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唐传奇是指唐代的一种文学体裁,结合了历史、浪漫、神话与现实元素,着重描述唐代的宫廷、民间以及爱情故事。许多唐代著名文学家如白居易、元稹等人也创作了传奇作品。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8世纪)。
内容简要:《唐传奇》是唐代流行的文学形式之一,内容通常包括了爱情、历史、神话和奇异故事。它以诗歌、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为基础,展现了唐代丰富多彩的社会面貌,既有现实题材的描述,又充满了浪漫的情感和虚构的奇幻成分。唐传奇为后世的小说创作奠定了基础,影响了中国古代小说的发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温京兆-原文
温璋,唐咸通壬辰尹正天府。
性黩货,敢杀,人亦畏其严残不犯,由是治有能名。
旧制:京兆尹之出,静通衢,闭里门;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杀之。
是秋,温公出自天街,将南抵五门,呵喝风生。
有黄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横绝其间,驺人呵不能止。
温公命捽来,笞背二十。
振袖而去,若无苦者。
温异之,呼老街吏,令潜而觇之,有何言,复命黄冠扣之。
既而迹之,迨暮,过兰陵里,南入小巷,中有衡门,止处也。
吏随入关。
有黄冠数人,出谒甚谨,且曰:‘真君何迟也?’
答曰:‘为凶人所辱。可具汤水。’
黄冠前引,双鬟青童从而入,吏亦随之。
过数门,堂字华丽,修竹夹道,拟王公之甲第。
未及庭,真君顾曰:‘何得有俗物气?’
黄冠争出索之。
吏无所隐,乃为所录。
见真君。
吏叩头拜伏,具述温意。
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祸将覆族,死且将至,犹敢肆毒于人,罪在无赦!’
叱街吏令去。
吏拜谢了,趋出,遂走诣府,请见温,时则深夜矣。
温闻吏至,惊起,于便室召之。
吏悉陈所见,温大嗟惋。
明日将暮,召吏引之。
街鼓既绝,温微服,与吏同诣黄冠所居。
至明,吏款扉。
应门者问谁。
曰:‘京兆温尚书来谒真君。’
既辟重闺,吏先入拜,仍白曰:‘京兆尹温璋。’
温趋入拜。
真君踞坐堂上,戴远游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
温伏而叙曰:‘某任惣浩穰,权唯震肃,若稍畏懦,则损威声。昨日不谓凌迫大仙,自贻罪戾,故来首眼,幸赐矜哀。’
真君责曰:‘君忍杀立名,专利不厌,祸将行及,犹逞凶威!’
温拜首求哀者数四,而真君终蓄怒不许。
少顷,有黄冠自东序来,拱立于真君侧,乃跪启曰:‘尹虽得罪,亦天子亚卿;况真君洞其职所统,宜少降礼。’
言讫,真君令黄冠揖温升堂,别设小榻,令坐。
命酒数行。
而真君怒色不解。
黄冠复启曰:‘尹之忤犯,弘宥诚难,然则真君变服尘游,俗士焉识?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审思之。’
真君悄然,良久曰:‘恕尔家族,此间亦非淹久之所。’
温遂起,于庭中拜谢而去。
与街吏疾行至府,动晓钟矣。
虽语亲近,亦秘不令言。
明年,同昌主薨,懿皇伤念不已。
忿药石之不征也,医韩宗绍等四家,诏府穷竟,将诛之。
而温鬻狱缓刑,纳宗绍等金带及余货。
凡数千万。
事觉,饮鸩而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温京兆-译文
温璋,在唐朝咸通壬辰年担任了正天府尹。他性格贪婪,敢于杀人,但人们也畏惧他的严厉而不敢犯法,因此他在治理上有能干的声誉。
按照旧制,京兆尹出行时,要静闭通衢,关闭里门;如果有人嘲笑他前方的道路,立即会被杖杀。那一年秋天,温公从天街出来,准备向南到五门,一路上大声呵斥。
有一个黄冠老者,年纪大而且驼背,穿着破烂的衣服,拄着拐杖,想要横穿道路,随从的人呵斥他也不停。温公命令将他抓来,鞭打背部二十下。老者抖擞衣袖离开,好像没有受苦一样。温公感到奇怪,叫来老街吏,让他暗中观察老者说了什么,然后回来报告。
不久之后,跟踪老者,直到傍晚时分,经过兰陵里,向南进入小巷,中间有一扇门,是休息的地方。吏随他进入。
有几个黄冠出来恭敬地问候,并且说:‘真君怎么这么晚才来?’
回答道:‘被一个凶恶的人侮辱了。可以准备热水。’
黄冠前面引导,两个头发挽成双髻的青衣童子随后进入,吏也跟着进去。经过几道门,厅堂装饰华丽,两旁种满了修长的竹子,像是王公贵族的府邸。还没走到庭院,真君回头说:‘怎么会有世俗的气息?’
黄冠争着出去寻找,吏没有隐瞒,于是被他们记录下来。见到了真君。吏跪下拜伏,详细叙述了温公的意思。真君非常愤怒地说:‘这些酷吏不知道灾祸即将降临,死亡即将到来,还敢对人民施加毒手,罪不容赦!’
他大声斥责街吏让他离开。吏拜谢后,快速离开,然后跑到府中,请求见温公,那时已经是深夜了。温公听到吏的到来,惊起,在偏室中召见他。吏详细陈述了他所见的一切,温公非常惋惜。
第二天傍晚,温公召来吏,和他一起前往黄冠的住处。到了天亮,吏敲响门环。开门的人问是谁。吏说:‘京兆尹温璋来拜访真君。’
进入内室后,吏先进去拜见,然后说:‘京兆尹温璋。’
温公快步走进去拜见。真君坐在堂上,戴着远游冠,穿着九彩霞衣,容貌严肃。温公跪下诉说:‘我在担任总管时,权势只求威严,如果稍微胆怯懦弱,就会损害威信。昨天我不小心冒犯了仙人,自招罪过,所以来请求宽恕,希望得到您的同情。’
真君责备说:‘你忍心杀人以立名,贪婪不知满足,灾祸即将降临,你还敢施展凶威!’
温公多次跪下请求宽恕,但真君始终怒气未消,不允许。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黄冠从东边来,向真君鞠躬站在一旁,然后跪下说:‘虽然尹犯了罪,也是天子的副手;何况真君了解他的职责所管辖的范围,应该稍微降低礼节。’
说完,真君让黄冠向温公鞠躬,让他上堂,另外设了一张小榻,让他坐下。命令上酒几巡。但真君的怒色仍未消解。黄冠再次说:‘尹的冒犯,宽恕确实困难,但真君变换服饰,尘世之人怎么能知道?白龙化鱼,被困在豫且。请三思。’
真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宽恕你的家族,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温公于是起身,在庭院中向真君拜谢后离开。他和街吏急忙回到府中,钟声已经敲响。尽管他和亲近的人说了这件事,但也保密不让别人知道。
第二年,同昌公主去世,懿皇悲痛不已。因为对药物无效而愤怒,命令将医生韩宗绍等四人追查到底,准备将他们处死。而温公为了拖延案件,接受了韩宗绍等人的金带和其他财物,总共数千万。事情暴露后,温公被毒酒毒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温京兆-注解
温璋:温璋,唐代官员,曾任京兆尹,以严酷著称。
唐咸通壬辰:唐懿宗咸通三年(公元872年),壬辰年。
尹:古代官职,指地方行政长官。
正天府:指京兆尹的官署。
黩货:贪婪财物。
敢杀:敢于杀人。
严残:严厉残忍。
能名:有才能的名声。
旧制:指古代的规章制度。
京兆尹:古代官职,指京城地区的行政长官。
静通衢:使街道安静畅通。
闭里门:关闭城门。
笑其前道者:嘲笑前面道路的人。
立杖杀之:立即用杖打死。
黄冠:道士的冠饰,此处指道士。
伛:身体弯曲,驼背。
弊衣曳杖:穿着破旧的衣服,拄着拐杖。
横绝其间:横穿其中。
呵喝:大声呼喊。
捽来:拉过来。
笞背二十:鞭打背部二十下。
振袖而去:挥动袖子离开。
真君:道教中对神灵的尊称。
汤水:热水。
双鬟青童:两个头发扎成双髻的年轻童子。
堂字华丽:堂屋非常华丽。
修竹夹道:两边种满了修长的竹子。
甲第:高贵的住宅。
远游冠:道士戴的帽子。
九霞之衣:颜色如九道彩霞的衣服,此处形容道士的服饰非常华丽。
酷吏:指残忍的官吏。
覆族:整个家族都被消灭。
肆毒于人:对人们施加毒害。
无赦:不可饶恕。
叱:大声斥责。
觇:暗中观察。
迨暮:直到傍晚。
兰陵里:地名。
衡门:两扇门的门。
止处:停留的地方。
关:门。
谒:拜访。
真君顾曰:真君回头看说。
俗物气:世俗的气息。
录:记录。
叩头拜伏:跪下磕头。
具述:详细叙述。
罪戾:罪恶。
肆毒:肆意毒害。
矜哀:怜悯哀求。
震肃:严肃威严。
首眼:低头认错。
少降礼:稍微降低礼节。
弘宥:宽恕。
尘游:世俗的游历。
白龙鱼服:比喻身份高贵的人隐藏身份。
豫且:地名,此处指遇到困境。
淹久:长久停留。
同昌主:指同昌公主,唐懿宗的女儿。
懿皇:唐懿宗。
药石:药物和石头,此处指治疗方法。
不征:无效。
医韩宗绍等四家:指四位医生韩宗绍等人。
诏府穷竟:皇帝下诏令官府彻底调查。
鬻狱缓刑:通过卖官鬻爵来延缓刑罚。
金带及余货:金带和其他财物。
事觉:事情被察觉。
饮鸩而死:喝毒酒而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温京兆-评注
温璋,唐咸通壬辰尹正天府。性黩货,敢杀,人亦畏其严残不犯,由是治有能名。
此句开篇点明了温璋的身份和性格特点。‘黩货’意为贪婪,‘敢杀’则表现了他不畏权势,敢于执法的刚毅。‘人亦畏其严残不犯’说明他治理有方,威严足以震慑人心。‘由是治有能名’则是对他治理成就的肯定。
旧制:京兆尹之出,静通衢,闭里门;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杀之。是秋,温公出自天街,将南抵五门,呵喝风生。
此段描述了温璋的威严。‘旧制’指的是古代的规章制度,‘京兆尹之出’则是指京兆尹出行时的规矩。‘静通衢,闭里门’是为了确保交通畅通,‘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杀之’则是对不遵守规定者的严厉惩罚。‘呵喝风生’形象地描绘了温璋出行时的气势。
有黄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横绝其间,驺人呵不能止。温公命捽来,笞背二十。
此句通过一个细节描写,展现了温璋的严厉。‘黄冠’指的是道士,‘弊衣曳杖’形容其形象,‘将横绝其间’则是指其行为对交通造成了阻碍。‘温公命捽来,笞背二十’说明温璋对违规者的惩罚。
振袖而去,若无苦者。
此句通过‘振袖而去’这一动作,表现出温璋对惩罚的态度,即不以为意,显示出他的冷酷。
温异之,呼老街吏,令潜而觇之,有何言,复命黄冠扣之。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道士的重视,‘异之’表示他对此事感到奇怪,‘呼老街吏’则说明他对此事进行了调查。
既而迹之,迨暮,过兰陵里,南入小巷,中有衡门,止处也。
此段描写了温璋追踪道士的过程,‘迨暮’表示时间紧迫,‘过兰陵里,南入小巷’则描绘了道士的隐秘住所。
有黄冠数人,出谒甚谨,且曰:‘真君何迟也?’
此句通过黄冠们的态度,反映出他们对真君的尊敬。
答曰:‘为凶人所辱。可具汤水。’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温璋的回应,‘为凶人所辱’表明了真君对温璋的不满。
黄冠前引,双鬟青童从而入,吏亦随之。
此句通过‘黄冠前引’、‘双鬟青童从而入’等细节,描绘了真君的威严。
过数门,堂字华丽,修竹夹道,拟王公之甲第。
此句通过‘堂字华丽’、‘修竹夹道’等描写,展现了真君住所的奢华。
未及庭,真君顾曰:‘何得有俗物气?’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俗世的不屑。
黄冠争出索之。吏无所隐,乃为所录。
此句表明了温璋的忠诚,‘吏无所隐’说明他如实记录了所见。
见真君。吏叩头拜伏,具述温意。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尊敬,‘具述温意’则表明了温璋对真君的信任。
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祸将覆族,死且将至,犹敢肆毒于人,罪在无赦!’
此句通过真君的愤怒,展现了温璋行为的严重性。
叱街吏令去。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温璋的严厉惩罚。
吏拜谢了,趋出,遂走诣府,请见温,时则深夜矣。
此句表明了温璋对真君的敬畏,‘趋出’、‘走诣府’等动作描写了他对真君的尊重。
温闻吏至,惊起,于便室召之。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吏的重视,‘惊起’、‘于便室召之’等动作描写了他对事件的紧急处理。
吏悉陈所见,温大嗟惋。
此句表明了温璋对吏所描述的真相的惊讶和惋惜。
明日将暮,召吏引之。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事件的重视,‘召吏引之’表明了他对事件的深入调查。
街鼓既绝,温微服,与吏同诣黄冠所居。
此句通过‘街鼓既绝’、‘温微服’等描写,展现了温璋对调查的谨慎。
至明,吏款扉。
此句表明了调查的进展,‘吏款扉’则说明调查已接近尾声。
应门者问谁。
此句写出了温璋的谨慎,‘应门者问谁’表明了他对身份的保密。
曰:‘京兆温尚书来谒真君。’
此句表明了温璋的身份,‘京兆温尚书’则是他的官职。
既辟重闺,吏先入拜,仍白曰:‘京兆尹温璋。’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尊敬,‘吏先入拜’、‘仍白’等动作描写了他对真君的礼节。
温趋入拜。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尊敬,‘趋入拜’表明了他对真君的礼节。
真君踞坐堂上,戴远游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
此句通过‘踞坐堂上’、‘戴远游冠’、‘衣九霞之衣’等描写,展现了真君的威严。
温伏而叙曰:‘某任惣浩穰,权唯震肃,若稍畏懦,则损威声。昨日不谓凌迫大仙,自贻罪戾,故来首眼,幸赐矜哀。’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恳求,‘某任惣浩穰’、‘权唯震肃’等词语表明了他对自身职责的重视。
真君责曰:‘君忍杀立名,专利不厌,祸将行及,犹逞凶威!’
此句通过真君的责备,展现了温璋行为的严重性。
温拜首求哀者数四,而真君终蓄怒不许。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恳求,‘温拜首求哀者数四’表明了他对真君的尊重。
少顷,有黄冠自东序来,拱立于真君侧,乃跪启曰:‘尹虽得罪,亦天子亚卿;况真君洞其职所统,宜少降礼。’
此句通过黄冠的劝解,展现了真君对温璋的宽容。
言讫,真君令黄冠揖温升堂,别设小榻,令坐。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温璋的尊重,‘令坐’则表明了他对温璋的礼遇。
命酒数行。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温璋的款待,‘命酒数行’表明了他对温璋的重视。
而真君怒色不解。
此句表明了真君对温璋的愤怒仍未消除。
黄冠复启曰:‘尹之忤犯,弘宥诚难,然则真君变服尘游,俗士焉识?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审思之。’
此句通过黄冠的劝解,展现了真君对温璋的宽容。
真君悄然,良久曰:‘恕尔家族,此间亦非淹久之所。’
此句写出了真君对温璋的宽容,‘恕尔家族’表明了他对温璋家族的庇护。
温遂起,于庭中拜谢而去。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真君的感激,‘拜谢而去’表明了他对真君的尊敬。
与街吏疾行至府,动晓钟矣。
此句写出了温璋对事件的紧急处理,‘动晓钟’则说明时间紧迫。
虽语亲近,亦秘不令言。
此句表明了温璋对事件的保密,‘虽语亲近,亦秘不令言’说明他对此事的谨慎。
明年,同昌主薨,懿皇伤念不已。
此句写出了皇帝对同昌主的悼念,‘伤念不已’表明了他的悲痛。
忿药石之不征也,医韩宗绍等四家,诏府穷竟,将诛之。
此句写出了皇帝对医家的愤怒,‘诏府穷竟,将诛之’表明了他对医家的严厉惩罚。
而温鬻狱缓刑,纳宗绍等金带及余货。
此句写出了温璋的贪婪,‘鬻狱缓刑’表明了他对法律的践踏。
凡数千万。
此句写出了温璋受贿的金额,‘数千万’表明了他的贪婪。
事觉,饮鸩而死。
此句写出了温璋的结局,‘事觉’表明了他的罪行败露,‘饮鸩而死’则是对他贪婪行为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