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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

作者: 袁枚(1716年-1797年),清代著名文学家、诗人、书法家,具有广泛的文学造诣。《陶庵梦忆》是他的自传性质的随笔集,内容充满了他对人生、艺术、文化的独到理解。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陶庵梦忆》是袁枚的随笔集,书中记录了他对文学、艺术、社会风气等方面的思考。通过这本书,袁枚回忆起自己的人生经历、艺术创作与生活哲学,展现了清代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的反思与创新。书中语言流畅,情感真挚,成为中国清代文学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原文

余家自太仆公称豪饮,后竟失传,余父余叔不能饮一蠡壳,食糟茄,面即发赪。

家常宴会,但留心烹饪,庖厨之精,遂甲江左。

一簋进,兄弟争啖之立尽,饱即自去,终席未尝举杯。

有客在,不待客辞,亦即自去。

山人张东谷,酒徒也,每悒悒不自得。

一日起来谓家君曰:‘尔兄弟奇矣!肉只是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酒只是不吃,不知会吃不会吃。’

二语颇韵,有晋人风味。

而近有伧父载之《舌华录》,曰:‘张氏兄弟赋性奇哉!肉不论美恶,只是吃;酒不论美恶,只是不吃。’

字字板实,一去千里,世上真不少点金成铁手也。

东谷善滑稽,贫无立锥,与恶少讼,指东谷为万金豪富。

东谷忙忙走诉大父曰:‘绍兴人可恶,对半说谎,便说我是万金豪富!’

大父常举以为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译文

我们家从太仆公开始就以豪饮著称,后来这项技艺竟然失传了,我父亲和叔叔连一勺酒都喝不了,吃点酒糟做的茄子,脸色就会发红。在我们家的宴会中,大家只关注烹饪,厨艺精湛,因此在江左地区非常有名。每上一道菜,兄弟们就会争着吃,立刻吃完,吃饱了就各自离开,整个宴会期间从未举杯饮酒。有客人来时,不等客人告辞,也会自己离开。山里的张东谷是个酒徒,常常闷闷不乐。有一天他对我说:“你们的兄弟真是奇特啊!肉只管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酒只管不喝,也不知道会不会喝。”这两句话很有韵律,有晋人的风格。而最近有个粗俗的人把这句话收录在《舌华录》中,说:“张家的兄弟性格真是奇特!肉不管好坏,只是吃;酒不管好坏,只是不喝。”字字都是实话,却相差千里,世上真是不乏把金子变成铁的手艺人。东谷擅长滑稽,贫穷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和一个恶少打官司,那个恶少指东谷为千万富翁,东谷急忙去告诉他的祖父说:“绍兴人真可恶,说一半的谎,就说我是千万富翁!”祖父经常拿这件事来取笑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注解

太仆公:太仆公指的是古代官职,太仆是官名,负责皇帝的车马和牲畜,公是对官员的一种尊称。在这里指的是余家祖先曾经担任过太仆这一官职。

豪饮:豪饮指的是饮酒量大,喜欢饮酒,这里形容余家祖先饮酒技艺高超。

蠡壳:蠡壳是指古代的一种酒器,形状像贝壳,用来盛酒。

食糟茄:食糟茄是一种用酒糟制作的食品,糟是酒糟,茄是茄子。

发赪:发赪是指脸红,这里形容余父余叔饮酒后脸色发红。

庖厨:庖厨是指厨房,庖是指厨房,厨是指厨师。

甲江左:甲江左是指江左地区(今江苏、安徽一带)的厨艺第一,甲是第一的意思。

簋:簋是古代的一种食器,用来盛放食物。

啖:啖是指吃。

悒悒:悒悒是形容心情不舒畅,闷闷不乐的样子。

晋人风味:晋人是指晋朝的人,晋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这里指晋朝人的文风或风格。

伧父:伧父是对江南地区人的贬称,这里指一个粗俗的人。

舌华录:舌华录是明代文学家张岱的著作,这里指张岱的著作。

赋性:赋性是指人的性格、天性。

板实:板实是指直率、不拐弯抹角。

滑稽:滑稽是指言语幽默,善于逗笑。

恶少:恶少是指行为不端、品行恶劣的年轻人。

诉:诉是指告诉、陈述。

大父:大父是指祖父,是对祖父的一种尊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评注

余家自太仆公称豪饮,后竟失传,余父余叔不能饮一蠡壳,食糟茄,面即发赪,家常宴会,但留心烹饪,庖厨之精,遂甲江左。

此句开篇点题,讲述余家豪饮的传统。‘自太仆公’指代家族中的长辈,‘称豪饮’说明其家族饮酒文化之盛。‘后竟失传’转折,表明这一传统逐渐消失。‘余父余叔’则是对后辈的描述,‘不能饮一蠡壳’、‘食糟茄,面即发赪’描绘了家族成员的酒量之小,‘家常宴会,但留心烹饪’、‘庖厨之精,遂甲江左’则是对家族烹饪技艺的赞美,‘甲江左’更是将烹饪技艺推至极点,彰显家族的才华与品味。此句通过对比,展现了家族传统与现实的差异,引发读者对传统流失的感慨。

一簋进,兄弟争啖之立尽,饱即自去,终席未尝举杯。

此句通过具体事例,描绘了余家兄弟的饮食习惯。‘一簋进’、‘争啖之立尽’形象地展现了他们对美食的热爱,‘饱即自去’则说明他们注重饮食的享受,而不拘泥于饮酒。‘终席未尝举杯’则进一步强调了他们对饮酒的排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家族风气。

有客在,不待客辞,亦即自去。

此句通过“有客在”这一场景,进一步突出了余家兄弟的个性特点。他们对饮酒的排斥,甚至到了对客人的尊重都不愿妥协的地步,‘不待客辞’、‘亦即自去’表现出他们率性而为的性格,以及对饮酒的坚决态度。

山人张东谷,酒徒也,每悒悒不自得。

此句引入了另一位人物——张东谷。‘山人’一词,暗示其身份的隐逸,‘酒徒’则说明他对饮酒的热爱。‘每悒悒不自得’则表现出他在饮酒方面的不得志,为下文的故事铺垫。

一日谓家君曰:‘尔兄弟奇矣!肉只是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酒只是不吃,不知会吃不会吃。’二语颇韵,有晋人风味。

此句通过张东谷的话语,点明了余家兄弟的独特之处。‘尔兄弟奇矣’直接表达了对他们个性的评价,‘肉只是吃’、‘酒只是不吃’则是对他们饮食习惯的概括。‘二语颇韵’、‘有晋人风味’则是对他们个性的一种赞赏,认为他们具有晋代文人的风范。

而近有伧父载之《舌华录》,曰:‘张氏兄弟赋性奇哉!肉不论美恶,只是吃;酒不论美恶,只是不吃。’字字板实,一去千里,世上真不少点金成铁手也。

此句通过引用《舌华录》中的记载,再次强调了余家兄弟的独特性。‘伧父’一词,含有贬义,表明对这种独特性的不理解。‘字字板实,一去千里’则是对这种独特性的夸张,认为其与众不同,难以理解。‘世上真不少点金成铁手也’则是对这种独特性的赞赏,认为其具有非凡的才能。

东谷善滑稽,贫无立锥,与恶少讼,指东谷为万金豪富,东谷忙忙走诉大父曰:‘绍兴人可恶,对半说谎,便说我是万金豪富!’大父常举以为笑。

此句通过张东谷的滑稽事迹,进一步展现了其个性。‘善滑稽’、‘贫无立锥’描绘了其性格中的幽默与贫困,‘与恶少讼’、‘指东谷为万金豪富’则是对其遭遇的讽刺。‘忙忙走诉大父’、‘大父常举以为笑’则表现了张东谷在困境中的乐观与幽默,以及对家人的依赖。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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