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纪昀(1724年—1805年),字晓岚,清代文学家、学者,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他以博学多才著称,是清代文坛的重要人物。
年代:成书于清代乾隆至嘉庆年间(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
内容简要:《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共24卷。书中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异事,内容涉及民间传说、官场轶事、因果报应等。纪昀以简洁生动的笔触,借鬼神之事讽喻社会现实,既有趣味性又富含哲理,是清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一-槐西杂志一(5)-原文
人字汪场中有积柴–俗谓之垛,多年矣。
土人谓中有灵怪,犯之多致灾祸,有疾病祷之亦或验,莫敢撷一茎,拈一叶也。
雍正乙巳,岁大饥,光禄公捐粟六千石,煮粥以赈,一日,柴不给,欲用此柴而莫敢举身,乃自往祝曰:汝既有神,必能达理,今数千人枵腹待毙,汝岂无恻隐心,我拟移汝守仓,而取此柴活饥者,谅汝不拒也。
祝讫,麾众拽取,毫无变异。
柴尽,得一秃尾巨蛇,蟠伏不动,以巨畚舁入仓中,斯须不见、从此亦遂无灵,然迄今六七十年,无敢窃入盗粟者。
以有守仓之约故也,物至毒而不能不为理所屈,妖不胜德,此之谓矣。
从孙树宝言,韩店史某,贫彻骨,父将殁,家惟存一青布袍,将以敛,其母曰:家久不举火,持此易米尚可多活月余,何为委之土中乎?
史某不忍,卒以敛。
此事人多知之,会有失银钏者,大索不得,史某忽得于粪壤中。
皆曰:此天偿汝衣,旌汝孝也。
失钏者以钱六千赎之,恰符衣价。
此近日事。
或曰偶然也。
余曰:如以为偶,则王祥固不再得鱼,孟宗固不再生笋也。
幽明之感应,恒以一事示其机耳,汝乌乎知之。
景州李晴嶙言,有刘生训蒙于古寺,一夕,微月之下,闻窗外淅淅声,自隙窥之,墙缺似有二人影,急呼有盗,忽隔墙语曰:我辈非盗,来有求于君者也。
骇问何求,曰:猥以夙业,堕饿鬼道中,已将百载,每闻僧厨炊煮,辄饥火如焚,窥君似有慈心,残羹冷粥,赐一浇奠,可乎?
问佛家经忏,足济冥途,何不向寺僧求超拔?
曰:鬼逢超拔,是亦前因,我辈过去生中,营营仕宦,势盛则趋附,势败则掉臂如路人,当其得志,本未扶穷救厄,造有善因,今日势败,又安能遇是善缘乎?
所幸货赂丰盈,不甚爱惜,孤寒故旧,尚小有周旋,故或能时遇矜怜,得一沾余沥,不然,则如目连母键在大地狱中,食至口边,皆化猛火,虽佛力亦无如何矣。
生恻然悯之,许如所请,鬼感激鸣咽去。
自是每以残羹剩酒浇墙外,亦似有肸蛮,然不见形,亦不闻语。
越岁余,夜闻墙外呼曰:久叨嘉惠,今来别君。
生问何往,曰:我二人无计求脱,惟思作善以自拔,此林内野鸟至多,有弹射者,先惊之使高飞;有网罟者,先驱之使勿入,以是一念,感动神明,今已得付转轮也。
生尝举以告人曰:沉沦 之鬼,其力犹可以济物,人奈何谢不能乎?
族兄中涵知旌德县时,近城有虎暴,伤猎户数人,不能捕,邑人请曰:非聘徽州唐打猎,不能除此患也–休宁戴东原曰:明代有唐某,甫新婚而戕于虎,其妇后生一子,祝之曰:尔不能杀虎,非我子也。
后世子孙,如不能杀虎,亦皆非我子孙也。
故唐氏世世能捕虎–乃遣吏持币往,归报唐氏选艺至精者二人,行且至,至则一老翁,须发皓然,时咯咯作嗽,一童子十六七耳,大失望,姑命具食,老翁察中涵意不满,半跪启曰:闻此虎距城不五里,先往捕之,赐食未晚也。
遂命役导往,役至谷口,不敢行,老翁哂曰:我在,尔尚畏耶?
入谷将半,老翁顾童子曰:此畜似尚睡,汝呼之醒。
童子作虎啸声,果自林中出,径搏老翁,老翁手一短柄斧,纵八九寸,横半之,奋臂屹立,虎扑至,侧首让之,虎自顶上跃过,已血流仆地。
视之,自颔下至尾闾,皆触斧裂矣。
乃厚赠遣之。
老翁自言炼臂十年,炼目十年,其目以毛帚扫之不瞬,其臂使壮夫攀之,悬身下缒不能动,庄子曰:习 伏众神。
巧者不过习 者之门,信夫。
尝见史舍人嗣彪,暗中捉笔书条幅,与秉烛无异。
又闻静海励文恪公,剪方寸纸一百片,书一字其上,片片向日叠映,无一笔丝毫出入。
均习 而已矣,非别有谬巧也。
李庆子言,山东民家有狐,居其屋数世矣,不见其形,亦不闻其语,或夜有火烛盗贼,则击扉撼窗,使主人知觉而已。
屋或漏损,则有银钱铿然坠几上,即为修葺,计所给恒浮所费十之二,若相酬者。
岁时必有小馈遗置窗外,或以食物答之,置其窗下,转瞬即不见矣。
从不出嬲人,儿童或反嬲之,戏以瓦砾掷窗内,仍自窗还掷出。
或欲观其掷出,投之不已,亦掷出不已,终不怒也。
一日,忽檐际语曰:君虽农家,而子孝弟友,妇姑娣姒皆婉顺,恒为善神所护,故久住君家避雷劫,今大劫已过,敬谢主人,吾去矣。
自此遂绝,从来狐居人家,无如是之谨饬者。
其有得于老氏和光之旨欤?
卒以谨饬自全,不遭劾治之祸,其所见加人一等矣。
从侄虞惇,从兄懋园之子也,壬子三月,随余勘文渊阁书,同在海淀槐西老屋–余婿彭煦之别业,余葺治之,为轮对上直憩息之地–言懋园有朱漆藤枕,崔庄社会之所买,有年矣。
一年夏日,每枕之,辄嗡嗡有声,以为作劳耳鸣也。
旬余后,其声渐厉,似飞虫之振羽,又月余,声达于外,不待就枕始闻矣。
疑而剖视,则一细腰蜂,鼓翼出焉。
枕四围无针芥隙,蜂何能遗种于内,如未漆时先遗种,何以越数岁乃生。
或曰化生也,然蜂生以蛹,不以化,即果化生,何以他处不化,而化于枕,他枕不化,而化于此枕?
枕中不饮不食,何以两月余犹活?
设不剖出,将不死乎?,此理殊不可晓也。
虞惇又言,掖县林知州禹门,其受业师也,自言其祖年八十余,已昏耄不识人,亦不能步履,然犹善饭,惟枯坐一室,苦郁郁不适,子孙恒以椅舁至门外延眺,以为消遣。
一日,命侍者入取物,
独坐以俟,侍者出,则并椅失之矣。
合家悲泣惶骇,莫知所为,裹粮四出求之,亦无踪迹。
会有友人自劳山来,途遇禹门,遥呼曰:若非觅若祖乎?今在山中某寺,无恙也。
急驰访之,果然。
其地距掖数百里,僧不知其何以至,其祖但觉有二人舁之飞行,亦不知其为谁也。
此事极怪而非怪,殆山魈狐魅,播弄老人,以为游戏耳。
戈孝廉廷模,字式之,芥舟前辈长子也,天姿朗彻,诗格书法,并有父风。
于父执中独师事余,余期以远到,乃年四十余,始选一学官,后得心疾,忽发忽止,竟夭天年,余深悲之。
偶与从孙树珏谈及,树珏因言其未殁以前,读书至夜半,偶即景得句曰:秋入幽窗灯黯淡,属对未就,忽其友某揭帘入,延与坐谈,因告以此句,其友曰:何不对以魂归故里月凄清。
式之愕然曰:君何作鬼语。
转瞬不见。
乃悟其非人,盖衰气先见,鬼感衰气应之也。
故式之不久亦下世,与灵怪集载曹唐江 陵佛寺诗,水底有天春漠漠一联事颇相类。
曹慕堂宗丞言,有夜行遇鬼者,奋力与角,俄群鬼大集,或抛掷沙砾,或牵拽手足,左右支吾,大受捶击,颠踣者数矣,而愤恚弥甚,犹死斗不休,忽坡上有老僧持灯呼曰:檀越且止,此地鬼之窟宅也,檀越虽猛士,已陷重围,客主异形,众寡异势,以一人气血之勇,敌此辈无穷之变幻,虽贲育无幸胜也。
况不如贲育者乎?知难而退,乃为豪杰,何不暂忍一时,随老僧权宿荒刹耶?
此人顿悟,奋身脱出,随其灯影而行,群鬼渐远,老僧亦不知所往。
坐息至晓,始觅得路归。
此僧不知是人是鬼,可谓善知识耳。
海淀人捕得一巨鸟,状类苍鹅,而长喙利吻,目睛突出,眈眈可畏,非皍非鹳,非鸨非鸬鹚,莫能名之,无敢买者。
金海住先生时寓直澄怀园,独买而烹之。
味不甚佳,甫食一二脔,觉胸膈间冷如冰雪,坚如铁石,沃以烧春,亦无暖气。
委顿数日乃愈。
或曰张读宣室志载,俗传人死数日后当有禽自柩中出,曰杀,有郑生者,尝在隰川,与郡官猎于野,网得巨鸟色苍,高五尺余,解而视之,忽然不见,里中人言,有人死且数日,卜者言此日杀当去,其家伺而视之,果有巨鸟苍色自柩中出。
又原化记载,韦滂借宿人家,射落杀鬼,烹而食之,味极甘美,先生所食,或即杀鬼所化,故陰凝之气如是欤?
倪余疆时方同直,闻之笑曰:是又一终南进士矣。
自黄村至丰宜门,俗之谓之南西门,凡四十里,泉源水脉,络带钩连,积雨后污潦沮洳,车马颇为阻滞。
有李秀者,御空车自固安返,见少年约十五六,娟丽如好女,蹩躄泥涂,状甚困惫,时日已将没,见秀行过,有欲附载之色,而愧沮不言,秀故轻薄,挑与语,邀之同车,忸怩而上。
沿途市果饵食之,亦不甚辞。
渐相软款,间以调谑,面癴微笑而已。
行数里后视其貌似稍苍,尚不以为意,又行十余里,暮色昏黄,觉眉目亦似渐改,将近南苑之西门,则广颡高颧,瘫瘫有须矣。
自讶目眩,不敢致诘。
比至逆旅下车,乃须髩皓白,成一老翁,与秀握手作别曰:蒙君见爱,怀感良深,惟暮齿衰颜,今夕不堪同榻,愧相负耳。
一笑而去,竟不知为何怪也。
秀表弟为余厨役,尝闻秀自言之,且自悔少年无状,致招狐鬼之侮云。
文安王岳芳言,有杨生者,貌姣丽,自虑或遇强暴,乃精习 技击,十六七时,已可敌数十人,会诣通州应试,暂住京城,偶独游陶然亭,遇二回人,强邀入酒肆。
心知其意,姑与饮啖,且故索珍味食,二回人喜甚,因诱至空寺,左右挟坐,遽拥于怀。
生一手按一人,并踣于地,以足踏背,各解带反接,抽刀拟颈曰:敢动者死。
褫其下衣并婬之,且数之曰:尔辈年近三十,岂足供狎昵,然尔辈污人多矣,吾为孱弱童子复仇也。
徐释其缚,掉臂径出。
后与岳芳同行,遇其一于途,顾之一笑,其人掩面鼠窜去,乃为岳芳具道之。
岳芳曰:戕命者使还命,攘财者使还财,律也。
此当相偿者也。
惟婬人者有治罪之律,无还使受婬之律,此不当偿者也。
子之所为,谓之快心则可,谓之合理则未也。
从孙树棂言,南村戈孝廉仲坊,到遵祖庄–土语呼榛子庄,遵榛叠韵之讹,祖子双声之转也,相近又有念祖桥,今亦讹为验左。
会曹氏之葬,闻其邻家鸡产一卵,入夜有光,仲坊偕数客往观,时已昏暮,灯下视之,无异常卵,撤去灯火,果吐光荧荧,周卵四围,如盘盂,置诸室隅,立门外视之,则一室照耀如昼矣。
客或曰:是鸡为蛟龙所感,故生卵有是变怪,恐久而破壳出,不利主人。
仲坊次日即归,不知其究竟如何也。
案木华海赋曰:陽冰不冶,陰火潜然。
盖陽气伏积陰之内,则郁极而外腾。
岭南异物志称,海中所生鱼蜃,置陰处有光。
岭表录异亦称,黄蜡鱼头夜有光如笼,烛其肉亦片片有光。
水之所生,与水同性故也。
必海水始有火,必海错始有光者,积水之所聚,即积陰之所凝。
故百川不能郁陽气,惟海能郁也。
至暑月腐草之为萤,以层陰积雨,陽气蒸而化为虫。
塞北之夜亮木,以冰谷雪岩,陽气聚而附于木。
萤不久即死,夜亮木移植盆盎,越一两岁亦不生明。
出潜离隐,气得舒则渐散耳。
惟鸡卵夜光则理不可晓。
蛟龙所感之说,亦未必然。
按段成式酉陽杂俎称,岭南毒菌夜有光,杀人至速,盖瘴疠所钟,以温 热发为陽焰,此卵或疠之气,偶聚于鸡,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一-槐西杂志一(5)-译文
在人字汪场中有一堆积柴,俗称垛,已经有很多年了。
当地人说里面有灵怪,冒犯它的人多会招致灾祸,有疾病的人祈祷它有时也会灵验,所以没有人敢摘一根草,拿一片叶子。
雍正乙巳年,发生了大饥荒,光禄公捐出了六千石粟米,煮粥来赈济灾民。有一天,柴火不够了,想用这堆柴火但没人敢动手,于是光禄公亲自去祈祷说:你既然有神灵,一定能明白道理,现在有几千人饿着肚子等死,你难道没有怜悯之心吗?我打算把你移到仓库里守护,用这堆柴火来救活饥饿的人,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祈祷完后,他指挥众人去取柴火,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柴火取完后,发现了一条秃尾巨蛇,盘伏不动,用大畚箕把它抬进仓库里,不久就不见了,从此这堆柴火也不再灵验了。然而至今六七十年,没有人敢偷进仓库偷粟米。
这是因为有守护仓库的约定,即使是极毒之物也不能不屈服于道理,妖邪不能胜过德行,这就是所谓的道理。
从孙树宝说,韩店的史某,家里非常贫穷,父亲快要去世时,家里只剩下一件青布袍,准备用来裹尸。他的母亲说:家里很久没有生火了,拿这件袍子去换米还能多活一个多月,为什么要把它埋进土里呢?
史某不忍心,最终还是用袍子裹尸了。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后来有人丢失了银钏,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史某突然在粪土中找到了。
大家都说:这是上天补偿你的衣服,表彰你的孝心。
丢失银钏的人用六千钱赎回了它,正好是那件袍子的价格。
这是最近发生的事。
有人说这是偶然的。
我说:如果认为是偶然的,那么王祥就不会再得到鱼,孟宗也不会再得到笋了。
幽明之间的感应,常常通过一件事来显示其机巧,你怎么能知道呢?
景州的李晴嶙说,有个刘生在古寺里教书,一天晚上,在微弱的月光下,听到窗外有淅淅的声音,从缝隙中窥视,看到墙缺处似乎有两个人影,急忙喊有盗贼,忽然听到隔墙有人说:我们不是盗贼,是有求于你的。
刘生惊讶地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说:我们因为前世的业障,堕入了饿鬼道,已经将近百年了,每次听到僧厨做饭,就饿得像火烧一样,看你似乎有慈悲心,能否赐给我们一些残羹冷粥,浇奠一下?
刘生问:佛家的经忏足以救济冥途,为什么不向寺僧求超度呢?
他们说:鬼魂得到超度,也是前世的因缘,我们过去生中,忙于仕途,权势盛时趋炎附势,权势衰败时就像路人一样抛弃,当我们得志时,本没有扶助穷困,造下善因,现在势败了,又怎么能遇到善缘呢?
幸好我们过去贿赂丰厚,不太吝啬,对孤寒故旧还有些周济,所以偶尔还能得到一些怜悯,沾到一些余沥,否则,就像目连的母亲被关在大地狱中,食物到嘴边都变成猛火,即使是佛力也无能为力了。
刘生心生怜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鬼魂感激地哭泣着离开了。
从此以后,刘生经常把残羹剩酒浇在墙外,似乎有些灵验,但看不到形影,也听不到声音。
过了一年多,晚上听到墙外有人喊:长久以来承蒙你的恩惠,现在来向你告别。
刘生问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说:我们二人没有办法解脱,只能想着做善事来自拔,这片林子里有很多野鸟,有弹射的人,我们先惊飞它们;有网罟的人,我们先驱赶它们,不让它们入网,因为这一念之善,感动了神明,现在我们已经得到转轮的机会了。
刘生曾经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说:沉沦的鬼魂,他们的力量还能帮助别人,人怎么能说自己无能为力呢?
族兄中涵在旌德县做知县时,县城附近有老虎出没,伤了好几个猎户,无法捕捉,县里的人请求说:除非请徽州的唐打猎,否则无法除掉这个祸患。–休宁的戴东原说:明代有个唐某,刚新婚就被老虎害死了,他的妻子后来生了一个儿子,祈祷说:如果你不能杀虎,就不是我的儿子。
后世子孙,如果不能杀虎,也都不是我的子孙。
所以唐氏世世代代都能捕虎。–于是派官吏带着钱去请,回来报告说唐氏选了两位技艺最精湛的人,马上就到,到了之后发现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不时咳嗽,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童子,大家都很失望,姑且让他们吃饭,老翁察觉到中涵的不满,半跪着说:听说这只老虎离城不到五里,我们先去捕捉,再吃饭也不晚。
于是命令差役带路,差役到了谷口,不敢再往前走,老翁笑着说: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进入山谷一半时,老翁对童子说:这只畜生好像还在睡觉,你叫醒它。
童子发出虎啸声,果然从树林中跳出一只老虎,直扑老翁,老翁手持一把短柄斧,长约八九寸,宽约半寸,奋力站立,老虎扑过来时,他侧身让过,老虎从他头顶跃过,已经血流满地。
一看,从下巴到尾巴,都被斧头劈开了。
于是厚礼送走了他们。
老翁自称练臂十年,练目十年,他的眼睛用毛帚扫也不会眨一下,他的手臂让壮汉攀爬,悬身下坠也不会动,庄子说:习 伏众神。
巧者不过习 者之门,确实如此。
曾经见过史舍人嗣彪,在黑暗中捉笔写条幅,和拿着蜡烛写的一样。
又听说静海的励文恪公,剪了一百片方寸纸,每片纸上写一个字,叠在一起对着阳光看,没有一笔一毫的出入。
这都是练习的结果,没有别的巧妙。
李庆子说,山东的一户人家有狐狸,住在他们家好几代了,看不到它的形影,也听不到它的声音,有时晚上有火烛或盗贼,狐狸就会敲打门窗,让主人知道。
房子有时漏水或损坏,就会有银钱叮当掉在桌子上,用来修葺,给的钱总是比实际花费多出十分之二,像是酬谢一样。
每年节日时,狐狸会在窗外放一些小礼物,主人有时也会放些食物在窗下,转眼就不见了。
狐狸从不骚扰人,有时小孩反而会骚扰它,用瓦砾扔进窗户,狐狸会从窗户扔出来。
有时小孩想看看它怎么扔出来,不停地扔,狐狸也不停地扔出来,从不生气。
一天,忽然听到屋檐下有人说:你虽然是农家,但你的儿子孝顺友爱,家里的女人也都温顺,常常得到善神的保护,所以我们长久住在你家躲避雷劫,现在大劫已过,感谢主人,我们要走了。
从此以后,狐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从来狐狸住在人家,没有像这样谨慎的。
这大概是得到了老子的和光同尘的旨意吧?
最终因为谨慎而保全了自己,没有遭到劾治的祸患,它的见识比一般人高出一筹。
从侄虞惇,是族兄懋园的儿子,壬子年三月,随我一起勘校文渊阁的书籍,同住在海淀槐西的老屋–我女婿彭煦的别业,我修缮了一下,作为轮对上直休息的地方–说懋园有一个朱漆藤枕,是崔庄社会买的,已经有很多年了。
有一年夏天,每次枕着它,就会听到嗡嗡的声音,以为是劳累过度耳鸣。
过了十多天,声音越来越响,像是飞虫振翅的声音,又过了一个多月,声音传到外面,不用枕着也能听到了。
怀疑之下剖开枕头,发现里面有一只细腰蜂,振翅飞了出来。
枕头四周没有一丝缝隙,蜂是怎么进去的?如果是在未漆时进去的,为什么过了几年才孵化?
有人说这是化生的,但蜂是以蛹的形式出生的,不是化生的,即使是化生的,为什么别处不化生,偏偏在这个枕头上化生?别的枕头不化生,偏偏这个枕头化生?
枕头里没有食物和水,为什么两个多月还能活着?
如果不剖开,它会一直不死吗?这个道理实在难以理解。
虞惇又说,掖县的林知州禹门,是他的老师,说他祖父八十多岁了,已经老糊涂不认识人,也不能走路,但饭量还很好,只是整天枯坐在一间屋子里,感到非常郁闷不适,子孙们常常用椅子把他抬到门外眺望,作为消遣。
一天,他命令侍者进去拿东西,
独自坐着等待,侍者出去后,连椅子也不见了。
全家人悲伤哭泣,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带着干粮四处寻找,也没有踪迹。
正好有朋友从劳山来,路上遇到禹门,远远地喊道:你不是在找你祖父吗?他现在在山中的某个寺庙里,安然无恙。
急忙赶去拜访,果然如此。
那个地方距离掖县有几百里,僧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他的祖父只觉得有两个人抬着他飞行,也不知道是谁。
这件事非常奇怪但并不奇怪,大概是山魈狐魅在戏弄老人,当作游戏罢了。
戈孝廉廷模,字式之,是芥舟前辈的长子,天资聪颖,诗风和书法都有父亲的风格。
在父亲的朋友中,他唯独拜我为师,我期望他能有远大的前程,但他四十多岁才被选为学官,后来得了心病,时好时坏,最终英年早逝,我深感悲痛。
偶然和从孙树珏谈起,树珏说他去世前,读书到半夜,偶然即景得句:秋入幽窗灯黯淡,对句还没完成,忽然有个朋友掀帘进来,邀请他坐下交谈,于是告诉他这句诗,朋友说:何不对以魂归故里月凄清。
式之惊讶地说:你怎么说鬼话。
转眼间朋友就不见了。
这才明白他不是人,大概是衰气先现,鬼感受到了衰气而回应。
所以式之不久也去世了,与《灵怪集》中记载的曹唐江陵佛寺诗,水底有天春漠漠一联的事情颇为相似。
曹慕堂宗丞说,有个人夜里走路遇到鬼,奋力与鬼搏斗,不久群鬼聚集,有的扔沙砾,有的拉扯手脚,他左右抵挡,受到很多打击,摔倒了好几次,但愤怒更甚,仍然死斗不休,忽然坡上有个老僧拿着灯喊道:施主且停,这里是鬼的巢穴,施主虽然是猛士,但已经陷入重围,客主异形,众寡异势,以一人气血之勇,对抗这些鬼无穷的变幻,即使是贲育也无法幸胜。
何况不如贲育的人呢?知难而退,才是豪杰,何不暂时忍耐一下,随老僧暂且住在荒庙里呢?
这个人顿时醒悟,奋力脱身,跟着老僧的灯影走,群鬼渐渐远去,老僧也不知去向。
他坐着休息到天亮,才找到路回家。
这个僧人不知道是人是鬼,可以说是善知识了。
海淀人捉到一只大鸟,形状像苍鹅,但嘴长而锋利,眼睛突出,看起来非常可怕,不是鹅也不是鹳,不是鸨也不是鸬鹚,没人能叫出它的名字,也没人敢买。
金海住先生当时住在澄怀园,独自买来煮了。
味道不太好,刚吃了一两块,觉得胸膈间冷如冰雪,坚如铁石,浇上烧酒,也没有暖气。
萎靡了好几天才恢复。
有人说张读的《宣室志》记载,俗传人死后几天会有鸟从棺材里出来,叫杀,有个郑生,曾经在隰川,和郡官在野外打猎,网到一只大鸟,颜色苍灰,高五尺多,解开网一看,忽然不见了,村里人说,有人死了几天,卜者说这天杀会离开,他家的人等着看,果然有只大鸟从棺材里出来。
又《原化记》记载,韦滂借宿人家,射落杀鬼,煮了吃,味道极美,先生吃的,或许就是杀鬼所化,所以阴凝之气如此吧?
倪余疆当时也在值班,听了笑着说:这又是一个终南进士了。
从黄村到丰宜门,俗称南西门,共四十里,泉源水脉,络带钩连,积雨后泥泞不堪,车马很难通行。
有个叫李秀的人,驾着空车从固安回来,看到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美丽如少女,在泥泞中艰难行走,看起来非常疲惫,当时太阳快要落山了,看到李秀经过,有想搭车的意思,但羞愧不敢说,李秀本来轻薄,挑逗他说话,邀请他同车,少年忸怩着上了车。
沿途买了果饵给他吃,他也不怎么推辞。
渐渐变得亲密,偶尔调笑,少年只是微笑。
走了几里后,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苍老,但还不以为意,又走了十几里,暮色昏黄,觉得他的眉目也似乎渐渐改变,快到南苑的西门时,他的额头宽阔,颧骨高耸,满脸胡须了。
李秀惊讶自己眼花,不敢多问。
到了旅店下车,他已经须发皆白,成了一个老翁,和李秀握手告别说:承蒙你的厚爱,感激不尽,只是我年老色衰,今晚不能同榻,愧对你了。
笑着离开,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李秀的表弟是我的厨役,曾经听李秀自己说过,并且后悔年轻时轻浮,招来了狐鬼的戏弄。
文安王岳芳说,有个叫杨生的人,相貌姣好,担心遇到强暴,于是精通技击,十六七岁时,已经可以对抗几十个人,有一次去通州应试,暂时住在京城,偶然独自游陶然亭,遇到两个回人,强行邀请他去酒馆。
他心里明白他们的意图,姑且和他们吃喝,并且故意点些珍馐美味,两个回人很高兴,于是把他诱骗到空寺,左右挟持坐下,突然抱住他。
杨生一手按一个人,把他们摔倒在地,用脚踩住他们的背,各自解下腰带反绑,抽出刀指着他们的脖子说:敢动就死。
剥下他们的裤子并侮辱他们,并且数落他们说:你们年近三十,哪里值得亲近,但你们污辱的人多了,我是为那些弱小的童子复仇。
慢慢解开他们的绑缚,甩手离开。
后来和岳芳同行,在路上遇到其中一个,回头对他一笑,那人掩面鼠窜而去,于是向岳芳详细说了这件事。
岳芳说:杀人者偿命,夺财者还财,这是法律。
这是应当偿还的。
但侮辱人的人有治罪的法律,没有让人受侮辱的法律,这是不应当偿还的。
你所做的,可以说是快意恩仇,但不能说是合理的。
从孙树棂说,南村戈孝廉仲坊,到遵祖庄——土语叫榛子庄,遵榛是叠韵的讹传,祖子是双声的转音,附近还有念祖桥,现在也讹传为验左。
正好赶上曹氏的葬礼,听说邻居家的鸡下了一个蛋,晚上会发光,仲坊和几个客人去看,当时已经天黑,灯下看它,和普通的蛋没什么区别,撤去灯火,果然发出荧荧的光,环绕在蛋的四周,像盘子一样,放在屋角,站在门外看,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有客人说:这鸡是被蛟龙所感,所以下的蛋有这种怪事,恐怕时间长了破壳而出,对主人不利。
仲坊第二天就回去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按木华的《海赋》说:陽冰不冶,陰火潜然。
大概是陽气伏积在陰气之内,郁积到极点就会外溢。
《岭南异物志》说,海中生长的鱼蜃,放在陰暗处会发光。
《岭表录异》也说,黄蜡鱼头晚上有光像灯笼,它的肉也片片有光。
水所生的东西,和水有相同的性质。
一定是海水才有火,一定是海错才有光,因为积水所聚,就是积陰所凝。
所以百川不能郁积陽气,只有海能郁积。
至于暑月腐草化为萤火虫,是因为层陰积雨,陽气蒸腾化为虫。
塞北的夜亮木,是因为冰谷雪岩,陽气聚集附着在木头上。
萤火虫不久就死了,夜亮木移植到盆里,过一两年也不发光。
出潜离隐,气得以舒展就会渐渐散去。
只有鸡卵晚上发光,道理不可理解。
蛟龙所感的说法,也不一定正确。
按段成式的《酉陽杂俎》说,岭南的毒菌晚上会发光,杀人极快,大概是瘴疠所聚,以温热发为陽焰,这个蛋或许是疠气偶然聚集在鸡身上,或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一-槐西杂志一(5)-注解
垛:堆积的柴草,常用于储存或作为燃料。
雍正乙巳:指清朝雍正三年,即公元1725年。
光禄公:指清朝官员光禄大夫,此处指某位光禄大夫。
枵腹待毙:形容极度饥饿,即将饿死。
秃尾巨蛇:指一种传说中的灵异生物,常被视为神灵或妖怪。
幽明之感应:指阴阳两界之间的感应,常用来描述人与鬼神之间的互动。
王祥:晋代孝子,以卧冰求鲤闻名。
孟宗:三国时期吴国孝子,以哭竹生笋闻名。
饿鬼道:佛教六道之一,指因生前贪婪而堕入的恶道,常受饥饿之苦。
目连母:佛教故事中目连尊者的母亲,因生前作恶堕入地狱受苦。
唐打猎:指徽州唐氏家族,以捕虎闻名。
习伏众神:出自《庄子》,意为通过长期的练习可以达到超凡的境界。
老氏和光之旨:指道家思想中的“和光同尘”,意为与世无争,隐忍自保。
朱漆藤枕:一种用藤条编织并涂有朱漆的枕头。
细腰蜂:一种体型细长的蜂类,常被视为灵异之物。
禹门:禹门,古代传说中的地名,可能与大禹治水有关,具体位置不详。
劳山:劳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青岛市,以道教名山著称。
掖:掖,古代地名,今山东省莱州市,古称掖县。
山魈狐魅:山魈狐魅,古代传说中的山精狐妖,常被认为能迷惑人类。
戈孝廉廷模:戈孝廉廷模,清代文人,字式之,芥舟前辈长子,擅长诗格书法。
曹唐江陵佛寺诗:曹唐,唐代诗人,其诗《江陵佛寺》中有‘水底有天春漠漠’一联,描写江陵佛寺的景色。
曹慕堂宗丞:曹慕堂宗丞,清代官员,曾任宗丞,负责宗室事务。
檀越:檀越,佛教用语,指施主或信徒。
贲育:贲育,古代传说中的勇士,力大无穷。
海淀:海淀,今北京市海淀区,清代时为皇家园林所在地。
澄怀园:澄怀园,清代皇家园林,位于今北京市海淀区。
张读宣室志:张读宣室志,唐代张读所著的志怪小说集。
隰川:隰川,古代地名,今山西省隰县。
韦滂:韦滂,唐代人,曾借宿人家,射落杀鬼,烹而食之。
黄村:黄村,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
丰宜门:丰宜门,古代北京城门之一,位于今北京市丰台区。
固安:固安,今河北省固安县。
南苑:南苑,清代皇家园林,位于今北京市丰台区。
文安王岳芳:文安王岳芳,清代文人,曾任文安王。
通州:通州,今北京市通州区。
陶然亭:陶然亭,位于今北京市西城区,清代时为文人雅集之地。
遵祖庄:遵祖庄,今河北省遵化市,清代时为遵化县。
榛子庄:榛子庄,今河北省遵化市的一个村庄。
念祖桥:念祖桥,今河北省遵化市的一座古桥。
木华海赋:木华海赋,唐代木华所著的赋,描写海洋的壮丽景色。
嶺南异物志:嶺南异物志,唐代刘恂所著的志怪小说集,记载岭南地区的奇异事物。
岭表录异:岭表录异,唐代刘恂所著的志怪小说集,记载岭南地区的奇异事物。
段成式酉陽杂俎:段成式酉陽杂俎,唐代段成式所著的志怪小说集,记载各种奇异事物。
鸡多食毒虫:指鸡经常食用有毒的昆虫,这些昆虫可能含有毒素。
久而蕴结:长时间积累,毒素在体内积聚。
毒菌有光:指某些有毒的菌类在特定条件下会发光,这种现象在古代被视为神秘或超自然的现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一-槐西杂志一(5)-评注
本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人与灵异、鬼神之间的互动,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神灵、妖怪、因果报应等观念的深刻影响。
第一个故事中,光禄公在面对饥荒时,敢于挑战传统禁忌,取用被视为灵异的积柴,最终成功赈灾。这一情节不仅体现了光禄公的仁德与勇气,也揭示了“妖不胜德”的主题,即道德的力量可以战胜邪恶与迷信。
第二个故事通过史某的孝行与天意的回报,强调了孝道的重要性。史某因不忍心用父亲的青布袍换取粮食,最终得到了天意的补偿,这一情节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孝感动天”的观念。
第三个故事中,刘生与饿鬼的对话揭示了因果报应的思想。饿鬼因生前趋炎附势、未能行善而堕入恶道,最终通过行善得以超脱。这一故事不仅体现了佛教的因果观念,也强调了行善的重要性。
第四个故事通过唐氏家族的捕虎技艺,展现了“习伏众神”的主题。老翁通过长期的练习,达到了超凡的境界,成功捕杀猛虎。这一情节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技艺与练习的重视。
第五个故事中的狐仙以其谨饬的行为与和光同尘的态度,展现了道家思想中的隐忍与自保。狐仙因主人家的善行而得以避劫,最终安然离去,这一情节体现了“善有善报”的观念。
最后一个故事通过朱漆藤枕中的细腰蜂,展现了自然界中的神秘现象。尽管这一现象难以解释,但它反映了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与好奇。
总体而言,本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人与灵异、鬼神之间的复杂关系,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道德、因果、技艺、隐忍等观念的深刻理解。这些故事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也展现了古代文学的艺术特色与历史价值。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人与灵异现象的交织,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认知与态度。
首先,故事中的‘禹门’与‘劳山’等地名,体现了古代地理文化的丰富性。禹门作为传说中的地名,可能与大禹治水的传说有关,而劳山则是道教名山,象征着神秘与超自然的力量。这些地名的使用,不仅为故事增添了历史厚重感,也暗示了故事中灵异事件的发生背景。
其次,故事中的‘山魈狐魅’、‘鬼’等灵异形象,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与超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恐惧。山魈狐魅被认为是山精狐妖,能够迷惑人类,而鬼则是人死后的灵魂,常被认为具有超自然的力量。这些形象的运用,不仅增强了故事的神秘感,也反映了古代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想象。
再次,故事中的‘戈孝廉廷模’、‘曹慕堂宗丞’等人物,展现了古代文人的风采与命运。戈孝廉廷模作为清代文人,擅长诗格书法,但其命运多舛,最终因心疾夭折,反映了古代文人的悲剧命运。曹慕堂宗丞则通过夜行遇鬼的故事,展现了古代官员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的智慧与勇气。
最后,故事中的‘海淀’、‘澄怀园’等地名,体现了清代皇家园林的辉煌与神秘。海淀作为清代皇家园林所在地,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神秘,而澄怀园则是皇家园林之一,象征着皇家的奢华与尊贵。这些地名的使用,不仅为故事增添了历史背景,也反映了清代皇家文化的繁荣与辉煌。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人与灵异现象的交织,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认知与态度。这些故事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也展现了古代文人的风采与命运,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与艺术特色。
这段古文描述了一种自然现象,即鸡因长期食用有毒昆虫而导致体内毒素积累,可能产生类似毒菌发光的神秘现象。这种现象在古代文化中常被视为不祥之兆或超自然力量的体现。
从文化背景来看,古代中国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往往带有神秘色彩,尤其是在缺乏科学知识的情况下,人们倾向于将无法解释的现象归因于神灵或超自然力量。这种解释方式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恐惧。
从历史意义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动物和自然现象的观察和记录。虽然现代科学可以解释这些现象,但在当时,这些记录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研究资料,帮助我们了解古人对自然界的认知和理解。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简洁明了,用词精准,通过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幅生动的画面。这种简洁的表达方式是中国古代文学的一大特色,体现了古人‘言简意赅’的写作风格。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展示了古代中国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解释,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自然界的敬畏和神秘感。这种对自然的敬畏和神秘感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影响了后世的文学、艺术和哲学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