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文学家、历史学家和政治家,负责《太平御览》的编纂工作。该书是他通过整理前人经典和民间传说汇编而成,具有极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御览》是宋代李昉主编的类书,内容包括了天文、地理、历法、神话、风俗等多个领域。书中通过大量的文献整理与整理,展示了当时的学术成就和社会风貌,成为当时中国官员和学者的参考工具。全书被分为多卷,汇聚了大量关于中国古代各方面的知识,展现了宋代文化的广泛性和深度,是了解宋代社会、文化和知识体系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御览-治道部-卷七-原文
○贡赋下
《汉书》曰:孝文时,晁错说上,令人入粟得以拜爵。
边食足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足支一岁已上,可时赦,勿收农人租。
如此德泽加於万人。
帝从之。
后天下充实,乃下诏曰: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
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本,农也。末,贾也。言农与贾俱出租无异也。)
於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
又曰:董仲舒说上曰:
“古者税人不过十一,其求易供;使人不过三日,其力易足。
秦用商鞅之法,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卒,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於古;
(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谓给中都官者。率计今人一岁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多于古也。)
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於古。(秦卖盐铁贵,故下人受其用也。既收田租,又出口赋,而官更夺盐铁之利,率计一岁之中失其资二十倍多於古也。)
或耕豪人之田,见税十五。
故贫人常衣马牛之衣而食犬彘之食。
又曰:倪宽为左内史,劝农业,理狱讼,卑体下士,务在於得民心。
收租税,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为有贫弱及农要之时不即征收也。)
以故租多不入。
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
民闻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上。
上由此愈奇宽。
又曰:元凤中,诏曰:
“夫谷贱则伤农。
今三辅太常谷减贱,(减犹少也。)
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租税。
元平元年春二月诏曰:
“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徭,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悯焉。
其减口赋钱。
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
《后汉书》曰:
建武中,田租三十税一。
有产子者,复以三年之算。
明帝即位,人无横徭,天下安宁,时谷尚贵。
尚书张林上书言:
“谷所以贵,由钱贱也。
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
从之。
《魏志》曰:
太祖初平袁绍,下令田租亩收粟四升,户绢二匹,绵二斤,余不得擅兴。
《晋书》曰:
武帝平吴后,制户调之式。
丁男之户岁输绢三匹,绵三斤。
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
诸边郡或三分之二,远者三分之一。
夷人输賨布户一匹,远者或一丈。
不课田者,输义米户三斛;远者五斗;极远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
《齐书》曰:
高帝初,竟陵王子良上表曰:
“今所在谷价虽和,而比室饥歉;缣纩虽贱,骈门裸质。
而守宰务在裒刻,围桑品屋以准赀课,致令斩树发瓦以充重赋,破人败产,贾利一时,进违旧科,退容奸利,欲人康泰,其可得乎?”
《隋书》曰:
初,苏威父绰在西魏时,以国用不足,为征租税之法,颇称为重。
既而叹曰:
“今所为者,正如张弓,非平世也。
后之君子,谁能施乎?”
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
至是,威为纳言,奏减赋役从轻典,帝悉从之。
又曰:
开皇九年陈平,上御朱雀门观凯旋,因行庆赏,颁给所费三百余万。
帝以江表初定,给复十年,自余诸州,并免当年租赋。
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
帝曰:
“朕既薄赋于人,又大经赐用,何得尔也?”
对曰:
“用处常出,纳处常入,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段,曾无减损,乃更开左藏之院,构屋以受之。
诏曰:
“既富而教,方知廉耻。
宁积于人,无藏府库。
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
《唐书》曰:
开元八年二月,制曰:
“顷者以庸调无凭,好恶须准,故遣作样,以颁诸州,令其好不得过精,恶不得至滥。
任土作贡,防源斯在。
诸州送物,作巧生端。
苟欲副於斤两,遂即加其丈尺,有至五丈为匹者,理甚不然。
阔尺八,长四丈,同文共轨,其事久行。
立样之时,须载此数。
若求两而加尺,甚暮四而朝三。
宜令所司简阅,有逾于比年常例,尺丈过多者奏闻。
又曰:
开元二年、十五年,定令:
“诸课户一丁租调准武德二年之制。
其调绢绝布并随乡土所出,绢绢各二丈五尺。
输绢絁者绵三两,输布麻三斤。
其绢絁为匹,布为端,绵为屯,麻为綟。
若当户不成匹、端、屯、綟者,皆随近合成。
其调麻每年支料有馀折一斤,输粟一升,与租同受。
《管子》曰:
地之生财有时,人之用力有倦,人君之欲无穷。
以有时与有倦养无穷之君,而度量不生於其间,(度量不生,赋役无限也。)
则上下相疾也。
又曰:
桓公伐楚,济汝水,逾方城,望汶山,使贡丝於周室。
《列子》曰:
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昆吾之剑,切玉如泥。
又曰:
周王时,西域国有山人来,王为中天之台,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
王执山人之袪腾而上天。
《文子》曰:
楚人担山鸡,路人问曰:
“何鸟也?”
欺之曰:
“凤凰也。
路人请十金,弗与。
倍乃与之。
将献楚王,经宿鸟死。
路人不惜其金,惟恨不得献。
国人传之,咸以为真凤,遂闻楚王。
王感其贵买欲献於己,厚赐之,过于买鸟之金十倍。
《韩子》曰:
齐威王夫人死,有十孺子。
薛公欲知王所立,为十玉珥,而美其一,献于王。
王以赐十孺子,明日坐视美珥所在,而劝王以为夫人也。
孟献子曰:
畜马乘不察於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
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
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
彻者,彻也;助者,藉也。
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为有公田。
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
又曰:尊贤使能,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於其朝矣;
市廛而不征,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於其市矣;(廛,市宅也。古无征,衰世征之。《王制》曰:市廛而先税。《周礼》曰:国宅无征法,而不廛者当以什一之法征其地耳,不当征其廛宅也。)
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於其路矣;(言关禁异服异语耳,不征税出入者也。《周礼》曰:关市之赋,司关曰无关门之征。犹讥王制,谓文王以前。文王亦不征也。)
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於其野矣;(助者,井田什一,助佐公家,治公田。不横税赋,若履亩之类。)
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人皆悦,而愿为之氓矣。(里,居也。布,钱也。夫,一夫也。《周礼》曰:宅不毛者出里布,田不耕者有屋粟。凡人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孟子欲使宽。独夫去里布,则人皆乐为之氓矣。)
白圭问孟子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孟子曰:’子之道,貊道也。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
曰:’不可。器不足用也。’
夫貊,五穀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诸侯币帛饔饩;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
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孙武曰:夫帝王处四海之内,居五千里之中,焉能尽专其利?
是以分建诸侯,以其利而利之,使食其土之毛实,役其人民之力。
故赋税无转徙之劳,徭役无怨旷之叹矣。
《新序》曰:楚人有献鱼楚王者,曰:’获鱼,食之不尽,卖之不售,弃之可惜,故来献之。’
左右曰:’鄙哉,辞也!’
楚王曰:’子不知鱼,其以此谕寡人也。’
于是乃遣使恤鳏寡而存孤独,出仓粟发币而赈不足,罢去后宫不御者出人以鳏夫,楚民欣欣大悦,邻国归之。
荀悦论曰:昔文帝十三年六月,诏除人田租。
且古者什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
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可谓鲜矣。
然豪富强人占田逾多,其赋太半,官收百一之税,而人输豪家太半之赋,官家之惠优于三代,豪强之暴酷於亡秦。
是以惠不下通,而威福分於豪人也。
今不正其本而务除租税,适足以资富强也。
鱼豢《魏略》曰:汉阳嘉三年,疏勒国王贡西海青石,带舟至。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西王母慕舜德,来献白环及玦,并贡益地图。
《西京杂记》曰:初修上林苑,群臣远方各贡合枝李者杨乎。
杨孚《异物志》曰:橘为树,白花而赤实,皮既馨香,里又善味。
交阯有橘,官一人,秩三百石,岁主贡御橘。
《杂望气经》曰:黄白气润泽入翼,四海有侯王来献者,天子赐四海之国入轸。
诸侯王者有献车者出轸。
天子用车为币,赐诸侯王。
魏文帝《与王朗书》曰:孙权重遣使称臣,奉贡明珠百筐,黄金千镒,驯象二头,或牝或牡,扰禽鹦鹉,其他珍玩盈舟溢航,千类万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御览-治道部-卷七-译文
《汉书》记载:孝文皇帝时期,晁错劝说皇帝,让人通过缴纳粮食来获得爵位。边地的粮食足够支持五年,可以让人在郡县缴纳粮食;如果粮食足够支持一年以上,可以定期赦免,不收取农民的租税。这样就可以恩泽遍及万人。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天下充实,皇帝下诏说:‘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现在农民辛勤劳作,却还要缴纳租税,这是把农业和商业同等对待。(本,指农业。末,指商业。意思是农业和商业都要缴纳租税。)在鼓励农业的政策还不完备的情况下,应该免除田地的租税。
《汉书》又记载:董仲舒劝说皇帝说:‘古代的税收不超过十分之一,需求容易满足;征用人力不超过三天,力量容易充足。秦国采用商鞅的法律,增加每月轮换兵役,已经恢复为正式兵役,一年屯戍,一年劳役,是古代的三十倍;(轮换兵役是指为郡县服务一个月后轮换的人。正式兵役是指为中央官府服务的人。计算现在的人,一年中屯戍和劳役的事情是古代的三十倍。)田租、人头税、盐铁的利润,是古代的二十倍。(秦国卖盐铁价格高,所以百姓承受其害。既收田租,又收人头税,而官吏夺取盐铁的利润,计算一年中失去的资财是古代的二十倍以上。)有的农民耕种豪族的田地,税收高达十五分之十。所以穷人常常穿着马牛的衣服,吃着狗猪的食物。
《汉书》又记载:倪宽担任左内史,鼓励农业,处理诉讼,谦卑地对待士人,目的是为了赢得民心。收取租税时,根据情况适当调整,与百姓互相借贷,(因为有的贫弱农民和农民需要的时候不立即征收。)所以租税常常收不上来。后来有军队出征,左内史因为收不上租税而受到惩罚,应当免职。百姓听说要免职都害怕失去租税,富人家用牛车,穷人家用肩膀背,缴纳租税的人络绎不绝,考核成绩最好的。
《汉书》又记载:元凤年间,皇帝下诏说:‘谷物价格低会伤害农民。现在三辅太常的谷物价格降低,其令用豆子和粟米代替今年的赋税和租税。’元平元年春二月,皇帝下诏说:‘天下以农桑为本,最近节省开支,罢免不必要的官员,减少徭役,从事农桑的人越来越多,但百姓还不能家家户户自给自足,我非常同情他们。应该减少人头税。’有官员上奏请求减少十分之三,皇帝同意了。
《后汉书》记载:建武年间,田租是三十税一。有产子的人,免除三年的算赋。明帝即位后,人没有额外的徭役,天下安宁,当时谷价还很高。尚书张林上书说:‘谷价之所以高,是因为钱币贬值。可以全部封存钱币,只收布帛作为租税,以流通天下之用。’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魏志》记载:太祖曹操初平定袁绍后,下令田租每亩收四升粟,每户缴纳绢二匹,绵二斤,不得擅自增加。
《晋书》记载:武帝司马炎平定吴国后,制定户调制度。丁男之家每年缴纳绢三匹,绵三斤。女子和次丁男之家缴纳减半。边远郡县或缴纳三分之二,更远的郡县或三分之一。夷人缴纳布一匹,更远的或一丈。不种田的人,缴纳义米三斛;更远的五斗;极远的缴纳算钱,每人二十八文。
《齐书》记载:高帝萧道成初年,竟陵王子良上表说:‘现在虽然谷价稳定,但很多家庭饥荒;丝绵虽然便宜,但豪门贵族却负债。而地方官员只顾搜刮,按照桑树和房屋的规模来征收赋税,导致人们砍树拆瓦来满足重税,破坏了人们的财产,商人的利益一时之间增长,违反了旧的法律,退而求其次也容忍了奸利,想要人们安康,怎么可能呢?’
《隋书》记载:最初,苏威的父亲苏绰在西魏时期,因为国家财政不足,制定了征收租税的法律,被认为非常重。后来他感叹说:‘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拉弓一样,不是太平时期的事情。后世的君子,谁能做到呢?’苏威听到他的话,常常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到这时,苏威担任纳言,上奏请求减轻赋税和徭役,皇帝全部采纳了。
《隋书》又记载:开皇九年,皇帝在朱雀门观看凯旋,趁机进行赏赐,发放了三百余万。皇帝因为江表刚刚平定,给予十年的免税,其他各州,也都免除了当年的租税。开皇十二年,有官员上奏说国库已经满了。皇帝说:‘我已经减轻了人民的赋税,又大肆赏赐,怎么会这样呢?’回答说:‘开支经常有,收入经常有,粗略计算每年赏赐的花费达到数百万段,从来没有减少,还开了左藏的仓库,建造房屋来存放这些。’皇帝下诏说:‘既富且教,才知道廉耻。宁愿财富在人民手中,也不要藏在国库中。河北、河东今年的田租减少三分之一,兵役减少一半,功调全部免除。’
《唐书》记载:开元八年二月,皇帝下诏说:‘最近因为庸调没有标准,好坏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所以派人制作样品,分发给各州,让他们制作的时候不能超过好的标准,也不能低于坏的标准。根据当地的土特产来进贡,这是防止源头的关键。各州送来的物品,故意制造花样。如果只是为了重量,就增加长度,有的甚至达到五丈为一匹,这是非常不合逻辑的。宽度八尺,长度四丈,这是长久以来的标准。制定样品的时候,必须记载这些数字。如果追求重量而增加长度,就像晚上四更天早上三更天一样。应该让有关部门审查,如果有超过往年常例的,长度超过的向上报告。’
《唐书》又记载:开元二年、十五年,制定法令:‘各户的丁租调按照武德二年的制度。调绢和布以及随乡土所出的物品,绢每匹二丈五尺。缴纳绢的人缴纳绵三两,缴纳布的人缴纳麻三斤。绢和绵以匹为单位,布和麻以端为单位。如果当户的物品不能组成匹、端、屯、綟的,都就近合成。调麻每年支出的材料有剩余,折合成一斤,缴纳一升粟,和租税一样收取。’
《管子》记载:土地产生财富有时间限制,人们劳动有疲劳,君主的欲望无穷。用有限的时间和疲劳来满足无穷的君主,而度量不产生于其中,(度量不产生,赋税徭役没有限制。)那么上下就会互相仇恨。
《管子》又记载:齐桓公攻打楚国,渡过汝水,越过方城,望见汶山,派人向周室进贡丝绸。
《列子》记载:周穆王大规模征讨西戎,西戎献上昆吾之剑,可以切割玉石如泥。
《列子》又记载:周王时期,西域有山人来,周王为他建造中天之台,每月献上玉衣,每天献上玉食。周王抓住山人的袖子飞升上天。
《文子》记载:楚国人挑着山鸡,路人问他说:‘这是什么鸟?’他欺骗路人说:‘凤凰。’路人要十金,他不给。加倍后才给他。准备献给楚王,结果山鸡当天就死了。路人并不在乎那些金子,只是遗憾没有献给楚王。国人传说这件事,都认为是真的凤凰,于是传到了楚王那里。楚王感动于其价值,想要献给自己,赐予的赏赐比买鸟的金子多十倍。
《韩子》记载:齐威王夫人去世后,有十个儿子。薛公想要知道王将立谁为继承人,制作了十个玉珥,其中美化了一个,献给王。王把珥赐给了十个儿子,第二天观察美珥在哪个儿子那里,就劝王立那个儿子为夫人。
孟献子说:养马的人不关心鸡猪,砍冰的人不养牛羊,拥有百辆马车的人不养聚敛财富的臣子。与其有聚敛财富的臣子,不如有偷盗的臣子。这就是说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以义为利益。
《孟子》说:夏朝的时候,五十亩地就要上贡;商朝的时候,七十亩地就要助耕;周朝的时候,一百亩地就要彻耕,实际上都是收取十分之一的税。彻耕的意思是彻底耕种;助耕的意思是帮助耕种。诗经中说:‘雨滋润了公田,也滋润了我的私田。’只有助耕才有公田。从这里可以看出,即使是周朝,也有助耕的制度。
又说:尊重有才能的人,让有才能的人得到任用,那么天下的士人都会高兴,都愿意在他们的朝廷中任职;市场中的住宅不征税,那么天下的商人都会高兴,都愿意把货物存放在他们的市场里;(廛,指的是市场中的住宅。古代没有征税,衰败的时代才开始征税。《王制》说:市场中的住宅要先征税。《周礼》说:国宅没有征税法,没有住宅的人应当按十分之一征税,但不征税住宅本身。)关卡检查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旅人都会高兴,都愿意走他们的路;(这里指的是关卡只是检查异服异语,不征税出入的人。《周礼》说:关市的赋税,司关说没有关门征税。这还是按照王制,指的是文王以前。文王也不征税。)耕种的人助耕而不纳税,那么天下的农民都会高兴,都愿意在他们的土地上耕种;(助耕,指的是井田制中十分之一的土地,帮助公家耕种公田。不横征暴敛,就像按亩征税一样。)住宅不收里布钱,那么天下的百姓都会高兴,都愿意成为那里的居民。(里,指的是居住的地方。布,指的是钱。夫,指的是一个成年男子。《周礼》说:没有耕种的田地要出里布,没有耕种的房屋要出屋粟。所有没有职业的人要出夫家的税。孟子想要减轻他们的负担。如果一个人不交里布,那么所有人都会愿意成为那里的居民。)白圭问孟子说:‘我想实行二十分之一征税,怎么样?’孟子说:‘你的方法,是貊人的方法。一个有万家之国,一个人能做陶器就足够了吗?’白圭说:‘不可以。器物不够用。’貊人,五谷不生,只有黍子能生长;没有城郭、宫室、宗庙、祭祀的礼制,诸侯们用币帛和食物作为贡品;没有百官和有司,所以二十分之一征税就足够了。现在我们处于中原,离开了人伦,没有君子,怎么能行呢?’
孙武说:帝王统治四海之内,居住在五千里之内,怎么能完全占有其利益呢?因此分封诸侯,用他们的利益来利益他们,让他们享用土地的产出,役使他们的人民的力量。所以赋税没有迁徙的劳苦,徭役没有怨恨和叹息。
《新序》说:楚国有人献给楚王鱼,说:‘捕到的鱼,吃不完,卖不出去,扔掉又可惜,所以来献给您。’左右的人说:‘这话说得真粗俗!’楚王说:‘你不懂鱼,用这个来比喻我吧。’于是楚王就派人去关心鳏寡孤独的人,拿出仓库的粮食和货币来救济不足的人,废除后宫中不被宠幸的妃子,让她们出宫嫁给鳏夫,楚国的百姓都非常高兴,邻国的百姓也归附他们。
荀悦评论说:从前汉文帝在位十三年六月,下诏免除人民的田租。而且古代是按十分之一征税,认为是天下的中正之道。现在汉朝的人田地有的按十分之一征税,可以说是很少见了。但是豪强富户占有的田地太多,他们的赋税太重,官府收十分之一的税,而人民要交给豪强太半的赋税,官家的恩惠比三代还要好,豪强的暴虐比秦朝还要残酷。因此恩惠不能普及到所有人,而威福被豪强所掌握。现在如果不从根本上整顿,而只是废除租税,反而足以资助豪强。
鱼豢《魏略》说:汉阳嘉三年,疏勒国王献给西海青石,带着船队来到。
皇甫谧《帝王世纪》说:西王母仰慕大舜的德行,来献上白环和玉玦,并献上益州的地图。
《西京杂记》说:最初修建上林苑时,群臣和远方的人各自献上合枝的李子。
杨孚《异物志》说:橘子是一种树,花开白色,果实红色,皮香而味美。交阯有橘子,官府派一个人,官秩三百石,每年负责进贡橘子。
《杂望气经》说:黄白之气润泽而进入翼地,四海有诸侯王来献贡品,天子赐予四海之国的贡品。
魏文帝《与王朗书》说:孙权多次派遣使者称臣,献上明珠百筐,黄金千镒,驯象两头,有的是雌性有的是雄性,还有驯养的鹦鹉,其他珍玩装满了船只,千种万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御览-治道部-卷七-注解
孝文:指西汉时期的汉文帝刘恒,他在位期间实行了一系列减轻百姓负担的政策。
晁错: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主张减轻赋税,加强中央集权。
拜爵:古代授予爵位,是对有功之人的奖励。
入粟:指将粮食作为赋税上交。
边食:指边防地区的粮食储备。
郡县:古代的行政区域,相当于现在的省、市、县。
租税:古代对土地和人口征收的税。
农:指农业,古代经济的基础。
贾:指商业。
德泽:指恩惠、恩德。
边食足支五岁:边防地区的粮食储备足够支持五年。
更卒:古代兵役制度,指轮换服役。
正卒:指直接服役于中央政府。
屯戍:指驻防边疆。
力役:指劳役。
田租:指对土地征收的税。
口赋:指对人口征收的税。
盐铁:指盐和铁,古代官府垄断的行业。
豪人:指豪族、大地主。
倪宽:西汉时期的名臣,曾任左内史。
理狱讼:处理诉讼案件。
假贷:借贷。
军发:军队出征。
负租课殿:拖欠租税。
大家:指富贵人家。
小家:指普通人家。
输租襁属不绝:运送租税的人络绎不绝。
元凤:西汉时期汉武帝的年号。
三辅:指西汉时期的京兆、左冯翊、右扶风三个地区。
菽粟:指豆类和谷物。
口赋钱:对人口征收的钱。
建武: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年号。
横徭:指意外的徭役。
尚书: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布帛:古代的布和丝绸。
丁男:指成年男子。
次丁男:指次一等的成年男子。
賨布:古代的一种布料。
义米:指用于赋税的米。
算钱:古代的一种货币。
缣纩:指细绢。
缣:细绢。
纩:丝绵。
缣纩虽贱:细绢虽然便宜。
骈门裸质:指贫民。
守宰:指地方官员。
围桑品屋:指征收桑树和房屋作为赋税。
发瓦:指拆除房屋的瓦片作为赋税。
重赋:指高额的赋税。
贾利:指商人的利益。
进违旧科:违反旧有的法律。
退容奸利:容忍奸邪的利益。
康泰:安康、太平。
苏威:北周至隋朝时期的政治家。
国用不足:国家财政困难。
征租税之法:征收租税的法律。
张弓:比喻事情做得过头。
平世:太平时期。
纳言:古代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赋役:赋税和徭役。
经赐用:经常性的赏赐和开支。
左藏:古代官府的仓库。
河北、河东:古代的地理区域。
庸调:古代的一种赋税制度。
样:标准。
任土作贡:根据当地的土特产来上贡。
斤两:古代的重量单位。
丈尺:古代的长度单位。
武德:唐朝高祖李渊的年号。
调绢绝布:征收的绢和布。
输绢絁者绵三两:缴纳绢的人要缴纳三两绵。
输布麻三斤:缴纳布的人要缴纳三斤麻。
絁:细绢。
端:古代的长度单位。
屯:古代的重量单位。
綟:古代的长度单位。
地之生财:土地产生的财富。
人君:君主。
度量:计量。
上下相疾:上下级之间互相怨恨。
贡丝:进贡丝绸。
昆吾之剑:古代名剑。
切玉如泥:形容剑的锋利。
中天之台:天子的台阁。
玉衣:用玉制成的衣服。
玉食:用玉制成的食物。
山人之袪:山人的袖子。
腾而上天:飞升上天。
担山鸡:背负山鸡。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
十金:十两金子。
十倍:十倍于原价。
玉珥:玉制的耳环。
夫人:指王后或尊贵的女性。
聚敛之臣:专门聚敛财富的官员。
盗臣:偷盗的官员。
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国家不应该以追求利益为利,而应该以道义为利。
夏后氏:夏朝的后代,指夏朝的统治阶层。
五十而贡:五十岁开始缴纳贡品。
殷人:商朝的人。
七十而助:七十岁开始助耕。
周人:周朝的人。
百亩而彻:每百亩土地缴纳什一之税。
彻:通,普遍。
助:借助,这里指助耕。
诗:《诗经》,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公田:属于国家的田地。
私:私人的田地。
尊贤使能:尊重有才能的人并让他们施展才能。
市廛:市场中的住宅。
征:征税。
关讥:关卡检查。
旅:旅行的人。
助而不税:助耕而不征税。
夫里之布:一夫一里的布匹。
氓:百姓。
貊: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以狩猎为生。
五穀:五种谷物,指稻、麦、黍、稷、菽。
城郭:城墙和城门。
宫室:宫殿。
宗庙:祭祀祖先的庙宇。
祭祀:进行宗教仪式。
诸侯币帛饔饩:诸侯之间交换的礼物和食物。
百官有司:各种官职和官员。
转徙:迁移。
徭役:劳役。
怨旷:怨恨和旷日持久。
获鱼:捕获的鱼。
食之不尽:吃不完。
卖之不售:卖不出去。
弃之可惜:扔掉又觉得可惜。
献之:献上。
左右:左右侍从。
鄙哉,辞也!:这种话太粗俗了!
谕:告诉。
鳏寡:鳏夫和寡妇。
孤独:孤独的人。
仓粟:仓库中的粮食。
币:货币。
赈:救济。
后宫不御者:没有被皇帝宠幸的后宫女子。
人田租:田地的租税。
什一而税:每十份中抽取一份作为税收。
豪富强人:豪族和富有的人。
占田逾多:占有过多的田地。
官收百一之税:官方收取十分之一的税收。
人输豪家太半之赋:人们向豪族缴纳超过一半的赋税。
惠不下通:恩惠不能普及到所有人。
威福分於豪人也:权力和福利被豪族所控制。
汉阳嘉三年:汉代的阳嘉三年。
疏勒国王:疏勒国的国王。
西海青石:来自西海的一种青色石头。
白环及玦:白色的玉环和玉玦。
益地图:益州的地图。
上林苑:古代皇家园林。
合枝李:合枝的李子。
异物志:记载异国他乡的物产的书籍。
橘:橘子。
交阯:古代地名,今越南北部。
秩三百石:官职的等级,每年领取三百石的粮食。
岁主贡御橘:每年负责进贡橘子。
黄白气润泽入翼:黄白色的云气润泽地进入翼地。
四海之国:四海之内的国家。
轸:古代车辕上的横木。
明珠百筐:一百筐珍珠。
黄金千镒:一千镒黄金。
驯象二头:两头驯服的象。
扰禽鹦鹉:驯服的鹦鹉。
珍玩:珍贵的玩物。
盈舟溢航:装满船只,溢出船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御览-治道部-卷七-评注
《孟子》开篇即以夏、商、周三代贡赋制度为例,阐述了古代社会税收制度的发展与演变。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实则均为什一之税。这里的‘彻’与‘助’分别指代不同的征税方式,‘彻’意为彻底,‘助’意为助耕。孟子通过引用《诗经》中的‘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来强调助耕制度中的公田概念,即公田的耕作是为了公共利益,而私田则属于个人所有。此段文字体现了孟子对古代税收制度的深刻理解和对公共利益的高度重视。
孟子进一步提出,尊贤使能、市廛不征、关讥不征、耕者助而不税、廛无夫里之布等政策,能够使天下之士、商贾、旅人、农夫、民众皆悦,并愿意为其效力或居住。这里的‘尊贤使能’体现了孟子重才的思想,而‘市廛不征’、‘关讥不征’等则反映了孟子对商业发展和人民生活的关注。孟子还引用《王制》和《周礼》等文献,进一步说明古代税收制度的原则和实施方式。
在回答白圭的问题时,孟子以貊地为喻,指出貊地由于自然条件和社会制度的原因,税收较低,而中国则应重视人伦和君子之治。孟子通过对比貊地与中国的情况,强调了人伦和君子之治对于国家治理的重要性。
孙武的话则从帝王的角度出发,阐述了分封制和诸侯国的设立对于国家利益的重要性。通过分封,帝王可以使其利益最大化,同时减轻中央政府的负担,实现国家治理的平衡。
《新序》中的故事讲述了楚王如何通过体恤民情、赈济灾民、罢去后宫等举措,赢得了民心,使邻国归附。这个故事体现了古代帝王以民为本的思想,以及民心对于国家稳定的重要性。
荀悦在论述汉代的税收政策时,指出古代的什一税制是天下之中正,而汉代虽然税收较低,但豪强地主的赋税却过于沉重,导致社会不公。荀悦主张改革税收制度,以减轻百姓负担,同时抑制豪强地主的势力。
鱼豢的《魏略》和皇甫谧的《帝王世纪》分别记载了古代的贡品和献物,反映了古代国家之间的交往和贡赋制度。
《西京杂记》和杨孚的《异物志》则分别描述了上林苑的修建和交阯的贡橘,展现了古代园林建设和地方特产的贡赋。
《杂望气经》和魏文帝的《与王朗书》则分别涉及了天象和外交贡品,反映了古代天文观测和外交礼仪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