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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

作者: 纪昀(1724年—1805年),字晓岚,清代文学家、学者,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他以博学多才著称,是清代文坛的重要人物。

年代:成书于清代乾隆至嘉庆年间(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

内容简要:《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共24卷。书中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异事,内容涉及民间传说、官场轶事、因果报应等。纪昀以简洁生动的笔触,借鬼神之事讽喻社会现实,既有趣味性又富含哲理,是清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原文

海陽鞠前辈庭和言,一宦家妇临卒,左手挽幼儿,右手挽幼女,呜咽而终,力擘之乃释,目炯炯尚不瞑也。

后灯前月下,往往遥见其形,然呼之不应,问之不言,招之不来,即之不见,或数夕不出,或一夕数出,或望之在某人前,而某人反无睹,或此处方睹,而彼处又睹,大抵如泡影空花,电光石火,一转瞬而即灭,一弹指而倏生。

虽不为害,而人人意中有一先亡夫人在,故后妻视其子女,不敢生分别心,婢媪僮仆,视其子女,亦不敢生凌侮心。

至男婚女嫁,乃渐不睹,然越数载,或一见。

故一家恒栗栗危惧,如在其旁,或疑为狐魅所托,亦是一说。

惟是狐魅扰人,而此不近人,且狐魅又何所取义,而辛苦十余年,为时时作此幻影哉。

殆结恋之极,精灵不散,而为人子女者,知父母之 心,殁而弥切如是也。

其亦可以怆然感乎?

庭和又言,有兄死而吞噬其孤侄者,迫胁侵蚀,殆无以自存。

一夕,夫妇方酣眠,忽梦兄仓皇呼曰:起起,火已至,醒而烟焰迷漫,无路可脱,仅破窗得出,喘息未定,室已崩摧,缓须臾则灰烬矣。

次日,急召其侄,尽还所夺,人怪其数朝之内,忽跖忽夷。

其人流涕自责,始知其故。

此鬼善全骨肉,胜于为厉多多矣。

高淳令梁公钦,官户部额外主事时,与姚安公同在四川司,是时六部规制严,凡有故不能入署者,必遣人告掌印,掌印遣牒司务,司务每日汇呈堂,谓之出付,不能无故不至也。

一日,梁公不入署,而又不出付,众疑焉,姚安公与福建李公根侯,寓皆相近,放衙后,同往视之。

则梁公昨夕睡后,忽闻砰訇撞触声,如怒马腾踏,呼问无应者,悸而起视,乃二仆一御者,裸体相搏,捶击甚苦,然皆缄口无一言。

时四邻已睡,寓中别无一人,无可如何,坐视其斗,至钟鸣乃并仆,迨晓而苏,伤痕鳞叠,面目皆败,问之都不自知,惟忆是晚同坐后门纳凉,遥见破屋址上有数犬跳踉,戏以砖掷之,嗥而跳。

就寝后,遂有是变。

意犬本是狐,月下视之未审欤?

梁公泰和人,与正一真人为乡里,将往陈诉。

姚安公曰:狐自游戏,何预于人,无故击之,曲不在彼,袒曲而攻直,于理不顺。

李公亦曰:凡仆隶与人争,宜先克己,理直尚不可纵,使有恃而妄行,况理曲乎?

梁公乃止。

乾隆乙未会试前,一举人过永光寺西街,见好女立门外,意颇悦之,托媒关说以三百金纳为妾,因就寓其家,亦甚相得,迨出闱返舍,则破窗麈壁,阒无一人。

污秽堆积,似废坏多年者。

访问邻家,曰:是宅久空,是家来住仅月余,一夕自去,莫知所往矣。

或曰狐也,小说中盖尝有是事。

或曰是女为饵,窃赀远遁,伪为狐也。

夫狐而伪人,斯亦黠矣;人而为狐,不更黠乎哉。

余居京师五六十年,见此类者不胜数,此其一耳。

汪御史泉香言,布商韩某,阗一狐女,日渐眡羸,其侣求符箓劾禁,暂去仍来。

一夕,与韩共寝,忽披衣起坐曰:君有异念耶?何忽觉刚气砭人,刺促不宁也。

韩曰:吾无他念,惟邻人吴某,逼于偿负,鬻其子为歌童,吾不忍其衣冠之后沦下贱,捐四十金欲赎之,故转辗未眠耳。

狐女蹶然推枕曰:君作是念,即是善人,害善人者有大罚,吾自此逝矣。

以吻相接,嘘气良久,乃挥手而去,韩自是壮健如初。

戴遂堂先生曰:尝见一巨公,四月八日,在佛寺礼忏放生,偶散步花下,遇一游僧合掌曰:公至此何事,曰:作好事也,又问何为今日作好事,曰:佛诞日也。

又问佛诞日乃作好事,余三百五十九日,皆不当作好事乎?

公今日放生,是眼前功德,不知岁岁庖厨之所杀,足当此数否乎?

巨公猝不能对。

知客僧代叱曰:贵人护法,三宝增光,穷和尚何敢妄语。

游僧且行且笑曰:紫衣和尚不语,穷和尚不得不语也。

掉臂径出,不知所往。

一老僧窃叹曰:此眤黎大不晓事,然在我法中,自是突闻狮子吼矣。

昔五台僧明玉尝曰:心心念佛,则恶意不生,非日念数声佛,为功德也;日日持斋,则杀业永除,非月除数日,即为功德也。

燔炙肥甘,晨昏厌饫,而月限某日某日不食肉,谓之善人。

然则苞苴公行,眣簋不饰,而月限某日某日不受钱,谓之廉吏乎?

与此游僧之言若相印合。

李杏甫总宪则曰:此为彼教言之耳。

士大夫终身茹素,势必不行,得数日持月斋,则此数日可减杀,得数人持月斋,则此数人可减杀。

不愈于全不持乎?

是亦见智见仁,各明一义,第不知明玉倘在,尚有所辩难否耳。

恒王府长史东鄂洛–据八旗氏族谱尝为董鄂,然自书为东鄂。案牍册籍,亦书为东鄂。公羊传所谓名从主人也。

谪居玛纳斯,乌鲁木齐之支属也,一日诣乌鲁木齐,因避暑夜行,息马树下,遇一人半跪。

问起居,云是戍卒刘青。

与语良久,上马欲行。

青曰:有琐事乞公寄一语,印房官奴喜儿欠青钱三百,青今贫甚,宜见还也。

次日见喜儿,告以青语,喜儿骇汗如雨,面色如死灰,怪诘其故,始知青久病死,初死时,陈竹山闵其勤慎,以三百钱付喜儿市酒脯青钱奠之。

喜儿以青无亲属,遂尽乾没,事无知者,不虞鬼之见索也。

竹山素不信因果,至是悚然曰:此事不诬,此语当非依托也。

吾以为人生作恶,特畏人知,人不及知之处,即可为所欲为也。

今乃知无鬼之论,竟不足恃。

然则负隐慝者,其可虑也夫。

昌吉平定后,以军俘逆党 子女,分赏诸将,乌鲁木齐

参将某,实司其事。自取最丽者四人,教以歌舞,脂香粉泽,彩服明珰,仪态万方,宛如娇女,见者莫不倾倒。

后迁金塔寺副将,届期启行,诸童检点衣装,忽箧中绣履四双,翩然跃出,满堂翔舞,如蛱蝶群飞,以杖击之,乃堕地,尚蠕蠕欲动,呦呦有声,识者讶其不祥。

行至辟展,以鞭挞台员,为镇守大臣所劾,论戍伊犁,竟卒于谪所。

至危至急之地,或忽出奇焉,无理无情之事,或别有故焉,破格而为之,不能胶柱而断之也。

吾乡一媪,无故率媪妪数十人,突至邻村一家,排闼强劫其女去。以为寻衅,则素不往来;以为夺婚,则媪又无子。乡党 骇异,莫解其由。

女家讼于官,官即出牒拘摄,媪已携女先逃,不知踪迹。同行婢妪亦四散逋亡,累眥多人。

辗转推鞫,始有一人吐实曰:媪一子病瘵垂殁,媪抚之恸曰:汝死自命,惜哉不留一孙,使祖父竟为饿鬼也。

子呻吟曰:孙不可必得,然有望焉。吾与某氏女私阗,孕八月矣。但恐产必见杀耳。

子殁后,媪咄咄独语十余日,突有此举,殆劫女以全其胎耳。

官怃然曰:然则是不必缉。过二三月自返耳。

届期果抱孙自首。官无如之何,仅断以不应重律,拟杖纳赎而已。

此事如兔起鹘落,少纵即逝,此媪亦捷疾若神矣。

安静涵言,其携女宵遁时,以三车载婢妪,与己分四路行,故莫测所在,又不遵官路,横斜曲折,歧复有歧,故莫知所向,且晓行夜宿,不淹留一日,俟分娩乃税宅,故莫迹所居停。其心计尤周密也。

女归为父母所弃,遂偕媪抚孤,竟不再嫁。以其初涉溱洧,故旌典不及,今亦不著其氏族也。

李庆子言,尝宿友人斋中,天欲晓,忽二鼠腾掷相逐,满室如飚轮旋转,弹丸迸跃,瓶彝癢洗,击触皆翻,砰铿碎裂之声 ,使人心戒久之。

一鼠跃起数尺,复堕于地,再踊再仆,乃僵。视之七窍皆流血,莫知其故,急呼其家僮收验器物,见眪中所晾媚药数十丸,啮残过半,乃悟鼠误吞此药,狂婬无度,牝不胜嬲而窜避,牡无所发泄,蕴热内燔以毙也。

友人出视,且骇且笑,既而悚然曰:乃至是哉,吾知惧矣。尽复所蓄药于水,夫燥烈之药,加以锻炼,其力既猛,其毒亦深。吾见败事者多矣。盖退之硫黄,贤者不免。庆子此友,殆数不应尽,故鉴于鼠而忽悟欤。

张鷟朝野佥载曰:唐青州刺吏刘仁轨,以海运失船过多,除名为民,遂辽东效力,遇病,卧平壤城下,褰幕看兵士攻城,有一兵直来前头背坐,叱之不去,须臾,城头放箭,正中心而死。微此兵,仁轨几为流矢所中。

大学士温 公征乌什时为领队大臣,方督兵攻城,渴甚归帐饮,适一侍卫亦来求饮,因让茵与坐,甫拈碗,贼突发巨炮,一铅丸洞其胸死,使此人缓来顷刻,则必不免矣。

此公自为余言,与刘仁轨事绝相似。

后公征大金川,卒战殁于木果木,知人之生死,各有其地,虽命当阵陨者,苟非其地,亦遇险而得全。然畏缩求免者,不徒多一趋避乎哉。

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故谓遇狐为怪可,谓遇狐为常亦可。

三代以上无可考,史记陈涉世家,称篝火作狐鸣,曰:大楚兴,陈胜王,必当是已有是怪,是以托之。

吴均西京杂记称,广川王发栾书冢,击伤冢中狐,后梦见老翁报冤,是初化人形,见于汉代。

张鷟朝野佥载,称唐初已来,百姓多事狐神,当时谚曰:无狐魅,不成村,是至唐代乃最多。

太平广记载狐事十二卷,唐代居十之九,是可以证矣。

诸书记载不一,其源流始末,则刘师退先生所述为详。

盖旧沧州南一学究与狐友,师退因介学究与相见,躯干短小,貌如五六十人,衣冠不古不时,乃类道士。拜揖亦安详谦谨。

寒温 毕,问枉顾意。师退曰:世与贵族相接者,传闻异词,其间颇有所未明,闻君豁达,不自讳,故请祛所惑。

狐笑曰:天生万物,各命以名,狐名狐,正如人名人耳。呼狐为狐,正如呼人为人耳,何讳之有?至我辈之中。好眫不一,亦如人类之内良莠不齐,人不讳人之恶,狐何讳狐之恶乎?第言无隐。

师退问狐有别乎?曰:凡狐皆可以修道,而最灵者曰狴狐,此如农家读书者少,儒家读书者多也。

问肶狐生而皆灵乎?曰:此系乎其种类,未成道者所生则为常狐,已成道者所生,则自能变化也。

问既成道矣,自必驻颜,而小说载狐亦有翁媪,何也?曰:所谓成道,成人 道也。其饮食男女,生老病死,亦与人同,若夫飞升霞举,又自一事,此如千百人中,有一二人求仕宦,其炼形服气者,如积学以成名,其媚惑采补者,如捷径以求售。然游仙岛,登天曹者,必炼形服气乃能。其媚惑采补,伤害或多,往往干天律也。

问禁令赏罚,孰司之乎?曰:小赏罚统于长,其大赏罚则地界鬼神鉴察之。苟无禁令,则往来无形,出入无迹,何事不可为乎?

问媚惑采补,既非正道,何不列诸禁令,必俟伤人乃治乎?曰:此譬诸巧诱人财,使人喜助,王法无禁也,至夺人杀人,斯论抵耳。列仙传载酒家妪,何尝干冥诛乎?

问闻狐为人生子,不闻人为狐生子,何也?微哂曰:此不足论。盖有所取,无所与耳。

问支机别赠,不惮牵牛妒乎?又哂曰:公太放言,殊未知其审。凡女则如季姬郐子之故事,可自择配,妇则既有定偶,弗敢逾防。若夫赠芍采兰,偶然越礼,人情物理,大抵不殊。

固可比例而知耳。

问或居人家,或居旷野,何也?

曰:未成道者,未离乎兽,利于远人,非山林弗便也。

已成道者,事事与人同,利于近人,非城市弗便也。

其道行高者,则城市山林皆可居,如大富大贵家,其力百物皆可致,住荒村僻壤与通都大邑。一也。

师退与纵谈其大旨,惟劝人学道,曰:吾曹辛苦一二百年,始化人身,公等现是人身,功成已抵大半,而悠悠忽忽,与草木同朽,殊可惜也。

师退腹笥三藏,引与谈禅,则谢曰:佛家地位绝高,然或修持未到,一入轮回,便迷却本来面目,不如且求不死,为有把握。

吾亦屡逢善知识,不敢见异而迁也。

师退临别曰:今日相逢,亦是天幸,君有一言赠我乎?

踌躇良久曰:三代以下,恐不好名,此为下等人言。

自古圣贤,却是心气和平,无一毫做作,洛闽诸儒,撑眉弩目,便生出如许葛藤,先生其念之。

师退怃然自失。

盖师退崖岸太峻,时或过当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译文

海阳的鞠前辈庭和说,有一位官宦人家的妇女临终时,左手拉着幼儿,右手拉着幼女,呜咽着去世了,用力掰开她的手才放开,眼睛炯炯有神还不闭上。

后来在灯前月下,常常远远地看见她的身影,但是叫她不应,问她不说,招她不来,靠近她又看不见,有时几天不出现,有时一夜出现多次,有时看见她在某人面前,而那个人却看不见她,有时在这里看见她,而在那里又看见她,大概像泡影空花,电光石火,一转眼就消失了,一弹指又突然出现。

虽然不害人,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先亡的夫人,所以后妻对待她的子女,不敢有分别心,婢女仆人们对待她的子女,也不敢有欺凌心。

等到子女结婚嫁娶,才渐渐看不见她了,但过了几年,有时还会看见一次。

所以一家人总是战战兢兢,好像她在旁边一样,有人怀疑是狐魅附身,也是一种说法。

只是狐魅会扰人,而这个不近人,而且狐魅又有什么意义,辛苦十多年,时时作这种幻影呢?

大概是结恋之极,精灵不散,而作为子女的人,知道父母的心,死后更加深切如此。

这也可以让人感到悲伤吧?

庭和又说,有一个哥哥死了,吞噬了他的孤侄,逼迫侵蚀,几乎无法生存。

一天晚上,夫妇正在熟睡,忽然梦见哥哥仓皇地叫:起来起来,火已经来了,醒来时烟焰迷漫,无路可逃,只能破窗而出,喘息未定,房子已经崩塌,稍晚一点就会化为灰烬。

第二天,急忙召来他的侄子,把夺走的东西全部归还,人们奇怪他在几天之内,忽然变得如此。

那人流着泪自责,才知道原因。

这个鬼善于保全骨肉,比作恶鬼好多了。

高淳县令梁公钦,在官任户部额外主事时,与姚安公同在四川司,当时六部规制严格,凡是有事不能入署的,必须派人告诉掌印,掌印派遣牒司务,司务每天汇总呈堂,称为出付,不能无故不到。

一天,梁公没有入署,也没有出付,大家感到奇怪,姚安公与福建的李公根侯,住得都很近,放衙后,一起去探望他。

原来梁公昨晚睡觉后,忽然听到砰訇的撞击声,像怒马腾踏,叫问没有人应,惊悸起来看,原来是两个仆人和一个御者,裸体相搏,捶打得很厉害,但都闭口不言。

当时四邻已经睡觉,寓所里没有其他人,无可奈何,只能坐视他们打斗,直到钟声响起才一起倒下,到天亮才苏醒,伤痕累累,面目全非,问他们都不自知,只记得昨晚一起坐在后门纳凉,远远看见破屋址上有几只狗跳来跳去,用砖头扔它们,狗嗥叫着跳开。

睡觉后,就发生了这种变化。

猜想狗本来是狐狸,月下看不太清楚吧?

梁公是泰和人,与正一真人是同乡,打算去陈诉。

姚安公说:狐狸自己游戏,与人无关,无故打它们,错不在它们,袒护错误而攻击正确,于理不顺。

李公也说:凡是仆隶与人争执,应该先克制自己,理直尚且不可放纵,使有恃无恐,何况理曲呢?

梁公于是作罢。

乾隆乙未年会试前,一个举人经过永光寺西街,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门外,心里很喜欢,托媒人说合用三百金纳为妾,于是住在她家,也很相得,等到出闱回家,却发现窗户破败,墙壁肮脏,空无一人。

污秽堆积,好像废弃多年了。

询问邻居,说:这房子空了很久,这家人来住才一个多月,一天晚上自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这是狐狸,小说中常有这种事。

有人说这女子是诱饵,偷了钱远走高飞,假装是狐狸。

狐狸假装成人,也算是狡猾了;人假装成狐狸,不更狡猾吗?

我在京城住了五六十年,见过这类事情不胜枚举,这只是其中之一。

汪御史泉香说,布商韩某,与一个狐女同居,日渐消瘦,他的同伴求符箓劾禁,狐女暂时离开后又回来。

一天晚上,与韩某同寝,忽然披衣坐起来说:你有异念吗?为什么忽然觉得刚气逼人,刺促不安呢?

韩某说:我没有别的念头,只是邻居吴某,被逼还债,卖了他的儿子做歌童,我不忍心看到他的衣冠之后沦落下贱,捐了四十金想赎回他,所以辗转难眠。

狐女猛然推开枕头说:你有这种念头,就是善人,害善人的人有大罚,我从此离开了。

用嘴相接,嘘气良久,才挥手离去,韩某从此壮健如初。

戴遂堂先生说:曾经看见一个大官,四月八日,在佛寺礼忏放生,偶然在花下散步,遇到一个游僧合掌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说:做好事,又问为什么今天做好事,他说:今天是佛诞日。

游僧又问:佛诞日才做好事,其余三百五十九天,都不该做好事吗?

你今天放生,是眼前的功德,不知道每年庖厨所杀的,足以抵得上这个数目吗?

大官一时无法回答。

知客僧代他叱责说:贵人护法,三宝增光,穷和尚怎么敢妄语。

游僧边走边笑说:紫衣和尚不说话,穷和尚不得不说话。

挥袖径直离去,不知去向。

一个老僧私下叹息说:这个和尚太不懂事,但在我们法门中,自然是突闻狮子吼了。

从前五台山的和尚明玉曾说:心心念佛,则恶意不生,不是每天念几声佛,就是功德;天天持斋,则杀业永除,不是每月除几天,就是功德。

烧烤肥甘,早晚饱食,而每月限某日某日不吃肉,称为善人。

那么贿赂公行,簋不修饰,而每月限某日某日不受钱,称为廉吏吗?

这与游僧的话似乎相吻合。

李杏甫总宪则说:这是他们教派说的。

士大夫终身吃素,势必不行,能有几天持月斋,这几天就可以减少杀生,有几个人持月斋,这几个人就可以减少杀生。

不是比完全不持更好吗?

这也是见仁见智,各明一义,只是不知道明玉如果在,还会有什么辩难吗。

恒王府的长史东鄂洛–据八旗氏族谱曾经是董鄂,但自己写作东鄂。案牍册籍,也写作东鄂。公羊传所谓名从主人。

谪居玛纳斯,是乌鲁木齐的支属,一天去乌鲁木齐,因为避暑夜行,在树下休息,遇到一个人半跪。

问候起居,说是戍卒刘青。

与他交谈良久,上马要走。

刘青说:有琐事请你带一句话,印房官奴喜儿欠我三百钱,我现在很穷,应该还给我。

第二天见到喜儿,告诉刘青的话,喜儿吓得汗如雨下,面色如死灰,奇怪地问他原因,才知道刘青早已病死,刚死时,陈竹山怜悯他勤慎,给了喜儿三百钱买酒肉奠祭他。

喜儿因为刘青没有亲属,就全部侵吞了,事情没有人知道,没想到鬼会来索要。

竹山一向不信因果,到这时悚然说:这件事不假,这话不是假托的。

我以为人生作恶,只是怕人知道,人不知道的地方,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才知道无鬼之论,竟不可靠。

那么有隐恶的人,应该忧虑吧。

昌吉平定后,把军俘的逆党子女,分赏给诸将,乌鲁木齐

某位参将,实际上负责这件事。他挑选了四位最美丽的女子,教她们歌舞,她们涂抹脂粉,穿着华丽的衣服,佩戴明亮的耳环,仪态万方,宛如娇媚的女子,见到的人无不为之倾倒。

后来他被调任为金塔寺的副将,到了启程的时候,那些女子检查衣物,突然箱子里的四双绣花鞋自己跳了出来,满屋子飞舞,像蝴蝶群飞一样,用杖击打它们,才掉到地上,还蠕动着想要动,发出呦呦的声音,有见识的人惊讶这是不祥之兆。

到了辟展,因为鞭打台员,被镇守大臣弹劾,被判流放到伊犁,最终在流放地去世。

在极其危险和紧急的情况下,有时会突然出现奇事,看似无理无情的事情,或许另有原因,打破常规去做,不能拘泥于常规来判断。

我家乡有一位老妇人,无缘无故带领几十位老妇人,突然到邻村的一户人家,强行闯入并抢走了他们的女儿。以为是寻衅,但平时并无往来;以为是夺婚,但老妇人又没有儿子。乡里的人都感到非常惊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女方的家人告到官府,官府立即发出拘捕令,但老妇人已经带着女儿先逃走了,不知去向。同行的婢女和老妇人也四散逃亡,牵连了很多人。

经过反复审讯,终于有一个人说出了实情:老妇人的一个儿子病重快要死了,老妇人抚摸着儿子痛哭说:你死了是命中注定,可惜没有留下一个孙子,让祖父成为饿鬼。

儿子呻吟着说:孙子不一定能得到,但有希望。我与某家的女子私通,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只是担心生产时会被杀害。

儿子死后,老妇人独自喃喃自语了十几天,突然有了这个举动,大概是劫走女子以保全她的胎儿。

官府的人无奈地说:既然这样,就不必追捕了。过两三个月她自己会回来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老妇人果然抱着孙子来自首。官府无可奈何,只能按照不应重律判决,拟以杖刑并缴纳赎金了事。

这件事像兔子突然跳起,鹰隼迅速落下,稍纵即逝,这位老妇人也像神一样迅速。

安静涵说,她带着女儿连夜逃走时,用三辆车载着婢女和老妇人,与她自己分四路行走,所以无法追踪她们的去向,又不走官道,横斜曲折,岔路又有岔路,所以不知道她们的去向,而且白天行走,晚上住宿,不滞留一天,等到分娩后才租房子,所以无法追踪她们的住处。她的心计非常周密。

女子回来后被父母抛弃,于是与老妇人一起抚养孤儿,最终没有再嫁。因为她最初涉足溱洧,所以没有得到表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姓氏。

李庆子说,他曾经在朋友的斋中过夜,天快亮时,突然有两只老鼠跳跃追逐,满屋子像风轮旋转,弹丸迸跃,瓶子和器皿被撞翻,发出砰砰碎裂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了很久。

一只老鼠跳起几尺高,又掉到地上,再跳再倒,最后僵死。看它七窍都流血,不知道原因,急忙叫家僮检查器物,发现晾晒的媚药几十丸,被咬残了一半,才明白老鼠误吞了这种药,疯狂淫乱,雌鼠受不了骚扰而逃跑,雄鼠无法发泄,内热焚烧而死。

朋友出来看,既惊讶又好笑,随后惊恐地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知道害怕了。把所有的药都倒进水里,那些燥烈的药,经过锻炼,药力猛烈,毒性也深。我见过很多因此失败的事情。即使是贤者,也难免被硫黄所害。李庆子的这位朋友,大概是命不该绝,所以从老鼠身上突然醒悟了。

张鷟的《朝野佥载》中说:唐朝青州刺史刘仁轨,因为海运失船过多,被除名为民,于是到辽东效力,生病时,躺在平壤城下,掀开帷幕看士兵攻城,有一个士兵直接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坐下,叱责他也不离开,不久,城头放箭,正好射中他而死。如果没有这个士兵,刘仁轨几乎被流箭射中。

大学士温公征讨乌什时担任领队大臣,正在督兵攻城,口渴得很回到帐篷喝水,正好一个侍卫也来求水,于是让座给他,刚拿起碗,敌人突然发射巨炮,一颗铅弹穿透他的胸膛而死,如果这个人晚来一会儿,就必定无法幸免了。

这位温公自己对我说,与刘仁轨的事情非常相似。

后来温公征讨大金川,最终在木果木战死,知道人的生死,各有其地,即使是命中注定要阵亡的人,如果不是在那个地方,也会遇到危险而得以保全。然而畏缩求免的人,岂不是多了一个逃避的理由吗?

人物与异类不同,狐狸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狸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狸则在仙妖之间,所以可以说遇到狐狸是怪事,也可以说遇到狐狸是常事。

三代以上无法考证,《史记·陈涉世家》中记载,篝火作狐鸣,说:大楚兴,陈胜王,必定是已经有这种怪事,所以托名于此。

吴均的《西京杂记》中记载,广川王发掘栾书的坟墓,击伤了墓中的狐狸,后来梦见老翁来报仇,这是狐狸初次化为人形,见于汉代。

张鷟的《朝野佥载》中记载,唐朝初年以来,百姓多事奉狐神,当时有谚语说:无狐魅,不成村,到了唐代狐狸最多。

《太平广记》记载狐狸的事情有十二卷,唐代占了十分之九,这可以证明。

各种书籍的记载不一,其源流始末,刘师退先生的叙述最为详细。

原来沧州南边有一位学究与狐狸交朋友,刘师退通过学究的介绍与狐狸相见,狐狸身材短小,相貌像五六十岁的人,衣冠不古不今,像道士一样。拜揖也很安详谦谨。

寒暄完毕,问刘师退来访的意图。刘师退说:世间与贵族交往的人,传闻各异,其中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听说您豁达,不自讳,所以请您解答疑惑。

狐狸笑着说:天生万物,各命以名,狐狸名叫狐狸,正如人名叫人一样。叫狐狸为狐狸,正如叫人为人一样,有什么好忌讳的?至于我们之中,好坏不一,也像人类之中良莠不齐,人不忌讳人的恶,狐狸为什么要忌讳狐狸的恶呢?请直言不讳。

刘师退问狐狸有区别吗?狐狸说:所有的狐狸都可以修道,而最灵的是狴狐,这就像农家读书的人少,儒家读书的人多一样。

问肶狐生来就灵吗?狐狸说:这取决于它们的种类,未成道的狐狸生的就是普通的狐狸,已成道的狐狸生的,自然能变化。

问既然成道了,自然能保持容颜,但小说中记载狐狸也有老翁老妇,这是为什么?狐狸说:所谓成道,是成人道。它们的饮食男女,生老病死,也与人一样,至于飞升霞举,又是另一回事,这就像千百人中,有一两个人求仕宦,那些炼形服气的,像积学以成名,那些媚惑采补的,像捷径以求售。然而游仙岛,登天曹的,必须炼形服气才能做到。那些媚惑采补的,伤害很多,往往触犯天律。

问禁令赏罚,由谁掌管?狐狸说:小的赏罚由长者掌管,大的赏罚则由地界鬼神鉴察。如果没有禁令,那么往来无形,出入无迹,什么事都可以做。

问媚惑采补,既然不是正道,为什么不列入禁令,一定要等到伤人后才处理?狐狸说:这就像巧诱人财,让人自愿帮助,王法不禁止,至于夺人杀人,才论罪。列仙传中记载的酒家妪,何尝受到冥诛呢?

问听说狐狸为人生子,没听说人为狐狸生子,这是为什么?狐狸微笑着说:这不足为论。大概是有取无与罢了。

问支机别赠,不怕牵牛嫉妒吗?狐狸又笑着说:您太放言了,实在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凡是女子,就像季姬郐子的故事,可以自择配偶,妇人则已有固定的配偶,不敢逾越防线。至于赠芍采兰,偶然越礼,人情物理,大抵不殊。

这当然可以通过比例来理解。

有人问,为什么有的人住在人家,有的人住在旷野?

回答说:未成道的人,还未脱离兽性,远离人群对他们有利,不在山林中就不方便。

已成道的人,事事与常人相同,靠近人群对他们有利,不在城市中就不方便。

那些道行高深的人,则城市和山林都可以居住,就像大富大贵的人家,他们的力量可以获取任何东西,住在荒村僻壤和繁华都市都是一样的。

师退与他们深入讨论其主旨,只是劝人学道,说:我们辛苦了一两百年,才化为人身,你们现在已经是人身,成功已经大半,却悠悠忽忽,与草木一同腐朽,实在可惜。

师退腹中藏有三藏,引导他们谈论禅宗,却谢绝说:佛家的地位极高,但如果修持未到,一旦进入轮回,就会迷失本来面目,不如先求不死,这样更有把握。

我也多次遇到善知识,不敢见异思迁。

师退临别时说:今天相逢,也是天幸,你有一句话送给我吗?

犹豫了很久说:三代以下,恐怕不好名,这是对下等人说的。

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是心气和平,没有一丝做作,洛闽的儒者们,撑眉弩目,便生出许多纷争,先生要记住这一点。

师退感到失落。

因为师退的崖岸太高,有时过于苛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注解

海陽鞠前辈庭和:海陽,地名,今属山东省。鞠庭和,人名,可能是作者的朋友或前辈。

宦家妇:指官员家庭的妇女。

呜咽:低声哭泣。

力擘之乃释:用力掰开才松开。

目炯炯尚不瞑:眼睛明亮,仍然没有闭上。

泡影空花:比喻虚幻不实的事物。

电光石火:比喻事物转瞬即逝。

狐魅:传说中的狐狸精,常以幻象迷惑人。

结恋之极:极度的留恋。

精灵不散:灵魂不散。

怆然感:悲伤感慨。

吞噬其孤侄:侵占孤儿的财产。

迫胁侵蚀:逼迫和侵占。

殆无以自存:几乎无法生存。

仓皇:匆忙慌张。

烟焰迷漫:烟雾弥漫。

缓须臾:稍微延迟一会儿。

灰烬:燃烧后的残余物。

跖忽夷:形容变化无常。

流涕自责:流泪自责。

善全骨肉:善于保全亲人。

为厉:作恶。

高淳令梁公钦:高淳,地名,今属江苏省。梁公钦,人名,曾任高淳县令。

户部额外主事:户部的额外官员,负责财政事务。

姚安公:人名,可能是作者的朋友或同事。

六部规制严:六部的规章制度严格。

掌印:掌管印章的官员。

牒司务:负责文书事务的官员。

出付:请假或告假。

砰訇撞触声:形容撞击的声音。

怒马腾踏:形容马匹狂奔的样子。

悸而起视:惊慌地起来查看。

缄口无一言:闭口不言。

鳞叠:形容伤痕累累。

面目皆败:面容憔悴。

泰和:地名,今属江西省。

正一真人:道教中的高级道士。

乡里:同乡。

陈诉:陈述和申诉。

袒曲而攻直:偏袒错误的一方而攻击正确的一方。

乾隆乙未:乾隆四十年,即1775年。

会试:明清时期的科举考试之一。

永光寺:寺庙名,位于北京。

托媒关说:请媒人说合。

纳为妾:娶为妾。

出闱:科举考试结束后离开考场。

阒无一人:寂静无人。

污秽堆积:脏乱不堪。

废坏多年:荒废多年。

窃赀远遁:偷窃财物后远逃。

黠:狡猾。

汪御史泉香:汪泉香,人名,曾任御史。

布商韩某:韩某,人名,布商。

阗一狐女:与狐女同居。

日渐眡羸:日渐消瘦。

符箓劾禁:用符咒驱邪。

刚气砭人:刚烈的气息刺人。

刺促不宁:心神不宁。

鬻其子为歌童:卖儿子为歌童。

捐四十金:捐献四十两银子。

蹶然推枕:猛然推开枕头。

嘘气良久:长时间呼气。

戴遂堂先生:戴遂堂,人名,可能是作者的朋友或前辈。

巨公:大官。

礼忏放生:举行忏悔仪式并放生。

游僧:云游的僧人。

合掌:双手合十,表示敬意。

佛诞日:佛祖诞辰日。

庖厨:厨房。

知客僧:寺庙中负责接待客人的僧人。

三宝:佛教中的佛、法、僧。

紫衣和尚:穿紫色袈裟的和尚,通常地位较高。

眤黎:佛教中对僧人的称呼。

狮子吼:佛教中比喻佛法的威力。

五台僧明玉:五台山的僧人明玉。

心心念佛:心中时刻念佛。

持斋:持守斋戒。

杀业:杀生的罪业。

燔炙肥甘:烧烤美味的食物。

晨昏厌饫:早晚饱食。

苞苴公行:公开行贿。

眣簋不饰:形容行为不端。

廉吏:廉洁的官员。

李杏甫总宪:李杏甫,人名,曾任总宪(监察官员)。

士大夫:古代的知识分子和官员。

茹素:吃素。

持月斋:每月持守斋戒。

见智见仁:各人有各人的见解。

恒王府长史东鄂洛:恒王府的长史东鄂洛。

八旗氏族谱:记录八旗家族的家谱。

董鄂:满族姓氏。

案牍册籍:公文和档案。

公羊传:古代儒家经典之一。

名从主人:名字随主人的意愿。

玛纳斯:地名,今属新疆。

乌鲁木齐:地名,今属新疆。

戍卒刘青:戍边的士兵刘青。

印房官奴喜儿:印房的官奴喜儿。

骇汗如雨:吓得汗如雨下。

面色如死灰:脸色苍白如死灰。

陈竹山:人名,可能是官员。

闵其勤慎:怜悯他的勤劳和谨慎。

市酒脯青钱奠之:买酒肉和纸钱祭奠他。

乾没:侵吞。

悚然:恐惧的样子。

负隐慝者:隐藏罪恶的人。

昌吉:地名,今属新疆。

军俘逆党子女:战争中俘虏的叛党子女。

分赏诸将:分给各位将领。

参将:古代武官名,职位低于将军,负责统领军队。

金塔寺:古代寺庙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某地的著名寺庙。

辟展: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某地的行政区域。

伊犁:古代地名,位于今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清代为流放之地。

媪:老年妇女的尊称。

瘵:古代指肺结核等消耗性疾病。

溱洧: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常用来指代男女私情。

旌典:古代表彰忠孝节义等行为的仪式。

李庆子:古代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媚药:古代指具有催情作用的药物。

张鷟:唐代文学家,著有《朝野佥载》。

刘仁轨:唐代官员,曾任青州刺吏。

温公:古代对温姓官员的尊称,具体指温彦博。

乌什:古代地名,位于今新疆乌什县。

大金川: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金川县。

木果木: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狐:古代传说中的灵异动物,常被赋予超自然的能力。

狴狐:传说中具有灵性的狐狸,能够修道成仙。

炼形服气:古代道家修炼方法,通过调整呼吸和身体形态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媚惑采补:古代传说中的狐狸通过迷惑人类来吸取精气,以增强自身修为。

列仙传:古代记载神仙事迹的书籍。

未成道者:指尚未达到道教修行成就的人,通常指修行初期或未入门的修道者。

已成道者:指已经达到道教修行成就的人,通常指修行有成、道行高深的修道者。

大富大贵家:指社会地位高、财富丰厚的家庭,这里用来比喻道行高深的修道者。

师退:指对话中的修道者,可能是某位道教修行者或隐士。

腹笥三藏:比喻学识渊博,腹中藏有丰富的知识,三藏指佛教经典的总称,这里借指广泛的知识。

善知识:佛教术语,指能够引导人修行、增长智慧的良师益友。

洛闽诸儒:指宋代以洛阳和福建为中心的儒家学者,这里特指那些过于严肃、拘泥于形式的儒家学者。

撑眉弩目:形容人表情严肃、目光锐利,这里指儒家学者过于严肃的态度。

葛藤:比喻复杂繁琐的争论或纠缠不清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评注

这段文字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人与鬼神、道德与因果的关系。首先,宦家妇临死前的执着和对子女的牵挂,反映了母爱的伟大和深沉。她的灵魂不散,时常出现在家中,虽然不害人,但给家人带来了心理上的压力,使得后妻和仆人对她的子女不敢有丝毫怠慢。这种描写不仅体现了古代对亡灵的敬畏,也揭示了家庭伦理的复杂性。

其次,兄死而吞噬其孤侄的故事,揭示了人性中的贪婪和自私。然而,兄长的鬼魂通过梦境警示,使得夫妇二人醒悟,归还了侵占的财产。这一情节强调了因果报应的观念,即作恶者终将受到惩罚,而善行则会得到回报。这种道德教化的手法,在古代文学中常见,旨在引导人们向善。

梁公钦的故事则涉及人与狐魅的关系。狐魅在古代传说中常以幻象迷惑人,但在这个故事中,狐魅并未害人,反而是梁公钦的无故攻击引发了混乱。姚安公和李公的评论,强调了理性和克己的重要性,指出即使面对看似不合理的现象,也应保持冷静和理智,不可轻易攻击他人。

汪御史泉香的故事则通过狐女与韩某的互动,展现了善行的力量。韩某因一念之善,狐女便主动离去,不再纠缠。这一情节不仅体现了狐女的灵性,也强调了善行的感召力,即善念可以化解邪恶,带来好运。

最后,戴遂堂先生的故事通过游僧与巨公的对话,批判了形式主义的善行。游僧指出,仅在佛诞日行善是不够的,真正的善行应贯穿于日常生活的每一天。这一观点与五台僧明玉的教诲相呼应,强调了内心的修行和持久的善行,而非表面的仪式。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道德观念、因果报应以及人与鬼神的关系。作者通过这些故事,不仅传达了深刻的道德教诲,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敬畏与探索。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奇异现象和人物命运。首先,参将某的故事揭示了古代官员的奢靡生活和命运的不可预测性。他通过培养四位美丽的女子来展示自己的权势,然而最终却因鞭挞台员而被贬谪至伊犁,最终死于谪所。这一故事反映了古代官场的险恶和命运的无奈。

其次,媪的故事则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家族观念和对后代的重视。媪为了保全孙子的生命,不惜采取极端手段劫走邻村女子,最终成功抱孙自首。这一故事不仅揭示了古代社会对家族延续的重视,也反映了女性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命运。

李庆子的故事则通过老鼠误食媚药而狂乱致死的情节,揭示了古代人们对药物的迷信和对自然现象的恐惧。这一故事不仅具有寓言性质,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药物和自然现象的理解。

张鷟的记载则通过刘仁轨和温公的故事,展现了古代战争中的生死无常和命运的不可预测性。刘仁轨因海运失船被贬为民,却在辽东效力时因一兵士的牺牲而幸免于难;温公在征乌什时因一侍卫的牺牲而幸免于难,最终却在大金川战死。这些故事揭示了古代战争中的生死无常和命运的不可预测性。

最后,关于狐的记载则展现了古代人们对狐的复杂情感和信仰。狐在古代传说中既是灵异的象征,也是人类与超自然世界之间的桥梁。通过刘师退与狐的对话,揭示了狐的修炼之道和与人类的关系。这一部分不仅具有神话色彩,也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理解和信仰。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奇异现象、人物命运和宗教信仰。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的文化背景和人们的思想观念。通过对这些故事的赏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古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这段古文通过对话的形式,探讨了修道者与世俗生活的关系,以及修道者在不同阶段的修行状态。文中提到未成道者与已成道者的区别,未成道者需要远离人群,利于修行;而已成道者则能够与世俗生活和谐共处,甚至能够在城市与山林之间自由选择居住地。这种对比反映了道教修行中‘出世’与‘入世’的辩证关系,强调了修道者在不同阶段的适应性与灵活性。

文中提到的‘大富大贵家’比喻道行高深的修道者,说明修道者在达到一定境界后,能够超越物质与环境的限制,达到一种自由自在的境界。这种境界不仅是修行的目标,也是道教追求‘天人合一’理念的体现。

师退与对话者的交流,展现了修道者对修行的深刻理解。师退劝人学道,强调人身难得,修道者应当珍惜现世的机会,努力修行,避免虚度光阴。这种劝诫体现了道教对现世生活的重视,以及对修行者责任感的强调。

师退对佛教的态度也值得关注。他虽然承认佛教地位崇高,但也指出佛教修行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即‘一入轮回,便迷却本来面目’。这种观点反映了道教与佛教在修行理念上的差异,道教更注重现世的修行与不死之道,而佛教则强调轮回与解脱。

最后,师退对儒家学者的批评,揭示了儒家过于严肃、拘泥于形式的弊端。他认为圣贤应当心气和平,不做作,而洛闽诸儒的‘撑眉弩目’则显得过于刻意,容易引发无谓的争论。这种批评不仅是对儒家学者的反思,也是对修道者应当保持平和心态的提醒。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对话的形式,深入探讨了道教修行的理念与实践,展现了修道者在不同阶段的修行状态与心态。文中对佛教与儒家的评价,也反映了道教在与其他思想体系对话中的独特立场。这段文字不仅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也为现代人提供了关于修行与生活的启示。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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