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纪昀(1724年—1805年),字晓岚,清代文学家、学者,曾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他以博学多才著称,是清代文坛的重要人物。
年代:成书于清代乾隆至嘉庆年间(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
内容简要:《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共24卷。书中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异事,内容涉及民间传说、官场轶事、因果报应等。纪昀以简洁生动的笔触,借鬼神之事讽喻社会现实,既有趣味性又富含哲理,是清代笔记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八-如是我闻二(1)-原文
先叔仪南公言,有王某曾某,素相善。
王艳曾之妇,乘曾为盗所诬引,陰贿吏毙于狱。
方营求媒妁,意忽自悔,遂辍其谋,拟为作功德解冤,既而念佛法有无未可知,乃迎曾父母妻子于家,奉养备至,如是者数年。
耗其家赀之半,曾父母意不自安,欲以妇归王,王固辞,奉养益谨。
又数年,曾母病,王侍汤药,衣不解带,曾母临殁曰:久蒙厚恩,来世何以为报乎?
王乃叩首流血,具陈其实,乞冥府见曾为解释。
母慨诺,曾父亦作手书一札,纳曾母袖中曰:死果见儿,以此付之,如再修怨,黄泉下无相见也。
后王为曾母营葬,督工劳倦,假寐圹侧,忽闻耳畔大声曰:冤则解矣,尔有一女,忘之乎?
惕然而寤,遂以女许嫁其子,后竟得善终。
以必不可解之冤,而感以不能不解之情,真狡黠人哉。
然如是之冤有可解,知无不可解之冤矣。
亦足为悔罪者劝也。
从兄旭升言,有丐妇甚孝,其姑尝饥踣于路,而手一盂饭不肯释,曰:姑未食也。
自云初亦仅随姑乞食,听指挥而已。
一日同栖古庙,夜闻殿上厉声曰:尔何不避孝妇,使受陰气发寒热?
一人称手捧急檄,仓卒未及睹。
又闻叱责曰:忠臣孝子,顶上神光照数尺,尔岂盲耶?
俄闻鞭箠呼号声,久之乃寂。
次日至村中,果闻一妇馌田,为旋风所扑,患头痛。
问其行事,果以孝称。
自是感动,事姑恒恐不至云。
旭升又言,县吏李懋华,尝以事诣张家口,于居庸关外夜失道,暂憩山畔神祠,俄灯光晃耀,遥见车骑杂盢,将至祠门,意是神灵,伏匿庑下。
见数贵官并入祠,坐左侧似是城隍,中四五座则不识何神。
数吏抱簿陈案上,一一检视,窃听 其语,则勘验一郡善恶也。
一神曰:某妇事亲无失礼,然文至而情不至;某妇亦能得舅姑欢,然退与其夫有怨言。
一神曰:风俗日渝,神道亦与人为善,陰律孝妇延一纪,此二妇减半可也。
佥曰:善。
俄一神又曰:某妇至孝而至婬,何以处之?
一神曰:陽律犯婬罪止杖,而不孝则当诛,是不孝之罪重于婬也。
不孝之罪重,则能孝者福亦重,轻罪不可削重福,宜舍婬而论其孝。
一神曰:服劳奉养,孝之小者;亏行辱亲,不孝之大者。
小孝难赎大不孝,宜舍孝而科其婬。
一神曰:孝大德也,非他恶所能掩;婬大罚也,非他善所能赎。
宜罪福各受其报。
侧坐者罄折请曰:罪福相抵可乎?
神掉首曰:以婬而削孝之福,是使人疑孝无福也;以孝而免婬之罪,是使人疑婬无罪也,相抵恐不可。
一神隔坐言曰:以孝之故,虽至婬而不加罪,不使人愈知孝乎?
以婬之故,虽孝而不获福,不使人愈戒婬乎?
相抵是。
一神沉思良久曰:此事出入颇重大,请命于天曹可矣。
语讫俱起,各命驾而散。
李故老吏娴案牍,陰记其语,反覆思之不能决。
不知天曹作何判断也。
董曲江 言,邻县一嫠妇,夏夜为盗撬窗入,乘夜睡污之,醒而惊呼,则逸矣。
愤恚病卒,竟不得贼之主名。
越四载余,忽村民李十雷震死,一妇合掌诵佛曰:某妇之冤雪矣。
当其呼救之时,吾亲见李十跃墙出,畏其悍而不敢言也。
西城将军教场一宅,周兰坡学士尝居之,夜或闻楼上吟哦声,知为狐,弗讶也。
及兰坡移家,狐亦他徙。
后田白岩僦居数月,狐乃复归,白岩祭以酒脯,并陈祝词于几曰:闻此蜗庐,曾停鹤驭,复闻飘然远引,似桑下浮图;鄙人匏系一官,萍飘十载,拮据称贷,卜此一監,数夕来盤笑微闻,似仙舆复返,岂鄙人德薄,故尔见侵?抑夙有因缘,来兹聚处欤?
既承惠顾,敢拒嘉宾。
惟冀各守门庭,使幽明异路,庶均归宁谧;异苔不害于同岑,敬布腹心,伏惟鉴烛。
次日,楼前飘堕一帖云:仆虽异类,颇悦诗书。
雅不欲与俗客伍。
此宅数十年来,皆词人栖息,惬所素好。
故挈族安居,自兰坡先生恝然舍我,后来居者,目不胜驵侩之容,耳不胜歌吹之音,鼻不胜酒肉之气,迫于无奈,窜迹山林。
今闻先生山虇之季子,文章必有渊源。
故望影来归,非期相扰,自今以往,或检书獭祭,偶动芸签,借笔鸦涂,暂磨盦眼。
此外如一毫陵犯,任先生诉诸明神,愿廓清襟,勿相疑贰。
末题康默顿首顿首。
从此声息不闻矣。
白岩尝以此帖示客,斜行淡墨,似匆匆所书。
或曰:白岩托迹微官,滑稽玩世,故作此以寄诙嘲,寓言十九,是或然欤?
然此与李庆子遇狐叟事大旨相类,不应俗人雅魅,叠见一时。
又同出于山左,或李因田事而附会,或田因李事而推演,均未可知。
传闻异词,姑存其砭世之意而已。
一故家子,以奢纵婴法网,殁后数年,亲串中有召仙者,忽附乩自道姓名,且陈愧悔,既而复书曰:仆家法本严,仆之罹祸,以太夫人过于溺爱,养成骄恣之性,故陷之井而不知耳。
虽然仆不怨太夫人,仆于过去生中负太夫人命,故今以爱之者杀之。
隐藏其冤,因果牵缠,非偶然也。
观者皆为太息。
夫偿冤而为逆子,古有之矣,偿冤而为慈母,载籍之所未睹也。
然据其所言,乃凿然中理。
宛平何华峰,官宝庆同知时,山行疲困,望水际一草庵,投之暂憩,榜曰孤松庵,门联曰:白鸟多情留我住,青山无语看人忙。
有老僧应门,延入具茗,颇香洁,而落落无宾主意。
室三楹,亦甚朴雅,中悬画佛一轴,有八分书题曰:半夜钟磬寂,满庭风露清,琉璃青黯黯,静对古先生。
不署姓名,印章亦模糊不辨。
旁一联曰:花幽防引蝶,云懒
怯随风,亦不题款。指问此师自题耶?漠然不应,以手指耳而已。归途再过其地,则波光岚影,四顾萧然,不见向庵所在,从人记遗烟筒一枝,寻之,尚在老柏下。竟不知是佛祖是鬼魅也。华峰画有佛光示现卷,并自记始末甚悉。华峰殁后,想已云烟过眼矣。
族兄次辰言,其同年康熙甲午孝廉某,尝游嵩山,见女子汲溪水,试求饮,欣然与一瓢,试问路,亦欣然指示,因共坐树下语,似颇涉翰墨,不类田家妇,疑为狐魅,爱其娟秀,且相款洽。女子忽振衣起曰:危乎哉,吾几败。怪而诘之,赧然曰:吾从师学道百余年,自谓此心如止水,师曰:汝能不起妄念耳,妄念故在也,不见可欲故不乱,见则乱矣。平沙万顷中留一粒草子,见雨即芽,汝魔障将至,明日试之当自知。今果遇君,问答流连,已微动一念,再片刻,则不自持矣,危乎哉。吾几败。踊身一跃,直上木杪,瞥如飞鸟而去。
次辰又言,族祖征君公讳炅,康熙己未举博学鸿词,以天性疏放,恐妨游览,称疾不预试。尝至登州观海市,过一村塾小憩。见案上一旧端砚,背刻狂草十六字曰:万木萧森,路古山深,我坐其间,写上堵吟。侧书惜哉此叟四字,盖其号也。问所自来,塾师云村南林中有厉鬼,夜行者遇之辄病。一日众伺其出,持其杖击之,追至一墓而灭,因共发掘,于墓中得此砚,我以粟一斗易之也。按上堵吟乃孟达作,是必胜国旧臣,降而复叛,败窜山林以死者。生既进退无据,殁又不自潜藏,取暴骨之祸。真顽梗不灵之鬼哉。
海之有夜叉,犹山之有山魈,非鬼非魅,乃自一种类,介乎人物之间者也。刘石庵参知言,诸城滨海处,有结寮捕鱼者,一日众皆掉舟出,有夜叉入其寮中,盗饮其酒尽一盧,醉而卧,为众所执,束缚捶击,毫无灵异,竟困踣而死。
族侄贻孙言,昔在潼关宿一驿,月色满窗,见两人影在窗上,疑为盗,谛视则腰肢纤弱,鬟髻宛然,似一女子将一婢。穴纸潜觑,乃不睹其形,知为妖魅,以佩刀隔棂斫之,有黑烟两道,声如鸣镝,越屋脊而去。恶其次夜复来,戒仆借鸟铳以俟,夜半果复见影,乃二虎对蹲,与仆发铳并击,应声而灭,自是不复至。疑本游魂,故无形质,陽光震烁,消散不能聚矣。
献县王生相御,生一子,有抱之者,辄空中掷与数十钱。知县杨某往视,乃掷下白金五星,此子旋夭亡,亦无他异。或曰:王生倩作戏术者般运之,将托以箕敛。或曰:狐所为也。是皆不可知。然居官者遇此等事,即确有鬼凭,亦当禁治,使勿荧民听。正不必论其真妄也。
李又聃先生言,雍正末年东光城内,忽一夜 家家犬吠声若潮涌,皆相惊出,视月下一人,披发至腰,蓑衣麻带,手执巨袋,袋内有千百鹅鸭声,挺立人家屋脊上,良久又移过别家。次日,凡所立之处,均有鹅鸭二三只自檐掷下,或烹而食,与常畜者味无异,莫知何怪。后凡得鹅鸭之家,皆有死丧。乃知为凶煞偶现也。先外舅马公周箓家,是夜亦得二鸭,是岁其弟靖逆同知庚长公卒,信又聃先生语不谬。顾自古及今,遭丧者恒河沙数,何以独示兆于是夜。是夜之中,何以独示兆于数家,其示兆皆掷以鹅鸭,又义何所取?鬼神之故,有可知有不可知,存而不论可矣。
道士王昆霞言,昔游嘉禾,新秋爽朗,散步湖滨,去人稍远。偶遇宦家废圃,丛篁老木,寂无人踪,徙倚其间,不觉昼寝。梦古衣冠人长揖曰:岑寂荒林,罕逢嘉宾,既见君子,实慰素心,幸勿以异物见摈。心知是鬼神,诘所从来。曰:仆耒陽张盨元季,流寓此邦,殁而旅葬,爱其风土,无复归思。园林凡易十余主,栖迟未能去也。问人皆畏死乐生,尔何独耽鬼趣。曰:死生虽殊,性灵不改,境界亦不改,山川风月人见之,鬼亦见之;登临吟咏人有之,鬼亦有之,鬼何不如人。且幽深险阻之胜,人所不至,鬼得以魂游萧寥清绝之景,人所不睹,鬼得以夜赏;人且有时不如鬼,彼夫畏死而乐生者,由嗜欲撄心,妻孥结恋,一旦舍之入冥漠,如高官解组,息迹林泉,势不能不戚戚。不知本住林泉,耕田凿井,恬熙相安,原无所戚戚于中也。问六道轮回,事有主者,何以竟得自由 。曰:求生者如求官,惟人所命。不求生者如逃名,惟己所为。苟不求生,神不强也。又问寄怀既远,吟咏必多。曰:兴之所至,或得一联一句,率不成篇,境过即忘,亦不复追索,偶然记忆可质高贤者,才三五章耳。因朗吟曰:残照下空山,溟色苍然合。昆霞击节。又吟曰:黄叶,甫得二字,忽闻噪叫声,霍然而悟。则渔艇打桨相呼也。再倚杖瞑坐,不复成梦矣。
昆霞又言,其师精晓六壬,而不为人占。昆霞为童子时,一日蚤起,以小札付之曰:持此往某家借书,定以申刻至。先期后期皆笞汝。相去七八十里,竭蹶仅至,则某家兄弟方阋墙,启视其札,惟小字一行曰:借晋书王祥传一阅。兄弟相顾默然,斗遂解。盖其弟正继所生云。
嘉峪关外有戈壁,径一百二十里,皆积沙无寸土,惟居中一巨阜,名天生墩,戊卒守之,冬积冰,夏储水,以供驿使之往来。初威信公岳公钟琪西征时,疑此墩本一土山,为飞沙所没,仅露其顶。既有山必有水,发卒凿之,穿至数十丈,忽持锸者皆堕下。在穴上者俯听之,闻风声如雷吼,乃辍役。穴今已圯。余出塞时,仿佛尚见其遗迹。
案佛氏有地水风火穴之说,余闻陕西有迁葬者,启穴时棺已半焦,茹千总大业亲见之,皆地火所灼。
又献县刘氏母卒,合葬启穴,不得其父棺,迹之,乃在七八步外,倒植地中。先姚安公亲见之。
彭芸楣参知亦云,其乡有迁葬者,棺中之骨,攒聚于一角,如积薪然。盖地风所吹也。
是知大气斡运于地中,陰气化水,陽气则化风化火。水土同为陰类,一气相生,故无处不有,陽气则包于陰中,其微者,烁动之性为陰所解;其稍壮者,聚而成硫黄丹砂矾石之类;其最盛者,郁而为风为火,故恒聚于一所,不处处皆见耳。
伊犁城中无井,皆汲水于河。一佐领曰:戈壁皆积沙无水,故草木不生,今城中多老树,苟其下无水,树安活。乃拔木就根下凿井,果皆得泉,特汲须修绠耳。知古称雍州厚土水深,灼然不谬。
徐舍人蒸远,曾预斯役,尝为余言,此佐领可云格物,蒸远能举其名,惜忘之矣。
后乌鲁木齐筑城时,鉴伊犁之无水,乃卜地通津,以就流水,余作是地杂诗有曰: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金井银床 无处用,随心引取到花畦。纪其实也。
然或雪消水涨,则南门为之不开,又北山支麓逼近谯楼,登冈顶关帝祠戏楼,则城中纤微皆见,故余诗又曰:山围草木翠烟平,迢递新城接旧城,行到丛祠歌舞处,绿氍毹上看棋枰。
巴公彦弼镇守时,参将海起云,请于山麓坚筑小堡,为倚角之势。巴公曰:汝但能野战,汝不知兵。北山虽俯瞰城中,敌或结棚,可筑炮台仰击。火性炎上,势便而利,地势逼近,取准亦不难,彼虽众,不能屯聚也。如筑小堡于上,兵多则地狭不能容,兵少则力弱不能守,为敌所据,反资以保障矣。诸将莫不叹服。
因记伊犁凿井事,并附录之于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八-如是我闻二(1)-译文
先叔仪南公说,有王某和曾某,两人一向关系很好。
王某看上了曾某的妻子,趁曾某被强盗诬陷牵连时,暗中贿赂官吏将曾某害死在狱中。
王某正打算找媒人说亲,忽然心生悔意,便停止了计划,打算为曾某做功德化解冤仇,但又想到佛法是否灵验尚未可知,于是将曾某的父母和妻子接到家中,尽心奉养,这样过了几年。
王某花费了家中一半的财产,曾某的父母感到不安,想把曾某的妻子嫁给王某,王某坚决推辞,奉养更加周到。
又过了几年,曾某的母亲生病,王某亲自侍奉汤药,衣不解带,曾某的母亲临终时说:长久以来蒙受你的厚恩,来世该如何报答你呢?
王某便叩头流血,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请求曾某的母亲在阴间见到曾某时为他解释。
曾某的母亲慨然答应,曾某的父亲也写了一封信,放在曾某母亲的袖子里说:如果你死后真的见到儿子,把这封信交给他,如果他还怨恨王某,黄泉之下我们就不相见了。
后来王某为曾某的母亲办丧事,监督工程劳累过度,在墓旁小睡时,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大声说:冤仇已经化解了,你还有一个女儿,难道忘了吗?
王某惊醒后,便将女儿许配给曾某的儿子,后来王某果然得以善终。
这种本不可化解的冤仇,却因无法割舍的情感而化解,王某真是个狡猾的人啊。
然而像这样的冤仇都能化解,可见没有不可化解的冤仇。
这也足以劝诫那些悔过的人。
从兄旭升说,有一个乞丐妇人非常孝顺,她的婆婆曾经饿倒在路边,妇人手里捧着一碗饭不肯放手,说:婆婆还没吃饭呢。
妇人自己说,最初只是跟着婆婆乞讨,听从婆婆的指挥而已。
有一天她们一起住在古庙里,夜里听到殿上有人厉声说:你为什么不避开孝妇,让她受了阴气得了寒热病?
另一个人说手里捧着紧急公文,匆忙间没来得及看。
又听到有人叱责说:忠臣孝子,头顶上有神光照耀数尺,你难道瞎了吗?
接着听到鞭打和呼号的声音,很久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到村里,果然听说一个妇人在田里干活时被旋风扑倒,得了头痛病。
问她的行为,果然以孝顺著称。
从此妇人深受感动,侍奉婆婆时总是担心做得不够好。
旭升又说,县吏李懋华曾经因公事去张家口,在居庸关外迷了路,暂时在山边的神祠休息,忽然灯光闪烁,远远看到车马混杂,快要到祠门时,李懋华以为是神灵,便躲在廊下。
看到几位贵官一起进入祠中,坐在左边的似乎是城隍,中间的四五个座位则不知道是什么神。
几个官吏抱着簿册放在案上,一一检视,李懋华偷听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在审查一郡的善恶。
一位神说:某妇人侍奉父母没有失礼,但只是表面恭敬,内心却不真诚;某妇人也能讨得公婆的欢心,但私下里对丈夫有怨言。
另一位神说:风俗日渐败坏,神道也愿意与人为善,阴间的法律是孝妇可以延长寿命十二年,这两个妇人减半就可以了。
众神都说:好。
接着又有一位神说:某妇人非常孝顺,但行为淫乱,该怎么处理?
一位神说:阳间的法律,犯淫乱罪只是杖责,而不孝则应当处死,所以不孝的罪比淫乱更重。
不孝的罪重,那么能孝顺的人福报也重,轻罪不能削减重福,应该舍弃淫乱而论她的孝顺。
另一位神说:服侍父母、奉养老人,是孝顺的小节;败坏德行、辱没亲人,是不孝的大节。
小节难以赎大节的不孝,应该舍弃孝顺而惩罚她的淫乱。
又一位神说:孝顺是大德,不是其他恶行能掩盖的;淫乱是大罚,不是其他善行能赎罪的。
应该让罪和福各自得到应有的报应。
旁边坐着的神恭敬地说:罪和福可以相抵吗?
神摇头说:因为淫乱而削减孝顺的福报,会让人怀疑孝顺没有福报;因为孝顺而免除淫乱的罪,会让人怀疑淫乱没有罪,相抵恐怕不行。
另一位神隔着座位说:因为孝顺的缘故,即使犯了淫乱也不加罪,不是更能让人知道孝顺的重要吗?
因为淫乱的缘故,即使孝顺也不得福报,不是更能让人戒除淫乱吗?
相抵是可以的。
一位神沉思良久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是请示天曹吧。
说完众神都起身,各自驾车离去。
李懋华是经验丰富的老吏,暗中记下了这些话,反复思考却无法决断。
不知道天曹会作何判断。
董曲江说,邻县有一个寡妇,夏夜被强盗撬窗而入,趁她睡着时玷污了她,寡妇惊醒后大声呼救,强盗却逃走了。
寡妇愤恨成疾,最终病死,始终不知道强盗的名字。
过了四年多,忽然村民李十被雷劈死,一个妇人合掌念佛说:寡妇的冤仇终于得雪了。
当时寡妇呼救时,我亲眼看到李十跳墙逃走,只是畏惧他的凶悍而不敢说出来。
西城将军教场有一处宅子,周兰坡学士曾经住过,夜里有时听到楼上有人吟诗,知道是狐仙,并不惊讶。
后来周兰坡搬家,狐仙也搬走了。
后来田白岩租住这宅子几个月,狐仙又回来了,田白岩用酒肉祭祀,并在几案上写下祝词说:听说这简陋的屋子,曾经有仙鹤停留,后来又听说仙鹤飘然远去,像桑下的浮图;我官职卑微,漂泊十年,勉强借贷才租下这宅子,最近几天听到楼上有轻微的笑声,似乎是仙鹤又回来了,难道是我德行浅薄,所以被侵扰?还是我们前世有缘,所以再次相聚?
既然承蒙您的光临,我怎敢拒绝贵客。
只希望我们各自守好自己的门庭,让阴阳两界互不干扰,大家都能安宁;不同的苔藓不会妨碍同一片树林,我诚心诚意地表达心意,请您明鉴。
第二天,楼前飘下一张帖子说:我虽然是异类,但很喜欢诗书。
实在不愿意与俗人为伍。
这宅子几十年来,都是文人雅士居住,正合我的喜好。
所以我带着族人安居于此,自从周兰坡先生无情地抛弃我后,后来的住客,眼睛受不了商人的容貌,耳朵受不了歌舞的喧嚣,鼻子受不了酒肉的气味,迫于无奈,我只能逃到山林中。
现在听说先生是山虇的小儿子,文章一定有渊源。
所以我望影归来,并非有意打扰,从今以后,或许会偶尔翻书,偶尔动笔,借您的笔墨,暂时磨磨眼睛。
除此之外,如果有一丝冒犯,任凭您向神明申诉,我愿意敞开心扉,请您不要怀疑。
最后署名康默,顿首再顿首。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田白岩曾经把这张帖子给客人看,字迹斜斜的,墨色淡淡的,似乎是匆忙写下的。
有人说:田白岩官职卑微,喜欢玩世不恭,故意写这个帖子来调侃,寓言十有八九,或许是这样吧?
但这与李庆子遇到狐仙的故事大致相似,不应该在同一个时代出现俗人与雅魅的故事。
而且两件事都发生在山左,或许是李庆子因田白岩的事而附会,或许是田白岩因李庆子的事而推演,都未可知。
传闻有不同的说法,姑且保留其中的劝世之意吧。
一个世家子弟,因为奢侈放纵而触犯法律,死后几年,亲戚中有人召仙,忽然附乩自报姓名,并且表达了悔恨,接着又写道:我家法本来很严,我之所以遭祸,是因为太夫人过于溺爱,养成了我骄纵的性情,所以我才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虽然我不怨恨太夫人,但我在前世欠了太夫人一条命,所以今生她用爱来杀我。
隐藏的冤仇,因果纠缠,并非偶然。
旁观的人都为之叹息。
用冤仇来偿还逆子的罪,古已有之,但用冤仇来偿还慈母的罪,却是典籍中从未见过的。
然而根据他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宛平的何华峰,在宝庆做同知时,一次在山中行走感到疲惫,看到水边有一座草庵,便进去休息,庵门上写着“孤松庵”,门联是:白鸟多情留我住,青山无语看人忙。
有个老僧开门,请他进去喝茶,茶很香,但老僧态度冷淡,没有待客的热情。
庵内有三间房,布置得很朴素雅致,中间挂着一幅佛像,上面用八分书题写着:半夜钟磬寂,满庭风露清,琉璃青黯黯,静对古先生。
没有署名,印章也模糊不清。
旁边有一副对联:花幽防引蝶,云懒
怯随风,也没有题款。我指着画问这位师父,这是他自己题的吗?他漠然不答,只是用手指了指耳朵。归途中再次经过那个地方,只见波光山影,四周寂静,之前看到的庵堂已经不见了,随从记得遗落了一根烟筒,寻找时发现它还在那棵老柏树下。最终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佛祖还是鬼魅。华峰画了一幅《佛光示现卷》,并详细记录了事情的始末。华峰去世后,想必这些都已经如云烟般消散了。
族兄次辰说,他的同年康熙甲午年的一位孝廉,曾经游历嵩山,见到一位女子在溪边打水,便试着向她讨水喝,女子欣然给了他一瓢水,又试着问她路,她也欣然指路,于是两人一起坐在树下聊天,女子似乎颇有文采,不像普通的农家妇女,他怀疑她是狐魅,但喜欢她的美丽,便与她亲近。女子忽然起身说:“危险啊,我差点就败了。”他感到奇怪,便追问原因,女子红着脸说:“我跟随师父学道已经一百多年了,自以为心如止水,师父说:‘你只是不起妄念罢了,妄念其实还在,不见可欲之物自然不会乱,见了就会乱了。’就像平沙万顷中留了一粒草籽,见了雨就会发芽。你的魔障即将来临,明天一试便知。’今天果然遇到你,问答之间,我已经微微动了一念,再过片刻,恐怕就无法自持了,危险啊,我差点就败了。”说完,她一跃而起,直上树梢,像飞鸟一样消失了。
次辰又说,族祖征君公讳炅,康熙己未年举博学鸿词,因为天性疏放,担心妨碍游览,便称病不参加考试。他曾经到登州观看海市蜃楼,路过一个村塾时稍作休息。看到桌上有一方旧端砚,背面刻着狂草十六字:“万木萧森,路古山深,我坐其间,写上堵吟。”侧面写着“惜哉此叟”四字,大概是他的号。问这砚台的来历,塾师说村南的树林中有厉鬼,夜行者遇到它就会生病。有一天大家等它出来,拿着它的杖子打它,追到一个坟墓时它消失了,于是大家挖开坟墓,在墓中找到了这方砚台,我用一斗粟米换来的。按《上堵吟》是孟达所作,他一定是胜国的旧臣,投降后又反叛,最终败逃山林而死。生前进退无据,死后又不自潜藏,招致了暴骨之祸。真是个顽固不灵的鬼啊。
海中有夜叉,就像山中有山魈,它们既不是鬼也不是魅,而是自成一类,介于人与物之间。刘石庵参知说,诸城滨海的地方,有人结寮捕鱼,有一天大家都划船出去了,有夜叉进入他们的寮中,偷喝了他们的一盧酒,醉倒后被人抓住,绑起来打,夜叉毫无灵异之处,竟然被打死了。
族侄贻孙说,曾经在潼关的一个驿站过夜,月色满窗,看到窗上有两个人影,怀疑是盗贼,仔细一看,发现腰肢纤细,发髻宛然,像是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婢女。他透过纸窗偷偷看,却看不到她们的形体,知道是妖魅,便用佩刀隔着窗棂砍去,只见两道黑烟,声音像箭鸣一样,越过屋脊消失了。他担心她们第二天晚上再来,便让仆人借来鸟铳防备,半夜果然又看到影子,原来是两只老虎对蹲着,他和仆人一起开枪射击,影子应声而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他怀疑这些是游魂,所以没有形体,阳光一照,便消散无法凝聚了。
献县的王生相御生了一个儿子,有人抱他的时候,空中就会掷下几十文钱。知县杨某去看时,竟然掷下了五颗白金星星,这个孩子不久就夭折了,也没有其他异常。有人说,王生请了戏法师傅搬运钱财,想要借此敛财。也有人说,这是狐妖所为。这些都不得而知。不过,做官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即使真的有鬼魂作祟,也应该禁止,不要让百姓受到迷惑。不必去追究它的真假。
李又聃先生说,雍正末年东光城内,忽然有一天晚上,家家户户的狗都像潮水一样狂吠,大家都惊慌地跑出来,看到月光下有一个人,披着长发到腰间,穿着蓑衣麻带,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有千百只鹅鸭的声音,他站在人家的屋脊上,站了很久又移到别家。第二天,凡是他站过的地方,都有两三只鹅鸭从屋檐上掉下来,有人煮了吃,味道和普通的鹅鸭没有区别,不知道这是什么怪事。后来凡是得到鹅鸭的人家,都有人去世。这才知道这是凶煞偶然显现。先外舅马公周箓家,那天晚上也得到了两只鸭子,那年他的弟弟靖逆同知庚长公去世了,证明了又聃先生的话不假。不过,自古以来,遭遇丧事的人多如恒河沙数,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晚上显现征兆?那天晚上,为什么偏偏在几家人家显现征兆?而且征兆都是掷下鹅鸭,这又有什么意义?鬼神的事情,有可以知道的,也有不可知道的,存而不论就可以了。
道士王昆霞说,曾经游历嘉禾,新秋时节天气爽朗,他在湖边散步,离人群稍远。偶然遇到一个官宦人家的废弃花园,里面竹木丛生,寂静无人,他在那里徘徊,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见到一个穿着古衣冠的人向他长揖说:“在这荒凉的树林中,难得遇到贵客,见到您,实在让我心中欣慰,请不要因为我是异物而排斥我。”他心里知道这是鬼神,便问他从哪里来。那人说:“我是耒陽的张盨,元朝末年流落到这里,死后葬在这里,喜欢这里的风土,没有再回去的念头。这个花园已经换了十几个主人,我一直在这里徘徊,没有离开。”他问:“人们都怕死乐生,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做鬼?”那人说:“死生虽然不同,但性灵不改,境界也不改,山川风月人能看到,鬼也能看到;登临吟咏人能做,鬼也能做,鬼有什么不如人的?而且那些幽深险阻的胜景,人无法到达,鬼可以魂游其中;那些萧寥清绝的景色,人看不到,鬼可以在夜晚欣赏;人有时还不如鬼。那些怕死乐生的人,是因为嗜欲缠心,妻孥结恋,一旦离开人世,就像高官解职,隐居山林,难免会感到悲伤。其实,如果本来就住在山林,耕田凿井,恬淡安宁,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悲伤的。”他又问:“六道轮回,有主宰者,你为什么能自由自在?”那人说:“求生的人就像求官,听从别人的命令。不求生的人就像逃名,自己做主。如果不想求生,神灵也不会强迫。”他又问:“你既然寄怀深远,吟咏一定很多。”那人说:“兴致来了,或许能得一两句,但往往不成篇章,境过即忘,也不会再去追索,偶然记得的可以拿出来请教高贤的,也就三五章而已。”于是他朗声吟道:“残照下空山,溟色苍然合。”昆霞击节赞叹。他又吟道:“黄叶……”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听到噪叫声,猛然惊醒。原来是渔艇打桨相呼。他再倚杖闭目而坐,却再也无法入梦了。
昆霞又说,他的师父精通六壬,但从不为人占卜。昆霞小时候,有一天早起,师父给他一张小纸条说:“拿着这个去某家借书,一定要在申时到达。早到或晚到都要挨打。”相距七八十里,他拼命赶路,终于按时到达,那家的兄弟正在争吵,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借《晋书·王祥传》一阅。”兄弟俩相视默然,争吵便停止了。原来那家的弟弟正是继母所生。
嘉峪关外有一片戈壁,方圆一百二十里,全是积沙,没有一寸土地,只有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土丘,名叫天生墩,戍卒守在那里,冬天积冰,夏天储水,供驿使往来使用。当初威信公岳钟琪西征时,怀疑这座土丘原本是一座土山,被飞沙掩埋,只露出顶部。既然有山就一定有水,便派兵士去挖,挖到几十丈深时,挖土的人突然都掉了下去。在上面的人俯身听,听到风声如雷吼,便停止了挖掘。现在那个洞穴已经坍塌了。我出塞时,仿佛还能看到它的遗迹。
佛教中有地、水、风、火四种元素的理论,我听说陕西有人迁葬时,打开墓穴时棺材已经半焦,茹千总大业亲眼所见,这都是地火所烧。
还有献县刘氏的母亲去世,合葬时打开墓穴,找不到父亲的棺材,追踪后发现棺材在七八步外,倒插在地中。先姚安公亲眼所见。
彭芸楣参知也说,他家乡有人迁葬时,棺材中的骨头聚集在一角,像堆积的柴火一样。这是地风吹拂的结果。
由此可见,大气在地中运转,阴气化为水,阳气则化为风和火。水和土同属阴类,一气相生,所以无处不在,阳气则包含在阴气中,微弱的阳气被阴气所化解;稍强的阳气聚集成硫黄、丹砂、矾石等;最盛的阳气则郁结成风和火,因此常常聚集在一处,不是处处都能见到。
伊犁城中没有井,人们都从河里取水。一位佐领说:戈壁都是积沙无水,所以草木不生,现在城中多老树,如果树下没有水,树怎么活。于是拔掉树木,在根下凿井,果然都得到了泉水,只是取水需要修长的绳子。由此可知古人称雍州土厚水深,确实不假。
徐舍人蒸远曾参与这项工作,曾对我说,这位佐领可以说是格物致知,蒸远能说出他的名字,可惜我忘记了。
后来乌鲁木齐筑城时,借鉴伊犁无水的教训,于是选择地势通津,以便靠近流水,我为此地写了一首杂诗:半城高阜半城低,城内清泉尽向西,金井银床无处用,随心引取到花畦。这是记录实际情况。
然而有时雪消水涨,南门因此无法打开,北山的支麓又逼近谯楼,登上冈顶的关帝祠戏楼,城中的细微之处都能看见,所以我又有诗写道:山围草木翠烟平,迢递新城接旧城,行到丛祠歌舞处,绿氍毹上看棋枰。
巴公彦弼镇守时,参将海起云请求在山麓筑小堡,形成倚角之势。巴公说:你只会野战,不懂兵法。北山虽然俯瞰城中,敌人如果结棚,可以筑炮台仰击。火性炎上,势便而利,地势逼近,瞄准也不难,敌人虽多,不能屯聚。如果在山上筑小堡,兵多则地狭不能容,兵少则力弱不能守,被敌人占据,反而成了他们的保障。诸将无不叹服。
因此记录了伊犁凿井的事,并附录在后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八-如是我闻二(1)-注解
功德:在佛教中,功德指的是通过善行积累的福报,有助于解脱轮回之苦。
冥府:指阴间,即人死后灵魂所去的地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冥府有阎王等神明管理。
黄泉:古代指地下世界,即人死后的归宿,常用来比喻死亡或阴间。
孝妇:指孝顺公婆的妇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孝道被视为重要的美德。
城隍: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城市守护神,负责管理阴间事务,保护城市安宁。
天曹:指天上的官府,道教和民间信仰中认为天曹管理人间善恶的报应。
狐:在中国民间传说中,狐狸常被视为有灵性的动物,能够修炼成仙或妖怪。
乩:一种占卜方式,通过扶乩(扶乩板)与神灵沟通,常用于道教或民间信仰中。
因果:佛教术语,指一切事物都有其原因和结果,强调善恶行为的报应。
佛祖: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也泛指佛教中的佛。
鬼魅:指超自然的灵体,通常与恐怖或神秘事件相关。
狐魅:传说中的狐狸精,能够变化成人形,常与人类产生纠葛。
翰墨:指文学艺术,尤指书法和绘画。
端砚:一种高质量的砚台,用于磨墨,常被视为文房四宝之一。
上堵吟:指孟达的诗作,孟达是三国时期的人物,曾投降魏国后又反叛。
夜叉:在佛教和印度教中,夜叉是一种半神半魔的存在,通常与保护或恶作剧相关。
山魈:传说中的山中精怪,形似人但具有超自然能力。
六壬:古代中国的一种占卜术,用于预测吉凶。
戈壁:指沙漠或荒漠地区,通常植被稀少,水源匮乏。
佛氏有地水风火穴之说:佛教中有关于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理论,认为这四大元素是构成世界的基本物质。
地火:指地下火,即地热或火山活动等自然现象。
地风:指地下风,即地下的气流或风力作用。
陰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陰气与陽气相对,代表寒冷、湿润、静止等性质。
陽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陽气与陰气相对,代表温暖、干燥、运动等性质。
硫黄丹砂矾石:硫黄、丹砂、矾石均为矿物,古代常用于炼丹术或医药。
伊犁:位于中国新疆的一个地区,历史上是重要的边疆城市。
雍州:古代中国九州之一,泛指西北地区,以土地肥沃、水源丰富著称。
金井银床:古代对水井的美称,金井指井口装饰华丽,银床指井底铺设的银质设施。
巴公彦弼:清代将领,曾镇守伊犁等地。
参将海起云:清代将领,曾参与伊犁的军事防御工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阅微草堂笔记-卷八-如是我闻二(1)-评注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因果报应、孝道、善恶有报等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核心观念。首先,王某因贪恋曾某之妻而陷害曾某,最终通过悔过和行善化解了冤仇,体现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思想,同时也强调了悔过和行善的力量。其次,丐妇的孝行感动了神灵,显示了孝道在中国文化中的崇高地位。再次,县吏李懋华在神祠中听到神灵讨论善恶报应,反映了中国民间信仰中神灵对人间善恶的审判和奖惩。最后,狐仙与人类的互动则体现了中国民间信仰中人与灵异生物的关系,狐仙的雅致与人类的世俗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对高雅文化的向往。
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深刻的道德教化意义,还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因果报应、孝道、善恶有报等观念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通过这些故事,作者不仅传达了道德教化的信息,还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人与神灵、人与灵异生物之间的复杂关系。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还具有重要的文化和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中国传统文化提供了宝贵的素材。
这段文本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超自然现象的丰富想象和深刻理解。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古人对于未知世界的敬畏和好奇。
首先,文本中的佛祖与鬼魅的对比,揭示了人们对于神圣与邪恶的二元对立观念。佛祖代表智慧和慈悲,而鬼魅则象征恐惧和混乱。这种对比不仅体现在宗教层面,也反映了人们对于道德和伦理的思考。
其次,狐魅的故事则展示了人与超自然生物之间的复杂关系。狐魅通常被描绘为美丽而危险的存在,能够诱惑人类,但同时也具有智慧和情感。这种复杂的人物塑造,反映了古人对于人性和道德的深刻洞察。
端砚和上堵吟的故事,则通过文物和历史人物的结合,展示了文化传承的重要性。端砚作为文房四宝之一,象征着文化的传承和延续,而上堵吟则通过历史人物的命运,揭示了忠诚与背叛的主题。
夜叉和山魈的故事,则进一步拓展了超自然生物的多样性。夜叉和山魈虽然都是超自然存在,但它们的形象和行为却大相径庭。夜叉通常与保护相关,而山魈则更多地与恶作剧和危险相关。这种多样性反映了古人对于自然和超自然的丰富想象。
最后,六壬和戈壁的故事,则展示了古代占卜术和地理环境的结合。六壬作为一种占卜术,反映了古人对于命运和未来的探索,而戈壁则通过其荒凉和神秘,象征了未知和挑战。
总体而言,这段文本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超自然现象的丰富想象和深刻理解。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古人对于未知世界的敬畏和好奇。通过这些故事,我们不仅能够了解古代的文化和信仰,还能够感受到古人对于人性和道德的深刻洞察。
这段文字通过多个实例,展示了中国古代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解释,尤其是对地火、地风等自然力量的理解。文中提到的地火灼烧棺木、地风吹动棺骨等现象,反映了古人对地下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探索。这些现象虽然现代科学可以解释为地热、气流等自然现象,但在古代,它们被赋予了更多的神秘色彩,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界的敬畏与崇拜。
文中还提到了伊犁城中的水源问题,通过拔树凿井的方式找到地下水,展示了古人在解决实际问题时的智慧与创造力。伊犁地处戈壁边缘,水源稀缺,但通过观察树木的生长情况,古人推断出地下水的存在,并成功凿井取水。这一过程不仅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环境的深刻理解,也反映了他们在工程技术上的高超水平。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乌鲁木齐筑城时的规划,通过卜地通津的方式,解决了城市的水源问题。这一做法不仅体现了古人对风水的重视,也展示了他们在城市规划中的智慧。风水学在中国古代建筑与城市规划中占有重要地位,通过合理的地理布局,古人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资源,确保城市的繁荣与安全。
最后,文中提到的巴公彦弼与参将海起云的对话,展示了古代军事将领在防御工事上的智慧。巴公彦弼反对在山麓修筑小堡,认为这样反而会为敌人提供便利,体现了他在军事战略上的远见卓识。这一对话不仅反映了古代将领的军事智慧,也展示了他们在面对复杂地形时的应变能力。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多个实例,展示了中国古代在自然观察、工程技术、城市规划以及军事防御等方面的智慧与创造力。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古代中国的文化与科技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