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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

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原文

(水族为人)

邓元佐姚氏宋氏史氏女渔人

人化水族

黄氏母宋士宗母宣骞母江州人独角薛伟

水族为人

邓元佐

邓元佐者,颍川人也,游学于吴。

好寻山水,凡有胜境,无不历览。

因谒长(“长”下原有“者”字,据明抄本删。)城宰,延挹托旧,畅饮而别。

将抵姑苏,误入一径,其险阻纡曲,凡十数里,莫逢人舍,但见蓬蒿而已。

时日色已暝,元佐引领前望,忽见灯火,意有人家,乃寻而投之。

既至,见一蜗舍,惟一女子,可年二十许。

元佐乃投之曰:“余今晚至长城访别,乘醉而归,误入此道,今已侵夜,更向前道,虑为恶兽所损,幸娘子见容一宵,岂敢忘德?”

女曰:“大人不在,当奈何?况又家贫,无好茵席祗侍,君子不弃,即闻命矣。”

元佐馁,因舍焉。

女乃严一土塌,上布软草,坐定,女子设食。

元佐馁而食之,极美。

女子乃就元佐而寝。

元佐至明,忽觉其身卧在田中,傍有一螺,大如升子。

元佐思夜来所餐之物,意甚不安,乃呕吐,视之,尽青泥也。

元佐叹咤良久,不损其螺。

元佐自此栖心于道门,永绝游历耳。(出《集异记》)

姚氏

东州静海军姚氏率其徒捕海鱼,以充岁贡。

时已将晚,而得鱼殊少,方忧之,忽网中获一人,黑色,举身长毛,拱手而立。

问之不应,海师曰:“此所谓海人,见必有灾,请杀之,以塞其咎。”

姚曰:“此神物也,杀之不祥。”

乃释而祝之曰:“尔能为我致群鱼,以免阙职之罪,信为神矣。”

毛人却行水上,数十步而没。

明日,鱼乃大获。

倍于常岁矣。(出《稽神录》)

宋氏

江西军吏宋氏尝市木至星子,见水滨人物喧集,乃渔人得一大鼋。

鼋见宋屡顾,宋即以钱一千赎之,放于江中。

后数年,泊船龙沙,忽有一仆夫至,云元长史奉召。

宋恍然。”“不知何长史也。

既往,欻至一府,官出迎。

与坐曰:“君尚相识耶!”

宋思之,实未尝识。

又曰:“君亦记星子江中放鼋耶?”

曰:“然,身即鼋也。

顷尝有罪,帝命谪为水族,见囚于渔人,微君之惠,已骨朽矣。

今已得为九江长,相召者,有以奉报。

君儿某者命当溺死,名籍在是。

后数日,鸣山神将朝庐山使者,行必以疾风雨,君儿当以此时死。

今有一人名姓正同,亦当溺死,但先期岁月间耳。

吾取以代之,君儿宜速登岸避匿,不然不免。

宋陈谢而出,不觉已在舟次矣。

数日,果有风涛之害,死甚众,宋氏之子竟免。(出《稽神录》)

史氏女

溧水五坛村人史氏女,因莳田倦,偃息树下。

见一物,鳞角爪距可畏,来据其上。

已而有娠,生一鲤鱼,养于盆中,数日益长,乃置投金濑中。

顷之,村人刈草,误断其尾,鱼即奋跃而去,风雨随之,入太湖而止。

家亦渐富,其后女卒,每寒食,其鱼辄从群鱼一至墓前。

至今,每闰年一至尔。

又渔人李黑獭恒张网于江,忽获一婴儿,可长三尺,网为乱涎所萦,浃旬不解。

有道士见之曰:“可取铁汁灌之。”

如其言,遂解。

视婴儿,口鼻眉发如画,而无目,口犹有酒气,众惧,复投于江。(出《稽神录》)

渔人

近有渔人泊舟马当山下,月明风恬,见一大鼋出水,直上山顶,引首四望。

顷之,江水中涌出一彩舟,有十余人会饮酒,妓乐陈设甚盛。

献酬久之,上流有巨舰来下,橹声振于坐中,彩舟乃没。

前之鼋亦下,未及水,忽死于岸侧。

意者水神使此鼋为候望,而不知巨舰之来,故殛之。(出《稽神录》)

人化水族

黄氏母

后汉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而化为鼋,入于深渊,其后时时出见。

初浴簪一银钗,及见,犹在其首。(出《神鬼传》)

宋士宗母

魏清河宋士宗母,以黄初中,夏天于浴室里浴,遣家中子女阖户。

家人于壁穿中,窥见沐盆水中有一大鼋。

遂开户,大小悉入,了不与人相承。

尝先著银钗,犹在头上。

相与守之啼泣,无可奈何。

出外,去甚驶,逐之不可及,便入水。

后数日忽还,巡行舍宅如平生,了无所言而去。

时人谓士宗应行丧,士宗以母形虽变,而生理尚存,竟不治丧。

与江夏黄母相似。(出《续搜神记》)

宣骞母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之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

骞兄弟闭户卫之,掘堂内作大坎,实水,其鼋即入坎游戏。

经累日,忽延颈外望,伺户小开,便辄自跃,赴于远潭,遂不复见。

(出《广古今五行记》)

江州人

晋末,江州人年百余岁,顶上生角,后因入舍前江中,变为鲤鱼,角尚存首。

自后时时暂还,容状如平生,与子孙饮,数日辄去。

晋末以来,绝不复见。(出《广古今五行记》)

独角

独角者,巴郡人也,年可数百岁,俗失其名,顶上生一角,故谓之独角。

或忽去积载,或累旬不语,及有所说,则旨趣精微,咸莫能测焉。

所居独以德化,亦颇有训导。

一旦与家辞,因入舍前江中,变为鲤鱼,角尚在首。

后时时暂还,容状如平生,与子孙饮宴。

数日辄去。(出《述异记》)

薛伟

薛伟者,唐乾元元年,任蜀州青城县主簿,与丞邹滂、尉雷济、裴寮同时。

其秋,伟病七日,忽奄然若往者,连呼不应,而心头微暖。

家人不忍即敛,环而伺之。

经二十日,忽长吁起坐,谓家人曰:‘吾不知人间几日矣!’

曰:‘二十日矣。’

曰:‘即与我觑群官,方食脍否。言吾已苏矣,甚有奇事,请诸公罢箸来听也。’

仆人走视群官,实欲食脍,遂以告,皆停餐而来。

伟曰:‘诸公敕司户仆张弼求鱼乎?’

曰:‘然。’

又问弼曰:‘鱼人赵干藏巨鲤,以小者应命,汝于苇间得藏者,携之而来。方入县也,司户吏坐门东,纠曹吏坐门西,方弈棋。入及阶,邹雷方博,裴啕挑实。弼言干之藏巨鱼也,裴五令鞭之。既付食工王士良者,喜而杀乎?’

递相问,诚然。

众曰:‘子何以知之?’

曰:‘向杀之鲤,我也。’

众骇曰:‘愿闻其说。’

曰:‘吾初疾困,为热所逼,殆不可堪。忽闷忘其疾,恶热求凉,策杖而去,不知其梦也。既出郭,其心欣欣然,若笼禽监兽之得逸。莫我知也。渐入山,山行益闷,遂下游于江畔。见江潭深净,秋色可爱;轻涟不动,镜涵远虚。忽有思浴意,遂脱衣于岸,跳身便入。自幼狎水,成人以来,绝不复戏,遇此纵适,实契宿心。且曰:‘人浮不如鱼快也,安得摄鱼而健游乎?’旁有一鱼曰:‘顾足下不愿耳。’正授亦易,何况求摄?当为足下图之。决然而去。未顷,有鱼头人长数尺,骑鲵来导,从数十鱼,宣河伯诏曰:‘城居水游,浮沉异道,苟非其好,则昧通波。薛主簿意尚浮深,迹思闲旷,乐浩汗之域,放怀清江;厌巚崿之情,投簪幻世。暂从鳞化,非遽成身。可权充东潭赤鲤。呜呼!恃长波而倾舟,得罪于晦;昧纤钩而贪饵,见伤于明。无或失身,以羞其党,尔其勉之。’听而自顾,即已鱼服矣。于是放身而游,意往斯到;波上潭底,莫不从容;三江五湖,腾跃将遍。然配留东潭,每暮必复。俄而饥甚,求食不得,循舟而行,忽见赵干垂钩,其饵芳香,心亦知戒,不觉近口。曰:‘我,人也,暂时为鱼,不能求食,乃吞其钩乎。’舍之而去。有顷,饥益甚,思曰:‘我是官人,戏而鱼服。纵吞其钩,赵干岂杀我?固当送我归县耳。’遂吞之。赵干收纶以出。干手之将及也,伟连呼之,干不听,而以绳贯我腮,乃系于苇间。既而张弼来曰:‘裴少府买鱼,须大者。’干曰:‘未得大鱼,有小者十余斤。’弼曰:‘奉命取大鱼,安用小者?’乃自于苇间寻得伟而提之。又谓弼曰:‘我是汝县主簿,化形为鱼游江,何得不拜我?’弼不听,提之而行,骂亦不已,弼终不顾。

入县门,见县吏坐者弈棋,皆大声呼之,略无应者,唯笑曰:‘可畏鱼,直三四斤余。’

既而入阶,邹雷方博,裴啕桃实,皆喜鱼大。

促命付厨。

弼言干之藏巨鱼,以小者应命。

裴怒,鞭之。

我叫诸公曰:‘我是公同官,而今见杀,竟不相舍,促杀之,仁乎哉?’大叫而泣,三君不顾,而付脍手,王士良者,方砺刃,喜而投我于几上。

我又叫曰:‘王士良,汝是我之常使脍手也,因何杀我?何不执我白于官人?’

士良若不闻者,按吾颈于砧上而斩之。

彼头适落,此亦醒悟,遂奉召尔。

诸公莫不大惊,心生爱忍。

然赵干之获,张弼之提,县司之弈吏,三君之临阶,王士良之将杀,皆见其口动,实无闻焉。

于是三君并投脍,终身不食。

伟自此平愈,后累迁华阳丞,乃卒。

(出《续玄怪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译文

(水族为人)邓元佐姚氏宋氏史氏女渔人

人化水族

邓元佐是颍川人,曾在吴地游学。他喜欢游历山水,只要是风景优美的地方,他都会去游览。有一次,他去拜访长城的地方官,因为喝醉了,误入了一条小路,这条路又险又曲折,走了十几里路都没有遇到人家,只看到蓬蒿。当时天色已晚,邓元佐引领着前面看,忽然看到灯火,以为有人家,于是去找那户人家。到了那里,只见一间小屋,里面只有一个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岁左右。邓元佐于是投宿在那里说:‘我今晚到长城去拜访朋友,喝醉了回来,误入了这条路,现在已经很晚了,再往前走,担心会遇到恶兽,有幸娘子肯让我住一晚,我岂敢忘记您的恩德?’女子说:‘大人不在家,我们该怎么办呢?而且我们家又穷,没有好的床铺和被褥,君子如果不嫌弃,我就听从您的安排。’邓元佐饿了,就住在那里。女子于是铺了一张土床,上面铺了柔软的草,邓元佐坐下,女子为他准备了食物。邓元佐饿了,就吃了那些食物,味道极美。女子于是和邓元佐一起睡觉。邓元佐到天亮时,忽然发现自己躺在田里,旁边有一个大田螺,像升子那么大。邓元佐想到昨晚吃的食物,感到非常不安,于是呕吐,一看,都是青泥。邓元佐叹息了很久,但田螺并没有受损。邓元佐从此对道教产生了兴趣,永远不再游历了。(出自《集异记》)

姚氏

东州静海军的姚氏带领他的徒弟捕捞海鱼,用来充当年贡。当时已经快到傍晚了,但捕到的鱼却很少,正为此事发愁,忽然网中捞到了一个人,皮肤是黑色的,全身长着毛,拱手站立。问他也不回答,海师说:‘这就是所谓海人,见到他就会有灾难,请杀了他,以消除灾祸。’姚氏说:‘这是一件神物,杀了他不吉利。’于是放了他,并祈祷说:‘如果你能为我带来更多的鱼,以免我因未能完成职责而受罚,我相信你就是神。’长毛人退回到水上,走了几十步就消失了。第二天,鱼的数量大增,比往年多了两倍。(出自《稽神录》)

宋氏

江西军吏宋氏曾经到星子买木材,看到水边聚集了许多人,原来是渔夫捕到了一只大鳖。鳖看到宋氏多次回头看他,宋氏就给了渔夫一千钱,把鳖赎了下来,放回江中。几年后,宋氏在龙沙停船,忽然有一个仆人到来,说元长史召见。宋氏疑惑不解,‘不知道是什么长史。’去了之后,忽然到了一个府邸,官员出来迎接。坐下后说:‘你还认识我吗?’宋氏想了想,实在不认识。又说:‘你还记得星子江中放生的那只鳖吗?’宋氏说:‘是的,我就是那只鳖。之前我曾经犯罪,被皇帝贬为水族,被囚禁在渔夫手中,多亏了您的恩惠,我已经死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九江的长官,来召见我,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您的儿子某人的命理注定要溺死,名字已经登记在册。几天后,鸣山神将去朝拜庐山使者,路上一定会遇到狂风暴雨,您的儿子会在那时死去。现在有一个人和您儿子的名字和命运一样,但时间上早了一些。我将用他来代替您的儿子,您应该赶快上岸躲避,否则就免不了这场灾难。’宋氏道了谢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船上。几天后,果然发生了风浪灾害,死了很多人,宋氏的儿子却幸免于难。(出自《稽神录》)

史氏女

溧水五坛村的人史氏女,因为耕田累了,在树下休息。她看到一个可怕的东西,有鳞、角、爪和脚,占据了她所在的地方。不久,她怀孕了,生下了一条鲤鱼,养在盆里,鲤鱼长得越来越快,于是她把鱼放到金濑中。不久,村人割草,不小心割断了鱼的尾巴,鱼就跳了起来,风雨随之而来,进入了太湖并停留在那里。家里也逐渐富裕起来。后来,女子去世了,每到寒食节,那条鱼就会和一群鱼一起来到墓前。至今,每隔一年就会来一次。还有渔夫李黑獭经常在江上张网,忽然捞到了一个婴儿,大约三尺长,网被口水缠住了,十多天都解不开。有一个道士说:‘可以用铁汁浇它。’按照他的话做了,网就解开了。看那个婴儿,口鼻眉毛头发都像画的一样,但没有眼睛,嘴里还有酒气,大家都害怕,又把他扔进了江里。(出自《稽神录》)

渔人

最近有一个渔夫在马当山下停船,月光明亮,风很平静,看到一个巨大的鳖从水中出来,直接上了山顶,抬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江水中冒出一艘彩船,有十多个人在上面饮酒,妓女和音乐设备摆得很丰盛。他们饮酒酬唱了很久,上游有一艘大船下来,船桨的声音在座位中回荡,彩船就消失了。前面的鳖也跟着下了山,还没来得及下水,就死在了岸边。大概水神派这只鳖来守望,却不知道大船的到来,所以被杀死了。(出自《稽神录》)

人化水族

后汉灵帝时,江夏黄氏的母亲洗澡时变成了鳖,进入了深渊,之后时常出现。最初洗澡时插着一根银钗,等到出现时,银钗还在她的头上。(出自《神鬼传》)

宋士宗母

魏清河宋士宗的母亲,在黄初年间夏天在浴室里洗澡,让家里的子女都关上门。家人在墙上的洞里,看到浴盆的水中有一只大鳖。于是打开门,大小的人都进去了,但都没有和鳖接触。她曾经先戴上银钗,还在头上。大家一起守着,哭泣,无可奈何。出门后,去得很快,追也追不上,就跳进了水里。几天后忽然回来,像平时一样在住宅周围走动,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当时的人认为宋士宗应该举行丧礼,宋士宗认为母亲的形态虽然改变了,但生命还存在,所以没有举行丧礼。和江夏黄氏的情况相似。(出自《续搜神记》)

宣骞母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的母亲,当时八十岁,因为洗澡时变成了鳖。宣骞的兄弟关上门保护她,在堂内挖了一个大坑,装满了水,那只鳖就在坑里嬉戏。过了几天,鳖伸长脖子向外看,等门稍微打开,就跳出去,跳到了远处的潭里,就再也没有出现。(出自《广古今五行记》)

江州人

晋朝末年,江州的人有一百多岁,头顶上长了一个角,后来因为进入屋前的江中,变成了鲤鱼,角还留在头上。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地回来,样子和平常一样,和子孙们一起喝酒,几天后就离开了。晋朝末年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出自《广古今五行记》)

独角

独角的人是巴郡人,年龄可能有几百岁,当地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头顶上长了一个角,所以叫他独角。他有时忽然离开好几年,有时几十天不说话,等他说话时,言辞精妙,没有人能理解。他住的地方只靠德行来感化人,也有些训导。有一天,他跟家人告别,就跳进了屋前的江中,变成了鲤鱼,角还留在头上。后来,他时不时地回来,样子和平常一样,和子孙们一起饮酒作乐。几天后就离开了。(出自《述异记》)

薛伟这个人,在唐朝乾元元年,担任蜀州青城县的主簿,和县丞邹滂、县尉雷济、县尉裴寮是同一时期任职的。

那年的秋天,薛伟病了七天,突然像是要离开人世一样,连续呼唤都没有回应,但心里却有一丝温暖。家人不忍心立即给他收拾后事,于是围着他守候。

过了二十天,薛伟突然长叹一声,起身坐下,对家人说:‘我不知道人间已经过去多少天了。’家人回答说:‘二十天了。’

薛伟说:‘就是现在,你们去看看那些官员们,他们是不是正在吃鱼脍。告诉他们我已经苏醒了,有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请各位放下筷子来听我说。’

仆人去通知官员们,他们确实想吃鱼脍,于是告诉了他们,大家都停下来吃饭,前来听薛伟说话。

薛伟问:‘各位叫司户仆张弼去求鱼了吗?’回答说:‘是的。’他又问张弼:‘鱼贩子赵干藏了一条大鲤鱼,用小鱼来应付命令,你在芦苇丛中找到了藏起来的大鱼,带它来。当你进入县衙时,司户吏坐在大门东边,纠曹吏坐在大门西边,他们正在下棋。你走到台阶上,邹雷正在下棋,裴寮正在摸棋子。张弼说赵干藏了大鱼,裴寮就命令鞭打他。鱼交给厨师王士良后,王士良很高兴,就把它杀了?’

大家互相询问,结果确实如此。大家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薛伟说:‘刚才杀的那条鱼,就是我。’大家都惊讶地说:‘愿意听听你的解释。’

薛伟说:‘我最初生病时,被热病折磨得几乎无法忍受。突然忘记了病痛,因为热而想要凉爽,就拄着拐杖出门了,不知道这是梦境。出了城外,我的心情非常愉快,就像被囚禁的鸟兽得到了自由。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渐渐走进山里,山路越走越闷,就沿着江边下游。看到江水清澈见底,秋天的景色非常美丽;轻波不兴,水面如镜,映照着远处的虚空。我突然有洗澡的念头,就脱掉衣服在岸边,跳入水中。我从小就在水中嬉戏,成年后再也没有这样玩过,遇到这样的自由自在,真的很符合我内心的想法。我说:‘人浮于水不如鱼游得快,怎么能捕捉到鱼来畅游呢?’旁边有一条鱼说:‘只是你不愿意而已。’改变形态也很容易,何况是捕捉呢?我可以为你做到这一点。我决定离开,不久,一个鱼头人身的长者几尺高,骑着鲵鱼来引导我,后面跟着几十条鱼,宣布河伯的命令说:‘住在城市里,在水上游玩,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如果不是你喜欢的,就别想穿越河流。薛主簿你的心意还想要深入水中,你的行为想要寻找悠闲,你喜欢广阔的水域,放任自己在大江中;你不喜欢险峻的山岩,想要放下世俗的烦恼。暂时变成鱼形,并不是立即就能成为鱼的身体。你可以暂时充当东潭的赤鲤。唉!依赖长波而倾覆船只,得罪了河伯的昏暗;不明白细钩的陷阱而贪吃诱饵,被明亮的河伯所伤害。不要失去你的身体,以免让同类蒙羞,你要努力。’我听了他的话,回头一看,我已经变成了鱼的身体。于是我放松身体在水中游动,想去哪里就能到哪里;从波上到潭底,无不自由自在;三江五湖,我将要游遍。然而我被留在了东潭,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不久,我非常饿,找不到食物,沿着船走,突然看到赵干在钓鱼,他的鱼饵香气扑鼻,我心里也明白这是危险的,但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嘴边。我说:‘我是人,暂时变成了鱼,不能自己找食物,难道要吞下这个鱼钩吗?’我决定放弃,但不久我又更饿,我想:‘我是官员,只是开玩笑变成了鱼的身体。即使吞下了鱼钩,赵干难道会杀我吗?他应该会把我送回县衙。’于是我吞下了鱼钩。赵干收起钓线,把我拉上来。就在他快要抓住我的时候,我大声呼喊他,但他没有听,而是用绳子穿过我的腮帮,把我系在了芦苇丛中。

不久,张弼来了,说:‘裴少府要买大鱼。’赵干说:‘没有找到大鱼,只有十几斤重的小鱼。’张弼说:‘奉命来取大鱼,怎么可以用小鱼?’于是他自己到芦苇丛中找到了我,提着我走。他还对我说:‘我是你县的主簿,变成了鱼在江中游玩,你怎么能不向我行礼呢?’张弼不听,提着我走,我一边走一边骂他,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们走进县衙,看到县吏们正在下棋,都大声呼喊我,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只是笑着说我:‘可怕的鱼,有三四斤重。’然后我上了台阶,邹雷正在下棋,裴寮正在摸棋子,他们都高兴鱼很大,赶紧命令把鱼交给厨师。

张弼说赵干藏了大鱼,却只给了小鱼。裴寮生气,鞭打了赵干。我叫大家说:‘我是你们的同僚,现在却被你们杀害,你们竟然不相让,赶紧杀了我,这算仁慈吗?’我大声哭泣,三位官员都没有理会,而是把我交给了厨师王士良。我又叫道:‘王士良,你是我的常任厨师,为什么杀我?为什么不把我交给官员?’王士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把我按在砧板上,高兴地把我杀了。就在他的头刚掉下来的时候,我也醒了过来,于是我就被召唤回来了。

大家都非常惊讶,心里既爱又恨。然而赵干捕捉我,张弼提着我,县衙里的官员们下棋,三位官员上台阶,王士良要杀我,这些都只是我在口中动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于是三位官员一起把鱼放下,终身不再吃鱼。

薛伟从此身体康复,后来多次升迁,最终担任了华阳丞,然后去世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注解

水族:指水中的生物,这里指某些被神话化的水生生物,如鼋、鲤鱼等,它们在某些故事中被赋予了人的情感和智慧。

邓元佐:邓元佐是唐代文学家,颍川(今河南省许昌市)人,以游历山水和撰写游记著称。

颍川:颍川是古代的一个地理区域,位于今天的河南省许昌市。

吴:指吴地,即今天的江苏省一带。

长城:指中国北部的长城,这里指长城附近的城池。

姑苏:指今天的苏州市。

蓬蒿:一种草本植物,常用来形容荒凉或偏僻的地方。

海人:指海中的生物或被神话化的水生生物。

岁贡:指每年向朝廷进贡的物品,这里指捕捞的海鱼。

星子:指江西省星子县。

鼋:一种大型的水生爬行动物,属于龟鳖目,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常被赋予神秘色彩。

江州:指古代的江州,即今天的江西省九江市。

金濑:指金色的溪流。

鲤鱼:一种常见的淡水鱼类,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吉祥。

马当山:位于中国江西省九江市,是一座著名的山岳。

灵帝:东汉末年的皇帝,即汉灵帝刘宏。

江夏:指古代的江夏郡,位于今天的湖北省。

黄初中:指魏国时期黄初年间,即公元220年至226年。

丹阳:指古代的丹阳郡,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宝鼎元年:指吴国孙皓的宝鼎元年,即公元266年。

巴郡:指古代的巴郡,位于今天的重庆市。

述异记:古代的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许多奇闻异事。

蜀州:蜀州,古代地名,今四川省成都市一带,是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城市之一。

青城县:青城县,古代县名,位于蜀州,今四川省都江堰市。

主簿:主簿,古代官职,为州县属官,负责文书簿籍等事务。

丞:丞,古代官职,为县级行政机构的副职,辅助县令处理政务。

尉:尉,古代官职,为县级行政机构的军事行政官员。

脍:脍,古代食品,指将鱼肉切成薄片,通常与酒一起食用。

司户:司户,古代官职,负责户籍、田赋等事务。

仆:仆,古代官职,为官员的随从或仆人。

司户吏:司户吏,负责司户事务的官员。

纠曹吏:纠曹吏,负责纠察、弹劾的官员。

弈棋:弈棋,下棋,古代的一种娱乐活动。

郭:郭,古代城市周围的城墙。

潭:潭,指深水中的小湖或深水处。

河伯:河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水神。

鲵:鲵,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水生动物,类似今天的娃娃鱼。

巚崿:巚崿,山丘,泛指山岭。

投簪幻世:投簪幻世,指辞官归隐,脱离尘世。

鳞化:鳞化,指鱼或龙等水生动物变为人的形象。

摄鱼:摄鱼,捕捉鱼。

纶:纶,钓鱼用的线。

脍手:脍手,负责切割鱼、肉等食品的厨师。

砧:砧,剁肉的砧板。

砺刃:砺刃,磨刀。

白于官人:白于官人,禀告官员。

爱忍:爱忍,喜爱并忍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评注

薛伟的这段经历,通过生动的细节描绘,展现了一位官员在生死边缘的奇幻体验,同时也反映了唐代社会的风俗民情。

开篇即点明薛伟的身份和职位,‘唐乾元元年,任蜀州青城县主簿,与丞邹滂、尉雷济、裴寮同时’。这样的叙述方式,既为故事背景做了交代,又通过与其他官员的并列,暗示了薛伟在官场中的地位。

‘其秋,伟病七日,忽奄然若往者,连呼不应,而心头微暖。’此句通过‘忽’字,突出了薛伟病情的突然转变,而‘心头微暖’则暗示了他并未真正死去。

‘家人不忍即敛,环而伺之。’家人的不忍和守候,表现了家庭成员之间的深厚情感。

‘经二十日,忽长吁起坐,谓家人曰:“吾不知人间几日矣!”’薛伟的苏醒,不仅是对家人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经历的回顾。

‘言吾已苏矣,甚有奇事,请诸公罢箸来听也。’薛伟的这句话,既是对自己经历的概括,也是对听众的吸引。

‘仆人走视群官,实欲食脍,遂以告,皆停餐而来。’这一段描绘了仆人传递消息的情景,以及官员们对薛伟经历的浓厚兴趣。

‘诸公敕司户仆张弼求鱼乎?’薛伟的提问,巧妙地将听众引入了自己的奇幻经历。

‘吾初疾困,为热所逼,殆不可堪。忽闷忘其疾,恶热求凉,策杖而去,不知其梦也。’这段描述,展现了薛伟在病中的心理状态,以及他对自然的向往。

‘渐入山,山行益闷,遂下游于江畔。’薛伟在山中的经历,体现了他对自然的亲近和对世俗的厌倦。

‘忽有思浴意,遂脱衣于岸,跳身便入。’这一段描绘了薛伟在江边洗澡的场景,展现了他对自然的热爱和对生活的追求。

‘人浮不如鱼快也,安得摄鱼而健游乎?’薛伟的这句话,表达了他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忽有鱼头人长数尺,骑鲵来导,从数十鱼,宣河伯诏曰:‘城居水游,浮沉异道,苟非其好,则昧通波。’’这一段描绘了薛伟被河伯召见的情景,展现了他对神仙世界的向往。

‘可权充东潭赤鲤。’河伯的话,既是对薛伟的肯定,也是对他身份的转换。

‘吾不知人间几日矣!’薛伟的这句话,既是对时间的感慨,也是对生命的思考。

‘赵干收纶以出。干手之将及也,伟连呼之,干不听,而以绳贯我腮,乃系于苇间。’这一段描绘了薛伟被赵干捕捉的情景,展现了他对命运的无奈。

‘张弼来曰:“裴少府买鱼,须大者。”’张弼的话,揭示了官场上的腐败和虚伪。

‘既而入阶,邹雷方博,裴啕桃实,皆喜鱼大。’这一段描绘了官员们对鱼的喜爱,同时也反映了他们对权力的追求。

‘我叫诸公曰:“我是公同官,而今见杀,竟不相舍,促杀之,仁乎哉?”’薛伟的这句话,表达了他对官场腐败的批判。

‘三君并投脍,终身不食。’这一段描绘了官员们对薛伟的敬畏,同时也反映了他们对生命的尊重。

‘伟自此平愈,后累迁华阳丞,乃卒。’薛伟的经历,虽然奇特,但也体现了他对官场的忠诚和对生命的热爱。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一-水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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