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孔尚任(1648年-1718年),清代著名戏曲家。《桃花扇》是孔尚任的代表作之一,凭借其深刻的历史背景与优美的艺术表现,成为了清代最重要的戏曲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桃花扇》是孔尚任创作的京剧经典之一,书中融合了历史事件、爱情故事与道德讨论,讲述了明末清初的历史背景下,王朝更替、权力斗争与爱情命运的故事。通过鲜明的人物塑造和戏剧冲突,书中展示了那个时代的社会、政治和文化风貌。它不仅是京剧的经典剧目,也是中国古代文学和戏剧的重要遗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桃花扇-第二十九出-逮社-原文
乙酉三月
【凤凰阁】(丑扮书客蔡益所上)堂名二酉,万卷牙签求售。何物充栋汗车牛,混了书香铜臭。
贾儒商秀,怕遇着秦皇大搜。
在下金陵三山街书客蔡益所的便是。
天下书籍之富,无过俺金陵;这金陵书铺之多,无过俺三山街;这三山街书客之大,无过俺蔡益所。
(指介)你看十三经、廿一史、九流三教、诸子百家、腐烂时文、新奇小说,上下充箱盈架,高低列肆连楼。
不但兴南贩北,积古堆今,而且严批妙选,精刻善印。
俺蔡益所既射了贸易诗书之利,又收了流传文字之功;凭他进士举人,见俺作揖拱手,好不体面。
(笑介)今乃乙酉乡试之年,大布恩纶,开科取士。
准了礼部尚书钱谦益的条陈,要亟正文体,以光新治。
俺小店乃坊间首领,只得聘请几家名手,另选新篇。
今日正在里边删改批评,待俺早些贴起封面来。
(贴介)风气随名手,文章中试官。
(下)
(生、净背行囊上)
【水红花】(生)当年烟月满秦楼,梦悠悠,箫声非旧。
(唤介)昆老,我们千里跋涉,为赴香君之约。
不料他被选入宫,音信杳然,昨晚扫兴回来;又怕有人踪迹,故此早早移寓。
但不知那处僻静,可以多住几时,打听音信。
等他诗题红叶,白了少年头。
佳期难道此生休也啰?
(净)我看人情已变,朝政日非;且当道诸公,日日罗织正人,报复夙怨。
不如暂避其锋,把香君消息,从容打听罢。
(生)说的也是,但这附近州郡,别无相知;只有好友陈定生住在宜兴,吴次尾住在贵池。
不免访寻故人,倒也是快事。
(行介)
【前腔】故人多狎水边鸥,傲王侯,红尘拂袖。
长安棋局不胜愁,买孤舟,南寻烟岫。
(净)来到三山街书铺廊了,人烟稠密,趱行几步才好。
(疾走介)妨他豺狼当道,冠带几猕猴。
三山榛莽水狂流也啰。
(生指介)这是蔡益所书店,定生、次尾常来寓此,何不问他一信。
(住看介)那廊柱上贴着新选封面,待我看来。
“复社文开”。
(又看介)这左边一行小字,是 “壬午、癸未房墨合刊”;右边是 “陈定生、吴次尾两先生新选”。
(喜介)他两人难道现寓此间不成?
(净)待我问来。
(叫介)掌柜的那里?
(丑上)请了,想要买甚么书籍么?
(生)非也。要借问一信。
(丑)问谁?
(生)陈定生、吴次尾两位相公来了不曾?
(丑)现在里边,待我请他出来。
(丑下)
(末、小生同上见介)呀!原来是侯社兄。
(见净介)苏昆老也来了。
(各揖介)
(末问介)从那来的?
(生)从敝乡来的。
(小生问介)几时进京?
(生)昨日才到。
【玉芙蓉烽】烟满郡州,南北从军走;叹朝秦暮楚,三载依刘。
归来谁念王孙瘦,重访秦淮帘下钩。
徘徊久,问桃花昔游,这江乡,今年不似旧温柔。
(问末、小生介)两兄在此,又操选政了?
(末、小生)见笑。
【前腔】金陵旧选楼,联榻同良友;对丹黄笔砚,事业千秋。
六朝衰弊今须救,文体重开韩柳欧。
传不朽,把东林尽收,才知俺中原复社附清流。
(内唤介)请相公们里边用茶。
(末、小生)来了。
(让生、净入介)
(杂扮长班持拜帖上)我家官府阮大铖,新升兵部侍郎;特赐蟒玉,钦命防江。
今日到三山街拜客,只得先来。
(副净扮阮大铖蟒、玉,骄态,坐轿,杂持伞、扇引上)
【朱奴儿】(副净)排头踏青衣前走,高轩稳扇盖交抖。
看是何人坐上头,是当日胯下韩侯。
(杂禀介)请老爷停轿,与佥都越老爷投帖。
(杂投帖介)
(副净停轿介)吩咐左右,不必打道,尽着百姓来瞧。
(搧扇大说介)我阮老爷今日钦赐蟒玉,大轿拜客。
那班东林小人,目下奉旨搜拿,躲的影儿也没了。
(笑介)才显出谁荣谁羞,展开俺眉头皱。
(看书铺介)那廊柱上帖的封面,有甚么复社字样;叫长班揭来我瞧。
(杂揭封面,送副净读介) “复社文开。陈定生吴次尾新选。”
(怒介)嗄!复社乃东林后起,与周镳、雷縯祚同党;朝廷正在拿访,还敢留他选书。
这个书客也大胆之极了。
快快住轿!
(落轿介)
(副净下轿,坐书铺吩咐介)速传坊官。
(杂喊介)坊官那里?
(净扮坊官急上,跪介)禀大老爷,传卑职有何吩咐?
【前腔】(副净)这书肆不将法守,通恶少复社渠首。
奉命今将逆党搜,须得你蔓引株求。
(净)不消大老爷费心,卑职是极会拿人的。
(进入拿丑上)犯人蔡益所拿到了。
(丑跪禀介)小人蔡益所并未犯法。
(副净)你刻什么《复社文开》,犯法不小。
(丑)这是乡会房墨,每年科场要选一部的。
(副净喝介)唗!目下访拿逆党,功令森严,你容留他们选书,还敢口强,快快招来。
(丑)不干小人事,相公们自己走来,现在里面选书哩。
(副净)既在里面,用心看守,不许走脱一人。
(丑应下)
(副净向净私语介)访拿逆党,是镇抚司的专责,速递报单,叫他校尉拿人。
传缇骑重兴狱囚,笑杨左今番又休。
(净)是。
(速下)
(副净上轿介)
(生、末、小生拉轿,喊介)我们有何罪过,着人看守;你这位老先生,不畏天地鬼神了。
(副净微笑介)学生并未得罪,为何动起公愤来。
(拱介)请教诸兄尊姓台号?
(小生)俺是吴次尾。
(末)俺是陈定生。
(生)俺是侯朝宗。
(副净微怒介)哦!原来就是你们三位!今日都来认认下官。
【剔银灯】堂堂貌须长似帚,昂昂气胸高如斗。
(向小生介)那丁祭之时,怎见的阮光禄难司笾和豆。
(向末介)那借戏之时,为甚把燕子笺弄俺当场丑。
(向生介)堪羞!妆奁代凑,倒惹你裙钗乱丢。
(生)你就是阮胡子,今日报仇来了。
(末、小生)好,好,好!大家扯他到朝门外,讲讲他的素行去。
(副净佯笑介)不要忙,有你讲的哩。
(指介)你看那来的何人?
(副净坐轿下)
(杂扮白靴四校尉上)
(乱叫介)那是蔡益所?
(丑)在下便是,问俺怎的?
(杂)俺们是驾上来的,快快领着拿人。
(丑)要拿那个?
(杂)拿陈、吴、侯三个秀才。
(生)不要拿。我们都在这边哩,有话说来。
(杂)请到衙门里说去罢!
(竟丢锁套三人下)
(丑吊场介)这是那里的帐。
(唤介)苏兄快来!
(净扮苏昆生上)
(丑)怎么样的了?
(丑)了不得,了不得!选书的两位相公拿去罢了,连侯相公也拿去了。
(净)有这等事!
【前腔】
(合)凶凶的缧絏在手,忙忙的捉人飞走;
小复社没个东林救,新马阮接着崔田后。
堪忧!昏君乱相,为别人公报私仇。
(净)我们跟去,打听一个真信,好设法救他。
(丑)正是。
看他安放何处,俺好早晚送饭。
(丑)朝市纷纷报怨仇,
(净)乾坤付与杞人忧;
(丑)仓皇谁救焚书祸,
(净)只有宁南一左侯。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桃花扇-第二十九出-逮社-译文
乙酉三月,【凤凰阁】(丑扮书客蔡益所上)
书堂名叫二酉,有上万卷书籍的牙签出售。什么东西能装满这些汗牛充栋的书架,却混了书香和铜臭。贾儒商秀,怕遇到秦皇大搜书。
我金陵三山街的书客蔡益所就是。天下的书籍丰富,没有超过我金陵的;金陵的书铺多,没有超过我三山街的;三山街的书客大,没有超过我的。
你看那十三经、廿一史、九流三教、诸子百家、陈旧的时文、新奇的小说,上下装满箱子,高低排列的书店连成一片。不仅南方贩卖北方,积累古代堆砌现代,而且严格批改,精心印刷。
我蔡益所既获得了贸易诗书的利益,又得到了流传文字的功绩;无论进士举人,见到我都作揖拱手,十分有面子。(笑介)现在是乙酉年乡试的时候,大布恩泽,开科取士。批准了礼部尚书钱谦益的建议,要迅速整顿文体,以光耀新治。
我这个小店是坊间的首领,只得聘请几家名手,另选新篇。今天正在里面删改批评,等我一早贴起封面来。(贴介)风气随着名手,文章中了试官。(下)(生、净背行囊上)
【水红花】(生)当年烟月满秦楼,梦悠悠,箫声非旧。人隔银汉几重秋,信难投,相思谁救。
(唤介)昆老,我们千里跋涉,为赴香君之约。不料他被选入宫,音信杳然,昨晚扫兴回来;又怕有人跟踪,所以早早搬了住处。但不知道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多住一些时日,打听音信。等他诗题红叶,白了少年头。佳期难道这一生就休了吗?(净)我看人情已经改变,朝政日益腐败;而且当道的大臣们,天天罗织正人,报复旧怨。不如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慢慢打听香君的消息吧。(生)说的也是,但这附近州郡,没有相知的人;只有好友陈定生住在宜兴,吴次尾住在贵池。不妨去找找故人,倒也是一件快事。(行介)
【前腔】故人多狎水边鸥,傲王侯,红尘拂袖。长安棋局不胜愁,买孤舟,南寻烟岫。
(净)来到三山街书铺廊了,人烟稠密,得赶几步才能过去。(疾走介)防备那些豺狼当道,官帽戴在猴子的头上。三山榛莽水狂流也啰。
(生指介)这是蔡益所书店,定生、次尾常来住在这里,何不问他一信。(住看介)那廊柱上贴着新选封面,待我看来。(读介)‘复社文开’。
(又看介)这左边一行小字,是‘壬午、癸未房墨合刊’;右边是‘陈定生、吴次尾两先生新选’。(喜介)他们两人难道现在住在这里不成?
(净)待我问来。(叫介)掌柜的在哪里?(丑上)请了,想要买什么书籍吗?(生)不是的。想问一封信。(丑)问谁?(生)陈定生、吴次尾两位相公来了没有?(丑)现在里面,待我请他出来。(丑下)(末、小生同上见介)呀!原来是侯社兄。(见净介)苏昆老也来了。(各揖介)(末问介)从哪里来的?(生)从我的家乡来的。(小生问介)什么时候进京?(生)昨天才到。
【玉芙蓉烽】烟满郡州,南北从军走;叹朝秦暮楚,三载依刘。归来谁念王孙瘦,重访秦淮帘下钩。徘徊久,问桃花昔游,这江乡,今年不似旧温柔。
(问末、小生介)两兄在此,又操选政了?(末、小生)见笑了。
【前腔】金陵旧选楼,联榻同良友;对丹黄笔砚,事业千秋。六朝衰弊今须救,文体重开韩柳欧。传不朽,把东林尽收,才知俺中原复社附清流。
(内唤介)请相公们进去用茶。(末、小生)来了。(让生、净入介)(杂扮长班持拜帖上)我家官府阮大铖,新升兵部侍郎;特赐蟒玉,钦命防江。今日到三山街拜客,只得先来。(副净扮阮大铖蟒、玉,骄态,坐轿,杂持伞、扇引上)
【朱奴儿】(副净)排头踏青衣前走,高轩稳扇盖交抖。看是何人坐上头,是当日胯下韩侯。(杂禀介)请老爷停轿,与佥都越老爷投帖。(杂投帖介)(副净停轿介)吩咐左右,不必打道,尽着百姓来瞧。(搧扇大说介)我阮老爷今日钦赐蟒玉,大轿拜客。那班东林小人,目下奉旨搜拿,躲的影儿也没了。(笑介)才显出谁荣谁羞,展开俺眉头皱。
(看书铺介)那廊柱上贴的封面,有复社的字样;叫长班揭来我瞧。(杂揭封面,送副净读介)‘复社文开。陈定生吴次尾新选。’(怒介)嗄!复社是东林的后起之秀,与周镳、雷縯祚同党;朝廷正在搜捕,还敢留他们选书。这个书客也真是大胆。(落轿介)(副净下轿,坐书铺吩咐介)速传坊官。(杂喊介)坊官在哪里?(净扮坊官急上,跪介)禀大老爷,传卑职有何吩咐?
【前腔】(副净)这书肆不守法度,通恶少复社渠首。奉命今将逆党搜,须得你蔓引株求。(净)不消大老爷费心,卑职是极会拿人的。(进入拿丑上)犯人蔡益所拿到了。(丑跪禀介)小人蔡益所并未犯法。(副净)你刻什么《复社文开》,犯法不小。(丑)这是乡会房墨,每年科场要选一部。(副净喝介)唗!目下访拿逆党,功令森严,你容留他们选书,还敢口强,快快招来。(丑)不干小人事,相公们自己走来,现在里面选书哩。(副净)既在里面,用心看守,不许走脱一人。(丑应下)(副净向净私语介)访拿逆党,是镇抚司的专责,速递报单,叫他校尉拿人。传缇骑重兴狱囚,笑杨左今番又休。
(净)是。(速下)(副净上轿介)(生、末、小生拉轿,喊介)我们有什么罪过,却让人看守;你这位老先生,难道不怕天地鬼神了吗?(副净微笑介)学生并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么会引起众人的公愤呢。(拱手介)请问各位兄台贵姓大名?(小生)我是吴次尾。(末)我是陈定生。(生)我是侯朝宗。(副净微怒介)哦!原来就是你们三位!今天都来认认我吧。
【剔银灯】堂堂貌须长似帚,昂昂气胸高如斗。(向小生介)那丁祭之时,怎么看到阮光禄难于拿笾和豆。(向末介)那借戏之时,为什么让燕子笺让我出丑。(向生介)真是羞愧!我帮你们凑齐了嫁妆,反而惹得那些女子乱丢东西。
(生)你就是阮胡子,今天来报仇了。(末、小生)好,好,好!大家把他拉到朝门外,说说他的品行去。(副净佯笑介)不要急,有你来说的。(指介)你看那来的是什么人?(副净坐轿下)(杂扮白靴四校尉上)(乱叫介)那是蔡益所?(丑)在下就是,问我要做什么?(杂)我们是皇帝派来的,快快领着我们去抓人。(丑)抓哪个?(杂)抓陈、吴、侯三个秀才。(生)不要抓。我们都在这边,有话要说。(杂)请到衙门里去说吧!(竟然丢下锁套,三人被带走)(丑吊场介)这是哪里来的麻烦。(呼唤介)苏兄快来!(净扮苏昆生上)怎么了?(丑)不得了,不得了!选书的两位相公被拿走了,连侯相公也被抓了。(净)有这样的事!
【前腔】(合)凶凶的缧絏在手,忙忙的捉人飞走;小复社没个东林救,新马阮接着崔田后。真是让人担忧!昏君和乱臣,为了别人公报私仇。
(净)我们跟去看看,打听一个确切的消息,好想办法救他们。(丑)正是。看他被安置在哪里,我好在早晚送饭。
(丑)朝市纷纷报怨仇,(净)乾坤付与杞人忧;(丑)仓皇谁救焚书祸,(净)只有宁南一左侯。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桃花扇-第二十九出-逮社-注解
乙酉三月:乙酉是中国古代农历的一个年份,此处指的是具体的某一年。三月则是指农历三月,即春季的第三个月。
凤凰阁:指古代戏曲中的场所,此处可能指戏台或表演的地方。
丑扮书客蔡益所上:丑角是戏曲中的一种角色,此处指演员扮演丑角,装扮成书客蔡益所上场的情景。
堂名二酉,万卷牙签求售:堂名二酉指的是书铺的名字,二酉可能是指书多如山,牙签是古代书籍的标签。
贾儒商秀:贾、儒、商、秀分别指古代的四种社会阶层,即商人、读书人、士人和文人。
秦皇大搜:秦皇指的是秦始皇,大搜可能是指秦始皇时期的焚书坑儒事件。
金陵三山街书客蔡益所的便是:金陵是南京的古称,三山街是南京的一个街道,书客是指卖书的人。
天下书籍之富,无过俺金陵;这金陵书铺之多,无过俺三山街;这三山街书客之大,无过俺蔡益所:表达了金陵地区书籍的丰富和书客蔡益所的知名度。
十三经、廿一史、九流三教、诸子百家、腐烂时文、新奇小说:这些是古代中国的经典书籍和文献,涵盖了儒家经典、历史、哲学、文学等多个领域。
兴南贩北,积古堆今,而且严批妙选,精刻善印:描述了书铺的经营模式和品质要求。
礼部尚书钱谦益:钱谦益是明末清初的文学家、政治家,曾任礼部尚书。
大布恩纶,开科取士:大布恩纶指的是颁布恩惠政策,开科取士是指举行科举考试选拔人才。
乡试: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考试地点在乡里,由地方官员主持。
壬午、癸未房墨合刊:壬午、癸未是古代的干支纪年,房墨合刊可能是指合订本或选集。
陈定生、吴次尾两先生新选:陈定生和吴次尾是明末清初的文学家,此处指他们的新作品。
复社:复社是明末清初的一个文人社团,主张恢复儒家传统。
东林:东林是明末清初的一个政治派别,主张改革政治,反对腐败。
阮大铖:阮大铖是明末清初的权臣,曾参与政治斗争。
蟒玉:蟒玉是古代官员的服饰,此处指阮大铖的官职。
防江:指担任防江的职务。
搜拿逆党:指搜捕政治上的反对派。
坊官: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坊市。
逆党:指政治上的反对派或叛乱分子。
缇骑:古代官府的差役,负责逮捕犯人。
校尉: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杨左:杨左可能是指杨左卫,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净:在戏曲中,净角通常扮演威重或奸诈的人物,此处可能指扮演官职较高的官员。
速下:迅速下来,表示动作迅速。
副净:副净角,是戏曲中的角色之一,多扮演副官或小官。
上轿介:介,是戏曲中的动作指示,上轿介即指官员上轿。
生、末、小生:生、末、小生是戏曲中的角色类型,分别指老生、末角和小生。
喊介:介,动作指示,喊介即指大声呼喊。
罪过:过错,错误。
天地鬼神:指天地间的一切神灵,此处用来表示敬畏之心。
拱介:拱手,表示尊敬或请求。
台号:姓氏和字号,即人的名字。
吴次尾:吴次尾,人名。
陈定生:陈定生,人名。
侯朝宗:侯朝宗,人名。
微怒介:微微发怒,介,动作指示。
剔银灯:剔银灯,曲牌名,用于戏曲中的唱词。
堂堂貌须长似帚:形容人的外貌,堂堂指高大,貌须指胡须,长似帚指胡须长如扫帚。
昂昂气胸高如斗:形容人气度不凡,昂昂指气概,胸高如斗指胸怀宽广。
丁祭之时:丁祭,指古代的祭祀活动,此处指祭祀时的场景。
阮光禄:阮光禄,人名。
司笾和豆:司,主持;笾和豆,古代祭祀时使用的礼器。
燕子笺:燕子笺,一种古代的纸张,此处可能指某种文书或信件。
妆奁代凑:妆奁,指嫁妆;代凑,代替凑齐。
裙钗:指女子。
阮胡子:阮胡子,人名。
报仇:报复,报仇。
扯:拉,此处指将人带走。
朝门外:朝廷的大门外。
素行:平日的行为,品行。
杂扮白靴四校尉:杂扮,指扮演各种角色的演员;白靴四校尉,指穿着白靴的四个军尉。
驾上来的:皇帝派来的。
锁套:锁链,此处指被逮捕。
帐:账,此处指事情,情况。
苏昆生:苏昆生,人名。
缧絏:囚禁,此处指被囚禁。
小复社:小复社,指一个组织或团体。
东林救:东林救,指东林党人提供的援助,东林党是明代的一个政治团体。
新马阮:新马阮,指新党的马、阮两派。
崔田后:崔田后,人名。
昏君乱相:昏君,指昏庸无道的君主;乱相,指混乱的政治局面。
公报私仇:利用职权为私人报复。
跟去:跟随前去。
真信:确切的消息。
安放何处:被关押的地方。
朝市:都市的市场。
杞人忧:杞人忧天,比喻不必要的忧虑。
焚书祸:指古代焚书坑儒的事件,此处指类似的事件。
宁南一左侯:宁南一左侯,指某个地方或某个官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桃花扇-第二十九出-逮社-评注
(净)是。(速下)(副净上轿介)(生、末、小生拉轿,喊介)我们有何罪过,着人看守;你这位老先生,不畏天地鬼神了。
此段描写了三位秀才(生、末、小生)被看守的情景,通过他们的对话,表现了他们对自身遭遇的困惑与不解。‘(净)是’一句,简洁有力,体现了净角人物性格的沉稳。‘速下’二字,描绘了副净角色下轿的迅速,与秀才们的缓慢形成对比,突显了两者之间的紧张关系。‘不畏天地鬼神’一句,则是对副净角色性格的刻画,表现出其不畏权势、敢于直言的一面。
(副净微笑介)学生并未得罪,为何动起公愤来。(拱介)请教诸兄尊姓台号?(小生)俺是吴次尾。(末)俺是陈定生。(生)俺是侯朝宗。(副净微怒介)哦!原来就是你们三位!今日都来认认下官。
副净微笑与微怒的表情变化,生动地描绘了其内心的复杂情绪。他先是以微笑面对秀才们的质问,随后转为微怒,揭示了他对秀才们的真实态度。‘请教诸兄尊姓台号’一句,表现了副净的傲慢与自大,同时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埋下伏笔。
【剔银灯】堂堂貌须长似帚,昂昂气胸高如斗。(向小生介)那丁祭之时,怎见的阮光禄难司笾和豆。(向末介)那借戏之时,为甚把燕子笺弄俺当场丑。(向生介)堪羞!妆奁代凑,倒惹你裙钗乱丢。
此段通过【剔银灯】的曲调,描绘了副净对秀才们的责问。‘堂堂貌须长似帚,昂昂气胸高如斗’一句,形容了副净的傲慢与自负。‘丁祭之时’、‘借戏之时’两句,则是对秀才们过去行为的指责,体现了副净对他们的不满。
(生)你就是阮胡子,今日报仇来了。(末、小生)好,好,好!大家扯他到朝门外,讲讲他的素行去。(副净佯笑介)不要忙,有你讲的哩。(指介)你看那来的何人?(副净坐轿下)(杂扮白靴四校尉上)(乱叫介)那是蔡益所?(丑)在下便是,问俺怎的?(杂)俺们是驾上来的,快快领着拿人。(丑)要拿那个?(杂)拿陈、吴、侯三个秀才。(生)不要拿。我们都在这边哩,有话说来。(杂)请到衙门里说去罢!(竟丢锁套三人下)(丑吊场介)这是那里的帐。(唤介)苏兄快来!(净扮苏昆生上)怎么样的了?(丑)了不得,了不得!选书的两位相公拿去罢了,连侯相公也拿去了。(净)有这等事!
此段描写了秀才们被拿走的情景,通过他们的对话,展现了他们对自身遭遇的无奈与愤怒。‘你就是阮胡子,今日报仇来了’一句,揭示了副净对秀才们的仇恨。‘大家扯他到朝门外,讲讲他的素行去’一句,则是对副净行为的指责。‘竟丢锁套三人下’一句,描绘了秀才们被押走的场景,突显了他们命运的无奈。
【前腔】(合)凶凶的缧絏在手,忙忙的捉人飞走;小复社没个东林救,新马阮接着崔田后。堪忧!昏君乱相,为别人公报私仇。
此段通过【前腔】的曲调,表达了秀才们对时局的忧虑和对昏君乱相的批判。‘凶凶的缧絏在手,忙忙的捉人飞走’一句,描绘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恐怖。‘小复社没个东林救,新马阮接着崔田后’一句,则是对当时政治现状的讽刺。
(净)我们跟去,打听一个真信,好设法救他。(丑)正是。看他安放何处,俺好早晚送饭。
此段描写了秀才们对被拿走的同窗的关心与担忧。‘我们跟去,打听一个真信,好设法救他’一句,展现了他们的义气与担当。‘看他安放何处,俺好早晚送饭’一句,则是对同窗的深情厚谊。
(丑)朝市纷纷报怨仇,(净)乾坤付与杞人忧;(丑)仓皇谁救焚书祸,(净)只有宁南一左侯。
此段通过对话,表现了秀才们对时局的担忧和对未来命运的无奈。‘朝市纷纷报怨仇’一句,描绘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乾坤付与杞人忧’一句,则是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只有宁南一左侯’一句,则是对当时政治现状的无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