间在崔庄开设了一家当铺,管事的是沈玉伯。
曾经有个提傀儡的人当了两箱木偶,高都有一尺多,制作非常精巧,逾期未赎,又无法转卖,就成了废品,一直放在废弃的房间里。
一天晚上月光很好,玉伯看到木偶在院子里跳舞,像是在演戏,听起来也像是在唱曲,玉伯胆子大,大声呵斥,木偶们一下子散开了。
第二天他把木偶烧了,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大概是因为物品久了会成妖,烧了之后精气就散了,不能再聚集。
或者是因为有东西依附在上面成了妖,烧了之后失去了依附,也就不能显灵了,这是自然的道理。
献县的一个县令,对待下属很有恩德,死后家属还在衙门里,下属们没有一个来慰问的。
勉强叫了几个人来,都凶神恶煞地对着他们,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夫人非常愤怒,在灵柩前痛哭,疲倦后打了个盹,恍惚中听到县令说:这些人本来就没有良心,你指望他们感恩,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你再责怪他们忘恩负义,不是又错了吗?夫人突然醒来,就不再怨恨了。
康熙末年,张歌桥——河间县的一个地方,有个叫刘横的人——横读去声,因为他很强悍,所以得了这个称号,不是他的本名——住在河边,有一次河水暴涨,小船载重过多,经常被冲走。
偶然看到河中间有个妇女抱着断了的船桨在波浪中挣扎,呼救,大家都不敢去救,刘横独自挺身而出说:你们这些人都不是男子汉吗?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自己划着小船,追了三四里,几次差点翻船,终于把她救了出来。
第二天那个妇女生了个儿子。
一个多月后,刘横突然生病,就让妻子准备后事,当时他还能走路,大家都觉得奇怪。
刘横叹息说:我活不成了。我救人的那天晚上,恍惚中梦到自己到了一个官府,官吏带他进去,官员拿着簿子对他说:你一生做了很多坏事,应该在今年某日死,死后要投胎为猪,受五世的屠宰之苦。
幸好你一天救了两条命,做了大功德,按照阴间的法律应该延长你二十年的寿命,现在把你的寿命销掉,用来抵消你的业报,你还是会在原定的日子死去。
因为期限快到了,怕世人糊涂,怀疑有这样的善事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所以叫你来证明,让你知道原因。
今生的因果已经了结,来生努力吧。
醒来后心里很不舒服,没有告诉别人。
现在到了那个日子果然病了,还能指望活吗?
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这说明神理分明,毫厘不差,乘除进退,常常是几世一起计算的,不要因为偶然不灵验,就说天道无知。
郑苏仙说,有个人约了邻居的妇女私会,但担心妻子在家,就欠了妻子家几千钱,让妻子去还,妻子高兴地去了。
没想到邻居的妇女失约了,妻子在路上遇到了强盗,被抢走了衣服和首饰,绑在了高粱地里。
都是些流浪的民工,无法追究,丈夫只能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人也不知道邻居妇女的事。
几年后有个村妇的儿子调戏妇女,被村妇发现,反复告诫,举了这个例子来说明因果,人们才知道。
原来这个人和邻居妇女有联系,是村妇传的话,所以知道得清楚。
只是邻居妇女的姓名,村妇始终不肯透露,幸好没有败露。
吴僧慧贞说,有个浙江的僧人立志修行,发誓要刻苦修行,连床都不沾。
一天晚上,有个美女在门外偷看,他知道是魔来了,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美女用尽了各种诱惑手段,始终无法靠近他的禅床,后来每天晚上都来,也始终无法让他动心。
美女技穷了,远远地说:师父的定力如此强大,我确实应该断绝妄想。
不过,师父是忉利天中的人,知道靠近我就会败坏道行,所以怕我像怕虎狼一样。
即使努力修行到非非想天,也不过是柔肌著体,像抱着冰雪,媚姿到眼,像看到尘土,不能脱离色相;
如果心到了四禅天,花自照镜,镜不知花,月自映水,水不知月,就脱离了色相;
再到诸菩萨天,花也无花,镜也无镜,月也无月,水也无水,就无色无相,无离不离,是自在神通不可思议的境界。
师父如果敢让我靠近,而真空不染,那么摩登伽就会一心皈依,不再打扰阿难了。
僧人自认为道力足以战胜魔,坦然答应了,结果被美女依偎抚摩,最终毁掉了戒体,懊丧失志,郁郁而终。
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只有圣人能做到,大贤以下的人做不到。
这个僧人因为一时冲动,就开门揖盗,天下自认为可以做,就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最终导致溃败决裂,都是这个僧人啊。
德慎斋扶乩,有仙人降坛,不作诗,自己署名刘仲甫,大家不知道是谁。
有个国手在旁边说:是南宋的国手,著有棋诀四篇的人。
大家坚持要和他下棋,乩判说:下棋我一定会输。
大家坚持,乩判答应了,结果乩判果然输了半子。
大家说:大仙谦虚,是想成全后辈的名声吗?
乩判说:不是,后人在很多事情上不如古人,只有推步和弈棋,都比古人强。
有人说是因为古人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后人再精思,所以能更进一步,这是针对推步说的,不是针对弈棋说的。
因为风气越来越淡薄,人情越来越巧,倾轧攻取的手段,两机激薄,变幻万端,诡计层出不穷,不留余地。
古人不肯做的事,现在的人往往肯做;古人不敢冒的险,现在的人往往敢冒;古人不忍出的策略,现在的人往往忍出。
所以一切世事心计,都比古人强。
弈棋也是心计之一,所以宋元的国手,到了明朝已经差了一路,现在则差了一路半。
不过古代的国手,最差也不过差一路,现在的国手,有时会差两路三路,这是踏实和虚浮的区别。
问弈棋有没有常胜的方法?
乩判说:没有常胜的方法,但有常不负的方法,不下棋就常不负了。
我因为有点小聪明,成了鬼仙,世外闲身,名利心都尽了,逢场作戏,胜败无所谓。
如果是当局者,争得失,还是要小心啊。
在座的有经历过世故的人,大多叹息不已。
季沧洲说,有
狐狸住在某人的书楼里,已经几十年了,它帮忙整理卷轴,驱赶虫鼠,连擅长藏书的人都比不上它。
它能和人说话,但始终不显露身形。
宾客聚会时,有时会空出一个座位,它也会出来应酬,言辞温和优雅,谈吐微妙,常常让在座的人倾倒。
有一天,酒会上大家约定各自说出自己害怕的东西,没有道理的受罚,不是自己独怕的也受罚。
有人说害怕讲学的人,有人说害怕名士,有人说害怕富人,有人说害怕高官,有人说害怕善于奉承的人,有人说害怕过分谦虚的人,有人说害怕礼法周密的人,有人说害怕沉默谨慎、欲言又止的人。
最后问狐狸,它说:我害怕狐狸。
大家哄笑说:人害怕狐狸还可以理解,你是同类,有什么好怕的,请喝一大杯。
狐狸笑着说:天下只有同类才可怕。
瓯越的人和奚狄不争地盘;江海的人和车马不争道路。因为类别不同,凡是争产的必定是同父之子,凡是争宠的必定是同夫之妻,凡是争权的必定是同官之士,凡是争利的必定是同市之贾,势力相近就会互相妨碍,互相妨碍就会互相倾轧。
而且射雉的人用雉作诱饵,不用鸡鸭;捕鹿的人用鹿作诱饵,不用羊猪。
凡是反间内应,也必定用同类,不是同类就不能投其所好而入,伺机而动。
由此想来,狐狸怎么能不害怕狐狸呢?
在座的有经历过险阻的人,大多认为它说得有道理。
只有一个客人倒酒给狐狸说:你说得确实对,但这是天下人都害怕的,不是你独怕的,还是该喝一大杯。
于是大家一笑而散。
我认为狐狸的罚酒应该减半,因为互相妨碍互相倾轧,天下人都知道。
至于潜伏在肘腋之间,成为心腹大患;依托水乳交融的关系,隐藏钩距的深谋,不知道的人可能更多。
老儒周懋官,口音是南方的,不记得是哪里人,长期困在科举场上,流离失所,曾经在周西擎、何华峰家往来。
华峰本来也姓周,或许是两位的族人吧?
乾隆初年,我还见过他,迂腐拘谨,是个古君子。
每次参加考试,有时因为笔画小错误被贴出,有时已经考中却因为一两个字被刷下,也有时因为被挑剔,比如题目写“曰”字,稍微写窄了就被误认为“日”字贴出;写“己”字,末笔稍微尖了就误认为“已”字贴出,尤其让他抑郁不平。
一天,他在文昌祠烧了状纸,诉说自己平生没有做过坏事,却屡屡被压制。
几天后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官吏带他到一个殿堂,神坐在案前说:你功名坎坷,却来亵渎神明,只是带着怨恨,不知道因果。
你前世是本部院的官吏,因为你狡猾舞文,所以罚你今生成为书痴,完全不懂事;因为你喜欢挑剔文书,即使明知没错,也要巧言锻炼,以此挟制取财,所以罚你今生处处因为字画被斥责。
于是指着簿子说:你因为“曰”字被贴出,这个官员前世是福建驻防音德布的妻子,是个老节妇,因为咨文把“音”写成“殷”,译语谐声,本来没有固定字,你反复驳诘,来回多次,让穷困的寡妇,所得建坊的钱,不够路费;你因为“已”字被贴出,这个官员前世以知县起服,本来任职三年零一个月,你需索不遂,把“三”字改成“五”,“一”字改成“十”,又按五年零十个月计算,应该得到别的处分。
等到辨白时,因为原文错误,已经耽误了一年多。
业报纠缠,今生相遇,你有什么冤屈可诉呢?
其他种种,都有前因,不能为你一一陈述,也不能为你预先泄露。
你应该顺从,不要再喋喋不休。
如果你不信,那么穿上僧袍道冠,还会有和你为难的人,你自然会明白。
说完挥手让他出去,他猛然醒来,完全不明白“缁袍黄冠”的意思。
当时他正住在佛寺,于是搬走避开了。
到了乙卯年乡试,考场里已经拟定为第十三名。
第二场僧道拜父母的判词中,有“长揖君亲”的字样,用的是傅弈表“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的话。
考官认为这是瑕疵,最终把他刷下。
这才知道神的话不假,这是他在步丈陈谟家——名登廷,枣强人,官制造库郎中,自己详细告诉步丈的。
后来不知所终,大概是坎坷而终了。
虞倚帆待诏说,有个选人张某,带着一妻一婢到京城,租住在海丰寺街,一年多后妻子病逝,又过了一年多婢女也突然去世,正在办丧事,忽然好像有呼吸,接着眼睛转动,已经苏醒,叫选人握着手哭着说:一别一年多,没想到又见面了。
选人惊愕,她说:你不要怀疑是胡话,我是你妻子,借婢女的尸体再生了。
这个婢女虽然伺候你,但总是郁郁不乐,不想在我之下,和妖尼商量用邪术害我。
我于是发病死了,魂魄被术者收在瓶子里,用符咒镇压,埋在尼庵墙下,局促昏暗,痛苦难以言表,正好尼庵墙塌了,挖地重筑时瓦工挖土打破了瓶子,我才得以出来,茫茫昧昧,不知该去哪里。
伽蓝神指引我去城隍那里告状,但用邪术的人都有邪神庇护,辗转撑持,案子不能成立,直到东狱,才逮捕术者审问,得到实情,把婢女拘到地狱。
我寿命未尽,尸体已经腐烂,所以判我借婢女的尸体再生。
全家悲喜交加,仍然把她当主母侍奉。
而被指为施邪术的尼姑,却说选人想娶婢女为妻,所以假装死了一会儿,编造这些话,不顾把人陷入重罪,气势汹汹要告状。
事情没有实证,怕被定为妖妄罪,于是不敢再提。
但虞倚帆曾经私下问过他们的仆人,都说妇人再生后,讲述旧事没有丝毫差错,她的语音和走路的样子,也和妇人没有丝毫不同。
而且婢女不擅长女红而妇人擅长刺绣,有以前没做完的鞋子,补了一半,完全像一个人做的,似乎不是假托的。
这是雍正末年的事。
范衡洲——山阴人,名家相,甲戌进士,官柳州府知府——的侄女,未婚殉节,吞金环不死,最终投河自尽。
曾太守——嘉祥人,曾子的后代,偶然忘记他的名字——的女儿为了救母亲一起被烧死,她们的事迹始末,当时都很清楚。
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已经不能详细说出来了。
奇闻容易记住,平凡的行为容易忘记,这大概是常理吧?
附上她们的姓氏,希望不湮没她们的光辉。
孔子家语记载弟子七十二人,本来不必一一都有详细事迹。
蘅洲说他家乡有个某甲,非常朴实,一生没有做过坏事。
一天白天睡觉,梦见几个差役拿着公文把他抓走,到了一个公署,冥王坐在堂上,审问他谋财害命杀了某乙,某乙也坚持指控他。
原来某乙从外地讨债回来,天还没亮,趁凉快早出发,遇到几个人,看到他腰缠累累,一起把他杀了,带着钱逃走了,把尸体扔在岸边。
某甲偶然划着小船经过,看到尸体大惊,一看认识是某乙,还有一点气息,于是叫邻居把他抱到船上,想送他回家。
某乙垂死时忽然稍微苏醒,睁眼看到某甲,以为众人抢了钱走了,某甲独自载着尸体扔到江里。
所以魂魄到冥司,只告某甲。
冥王查了簿子,说强盗是某某,不是某甲。
某乙因为亲眼所见坚持指控,冥吏又说冥籍不会错,和某乙争执。
冥王说:冥籍不会错,这是常理。
但谁知道千百万年不会错的事,不会偶尔错一次呢?
我判断案件不如人证可靠,官吏的陈述不如囚犯的证词可信。因此拘捕了某甲。
某甲详细陈述了事情的经过,用业镜照看,正如他所说的,某乙才明白过来。
某甲起初暗自奇怪为何被误拘,冥王告诉他原因,某甲也明白了,于是另行处理某乙的案件,并将某甲送回家。
断案的明察决断,到了冥司就停止了。案卷的详细准确,到了冥司也停止了。而冥王如此不自信,又如此不怕麻烦。这就是冥王之所以为冥王的原因吧。
孔子不做得太过分,难道仅仅是为了防止矫枉过正吗?圣人的考虑是深远的。
老子说:人民不怕死,为什么用死来恐吓他们呢?
人民并非不怕死,到了知道必死的时候才不怕,到了不怕死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了。
小时候听说某大户人家被强盗抢劫,悬赏捉拿,半年多后,强盗全部被捕,也都认罪了。
而大户人家非常恨强盗,用大量金钱贿赂狱卒,千方百计折磨他们,以至于强盗脚不沾地,肋骨不挨席子,被束缚得不能上厕所,裤子里蛆虫蠕动咬大腿,只是不断绝饮食,让他们不要很快死去。
强盗非常恨大户人家,私下里想,抢劫财物,按律不分首从都要斩首。轮奸妇女,按律也不分首从都要斩首。两罪从一科断,都归于一斩,绝不可能加重到磔裂。
于是在庭审时,自供玷污了大户人家的妇女,官员虽然没有据此录供,但众口一词,众耳共闻,始终无法消除这种说法。
不喜欢大户人家的人,又附会此事,说强盗已经被判死刑,足以抵罪,但大户人家不惜多金,又千方百计折磨他们,他们的深仇大恨正是因此而来。
人们议论纷纷,也无法辨明这个疑点,于是大户人家的名声大为受损。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强盗被处死,不能怨恨主人;即使被拷打追问,被枷锁幽禁,也不能怨恨主人。这是法律所应受的。
至于在法律之外虐待他们,那么他们的心志就不会甘心。掷石击石,力量过猛必然会反弹。为了一时的痛快,承受百世的污名,难道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吗?
所以圣人的考虑是深远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五-姑妄听之一(3)-注解
给孤寺吕氏藤花:给孤寺是北京的一座古寺,吕氏藤花指寺内吕姓人家种植的古老藤花,象征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传承。
青桐:青桐是一种古老的树种,常被视为吉祥的象征,代表着坚韧和长寿。
梁栋之材:指建筑中用于支撑屋顶的主要木材,象征着坚固和持久。
紫云垂地:形容藤花盛开时的壮观景象,如同紫色的云彩垂落地面,象征着美丽和繁荣。
邻笛之悲:比喻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和哀伤,源自古代诗人对邻里笛声的感怀。
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狐狸常被视为有灵性的动物,有时被赋予超自然的能力。
傀儡:指木偶,常用于表演或仪式,有时也被认为具有灵性。
妖: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妖通常指具有超自然能力的灵体或生物,常与不祥或邪恶联系在一起。
因果:佛教概念,指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必然联系,强调善恶有报。
魔:在佛教中,魔指阻碍修行者达到觉悟的障碍或诱惑。
扶乩:一种通过灵媒与神灵沟通的仪式,常用于占卜或寻求指导。
棋诀:指关于围棋的经典著作或策略,代表着智慧和策略的传承。
狐居某氏书楼中:狐狸居住在某个家族的书楼中,这里指狐狸精。
砄:古代的一种玉器,这里指珍贵的书籍。
酒纠:古代宴会中的一种游戏,参与者轮流说出自己害怕的事物,不合理或非独有者受罚。
浮大白:指饮酒,大白是一种酒器。
瓯越:古代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少数民族。
奚狄:古代中国北方的少数民族。
文昌祠:供奉文昌帝君的庙宇,文昌帝君是掌管文运的神祇。
朱衣吏:指阴间的官吏,穿着红色衣服。
缁袍黄冠:指僧人和道士的服饰,这里暗示周懋官的前世与僧道有关。
伽蓝神:佛教中的护法神,守护寺庙。
城隍:守护城市的神祇。
泥犁:佛教中的地狱。
魇法:一种通过法术使人陷入噩梦或死亡的邪术。
吞金环:古代一种自杀方式,吞下金属环导致窒息死亡。
冥王: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冥王是指掌管阴间的神祇,负责审判死者的善恶,决定其来世的命运。
棹舴艋:划小船。
业镜:在佛教和道教中,业镜是一种能够反映一个人生前善恶行为的法器,用于阴间的审判。
折狱:指审理案件,判决诉讼。
仲尼:孔子的字,儒家学派的创始人,被尊为圣人。
老子: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著有《道德经》,主张无为而治。
磔裂:古代的一种极刑,指将犯人四肢分开绑在木架上,使其痛苦而死。
桎梏:古代用来束缚犯人的刑具,如手铐、脚镣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五-姑妄听之一(3)-评注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首先,文中提到的给孤寺吕氏藤花和青桐,不仅是自然景观的描述,更是对古老文化和历史的致敬。这些古老的植物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和文化的传承,反映了人们对历史和传统的珍视。
其次,文中关于木偶跳舞和狐妖的描写,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和解释。这些故事不仅增添了文本的神秘色彩,也反映了古人对自然和灵异现象的敬畏和好奇。
再者,文中关于因果报应的故事,如刘横救人和郑苏仙的遭遇,强调了善恶有报的道德观念。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教育意义,也反映了古人对道德和伦理的重视。
最后,文中关于僧人与魔女的对话,以及扶乩与棋诀的描写,展示了佛教和道教思想在古人心中的重要地位。这些内容不仅丰富了文本的宗教内涵,也反映了古人对精神修养和智慧的追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生动的故事和深刻的哲理,展现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不仅具有文学艺术的美感,也具有深刻的思想意义。
这段古文通过几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中的各种人物和事件,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人们的信仰观念。
首先,狐狸精的故事揭示了人们对超自然存在的敬畏和好奇。狐狸精不仅能够整理书籍、驱逐虫鼠,还能与人交谈,展现了其智慧和能力。然而,狐狸精最终却表示自己最害怕的是同类,这一观点反映了人们对同类竞争的深刻认识,揭示了人性中的复杂性和矛盾性。
其次,周懋官的故事则通过梦境的形式,揭示了因果报应的观念。周懋官因前世的过错,今生在科举考试中屡遭挫折,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社会对道德和命运的重视,强调了善恶有报的伦理观念。
再次,张某妻子的再生故事则涉及了生死轮回和灵魂转世的主题。通过妻子的再生,故事探讨了生死界限的模糊性,以及人们对死后世界的想象和恐惧。同时,故事中的妖尼和魇法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邪术和巫术的恐惧。
最后,范衡洲的侄女和曾太守的女儿的故事则展现了古代社会对贞节和孝道的推崇。两位女子的殉节行为被视为高尚的道德行为,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道德的高度要求。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中国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反映了人们对超自然、道德、命运和生死的深刻思考。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为研究古代社会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素材。
这段古文通过描述冥王审理案件的过程,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司法公正的追求。冥王不自信、不惮烦的态度,体现了对审判过程的严谨和对真相的尊重。这种对司法公正的追求,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观念相契合,强调了道德和法律的重要性。
文中提到的‘业镜’是佛教和道教中的重要概念,它象征着因果报应和道德审判。通过业镜的照映,冥王能够洞察人心,揭示真相,这种象征手法增强了文本的神秘色彩和道德寓意。
孔子和老子的话语被引用,进一步深化了文本的思想内涵。孔子‘不为己甚’的观点,强调了适度和中庸的重要性,而老子‘民不畏死’的论述,则揭示了民众在绝望中的反抗心理。这些思想与冥王审案的情节相互呼应,共同构建了一个关于正义、道德和人性的深刻讨论。
文本中还涉及了对极端刑罚的反思。通过描述大姓对盗贼的残酷报复,以及盗贼在绝望中的反抗,作者揭示了极端行为可能带来的负面后果。这种反思不仅体现了对法律和人性的深刻理解,也反映了古代中国社会对和谐与平衡的追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丰富的象征手法和深刻的思想内涵,展现了古代中国对司法公正、道德审判和人性的深刻思考。它不仅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也为现代社会的法律和道德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