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六十七-女仙十二-原文
崔少玄妙女吴清妻
崔少玄
崔少玄者,唐汾州刺史崔恭之小女也。
其母梦神人,衣绡衣。
驾红龙,持紫函,受于碧云之际,乃孕,十四月而生少玄。
既生而异香袭人,端丽殊绝,绀发覆目,耳及颐,右手有文曰卢自列妻。”
后十八年归于卢陲,陲小字自列。
岁余,陲从事闽中,道过建溪,远望武夷山,忽见碧云自东峰来,中有神人,翠冠绯裳,告陲曰:“玉华君在乎!”
陲怪其言曰:“谁为玉华君?”
曰:“君妻即玉华君也。”
因是反告之。
妻曰:“扶桑夫人、紫霄元君果来迎我!事已明矣,难复隐讳。”
遂整衣出见神人。
对语久之,然夫人之音,陲莫能辨,逡巡揖而退。
陲拜而问之。
曰:“少玄虽胎育之人,非阴骘所积。
昔居无欲天,为玉皇左侍书,谥曰玉华君,主下界三十六洞学道之流。
每至秋分日,即持簿书来访志道之士。
尝贬落,所犯为与同宫四人,退居静室,嗟叹其事,恍惚如有欲想。
太上责之,谪居人世,为君之妻,二十三年矣。
又遇紫霄元君已前至此,今不复近附于君矣。
至闽中,日独居静室。
陲既骇异,不敢辄践其间。
往往有女真,或二或四。
衣长绡衣,作古鬟髻,周身光明,烛耀如昼,来诣其室,升堂连榻,笑语通夕。
陲至而看之,亦皆天人语言,不可明辨。
试问之,曰:“神仙秘密,难复漏泄,沉累至重,不可不隐。”
陲守其言诫,亦常隐讳。
洎陲罢府,恭又解印绶,得家于洛阳。
陲以妻之誓,不敢陈泄于恭。
后二年,谓陲曰:“少玄之父,寿算止于二月十七日。
某虽神仙中人,生于人世,为有抚养之恩,若不救之,枉其报矣。”
乃请其父曰:“大人之命,将极于二月十七日。
少玄受劬劳之恩,不可不护。”
遂发绛箱,取扶桑大帝金书《黄庭》、《内景》之书,致于其父曰:“大人之寿,常数极矣,若非此书,不可救免。
今将授父,可读万遍,以延一纪。”
乃令恭沐浴南向而跪,少玄当几,授以功章,写于青纸,封以素函,奏之上帝。
又召南斗注生真君,附奏上帝。
须臾,有三朱衣人自空而来,跪少玄前,进脯羞,吸酒三爵,手持功章而去。
恭大异之,私讯于陲,陲讳之。
经月余,遵命陲语曰:“玉清真侣,将雪予于太上,今复召为玉皇左侍书玉华君,主化元精气,施布仙品。
将欲反神,还于无形,复侍玉皇,归彼玉清。
君莫泄是言,遗予父母之念,又以救父之事,泄露神仙之术,不可久留。
人世之情,毕于此矣。”
陲跪其前,呜呼流涕曰:“下界蚁虱,黩污仙上,永沦秽浊,不得升举。
乞赐指喻,以救沉痼,久永不忘其恩。”
少玄曰:“予留诗一首以遗子。
予上界天人之书,皆云龙之篆,下界见之,或损或益,亦无会者,予当执管记之。”
其词曰:“得之一元,匪受自天。
太老之真,无上之仙。
光含影藏,形于自然。
真安匪求,神之久留。
淑美其真,体性刚柔。
丹霄碧虚,上圣之俦。
百岁之后,空余坟丘。”
陲载拜受其辞,晦其义理,跪请讲贯,以为指明。
少玄曰:“君之于道,犹未熟习。
上仙之韵,昭明有时,至景申年中,遇琅琊先生能达。
其时与君开释,方见天路。
未间但当保之。”
言毕而卒。
九日葬,举棺如空。
发榇视之,留衣而蜕。
处室十八,居闽三,归洛二,在人间二十三年。
后陲与恭皆保其诗,遇儒道适达者示之,竟不能会。
至景申年中,九疑道士王方古,其先琅琊人也。
游华岳回,道次于陕郊,时陲亦客于其郡,因诗酒夜话,论及神仙之事,时会中皆贵道尚德,各征其异。
殿中侍御史郭固、左拾遗齐推、右司马韦宗卿、王建皆与崔恭有旧,因审少玄之事于陲。
陲出涕泣,恨其妻所留之诗绝无会者。
方古请其辞,吟咏须臾,即得其旨,叹曰:“太无之化,金华大仙,亦有传于后学哉!”
时坐客耸听其辞,句句解释,流如贯珠,凡数千言,方尽其意。
因命陲执笔,尽书先生之辞,目曰《少玄玄珠心镜》。
好道之士,家多藏之。
(出《少玄本传》)
妙女
唐贞元元年五月,宣州旌德县崔氏婢,名妙女,年可十三四。
夕汲庭中,忽见一僧,以锡杖连击三下,惊怖而倒,便言心痛。
须臾迷乱,针灸莫能知。
数日稍间,而吐痢不息。
及瘥,不复食,食辄呕吐,唯饵蜀葵花及盐茶。
既而清瘦爽彻,颜色鲜华,方说初迷乱之际,见一人引乘白雾,至一处,宫殿甚严,悉如释门西方部。
其中天仙,多是妙女之族。
言本是提头赖吒天王小女,为泄天门间事,故谪堕人间,已两生矣。
赖吒王姓韦名宽,弟大,号上尊。
夫人姓李,号善伦。
东王公是其季父,名括,第八。
妙女自称小娘,言父与姻族同游世间寻索,今于此方得见。
前所见僧打腰上,欲女吐泻藏中秽恶俗气,然后得升天。
天上居处华盛,各有姻戚及奴婢,与人间不殊。
所使奴名群角,婢名金霄、偏条(条字原阙,据明钞本补)、凤楼。
其前生有一子,名遥,见并依然相识。
昨来之日,于金桥上与儿别,赋诗,唯记两句曰:‘手攀桥柱立,滴泪天河满。’
时自吟咏,悲不自胜。
如此五六日病卧,叙先世事。
一旦,忽言上尊及阿母并诸天仙及仆隶等,悉来参谢,即托灵而言曰:‘小女愚昧,落在人间,久蒙存恤,相媿无极。’
其家初甚惊惶,良久乃相与问答,仙者悉凭之叙言。
又曰:‘暂借小女子之宅,与世人言语。’
其上尊语,即是丈夫声气;善伦阿母语,即是妇人声,各变其语。
如此或来或往,日月渐久,谈谐戏谑,一如平人。
每来即香气满室,有时酒气,有时莲花香气。
后妙女本状如故。
忽一日,妙女吟唱。
是时晴朗,空中忽有片云如席,徘徊其上。
俄而云中有笙声,声调清锵。
举家仰听,感动精神。
妙女呼大郎复唱,其声转厉。
妙女讴歌,神色自若,音韵奇妙清畅不可言。
又曲名《桑柳条》。
又言阿母适在云中。
如此竟日方散。
旬时,忽言:‘家中二人欲有肿疾,吾代其患之。’
数日后,妙女果背上肋下,各染一肿,并大如杯,楚痛异常。
经日,其主母见此痛苦,令求免之,妙女遂冥冥如卧。
忽语令添香,于钟楼上呼天仙忏念,其声清亮,悉与西方相应。
如此移时,醒悟肿消,须臾平复。
后有一婢卒染病甚困,妙女曰:‘我为尔白大郎请兵救。’
女即如睡状。
须臾却醒,言兵已到,急令洒扫,添香静室,遂起支分兵马,匹配几人于某处检校,几人于病人身上束缚邪鬼。
其婢即瘥如故,言见兵马形像,如壁画神王,头上着胡帽子,悉金钿也。
其家小女子见,良久乃灭。
大将军姓许名光,小将曰陈万。
每呼之驱使,部位甚多,来往如风雨声。
更旬时,忽言织女欲嫁,须往看之。
又睡醒而说:‘婚嫁礼一如人间。’
言女名垂陵子,嫁薛氏,事多不备纪。
其家常令妙女绣,忽言个要暂去,请婢凤楼代绣,如此竟日,便作凤楼姿容。
精神时异,绣作巧妙,疾倍常时,而不与人言,时时俛首笑。
久之言却回,即复本态,无凤楼状也。
言大郎欲与僧伽和尚来看娘子,即扫室添香,煎茶待之。
须臾遂至,传语问讯,妙女忽笑曰:‘大郎何为与上人相扑?’
此时举家俱闻床上踏蹴声甚厉,良久乃去。
有时言向西方饮去,回遂吐酒,竟日醉卧。
一夕,言将娘子一魂小娘子一魂游看去,使与善伦友言笑。
是夕,娘子等并梦向一处,与众人游乐。
妙女至天明,便问小娘子梦中事,一一皆同。
如此月余绝食。
忽一日悲咽而言:‘大郎阿母唤某归。’
甚凄怆。
苦言:‘久在世间,恋慕娘子,不忍舍去。’
如此数日涕泣。
又言:‘不合与世人往来,汝意须住,如之奈何?’
便向空中辞别,词颇郑重,从此渐无言语。
告娘子曰:‘某相恋不去,既在人间,还须饮食,但与某一红衫子着,及泻药。’
如言与之,逐渐饮食。
虽时说未来事,皆无应。
其有繁细,不能具录。
其家纪事状尽如此,不知其婢后复如何。
(出《通幽记》)
吴清妻
唐元和十二年,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妻杨氏,号监真。
居天仙乡车谷村。
因头疼,乃不食。
自春及夏,每静坐入定,皆数日。
村邻等就看,三度见,得药共二十一丸,以水下;玉液浆两碗,令煎茶饮。
四月十五日夜,更焚香端坐,忽不见。
十七日,县令自焚香祝请。
其夜四更,牛驴惊,见墙上棘中衫子;逡巡,牛屋上见杨氏裸坐,衣服在前,肌肉极冷。
扶至院,与村舍焚香声磬,至辰时方醒。
称十四日午时,见仙鹤语云:‘洗头。’
十五日沐浴,五更,有女冠二人并鹤(鹤原作龙,据明抄本改)驾五色云来,乃乘鹤去。
到仙方台,见道士云:‘华山有同行伴五人,煎茶汤相待。’
汴州姓吕,名德真;同州姓张,名仙真;益州姓马,名辨真;宋州姓王,名信真。
又到海东山头树木多处,及吐番界山上,五人皆相随。
却至仙方台,见仙骨,有尊师云:‘此杨家三代仙骨。’令礼拜。
却请归云:‘有父在年老。’遂还。
有一女冠乘鹤送来。
云:‘得受仙诗一首,又诗四。’
并书于后云:‘道启真心觉渐清,天教绝粒应精诚。云外仙歌笙管合,花间风引步虚声。’
其二曰:‘心清境静闻妙香,忆昔期(心清等十字原阙,据黄本补)君隐处当。一星莲花山头饭,黄精仙人掌上经。’
其三曰:‘飞鸟莫到人莫攀,一隐十年不下山。袖中短书谁为达?华山道士卖药还。’
其四曰:‘日落焚香坐醮(醮原作醒,据明抄本改)坛,庭花露湿渐更阑。净水仙童调玉液,春霄羽客化金丹。’
其五曰:‘摄念精思引彩霞,焚香虚室对烟花。道合云霄游紫府,湛然真境瑞皇家。’
(出《逸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六十七-女仙十二-译文
崔少玄是唐朝汾州刺史崔恭的小女儿。她的母亲梦见了一位神人,穿着轻纱般的衣服,骑着红龙,手持紫色的盒子,在碧云之间接受了他的指示,于是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了少玄。出生后,她身上散发出异香,容貌端庄美丽,头发深蓝几乎遮住了眼睛,耳朵到脸颊,右手有字迹写着‘卢自列妻’。十八年后,她嫁给了卢陲,卢陲小名自列。一年多后,卢陲在闽中任职,路过建溪,远远望见武夷山,忽然看到碧云从东峰飘来,中间有神人,头戴翠冠,身穿红衣,告诉卢陲说:‘玉华君在等你!’卢陲对他的话感到奇怪,问:‘谁是玉华君?’神人说:‘你的妻子就是玉华君。’于是卢陲转告了他的妻子。妻子说:‘扶桑夫人和紫霄元君果然来接我了!事情已经明了,难以再隐瞒。’于是整理衣服出来见神人。他们交谈了很久,但卢陲无法辨认夫人的声音,恭敬地鞠躬后退。卢陲跪下询问。神人说:‘少玄虽然是胎生之人,但并非阴德所积。以前住在无欲天,担任玉皇左侍书,谥号玉华君,掌管下界三十六洞修道的众仙。每到秋分日,就拿着簿书访问志同道合的人。曾经被贬谪,所犯之罪是与同宫的四人有关,退居静室,感叹此事,仿佛有欲望的念头。太上皇责罚他,贬居人间,成为你的妻子,已经二十三年了。又遇到了紫霄元君,她已经不再靠近你了。’到了闽中,她每天独自住在静室里。卢陲对此感到惊讶,不敢轻易进入。常常有仙女,有时二三个,有时四五个,穿着长袖轻纱衣服,梳着古式的发髻,全身散发着光芒,像白天一样明亮,来到她的房间,登上厅堂,坐在床上,通宵达旦地谈笑。卢陲到来时看到她们,她们说的也都是神仙般的话,无法明确辨别。他试着问她们,她们说:‘神仙的秘密,难以泄露,负担沉重,不可不隐藏。’卢陲遵守她们的告诫,也常常隐瞒。等到卢陲卸任,崔恭也卸下了官印,回到洛阳安家。卢陲因为妻子的誓言,不敢在崔恭面前透露。两年后,她对卢陲说:‘少玄的父亲,寿命只到二月十七日。我虽然是神仙中人,生于人间,因为养育之恩,如果不救他,就白费了。’于是请求他的父亲说:‘大人的寿命,将要到二月十七日。少玄受到了劳苦的恩惠,不可不保护。’于是打开红色的箱子,取出扶桑大帝的金书《黄庭》、《内景》等书,交给他的父亲说:‘大人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若非此书,无法救免。现在将传授给你,可以读万遍,以延长一纪。’然后让他沐浴面向南跪下,少玄站在几案前,授予他功章,写在青色的纸上,用素色的盒子封好,奏报给上帝。又召唤南斗注生真君,附奏给上帝。不久,有三个穿着朱红色衣服的人从空中而来,跪在少玄面前,进献食物,喝三杯酒,手持功章离去。崔恭对此感到非常惊讶,私下询问卢陲,卢陲隐瞒了此事。一个月多后,崔恭按照少玄的指示告诉卢陲说:‘玉清真侣,将向太上皇为我洗雪,现在又召我为玉皇左侍书玉华君,掌管化元精气,施布仙品。将要返回神界,回归无形,再次侍奉玉皇,回到玉清。你不可泄露此事,以免让我父母担心,又因为救父的事情泄露了神仙之术,不可久留人间。人间的情感,到此为止了。’卢陲跪在他的面前,呜咽流泪说:‘下界的蚂蚁和虱子,污染了仙界,永远沉沦污浊,无法升天。请求指示,以救我沉疴,永远不忘你的恩情。’少玄说:‘我留下一首诗给你。我上界的仙界文书,都是用云龙之篆写的,下界的人看到,有的损害,有的增益,也没有人能理解,我应当亲自记录。’她的诗是这样的:‘得之一元,非受自天。太老之真,无上之仙。光含影藏,形于自然。真安非求,神之久留。淑美其真,体性刚柔。丹霄碧虚,上圣之俦。百岁之后,空余坟丘。’卢陲载着诗辞跪拜接受,晦涩难懂,跪请讲解,以为指引。少玄说:‘你对道,还不太熟悉。上仙的风韵,会逐渐显现,到景申年中,遇到琅琊先生能达。那时与你开释,才能看到天路。在此之前,你只管保护好它。’说完就去世了。九天后下葬,抬棺材时感觉像空的一样。打开棺材一看,只留下衣服而身体已经化去。在崔家住了十八年,在闽中住了三年,回到洛阳住了两年,在人间住了二十三年。后来卢陲和崔恭都保存了这首诗,遇到懂儒道的人展示给他们,但没有人能理解。到景申年中,九疑道士王方古,他的祖先是琅琊人。从华岳游历回来,在陕郊停留,当时卢陲也在他的郡里做客,因此夜谈诗酒,讨论神仙之事,当时的人都崇尚道义,各自征询他们的奇闻异事。殿中侍御史郭固、左拾遗齐推、右司马韦宗卿、王建都与崔恭有旧,因此向卢陲询问少玄的事情。卢陲流泪哭泣,恨他的妻子留下的诗无人能理解。王方古请求看诗,吟咏片刻,就理解了它的含义,感叹说:‘太无之化,金华大仙,也有传给后学的人啊!’当时在座的客人对他的话感到震惊,句句解释,如珠连串,数千言,才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命令卢陲拿笔,将先生的话全部记录下来,题为《少玄玄珠心镜》。信道的人,家中多收藏此书。
唐贞元元年五月,宣州旌德县的崔氏家有个名叫妙女的婢女,年龄大约十三四岁。一天晚上她在庭院里打水,突然看到一个僧人用锡杖连续敲击地面三次,她被吓倒在地,并且说心痛。不久她变得混乱不清,针灸也无法治愈。几天后病情稍有缓解,但仍然不停地呕吐和腹泻。等到病愈后,她不再进食,一吃就呕吐,只能吃蜀葵花和盐茶。后来她变得清瘦而精神焕发,她说在最初的混乱中,她看到一个人引领她乘坐白雾来到一个地方,那里有非常庄严的宫殿,一切都像是佛教中的西方极乐世界。那里的天仙大多是妙女的家族成员。她自称是小娘,说她的父亲和姻亲家族在世间游历寻找,现在她在这里见到了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敲打她腰部的僧人,是想要让她吐出体内的污秽俗气,然后才能升天。天上的居住环境非常繁华,每个人都有亲眷和奴婢,和人间没有什么不同。她所用的奴仆名叫群角,婢女名叫金霄、偏条(据明钞本补)、凤楼。她前生有一个儿子,名叫遥,看到他并依然认识。昨天在金桥上和儿子分别,赋诗一首,只记得两句:‘手攀桥柱立,滴泪天河满。’当时自己吟咏,悲伤得无法自抑。就这样病卧了五六天,叙述了前世的事情。有一天,她突然说上尊、阿母以及所有天仙和仆役都来拜访她,她便托灵气说话:‘小女无知,流落人间,久受你们的关爱,感到非常羞愧。’她的家人一开始非常惊慌,过了一会儿才开始互相问答,天仙们都是通过她来传达话语。又说:‘暂时借用小女子的住所,与世人交谈。’上尊的话听起来像是丈夫的声音,善伦阿母的话听起来像是妇女的声音,各自变换了语气。如此一来一回,日复一日,他们的交谈幽默风趣,就像普通人一样。每次他们到来,房间里都会充满香气,有时是酒香,有时是莲花香。妙女的样子始终如故。有一天,妙女开始吟唱。当时天气晴朗,空中突然有一片云彩像席子一样,在上面徘徊。接着云中传来了笙声,声音清脆悦耳。全家人仰头聆听,心灵深受感动。妙女叫大郎再唱,声音变得更加响亮。妙女唱歌时神色自如,音韵美妙,清脆流畅得难以形容。又唱了一首《桑柳条》。她还提到阿母就在云中。就这样,一整天过去了。十天后,她突然说:‘家中两个人想要生病,我来代替他们承受。’几天后,妙女果然在背上和肋下各长了一个大如杯的肿块,非常痛苦。经过一天,她的主人看到她的痛苦,让她请求免除,妙女于是昏昏欲睡。突然她下令添加香火,在钟楼上呼唤天仙忏悔,声音清亮,都与西方的声音相应。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肿块消失了,很快恢复了健康。后来有一个婢女突然病得很重,妙女说:‘我替你向大郎请求军队来救助。’那个婢女就假装睡觉。不久她醒来,说军队已经到了,让她赶紧打扫,添加香火,清理静室,于是她起身指挥军队,安排一些人去某个地方检阅,一些人去病人身上驱赶邪灵。那个婢女很快就恢复了健康,说她看到了军队的形象,就像壁画上的神王,头上戴着胡帽,都是金色的饰品。她的家人看到后,过了一会儿才消失。大将军姓许名光,小将名叫陈万。每次召唤他们时,他们的位置变化多端,来去如风雨。再过十多天,她突然说织女要出嫁,要去看看。醒来后说:‘婚嫁的礼仪和人间一样。’她说新娘名叫垂陵子,嫁给薛家,事情很多,没有详细记载。她家常让她绣花,突然说她要暂时离开,让婢女凤楼代绣,就这样一整天,凤楼就变成了她的样子。她的精神状态时而不同,绣花技巧高超,速度比平时快很多,但她不和人说话,时常低头微笑。过了一段时间,她说要回去,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有凤楼的模样。她说大郎想和僧伽和尚来看娘子,于是打扫房间,添加香火,煮茶等待他们。不久他们就到了,传话问候,妙女突然笑着说:‘大郎为什么要和上人打架呢?’这时全家人都听到了床上踢打的声音非常激烈,过了一会儿才离开。有时她说要去西方喝酒,回来后就呕吐,整天醉卧。有一天晚上,她说要将娘子的灵魂和自己的灵魂一起出游看看,让她和善伦友一起说笑。那天晚上,娘子和其他人一起做梦,到了一个地方,和大家一起游玩。妙女到天亮时,就问小娘子梦中的事情,一切都一样。就这样,她绝食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她悲伤地哭泣着说:‘大郎和阿母叫我回去。’非常凄凉。她苦苦哀求:‘我在世间已经很久了,对娘子恋恋不舍,不忍心离开。’这样过了几天,她一直在哭泣。又说:‘不应该和世人交往,你愿意留在这里,怎么办呢?’于是她向空中告别,话语非常庄重,从此就渐渐不再说话了。她告诉娘子:‘我虽然不舍得离开,既然在人世间,还是需要饮食,请你给我一件红衣服穿,还有泻药。’按照她的话给她,她逐渐开始进食。虽然她有时会说未来的事情,但都没有应验。有些细节无法一一记载。她的家人记录的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她这个婢女后来怎么样了。(出自《通幽记》)
唐宪宗元和十二年,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他的妻子叫杨氏,号监真。他们住在天仙乡车谷村。因为头疼,杨氏就不吃饭。从春天到夏天,她每次静坐入定,都能连续几天。村里的邻居们去看她,三次去看,都见到她,于是大家给她准备了二十一粒药丸,用水服下;还给了两碗玉液浆,让她煎茶喝。
四月十五日的夜晚,杨氏再次焚香端坐,突然不见了。到了十七日,县令亲自焚香祈祷。那一夜的四更时分,牛和驴惊慌起来,看到墙上刺丛中有一件衫子;仔细观察,在牛厩上又看到杨氏裸体坐着,衣服放在前面,身体非常冷。大家把她扶到院子里,与村里的焚香声和磬声一起,直到辰时她才醒来。她说是十四日午时,看到一只仙鹤对她说:‘洗头。’十五日她沐浴,五更时分,有两个女道士和一只鹤(原文中‘鹤’原作‘龙’,根据明抄本改为‘鹤’)驾着五彩云来,她就骑着鹤离开了。
他们到达仙方台,看到道士说:‘华山有五位同行的人,正在等着你们喝茶。’他们分别是汴州的吕德真、同州的张仙真、益州的马辨真、宋州的王信真。接着又到了海东山上树木茂密的地方,以及吐番界山,五个人都跟着他们。他们又回到了仙方台,看到仙骨,有尊师说:‘这是杨家三代人的仙骨。’让他们行礼。然后请他们回去,说:‘因为父亲年纪大了。’于是他们就回来了。有一个女道士骑着鹤送他们回来。
她还说:‘得到了一首仙诗,还有四首。’并在后面写道:‘道启真心觉渐清,天教绝粒应精诚。云外仙歌笙管合,花间风引步虚声。’第二首诗是:‘心清境静闻妙香,忆昔期君隐处当。一星莲花山头饭,黄精仙人掌上经。’第三首诗是:‘飞鸟莫到人莫攀,一隐十年不下山。袖中短书谁为达?华山道士卖药还。’第四首诗是:‘日落焚香坐醮坛,庭花露湿渐更阑。净水仙童调玉液,春霄羽客化金丹。’第五首诗是:‘摄念精思引彩霞,焚香虚室对烟花。道合云霄游紫府,湛然真境瑞皇家。’(出自《逸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六十七-女仙十二-注解
崔少玄:崔少玄是唐代汾州刺史崔恭的小女儿,故事中描述她出生时带有神奇色彩,被赋予了不凡的出生背景。
吴清:吴清是崔少玄的丈夫,故事中描述他是一位从事闽中的官员。
唐汾州刺史崔恭:崔恭是崔少玄的父亲,曾任唐朝汾州刺史,官职显赫。
神人:指神话传说中的神灵,具有超自然的力量。
绡衣:古代的一种细薄的丝织品,常用于制作衣服。
红龙:在神话传说中,红龙常被用来象征神灵或贵族。
紫函:紫色的盒子,常用来装藏贵重物品。
碧云:指清澈的蓝色云朵,常出现在神话故事中,象征吉祥。
卢自列:卢自列是吴清的小字,也是崔少玄的丈夫。
玉华君:在故事中,玉华君是崔少玄的前世身份,曾是玉皇左侍书,主管下界三十六洞学道之流。
紫霄元君:神话传说中的神灵,与玉华君有交往。
扶桑夫人:神话传说中的女神,与玉华君有联系。
南斗注生真君:道教神祇,主管人的寿命。
扶桑大帝:神话传说中的神灵,主管东方世界。
黄庭:道教术语,指人体内的某个部位,也指道教经典。
内景:道教术语,指人体内部的景象。
功章:指功绩的标志,此处可能指某种符咒或法器。
青纸:古代用来书写或绘制的纸张。
素函:素色的盒子,用来装藏东西。
上帝:指天上的最高神祇。
南斗:道教神祇,主管人的寿命。
景申年:指特定的年份,具体时间未明。
琅琊先生:传说中的仙人,能达至高境界。
华岳:即华山,位于陕西省,是中国著名的五岳之一。
陕郊:指陕西省的郊外地区。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宫廷内部事务。
左拾遗:古代官职,负责拾遗补阙,即收集和上报朝廷的缺失。
右司马:古代官职,负责军事和司法。
王方古:故事中的人物,是一位道士,能解读崔少玄留下的诗。
少玄玄珠心镜:崔少玄留下的诗被王方古解读后,形成的著作名。
唐贞元元年:唐朝贞元元年,即公元785年,是唐朝历史上的一个年份。
宣州旌德县:宣州旌德县是唐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
崔氏婢:崔氏婢指的是姓崔的家的女仆。
妙女:妙女是崔家女仆的名字。
年可十三四: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之间。
锡杖:锡杖是佛教僧侣常用的法器,用锡制成。
释门:释门即佛教之门,指佛教。
西方部:佛教中指西方极乐世界。
提头赖吒天王:提头赖吒天王是佛教中的一位天王。
谪堕人间:指被贬谪到人间。
蜀葵花:蜀葵花是一种植物,其花可食用。
盐茶:盐茶是一种用盐和茶叶混合的饮料。
东王公:东王公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常与西王母并称。
小娘:妙女自称的小娘。
姻族:姻族是指姻亲家族。
吐泻藏中秽恶俗气:指吐出和泻出身体内的污秽和俗气。
华盛:繁荣昌盛。
姻戚:姻亲。
奴婢:奴仆和婢女。
群角:名字为群角的奴仆。
金霄:名字为金霄的婢女。
偏条:名字为偏条的婢女,‘条’字原缺,据明钞本补。
凤楼:名字为凤楼的婢女。
遥:妙女的前生之子,名字为遥。
金桥:指天上的金桥。
天河:天河即银河。
上尊:指赖吒天王的大哥,名字为上尊。
阿母:指赖吒天王的母亲。
善伦:阿母的名字,号善伦。
丈夫声气:指男性的声音和气息。
妇人声:指女性的声音。
香气:指香气四溢。
莲花香气:指莲花的香气。
背:背部。
肋下:肋骨下方。
钟楼:钟楼是古代建筑,用于悬挂和敲击钟。
忏念:忏悔和念诵。
邪鬼:指邪恶的鬼魂。
织女:织女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女,擅长织布。
垂陵子:织女的名字,名为垂陵子。
薛氏:织女的未婚夫家姓薛。
红衫子:红色的衣服。
泻药:帮助泻下的药物。
通幽记:《通幽记》是唐代文学家李公佐的作品,记载了各种神鬼故事。
唐元和十二年:唐元和十二年指的是公元817年,这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年份。
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指的是吴清是虢州湖城小里正的官职。
号监真:号监真,指的是杨氏被尊称为监真,这是对她的尊称。
天仙乡车谷村:天仙乡车谷村,指的是一个名为车谷村的地点,这里被赋予了天仙的寓意。
入定:入定,指佛教修行中的静坐冥想,以达到心灵的清净。
药:药,在这里指的是治疗头疼的药物。
玉液浆:玉液浆,古代传说中的一种仙药,这里可能是指一种有特殊功效的饮品。
女冠:女冠,指女道士,是古代女性出家的修行者。
仙鹤:仙鹤,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鸟,常被用来象征高洁和长寿。
五色云:五色云,指五彩斑斓的云彩,常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象征吉祥。
仙方台:仙方台,指仙人居住的地方,这里可能是指一个神秘的地方。
仙骨:仙骨,指具有仙人气质或灵性的体质。
黄精:黄精,一种中药材,古代传说中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金丹:金丹,古代炼丹术中的术语,指炼制出的仙丹,具有长生不老的功效。
紫府:紫府,古代传说中的仙宫,指天上的宫殿。
瑞皇家:瑞皇家,指吉祥的皇家,这里可能是指仙界。
醮坛:醮坛,指道士进行法事的地方,也指法事本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六十七-女仙十二-评注
唐元和十二年,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妻杨氏,号监真。居天仙乡车谷村。
这段文字开篇即点明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和人物身份,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和他的妻子杨氏,号监真,居住在天仙乡车谷村。这为读者营造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背景,为后续的仙道故事奠定了基础。
因头疼,乃不食。自春及夏,每静坐入定,皆数日。
杨氏因头疼而绝食,从春天到夏天,她每天静坐入定,连续数日。这种极端的行为体现了她对修炼的执着和虔诚,同时也暗示了她与常人的不同。
村邻等就看,三度见,得药共二十一丸,以水下;玉液浆两碗,令煎茶饮。
村邻们看到杨氏的行为,三次见到她,于是给了她共二十一丸药,用水下,还给了两碗玉液浆,让她煎茶饮用。这里的药物和玉液浆可能是仙家之物,暗示了杨氏与仙界的联系。
四月十五日夜,更焚香端坐,忽不见。
四月十五日的夜晚,杨氏再次焚香端坐,突然不见了。这一情节充满了神秘色彩,为读者留下了悬念,也为后续的仙界之旅埋下了伏笔。
十七日,县令自焚香祝请。其夜四更,牛驴惊,见墙上棘中衫子;逡巡,牛屋上见杨氏裸坐,衣服在前,肌肉极冷。
十七日,县令亲自焚香祝请,到了夜晚四更时分,牛驴惊慌,看到墙上棘中有一件衫子。随后在牛屋上看到杨氏裸坐,衣服在前,肌肉极冷。这一段描述了杨氏的奇异经历,同时也反映了仙界与人间世界的界限。
扶至院,与村舍焚香声磬,至辰时方醒。
杨氏被扶到院子里,与村舍一起焚香击磬,直到辰时才醒来。这一情节体现了杨氏与仙界的联系,同时也反映了她对修炼的执着。
称十四日午时,见仙鹤语云:“洗头。”十五日沐浴,五更,有女冠二人并鹤(鹤原作龙,据明抄本改)驾五色云来,乃乘鹤去。
杨氏在醒来后称,十四日午时,她看到仙鹤告诉她“洗头”。到了十五日,她沐浴后,五更时分,有两位女冠和仙鹤驾着五色云来,她便乘鹤离去。这一段描述了杨氏与仙界的交流,以及她乘鹤升仙的情景。
到仙方台,见道士云:“华山有同行伴五人,煎茶汤相待。”汴州姓吕,吕德真;同州姓张,张仙真;益州姓马,马辨真;宋州姓王,王信真。
杨氏到达仙方台,遇到了道士,道士告诉她华山有五位同行伙伴,分别是汴州的吕德真、同州的张仙真、益州的马辨真、宋州的王信真。这一段介绍了杨氏在仙界的同伴,也反映了仙界的广泛联系。
又到海东山头树木多处,及吐番界山上,五人皆相随。
杨氏和她的同伴们又来到了海东山头和吐番界山上,五人相互跟随。这一段描述了他们在仙界的旅行,展现了仙界的广阔和神秘。
却至仙方台,见仙骨,有尊师云:“此杨家三代仙骨。”令礼拜。
他们回到仙方台,见到了仙骨,尊师告诉他们这是杨家三代的仙骨,并要求他们礼拜。这一段体现了杨家与仙界的深厚渊源,以及杨氏在仙界的地位。
却请归云:“有父在年老。”遂还。
尊师请杨氏回去,因为她有年迈的父亲。杨氏于是返回人间。这一段反映了杨氏对家庭的责任感,以及她对仙界的忠诚。
有一女冠乘鹤送来。云:“得受仙诗一首,又诗四。”并书于后云:“道启真心觉渐清,天教绝粒应精诚。云外仙歌笙管合,花间风引步虚声。”其二曰:“心清境静闻妙香,忆昔期君隐处当。一星莲花山头饭,黄精仙人掌上经。”其三曰:“飞鸟莫到人莫攀,一隐十年不下山。袖中短书谁为达?华山道士卖药还。”其四曰:“日落焚香坐醮坛,庭花露湿渐更阑。净水仙童调玉液,春霄羽客化金丹。”其五曰:“摄念精思引彩霞,焚香虚室对烟花。道合云霄游紫府,湛然真境瑞皇家。”(出《逸史》)
一位女冠乘鹤送来仙诗,共五首。这些诗反映了杨氏在仙界的修炼经历,以及她对道教的感悟。这些诗句充满了诗意,展现了道教文化的魅力,同时也体现了杨氏对修炼的执着和对仙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