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八-水族五-原文
(水族为人)
子路长水县姑苏男子永康人王素费长房张福丁初谢非顾保宗武昌民寡妇严尹儿广陵王女杨丑奴谢宗
子路
孔子厄于陈,絃歌于馆中。夜有一人,长九尺余,皂衣高冠,咤声动左右。子路引出,与战于庭,仆之(之原作一。据明抄本改。)于地。(“地”原作“池”,据明抄本改。)乃是大鳀鱼也,长九尺余。孔子叹曰:“此物也,何为来哉?吾闻物老则群精依之,因衰而至,此其来也,岂以吾遇厄绝粮,从者病乎?夫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神皆能为妖怪,故谓之五酉。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故物老则为怪矣。杀之则已,夫何患焉?”(出《搜神记》)
长水县
秦时,长水县有童谣曰:“城门当有血,则陷没为湖。”有老妪闻之,忧惧,旦旦往窥焉。门卫欲缚之,妪言其故。妪去后,门卫杀犬,以血涂门。妪又往,见血走去,不敢顾。忽有大水,长欲没县。主簿何干入白令,令见干曰:“何忽作鱼?”干曰:“明府亦作鱼矣!”遂沦陷为谷。(出《神鬼传》)
姑苏男子
后汉时,姑苏有男子,衣白衣,冠帻,容貌甚伟,身长七尺,眉目疏朗。从者六七人,遍历人家,奸通妇女,昼夜不畏于人。人欲掩捕,即有风雨,虽守郡有兵,亦不敢制。苟犯之者,无不被害。月余,术人赵杲在赵,闻吴患,泛舟遽来。杲适下舟步至姑苏北堤上,遥望此妖,见路人左右奔避无所,杲曰:“此吴人所患者也。”时会稽守送台使,遇,亦避之于馆,杲因谒焉。守素知杲有术,甚喜。杲谓郡守曰:“君不欲见乎?”因请水烧香,长啸数声,天风歘至,闻空中数十人响应,杲掷手中符,符去如风。顷刻,见此妖如有人持至者,甚惶惧,杲谓曰:“何敢幻惑不畏?”乃按剑曰:“诛之。”便有旋风拥出。杲谓守曰:“可视之矣,使未出门,已报去此百步,有大白蛟,长三丈,断首于路旁,余六七者,皆身首异处,亦鼋鼍之类也。左右观者万余人,咸称自此无患矣。(出《三吴记》)
永康人
吴孙权时,永康有人入山遇一大龟,即逐之。龟便言曰:“游不良时,为君所得。”人甚怪之,载出,欲上吴王。夜泊越里,缆舡于大桑树。宵中,树呼龟曰:“劳乎元绪,奚事尔耶?”龟曰:“我被拘絷,方见烹臞。虽尽南山之樵,不能溃我。”树曰:“诸葛元逊博识,必致相苦。令求如我之徒,计从安出?”龟曰:“子明无多辞,祸将及尔。”树寂而止。既至,权命煮之,焚柴百车,语犹如故。诸葛恪曰:“然以老桑方熟。”献之人仍说龟树共言,权登使伐取,煮龟立烂。今烹龟犹多用桑薪,野人故呼龟为元绪也。(出《异苑》)
王素
吴少帝五凤元年四月,会稽余姚县百姓王素,有室女,年十四,美貌,邻里少年求娶者颇众,父母惜而不嫁。尝一日,有少年,姿貌玉洁,年二十余,自称江郎,愿婚此女。父母爱其容质,遂许之。问其家族,云:“居会稽。”后数日,领三四妇人,或老或少者,及二少年,俱至家。(“家”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因持资财以为聘,遂成婚媾。已而经年,其女有孕,至十二月,生下一物如绢囊,大如升,在地不动。母甚怪异,以刀割之,悉白鱼子。素因问江郎:“所生皆鱼子,不知何故?”素亦未悟,江郎曰:“我所不幸,故产此异物。”其母心独疑江郎非人,因以告素。素密令家人,候江郎解衣就寝,收其所著衣视之,皆有鳞甲之状。素见之大骇,命以巨石镇之,及晓,闻江郎求衣服不得,异常诟骂。寻闻有物偃踣,声震于外,家人急开户视之,见床下有白鱼,长六七尺,未死,在地拨剌。素砍断之,投江中,女后别嫁。(出《三吴记》)
费长房
汝南有妖,常作太守服,诣府门椎鼓,郡患之。及费长房来,知是魅,乃呵之。即解衣冠叩头,乞自改,变为老鳖,大如车轮。长房令复就太守服,作一札,敕葛陂君,叩头流涕,持札去。视之,以札立陂边,以颈绕之而死。(出《列异传》)
张福
鄱阳人张福,舡行还,野水边忽见一女子,甚有容色,自乘小舟。福曰:“汝何姓?作此轻行,无笠雨驶,可入见就避雨。”因共相调,遂入就福寝。以所乘小舟,系福舡边。三更许,雨晴明月,福视妇人,乃一大鼍,欲执之,遽走入水。向小舟,乃是一槎段,长丈余。(出《搜神记》)
丁初
吴郡无锡有上湖大陂,陂吏丁初,天每大雨,辄循堤防。春盛雨,初出行塘,日暮间,顾后有小妇人,上下青衣,戴青伞。追后呼:“初掾待我!”初时怅然,意欲留伺之,复疑本不见此,今忽有妇人冒阴雨行,恐必鬼物。初便疾行,顾见妇人,追之亦速。初因急走,去之转远。顾视妇人,乃自投陂中,汜然作声,衣盖飞散。视是大苍獭,衣伞皆荷叶也。此獭化为人形,数媚年少者也。(出《搜神记》)
谢非
道士丹阳谢非往石城冶买釜还,日暮,不及家。
山中有庙,舍于溪水上,入中宿,大声语曰:‘吾是天帝使者,停此宿。’
犹畏人劫夺其金,意苦搔搔不安。
夜二更中,有来至庙门者,呼曰:‘何铜。’铜应诺。
‘庙中有人气是谁?’铜云:‘有人言是天帝使者,少顷便还。’
须臾,又有来者,呼铜,问之如前,铜答如故,复叹息而去。
非惊扰不得眠,遂起。
呼铜问之:‘先来者是谁?’铜答言:‘是水边穴中白鼍。’
‘汝是何等物?’‘是庙北岩嵌中龟也。’
非皆阴识之。
天明便告居人,言:‘此庙中无神,但是龟鼍之辈,徒费酒肉祀之。急具锸来,共往伐之。’
诸人亦颇疑之,于是并会伐掘,皆杀之,遂坏庙绝祀。
自后安静。(出《搜神记》)
顾保宗
顾保宗字世嗣,江夏人也,每钓鱼江中。
尝夏夜于草堂临月未卧,忽有一人须发皓然,自称为翁,有如渔父,直至堂下,乃揖保宗,便箕踞而坐,唯哭而已。
保宗曰:‘翁何至?’不语,良久谓保宗曰:‘陆行甚困,言不得速。’
保宗曰:‘翁适何至?今何往?’答曰:‘来自江州,复归江夏。’
言讫又哭。
保宗曰:‘翁非异人乎?’答曰:‘我实非人,以君闲退,故来相话。’
保宗曰:‘野人渔钓,用释劳生,何闲退之有?’
答曰:‘世方兵乱,闲退何词?’
保宗曰:‘今世清平,乱当何有?’
答曰:‘君不见桓玄之志也?’
保宗因问:‘若是有兵,可言岁月否?’翁曰:‘今不是隆安五年耶?’
保宗曰:‘是。’又屈指复哭,谓宗曰:‘后年易号。复一岁,桓玄盗国,盗国未几,为卯金所败。’
保宗曰:‘卯金为谁?’答曰:‘君当后识耳。’
言罢,复谓保宗曰:‘不及二十稔,当见大命变革。’
保宗曰:‘翁远至,何所食?’答曰:‘请君常食。’
保宗因命食饲之。
翁食讫,谓保宗曰:‘今夕奉使,须向前江,来日平旦,幸愿观之。’
又曰:‘百里之中,独我偏异,故验灾祥,我等是也。’
宗曰:‘未审此言,何以验之?’答曰:‘兵甲之兆也。’
言讫乃出。
保宗送之于户外,乃诀去。
及晓,宗遂临江观之,闻水风渐急,鱼皆出浪,极目不知其数。
观者相传,首尾百余里,其中有大白鱼,长百余丈,骧首四望,移时乃没。
是岁隆安五年六月十六曰也。
保宗大异之。
后二岁,改隆安七年为元兴,元兴二年,十一月壬午,桓玄果篡位。
三年二月,建武将军刘裕起义兵灭桓玄,复晋安帝位。
后十七年,刘裕受晋禅。
一如鱼之所言。(出《九江记》)
武昌民
宋高帝永初中,张春为武昌太守,时有人嫁女,未及升车,女忽然失怪,出外殴击人,仍云:‘己不乐嫁。’
巫云:‘是邪魅。’将女至江际,遂击鼓,以术咒疗。
翌日,有一青蛇来到坐所,即以大钉钉头。
至日中,复见大龟从江来,伏于巫前,巫以朱书龟背作符,遣入江。
至暮,有大白鼍从江出,乍沉乍浮,龟随后催逼。
鼍自分死,冒来,先入幔与女辞诀,恸哭云:‘失其同好。’
于是渐差。
或问魅者归于一物,今安得有三?
巫云:‘蛇是传通,龟是媒人,鼍是其对。’
所获三物,悉杀之。(出《广古今五行记》)
寡妇严
建康大夏营寡妇严,宋元嘉初,有人称华督与严结好。
街卒夜见一丈夫行造护军府,府在建阳门内。
街卒呵问,答云:‘我华督还府。’径沿西墙欲入,街卒以其犯夜,邀击之,乃变为鼍,察其所出入处,甚莹滑,通府中池。
池先有鼍窟,岁久因能为魅,杀之遂绝。(出《异苑》)
尹儿
安城民尹儿,宋元嘉中,父暂出,令守舍。
忽见一人,年可二十,骑马张斗伞,从者四人,衣并黄色,从东方来,于门呼尹儿,求暂寄息。
因入舍中庭下,坐胡床,一人捉伞覆之。
尹儿看其衣悉无缝,五色斓斑,似鳞甲而非毛也。
有顷,雨将至,此人上马去,顾语尹儿曰:‘明当更来。’
乃西行,蹑虚而升。
须臾,云气四合,白昼为之晦螟。
明日,大水暴至,川谷沸涌,丘壑淼漫。
将淹尹舍,忽见大鱼,长三丈余,盘屈当水冲,尹族乃免漂荡之患。
(出《广古今五行记》)
广陵王女
沙门竺僧瑶得神咒,尤能治邪。
广陵王家女病邪,瑶治之。
入门,瞑目骂云:‘老魅不念守道而干犯人!’
女乃大哭云:‘人杀我夫!’
魅在其侧曰:‘吾命尽于今!’
因虚欷,又曰:‘此神不可与事。’
乃成老鼍,走出庭中,瑶令仆杀之也。
(出《志怪》)
杨丑奴
河南杨丑奴常诣章安湖拔蒲,将暝,见一女子,衣裳不甚鲜洁,而容貌美,乘船载菜,前就丑奴。
家湖侧,逼暮不得返,便停舟寄住。
借食器以食,盘中有干鱼生菜。
食毕,因戏笑,丑奴歌嘲之,女答曰:‘家在西湖侧,日暮阳光颓。托荫遇良主,不觉宽中怀。’
俄灭火共寝,觉有臊气,又手指甚短,乃疑是魅。
此物知人意,遽出户,变为獭,径走入水。
(出《甄异志》)
谢宗
会稽王国吏谢宗赴假,
经吴皋桥,同船人至市,宗独在船。
有一女子,姿性婉娩,来诣船,因相为戏。
女即留宿欢宴,乃求寄载,宗许之。
自尔船人夕夕闻言笑。
后逾年,往来弥数。
同房密伺,不见有人,知是妖魅,遂共掩被。
良久,得一物,大如枕。
须臾,又获二物,并小如拳,视之,乃是三龟。
宗悲思,数日方悟,
向说如是云:‘此女子一岁生二男,大者名道愍,小者名道兴。’
宗又云:‘此女子及二儿,初被索之时大怖,形并缩小,谓宗曰:‘可取我枕投之。’’
时族叔道明为郎中令,笼三龟示之。
(出《志怪》)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八-水族五-译文
子路长水县姑苏男子永康人王素费长房张福丁初谢非顾保宗武昌民寡妇严尹儿广陵王女杨丑奴谢宗子路
孔子在陈国遭遇困境,在客馆中弹琴唱歌。夜晚,有一个人,身高九尺多,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高帽子,大声呼喊,声音震动左右。子路将他引出,在庭院中与他交战,将他打倒在地。原来这是一条大鳗鱼,身长九尺多。孔子叹息说:‘这条鱼,为什么会来呢?我听说东西老了,群精就会依附于它,因为它的衰弱而来到,这就是它来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遭遇困境,断粮,跟随的人生病了吗?六畜以及龟、蛇、鱼、鳖、草木之类的生物,神都能变成妖怪,所以称之为五酉。五行之中,都有其对应的生物,酉代表老,所以东西老了就会变成妖怪。杀掉它就可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出自《搜神记》)
长水县
秦朝时,长水县有童谣说:‘城门如果有血,就会陷没成湖。’有个老妇人听到这个,非常担忧,每天都去窥视。守门的士兵想要绑她,老妇人告诉了她的原因。老妇人离开后,士兵杀了狗,用狗血涂在城门上。老妇人又去了,看到血就跑开,不敢回头看。突然有大水,快要淹没县城。主簿何干向县令报告,县令见到何干说:‘为什么忽然变成鱼了?’何干说:‘大人也已经变成鱼了!’于是县城就陷没成谷。(出自《神鬼传》)
姑苏男子
后汉时期,姑苏有个男子,穿着白衣,戴着头巾,容貌非常英俊,身高七尺,眉毛和眼睛都很清晰。他带着六七个随从,走遍各家各户,与妇女通奸,白天黑夜都不怕人。有人想要抓捕他,就会刮起风雨,即使是守郡的士兵,也不敢制服他。只要有人冒犯他,就没有不被伤害的。一个月后,术士赵杲在赵地,听到吴地的困扰,就乘船急忙赶来。赵杲刚下船,走到姑苏北堤上,远远看到这个妖怪,看到路人左右奔逃,无所适从,赵杲说:‘这是吴地人所担忧的。’当时会稽郡守送台使,遇到赵杲,也避开他住进客馆,赵杲趁机拜访他。郡守一向知道赵杲有法术,非常高兴。赵杲对郡守说:‘您不想见见吗?’于是请郡守烧水烧香,长啸几声,天风突然刮来,听到空中几十人响应,赵杲把手中的符扔出去,符像风一样飞走。一会儿,看到这个妖怪像有人拿着一样,非常惊恐,赵杲对它说:‘怎么敢迷惑人,不怕吗?’于是拔剑说:‘杀死它。’随即有旋风涌出。赵杲对郡守说:‘您可以看看了,它还没出门,就已经跑到一百步外,有一只大白鳖,长三丈,头被砍断在路边,其余六七个,也都身首异处,都是像鼍一样的生物。左右观看的人有一万多人,都说从此就没有困扰了。(出自《三吴记》)
永康人
吴国孙权时期,永康有个入山的人遇到一只大龟,就追赶它。龟就对他说:‘我游得不是时候,被您抓住了。’这个人非常奇怪,就带着它出来,想要献给吴王。晚上停泊在越里,把船系在大桑树上。半夜,树对龟说:‘辛苦了,元绪,你有什么事情呢?’龟说:‘我被拘禁,将要被煮了。即使是南山所有的柴火,也不能烧穿我。’树说:‘诸葛元逊博学多识,一定会让你受苦。他让你寻找像我这样的同类,你有什么办法呢?’龟说:‘子明,不用多说了,灾祸将要降临到你头上。’树沉默了。到了吴王那里,吴王命令煮龟,烧了一百车柴火,话还是和以前一样。诸葛恪说:‘然而老桑树正好成熟。’献给吴王的人还是说龟和树都说了同样的话,吴王就派人砍伐了老桑树,煮龟,龟立刻就烂了。现在煮龟还要多用老桑树的柴火,所以乡下人把龟称为元绪。(出自《异苑》)
王素
吴国少帝五凤元年四月,会稽余姚县的百姓王素,有个十四岁的女儿,长得非常漂亮,邻里的年轻人想要娶她的人很多,父母舍不得嫁出去。有一天,有个年轻人,容貌像玉一样纯洁,二十多岁,自称是江郎,愿意娶这个女孩。父母喜欢他的容貌,就答应了他。问他家族的情况,他说:‘住在会稽。’过了几天,他带着三四个妇女,有的老有的年轻,还有两个年轻人,都来到家里。他拿着财物作为聘礼,于是成了婚。过了一年多,他的女儿怀孕了,到了十二月,生下一个像绢袋一样的东西,大小像一升,放在地上不动。母亲非常奇怪,用刀割开它,里面都是白鱼卵。王素就问江郎:‘生的都是鱼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素也没有明白,江郎说:‘我不幸,所以生出了这个异物。’他的母亲心里怀疑江郎不是人,就告诉了王素。王素秘密地让家人,等江郎脱衣服睡觉时,收起他穿的衣服看,发现上面都有鱼鳞一样的形状。王素看到后非常惊讶,命令用大石头压住它,等到天亮,听到江郎找不到衣服,异常地咒骂。不久听到有东西倒下的声音,声音震动了外面,家人急忙开门看,看到床下有条白鱼,长六七尺,还没死,在地上挣扎。王素砍断它,扔到江里,女儿后来又嫁人了。(出自《三吴记》)
费长房
汝南有妖,经常穿着太守的衣服,到府门口敲鼓,郡里的人都为此困扰。等到费长房来了,知道是鬼怪,就斥责它。鬼怪立刻脱下衣服帽子,磕头请求改过,变成了一个大鳖,像车轮一样大。费长房让它再穿上太守的衣服,写了一封信,命令葛陂君,磕头流泪,拿着信离开。他看到信,把信立在陂边,用脖子绕着它死去。(出自《列异传》)
张福
鄱阳人张福,乘船回来,在野水边忽然看到一个女子,容貌非常美丽,自己乘着小船。张福说:‘你姓什么?这样轻率地行动,没有斗笠,雨大,可以上船来避雨。’于是两人开始调笑,就一起上了张福的船。她用她的小船,系在张福的船边。大约到了半夜,雨停了,月亮明亮,张福看那个妇人,原来是一只大鼍,想要抓住它,就急忙跑进水里。回到小船,原来是一根木桩,长一丈多。(出自《搜神记》)
丁初
吴郡无锡有上湖大陂,陂吏丁初,每次大雨,都会沿着堤防巡查。春天大雨,丁初外出巡查,傍晚时分,看到后面有个小妇人,上身穿青衣,头戴青伞。她追着丁初喊:‘初掾,等我!’丁初一开始很迷茫,想要留下来等待,但又怀疑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妇人,现在忽然有个妇人冒着阴雨行走,恐怕一定是鬼怪。丁初就快速走,回头看那个妇人,她追得也很快。丁初因为跑得急,离她越来越远。回头看那个妇人,她竟然自己跳进陂里,发出汜然的声音,衣服和伞都飞散了。看那是一只大苍獭,衣服和伞都是荷叶做的。这只獭变成了人形,多次引诱年轻人。(出自《搜神记》)
谢非
道士丹阳谢非前往石城卖锅回家,天快黑了,还没到家。山中有一座庙,他就在溪水边住下,大声说:‘我是天帝的使者,在这里住一晚。’他还担心别人抢他的金子,心里非常不安。半夜二更时,有人来到庙门口,喊道:‘何铜。’何铜答应。‘庙里有人气,是谁?’何铜说:‘有人说是天帝的使者,一会儿就回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喊何铜,问同样的问题,何铜像以前一样回答,然后叹息着离开了。谢非被惊扰得无法入睡,于是起床。他喊何铜问:‘先来的是谁?’何铜回答说:‘是水边洞穴中的白鼍。’‘你是什么东西?’‘我是庙北岩石缝中的乌龟。’谢非都暗暗记住了这些。天亮后,他就告诉村民,说:‘这座庙里没有神,只是乌龟和鼍之类的动物,白白浪费了酒肉来祭祀它们。赶紧准备铁锹来,我们一起去把它们砍掉。’村民们也有些怀疑,于是大家一起动手砍伐,把它们都杀了,庙也被毁了,祭祀也停止了。从此以后就安静了。(出自《搜神记》)
顾保宗字世嗣,是江夏人,他经常在江中钓鱼。曾经一个夏夜,他在草堂边赏月还没睡,忽然有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人自称是老翁,像渔夫一样来到堂下,向顾保宗行礼后,就坐下来,只是哭。顾保宗问:‘老翁为什么来?’他不回答,过了很久才对顾保宗说:‘陆地上行走很辛苦,说话也不方便。’顾保宗问:‘老翁从哪里来?现在要去哪里?’老翁回答:‘我从江州来,回江夏去。’说完又哭。顾保宗问:‘老翁不是什么异人吧?’老翁回答:‘我确实不是人,因为您清闲淡泊,所以来和您聊天。’顾保宗说:‘我是个渔夫,钓鱼是为了放松身心,哪里有什么清闲淡泊?’老翁说:‘现在世道混乱,清闲淡泊又有什么用呢?’顾保宗说:‘现在世道太平,哪里有混乱呢?’老翁说:‘您没看到桓玄的野心吗?’顾保宗于是问:‘如果有战乱,能说具体年份吗?’老翁说:‘现在不是隆安五年吗?’顾保宗说:‘是的。’他又扳着手指哭,对顾保宗说:‘明年改年号。再过一年,桓玄篡位,篡位不久,就被卯金打败。’顾保宗问:‘卯金是谁?’老翁说:‘您以后会知道的。’说完,又对顾保宗说:‘不到二十年,会看到大命变革。’顾保宗问:‘老翁远道而来,吃什么?’老翁说:‘请您常吃。’顾保宗于是命令准备食物。老翁吃完后,对顾保宗说:‘今晚奉命去前江,明天清晨,希望您能去看。’又说:‘百里之内,只有我与众不同,所以验证灾祥,我们就是这些人。’顾保宗问:‘不知这话怎么验证?’老翁说:‘这是兵器的征兆。’说完就离开了。顾保宗把他送到门外,他就告别离开了。等到天亮,顾保宗就到江边去看,听到水风渐渐变大,鱼都跳出水面,看不清有多少。观看的人相传,从首尾到一百多里,其中有大白鱼,长一百多丈,抬头四顾,过了一会儿才消失。这一年是隆安五年六月十六日。顾保宗感到非常惊奇。后来两年,把隆安七年改为元兴,元兴二年,十一月壬午,桓玄果然篡位。三年二月,建武将军刘裕起义兵灭掉桓玄,恢复晋安帝的位子。再过十七年,刘裕接受晋朝的禅让。一切就像鱼所说的那样。(出自《九江记》)
武昌民宋高帝永初中,张春担任武昌太守,当时有人嫁女儿,还没来得及上花轿,女儿忽然变得奇怪,出去打人,还说:‘我不愿意嫁。’巫师说:‘这是邪魅。’把女儿带到江边,就击鼓,用法术咒语治疗。第二天,有一条青蛇来到那里,就用大钉钉住它的头。到了中午,又有一条大乌龟从江里游来,趴在巫师面前,巫师用朱砂在乌龟背上画符,派人把它送回江里。到了傍晚,有一条大白鼍从江里出来,一会儿沉一会儿浮,乌龟跟在后面追赶。鼍觉得自己要死了,冒着危险来,先进入帐篷和女儿告别,痛哭流涕地说:‘失去了一起喜欢的。’于是女儿就恢复了正常。有人问邪魅为什么变成三样东西,现在怎么只有三样?巫师说:‘蛇是传信的,乌龟是媒人,鼍是它的伴侣。’所捕获的三样东西,都被杀了。(出自《广古今五行记》)
建康大夏营的寡妇严,宋元嘉初年,有人称华督和严有私情。街上的士兵晚上看到一个男子走到护军府,护军府在建阳门内。士兵呵斥他,他回答说:‘我是华督,回府。’他沿着西墙想进去,士兵因为他犯夜,拦住他攻击他,他变成了鼍,观察他所出入的地方,非常光滑,通向府中的池塘。池塘里原本有鼍的巢穴,时间久了,就能变成邪魅,杀了它就断了邪魅。(出自《异苑》)
安城民尹儿,宋元嘉中,父亲暂时外出,让他看守房子。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骑马打着斗伞,后面跟着四个随从,都穿着黄色的衣服,从东方来,在门口呼喊尹儿,要求暂时住一晚。他进入庭院,坐在胡床上,一个人拿着伞给他遮阳。尹儿看他衣服上没有缝,五颜六色,像鱼鳞而不是毛。一会儿,要下雨了,这个人上马离开,回头对尹儿说:‘明天再来。’然后向西行去,脚不沾地地飞走了。一会儿,云雾四合,白天也变得昏暗。第二天,大水突然来临,山川汹涌,山谷浩瀚。差点淹了尹儿的房子,忽然看到一条大鱼,长三丈多,弯曲着挡在水流中,尹家因此免去了被冲走的灾难。(出自《广古今五行记》)
沙门竺僧瑶得到神咒,特别擅长治疗邪魅。广陵王家的女儿生病了,竺僧瑶为她治疗。他进门后,闭上眼睛骂道:‘老魅不守道,却侵犯人!’女儿大哭说:‘人杀了我的丈夫!’邪魅在旁边说:‘我的命到今天为止!’于是假装咳嗽,又说:‘这个神不可与之打交道。’于是变成了老鼍,走出庭院,竺僧瑶命令仆人杀了它。(出自《志怪》)
河南杨丑奴经常去章安湖挖蒲草,快天黑了,看到一个女子,衣服不太干净,但容貌美丽,乘船载着菜,来到杨丑奴的家湖边。因为天快黑了,回不去,就停船在这里住下。借了食器吃饭,盘子里有干鱼和生菜。吃完后,两人开玩笑,杨丑奴唱歌嘲笑她,女子回答说:‘我家在西湖边,日暮阳光斜。遇到好人,心里不觉得狭窄。’不久熄灭了灯火一起睡觉,杨丑奴醒来觉得有腥味,又发现她的手指很短,就怀疑她是邪魅。这个邪魅知道杨丑奴的心思,立刻出门,变成了水獭,直接跳进水里。(出自《甄异志》)
会稽王国的官员谢宗请假外出,经过吴皋桥时,同船的人都去市场了,只有谢宗一个人留在船上。有一个姿态温柔的女孩子来到船上,两人开始互相开玩笑。女孩子就留下来与谢宗共度良宵,并请求谢宗让她乘坐船。谢宗答应了她的请求。
从那以后,船上的其他人晚上都听到谢宗和女孩子的笑声。过了一年多,他们这样的往来次数越来越多。同房的家人悄悄观察,却看不到有人的踪影,知道那女子是妖怪,于是大家一起蒙上被子。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从被子里发现了一个像枕头一样大的东西。不久后又找到了两个像拳头一样小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三只乌龟。谢宗感到悲伤和困惑,过了几天才明白过来。他回忆说:‘这个女子每年都会生下两个男孩,大的叫道愍,小的叫道兴。’谢宗还说:‘这个女子和两个男孩,在被抓的时候非常害怕,身体都缩小了,他们对我说:‘可以把我的枕头扔掉。’’当时,谢宗的族叔道明担任郎中令,他把这三只乌龟拿给道明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八-水族五-注解
子路:孔子的弟子,以勇猛著称。
长水县:古县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长水县。
姑苏男子:指苏州的男子,姑苏是苏州的古称。
永康人:指永康县的人,永康县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王素: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费长房:东汉时期的人,以擅长道术著称。
张福: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丁初: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谢非: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鳀鱼:古代传说中的大鱼,常与神仙故事相关。
五酉:古代五行学说中的一种,指五行中的老衰之象。
六畜:指马、牛、羊、猪、狗、鸡等家畜。
龟蛇鱼鳖草木之属:指龟、蛇、鱼、鳖、草木等生物,古代认为这些生物可以成精。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古代认为五行相生相克,影响万物。
酉:五行之一,对应西方,与老衰相关。
妖怪:古代民间信仰中的非自然生物,通常被认为是邪恶的。
童谣:儿童之间的口头传唱,有时被认为含有预言性质。
沦陷:指被水淹没,陷入水中的状态。
妖:指妖怪,古代民间信仰中的邪恶生物。
术人:指懂得法术的人。
会稽:古郡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绍兴市。
江郎: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吴王:指三国时期的吴国君主。
诸葛元逊:指诸葛亮,字元逊。
如我之徒:指与我有相似特征的生物。
烹臞:指煮龟时剥去龟壳。
元绪:指大龟,元绪是龟的别称。
魅:指邪恶的鬼魅,会作祟于人。
葛陂君:指葛陂的神灵。
槎段:指树枝或树干的一段。
大苍獭:指一种大型的水獭。
媚:指迷惑,引诱。
道士:指修炼道教的人,信奉道教教义,追求长生不老,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天帝使者:指天帝派遣到人间的使者,通常具有神通,能够传达天意。
庙:古代用于祭祀神灵的场所,通常由砖石或木材建造。
溪水:山间的小河流,多用于生活用水和灌溉。
铜:古代的一种金属货币,此处指庙中守护神。
白鼍:一种生活在水中的爬行动物,常被视为长寿的象征。
龟:一种生活在水中的爬行动物,常被视为长寿的象征。
居人:居住在某个地方的人。
神:指超自然的存在,具有神秘力量。
邪魅:指邪恶的鬼魅,会作祟于人。
巫:古代从事占卜、驱邪等活动的人。
鼍:一种生活在水中的爬行动物,这里可能指某种守护神或神秘生物。
华督:古代的一种官职,此处可能指某位官员。
鼍窟:鼍的巢穴,此处可能指某种神秘的地方。
街卒:古代负责街道巡逻的士兵。
沙门:指出家的佛教徒。
神咒:佛教中的一种咒语,具有驱邪治病的作用。
邪:指邪恶的鬼魅,会作祟于人。
蒲:一种水生植物,常用于制作席子。
獭:一种生活在水边的哺乳动物,这里可能指某种守护神或神秘生物。
广陵王女:广陵王的女儿,这里可能指某位公主。
杨丑奴:古代的一个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位男子。
会稽王国:会稽王国是古代中国的一个王国,位于今天的浙江省绍兴市一带,是古代越国的故地。
吏:吏,指古代的官吏,负责管理地方行政事务。
谢宗:谢宗,文中的人物名字,指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
赴假:赴假,指前往休假或请假。
吴皋桥:吴皋桥,指位于吴皋(今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的一座桥梁。
市:市,指市场,古代的贸易场所。
姿性婉娩:姿性婉娩,形容女子的容貌和性格温柔、柔顺。
留宿欢宴:留宿欢宴,指留宿并举行宴会。
寄载:寄载,指寄放在船上。
夕夕:夕夕,指每天晚上。
妖魅:妖魅,指鬼怪或妖怪。
掩被:掩被,指用被子盖住。
须臾:须臾,指一会儿的时间。
郎中令:郎中令,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务。
笼:笼,指用竹笼或木笼装起来。
道愍:道愍,文中女子的儿子的名字,含有道教信仰的意味。
道兴:道兴,文中女子的儿子的名字,含有道教信仰的意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六十八-水族五-评注
此段古文出自《志怪》,通过讲述谢宗与一位神秘女子的故事,展现了古人对超自然现象的神秘感和恐惧心理。
首句‘会稽王国吏谢宗赴假,经吴皋桥,同船人至市,宗独在船。’描绘了故事发生的背景,谢宗独自在船上,为后续的神秘事件埋下伏笔。
‘有一女子,姿性婉娩,来诣船,因相为戏。’这里的‘姿性婉娩’形容女子温婉柔顺,为故事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女子主动来到船上并与谢宗嬉戏,显示出她与众不同的性格。
‘女即留宿欢宴,乃求寄载,宗许之。’女子留下住宿并请求谢宗帮助她寄载,这一行为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显得异常,暗示着她的身份可能非同寻常。
‘自尔船人夕夕闻言笑。’船人夜晚听到女子和谢宗的欢声笑语,这进一步加深了神秘氛围,同时也为后来的揭露埋下伏笔。
‘后逾年,往来弥数。’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密切,但故事中的超自然现象并未出现,反而让人更加期待。
‘同房密伺,不见有人,知是妖魅,遂共掩被。’当船人发现谢宗与女子之间的秘密时,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妖魅事件,这一情节突显了古人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
‘良久,得一物,大如枕。须臾,又获二物,并小如拳,视之,乃是三龟。’这段描写了船人发现三只龟的情景,这些龟的出现为故事的解释提供了线索。
‘宗悲思,数日方悟,向说如是云:“此女子一岁生二男,大者名道愍,小者名道兴。”’谢宗在悲伤中逐渐悟出真相,揭示了女子与两个儿子的关系,这一情节加深了故事的悲剧色彩。
‘此女子及二儿,初被索之时大怖,形并缩小,谓宗曰:“可取我枕投之。”’女子和两个儿子在面临危险时,请求谢宗将他们的枕头扔掉,这一行为体现了他们对谢宗的信任。
‘时族叔道明为郎中令,笼三龟示之。’谢宗的族叔道明作为郎中令,对三只龟的出现表示关注,并展示给众人,这一情节暗示了故事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寓意。
总体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讲述一个神秘女子与谢宗之间的故事,展现了古人对超自然现象的神秘感和恐惧心理,同时也揭示了人性中的信任与背叛。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是一段具有代表性的古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