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唐传奇是指唐代的一种文学体裁,结合了历史、浪漫、神话与现实元素,着重描述唐代的宫廷、民间以及爱情故事。许多唐代著名文学家如白居易、元稹等人也创作了传奇作品。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8世纪)。
内容简要:《唐传奇》是唐代流行的文学形式之一,内容通常包括了爱情、历史、神话和奇异故事。它以诗歌、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为基础,展现了唐代丰富多彩的社会面貌,既有现实题材的描述,又充满了浪漫的情感和虚构的奇幻成分。唐传奇为后世的小说创作奠定了基础,影响了中国古代小说的发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刘崇龟-原文
刘崇龟镇南海之岁,有富商子,少年而白皙,稍殊于稗贩之伍,泊船于江岸。
上有门楼,中见一姬,年二十余,艳态妖容,非常所睹,亦不避人。
得以纵其目逆,乘便复言:“某黄昏当诣宅矣。”
无难色,颔之微晒而已。
既昏瞑,果启扉伺之。
比子未及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
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
姬即欣然而就之。
盗乃谓其见擒,以厄刀刺之,遗刀而逸。
其家亦未之觉。
商客之子旋至,方入其户,即践其血,汰而仆地。
初谓其水,以手们之,闻鲜血之气未已,又扪着有人卧。
遂走出,径登船,一夜解维。
比明,已行百余里。
其家迹其血致江岸,遂陈状之。
主者讼,穷诘岸上居人,云:“某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发。”
即差人迫及,械于圉室衣。
拷掠备至,具实吐之,唯不招杀人。
其家以庖刀纳于府主矣。
府主乃下令曰:“某日大设,合境庖丁,宜集于球场,以候宰杀。”
屠者既集,乃传令曰:“今日既已,可翌日而至。”
乃各留刀于厨而去。
府主乃命取诸人刀,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
来早,各令诣衙请刀。
诸人皆认本刀而去,唯一屠最在后,不肯持刀去。
府主乃诘之,“对曰:“此非某刀。”
又诘以何人刀,即曰:“此台是某乙者。”
乃问其住止之处,即命擒之,则已窜矣。
于是乃以他囚之合处死者,以代商人之于,侵夜毙之于市。
窜者之家,旦夕潜令人伺之,既毙其假囚,不一两夕,果归家。
即擒之,具首杀人之咎,遂置于法。
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奸罪杖背而已。
彭城公之察狱,可谓明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刘崇龟-译文
刘崇龟镇守南海那年,有一个富商的儿子,年纪轻轻,皮肤白皙,看起来与那些小贩们不同,他在江岸边泊了船。
江岸上有一座门楼,从门楼中可以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美丽妖娆,非常人所能见,也不避讳人。
富商的儿子趁机看了一眼,然后趁机说:“我今晚要去你家。”
女子没有难色,只是微微一笑。
到了晚上,富商的儿子果然开门去赴约。但还没等他到达,一个盗贼直接闯入行窃。
他看到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就猛地冲进去。女子高兴地迎了上去。盗贼认为她已经被抓住了,就用刀刺了她,扔下刀就跑了。富商的儿子家并没有察觉到。
富商的儿子很快就到了,刚进屋门,就踩到了血,摔倒在地。他最初以为是水,用手摸了摸,闻到鲜血的味道,又摸到有人躺在地上。
他走出去,直接登上船,一夜之间走了百多里。富商的儿子家追踪血迹到江岸,于是上报了情况。
官府的人质问岸上的居民,说:“某日某夜,有一艘客船,一夜之间直接离开了。”
于是派人追赶,将他们关在牢房里,严刑拷打,他们最终都招认了,只是没有承认杀人。
富商的儿子家把厨刀交给了官府。
官府下令说:“某日大宴,全境的屠夫,都应该聚集在球场,等待宰杀。”
屠夫们聚集后,官府传令说:“今天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明天再来。”
于是每个人都把刀留在了厨房里就离开了。官府命令取回所有人的刀,用杀人的刀换下一把。
第二天早上,每个人都去衙门领刀,大家都认出了自己的刀,只有一位屠夫最后,不肯拿刀走。
官府的人问他,他说:“这不是我的刀。”
官府又问他是不是别人的刀,他说:“这是某人乙的刀。”
官府问他住在哪里,就派人去抓他,但他已经逃跑了。于是官府用其他囚犯的尸体代替了富商的儿子,在夜里把他杀死在市场上。
逃跑者的家人,日夜派人监视,不久后,他果然回家了。官府的人把他抓住了,他坦白了自己的杀人罪行,最终被依法处决。
富商的儿子夜里闯入人家,只是因为奸罪而被鞭打。
彭城公审案,可以说是非常明智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刘崇龟-注解
刘崇龟:刘崇龟,唐代著名文学家,曾任南海郡守,此句中指刘崇龟镇守南海时期。
南海:南海,指中国南部的海域,此处指刘崇龟镇守的地方。
富商子:富商的儿子,指故事中的主人公。
白皙:皮肤白皙,指主人公外貌特征。
稗贩之伍:稗贩,指小商贩;伍,指一伙人。此处指小商贩的群体。
泊船:停船,指富商的儿子在江岸停靠船只。
门楼:古代建筑,位于宅院门口,此处指宅院。
姬:古代对年轻女子的称呼,此处指故事中的年轻女子。
艳态妖容:容貌妖娆,指年轻女子的美貌。
逆:迎面而来,此处指富商的儿子直视年轻女子。
启扉:开门,指富商的儿子打开门。
伺之:等待,指富商的儿子等待年轻女子。
盗者:盗贼,指故事中的窃贼。
厄刀:古代一种短刀,此处指盗贼使用的刀。
遗刀而逸:丢下刀逃跑,指盗贼在行窃过程中被年轻女子刺伤后逃跑。
商客之子:商人的儿子,即故事中的主人公。
比子未及赴约:比,等到;子,指主人公;赴约,指主人公前往约定的地方。
血:血液,指年轻女子被刺伤后流出的血。
门之:用手触摸门,指主人公用手触摸门。
鲜血之气未已:鲜血的气味仍然存在,指主人公闻到鲜血的气味。
扪着:触摸,指主人公用手触摸。
庖刀:厨房用的刀,此处指府主用来杀人用的刀。
府主:府的官员,此处指地方官员。
球场:古代用于练武或举行体育活动的场地。
宰杀:宰杀,指杀戮。
屠者:屠夫,指从事屠宰业的人。
翌日:第二天,指第二天再来。
械于圉室衣:用刑具拘禁在牢房中。
拷掠备至:严刑拷打,指用各种方法进行严刑逼供。
具实吐之:如实招供,指盗贼全部招供。
庖丁:厨师,此处指从事屠宰业的人。
台是某乙者:这是某人用的刀,指屠夫声称这是某人使用的刀。
窜:逃窜,指逃跑。
假囚:假扮的囚犯,指代替商人儿子被杀的囚犯。
侵夜毙之于市:在夜晚将其杀害在市场上。
彭城公:彭城公,指故事中的官员,此处指地方官员。
察狱:审理案件,指官员审理案件。
明:明智,指官员审理案件公正、明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唐传奇-刘崇龟-评注
刘崇龟镇南海之岁,有富商子,少年而白皙,稍殊于稗贩之伍,泊船于江岸。
此句描绘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南海之岁,暗示了时间的久远,而富商之子则通过其少年白皙的外貌和不同于普通商贩的气质,初步塑造了一个特殊的角色形象。‘泊船于江岸’则进一步交代了人物的活动场景,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上有门楼,中见一姬,年二十余,艳态妖容,非常所睹,亦不避人。
此句通过‘门楼’和‘姬’的形象描绘,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诱惑的氛围。‘艳态妖容’四字,不仅形容了姬子的美貌,更暗示了其性格中的某种特质,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
得以纵其目逆,乘便复言:‘某黄昏当诣宅矣。’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对姬子的第一印象,以及他试图接近姬子的举动。‘纵其目逆’和‘乘便复言’两个动作,既表现了富商之子对姬子的好奇和兴趣,也暗示了他对当地风俗的不适应。
无难色,颔之微晒而已。
此句描绘了姬子对富商之子言语的反应,‘无难色’表明姬子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或害怕,‘颔之微晒’则进一步描绘了姬子微妙的神态,表现出她内心的复杂。
既昏瞑,果启扉伺之。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在黄昏时分来到姬子的住所,并成功进入。‘既昏瞑’暗示了时间的流逝,‘果启扉伺之’则表现了富商之子对姬子的执着。
比子未及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
此句突然转折,引入了新的角色——盗者。‘比子未及赴约’暗示了富商之子未能按时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则将故事推向了高潮。
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姬即欣然而就之。
此句进一步描绘了盗者和姬子的互动,‘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表现了盗者的急切,‘姬即欣然而就之’则暗示了姬子对盗者的某种态度。
盗乃谓其见擒,以厄刀刺之,遗刀而逸。
此句描述了盗者被姬子识破后的反应,‘以厄刀刺之’表现了盗者的凶残,‘遗刀而逸’则暗示了盗者的狡猾。
其家亦未之觉。
此句说明盗者并未引起姬子家人的注意,为后续情节的发展留下了空间。
商客之子旋至,方入其户,即践其血,汰而仆地。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进入姬子住所后的遭遇,‘践其血’和‘汰而仆地’表现了他的惊恐和无助。
初谓其水,以手们之,闻鲜血之气未已,又扪着有人卧。
此句进一步描绘了富商之子在惊恐中的反应,‘初谓其水’表现了他的无知和慌乱,‘闻鲜血之气未已’和‘又扪着有人卧’则表现了他的恐惧。
遂走出,径登船,一夜解维。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在惊恐中逃离现场,并乘船离开,‘一夜解维’则暗示了他的匆忙和恐惧。
比明,已行百余里。
此句说明富商之子逃离后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比明’则暗示了他逃离的时间。
其家迹其血致江岸,遂陈状之。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家人的反应,他们追踪血迹到江岸,并向官府报案。
主者讼,穷诘岸上居人,云:‘某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发。’
此句描述了官府的调查过程,他们询问了岸上的居民,并得到了关于客船的信息。
即差人迫及,械于圉室衣。
此句描述了官府对客船的追捕,他们差遣了差人,并采取了强制措施。
拷掠备至,具实吐之,唯不招杀人。
此句描述了官府对客船的审问,他们采取了严刑逼供,但客船上的船员并未承认杀人。
其家以庖刀纳于府主矣。
此句说明富商之子的家人将庖刀交给了官府,作为证据。
府主乃下令曰:‘某日大设,合境庖丁,宜集于球场,以候宰杀。’
此句描述了府主为了找到杀人凶手,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措施,即集合所有庖丁,准备宰杀他们。
屠者既集,乃传令曰:‘今日既已,可翌日而至。’
此句描述了庖丁们被集合后,府主宣布了他们的命运,‘今日既已’暗示了他们即将面临生命的危险。
乃各留刀于厨而去。
此句描述了庖丁们在得知即将被宰杀的消息后,将各自的刀留在了厨房。
府主乃命取诸人刀,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
此句描述了府主为了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采取了另一种方法,即用杀人的刀换下庖丁们的刀。
来早,各令诣衙请刀。
此句描述了庖丁们在第二天早上被要求到衙门领取自己的刀。
诸人皆认本刀而去,唯一屠最在后,不肯持刀去。
此句描述了庖丁们在领取刀时的反应,只有一位屠夫不肯领取自己的刀。
府主乃诘之,‘对曰:“此非某刀。”’
此句描述了府主询问屠夫的原因,屠夫表示这把刀不是他的。
又诘以何人刀,即曰:“此台是某乙者。”
此句描述了府主进一步询问屠夫,屠夫指认了另一把刀属于某乙。
乃问其住止之处,即命擒之,则已窜矣。
此句描述了府主根据屠夫的指认,找到了某乙的住处,但某乙已经逃跑了。
于是乃以他囚之合处死者,以代商人之于,侵夜毙之于市。
此句描述了府主为了掩盖真相,采取了另一种措施,即用其他囚犯代替商人之死,并在夜间将其杀害。
窜者之家,旦夕潜令人伺之,既毙其假囚,不一两夕,果归家。
此句描述了某乙的家人的反应,他们在发现假囚被杀后,不久便回到了家中。
即擒之,具首杀人之咎,遂置于法。
此句描述了官府最终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并将其绳之以法。
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奸罪杖背而已。
此句描述了富商之子的罪行,他因奸罪被杖责。
彭城公之察狱,可谓明矣。
此句总结了整个故事,赞扬了彭城公的明察秋毫,使得案件得以圆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