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九-酷暴三-原文
胡元礼诬刘如璿恶党宋昱韦儇 萧颖士李希烈卢杞襄样节度史牟李绅
胡淛
(以下俱缺文)
韦公干陈延美赵思绾安道进
胡元礼
唐胡元礼,定城人也。进士擢第,累授洛阳尉。则天朝,右台员外监察,寻即真,加朝请大夫。丁忧免,起复,寻检校秋官郎中。累迁司刑少卿、滑州刺史、广州都督。性残忍深刻,不可以情祈。时李日知任司刑丞,每按狱,务从宽。元礼屡折之,日知终不易。尝出一死囚,元礼异,判杀之。与日知往复,至于再三。元礼怒,命府吏谓曰:元礼不离刑曹,此囚无活法。日知命报曰:日知不离刑曹,此囚无死法。竟以两状申,日知果直。时人忌元礼之苛刻,尝于宣仁门外,为冤家罗辱于泥中,幸金吾救助。敕榜仇者百。台中罚元礼五千,以其辱台也。(出《御史台记》)
诬刘如璿恶党
刘如璿事亲以孝闻。解褐唐昌尉累迁乾封封尉,为侍御史,转吏部员外。则天朝,自夏官郎中,左授都城令,转南郑令,迁司仆司农少卿秋官侍郎。时来俊臣党人,与司刑府史姓樊者不协,诬以反诛之。其子讼冤于朝堂,无敢理者,乃援刀自刳其腹。朝士莫不目而悚惕,璿不觉唧唧而泪下。俊臣奏云:党恶,下诏狱。璿诉曰:年老,因遇秋风而泪下。俊臣劾之曰:目下涓涓之泪,作可因风。口称唧唧之声,如何取雪。处以绞刑。则天特流于瀼州。子景宪讼冤,得征还,复秋官侍郎。辞疾,授兖州都督。好著述,文集四十卷行于代。俊臣但苛虐,无文,其劾乃郑愔之词也。(出《御史台记》)
宋昱韦儇
李林甫是姜皎外甥,杨国忠是张易之外甥。杨国忠为剑南,召募使远赴泸南,粮少路险,常无(常无原作韦先,据明抄本改)回者。其剑南行人,每岁,令宋昱、韦儇为御史,迫促郡县征之。人知必死,郡县无以应命。乃设诡计。诈令僧设斋,或于要路转变,其众中有单贫者即缚之。置密室中,授以絮衣,连枷作队,急递赴役。(出《谭宾录》)
萧颖士
萧颖士性异常严酷。昔有一仆,事之十余载,颖士每一棰楚百余,不堪其苦。人或激之择木,其仆曰:我非不能他从,迟留者,乃爱其才耳。(出《摭言》)
李希烈
建中中□李希烈攻汴州,城未陷。驱百姓妇女及辎重,以实壕堑,谓之湿梢。(出《传载》)
卢杞
殿中侍御史郑詹与张镒厚善。每伺卢杞昼寝,辄诣镒。杞知之。他日。杞假寐佯熟,伺詹果来。知与镒偶语。杞遽至镒閭中,詹趋避。杞遂言密事。镒曰:殿中郑侍御在此。杞佯愕曰:向者所言,非他人所宜闻也。后深劾詹之罪,以排严郢。三司使方按二人,狱犹未具,而杞已奏杀詹黜郢。中外侧目。(出《谭宾录》)
襄样节度
襄阳人善为漆器,天下取法,谓之襄样。及于司空为师,多暴;郑元镇河中,亦暴,远近呼为襄样节度。(出《国史补》)
史牟
史牟榷盐于解县,初变榷法,以中朝廷。有外甥十余岁,从牟检畦(畦原作哇,据明抄本改),拾盐一颗以归。牟知,立杖杀之。共姊哭而出救,已不及矣。(出《国史补》)
李绅
李绅以旧宰相镇一方,恣威权。凡戳有罪,犹待秋分,永宁吴尉弟湘,无辜盛夏被杀。崔元藻衔德裕斥己,即翻其辞,因言御史覆狱还,皆对天子,别白是非。权轧天下,使不得对,具狱不付有司,但用绅奏而置湘死。是时德裕已失权,而宗闵故党令狐绹、崔铉、白敏中,皆当路,因是逞憾。以利诱动元藻等,使三司结绅,杖钺作藩,虐杀良平,准神龙诏书。酷吏殁者,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绅虽亡,请从春秋戮死之比(比字原缺,据《新唐书》六一《李绅传》补)。
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贬德裕等。擢汝纳左拾遗,元藻武功令。始绅以文艺、节操见用,然所至务为威烈,或陷暴刻,故卒坐湘冤云。唐李绅既治淮南,决吴湘狱。持法峻,犯者无宥。狡吏奸豪潜形叠迹。然出于独见,僚佑莫敢言。评事李元将弟仲将侨寓江都,李公羁旅时,每馆于元将而叔呼焉。荣达后,元将称弟称侄皆不悦,及为孙,方似相容。又有崔巡官居郑圃,与绅同年之旧,特来谒。才及旅次,家仆与市人竞。诘其所以,仆曰:宣州馆驿崔巡官下。仆与市人皆抵极法,令捕崔至,曰:昔常识君,到此何不相见。崔叩头谢曰:适憩旅舍,日已迟晚,相公尊重,非时不敢具陈毕礼,伏希哀怜,获归乡里。遂縻之,具罪笞二十,送过秣陵,貌若死灰,莫敢恸哭。时人相谓曰:李公宗叔翻为孙子,故人忽作流囚。于是邑客黎人,惧罹不测,渡江淮者众矣。主吏启曰:户口逃亡不少。绅曰:汝不见掬麦乎?秀者在下,粃粏随流者不必报来。忽有少年,势似疏简,自云辛氏子,谒绅。晤对间未甚周至。先是白尚书寄元相公诗曰:闷劝迂辛酒,闲吟短李诗。盖谓辛丘度性迂嗜酒,李绅短而能诗。辛氏即丘度子也,谓李曰:小子每忆白二十二丈诗:闷劝畴昔酒,闲吟二十丈诗。李笑曰:辛大有此狂儿,吾敢不存旧矣。凡是官族,相抉辛氏子之能忤诞。丞相之受侮,刚肠暂屈乎。又有一曹官到任,仪质颇似府公,李见而恶之。书其状曰:着青把笏,也请料钱。睹此形骸,足可伤叹。左右皆窃笑焉。又宿将有过请罚,绅云:老兵倚恃年老而刑不加,若在军门,一百也决。竟不免检槚楚。(出《去溪友议》,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胡淛
潘之南七十里至办州为陵水郡。
办之守曰胡淛,故淮西吴少诚之卒。
鸱张荒陬,多法河朔叛将所为。
且好蹴鞠,南方马痹小,不善驰骋,淛每召将吏鞠,且患马之不习,便更命夷民十余辈肩舆,淛辇挥杖,肩者且走且击,旋环如风。
稍怠,淛即以策叩其背,亟(纪力反)鞭亟走,用为笑乐。
嘻!淛一叛卒耳,彼虽夷獠,天子之民也。
天意岂使可封者受毒痛于可诛者乎?
淛之不道,弹人刳孕,斯近之矣。
岂命吏者以远人为刍狗耶?
何其用斯人也毒虐一方之民哉?
后一岁,淛以罪闻,诏流于九直。
自办五十里至罗州为招义郡。
郡旁海,海有煮海场三。
然郡民盗煮,亦不能禁。
郡多蜜,洁白如雪。
(出《投荒杂录》,原缺,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韦公干
崔州东南四十里至琼山郡,太守统兵五百人,兼儋、崖、振、万、安五郡招讨使。
凡五郡租赋,一供于招讨使。
四郡之隶于琼,琼隶广海中。
五州岁赋,廉使不得有一缗,悉以给琼。
军用军食,仍仰给于海北诸郡。
每广州易帅,仍赐钱五十万以犒秩。
琼守虽海渚,岁得金钱,南边经略使不能及。
郡守韦公干者,贪而且酷,掠良家子为臧获,如驱犬豕。
有女奴四百人,执业者太半,有织花缣文纱者、有伸角为器者、有镕锻金银者、有攻珍木为什具者。
其家如市,日考月课,唯恐不程。
公干前为爱州刺史,境有马援铜柱,公干推镕,货与贾胡。
土人不知伏波所铸,且谓神物,哭曰:使君果坏是,吾属为海神所杀矣。
公干不听,百姓奔诉于都护韩约。
约遗书责辱之,乃止。
既牧琼,多乌文呿陀,皆奇木也。
公干驱木工沿海探伐,至有不中程以斤自刃者。
前一岁,公干以韩约婿受代,命二大舟,一实乌文器杂以银,一实呿陀器杂为金,浮海东去。
且令健卒护行。
将抵广,木既坚实,金且重,未数百里,二舟俱覆,不知几万万也。
书曰:货勃而入,亦勃而出。
公干不道,残人以得货,竭夷獠之膏血以自厚,徒秽其名,曾不得少有其利。
阴祸阴匿,苟脱人诛,将鬼得诛也。
(出《投荒杂录》,原缺,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赵思绾
贼臣赵思绾自倡乱至败,凡食人肝六十六。
无非面剖而脍之,至食欲尽,犹宛转叫呼。
而戮者人亦一二万。
嗟呼!倘非名所仗皇威而剿之,则孰能剪灭黔黎之猰狳?
(出《玉堂闲话》,原缺,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安道进
有安道进者,即故云州帅重霸季弟,阿东人也,性凶险。
庄宗潜龙时,为小校,常佩剑列于翊卫。
忽一日拔而玩之,谓人曰:此剑也,可以刜钟切玉,孰敢当吾锋芒。
旁有一人曰:此又是何利器,妄此夸谭。
假使吾引颈承之,安能快断乎?
道进曰:真能引颈乎?
此人以为戏言,乃引颈而前,遂一挥而断。
旁人皆惊散。
道进携剑,日夜南驰,投于梁主。
梁主壮之,俾隶淮之镇戍。
有掌庾吏,进谓曰:古人谓洞其七札为能,吾之铦镞,可彻其十札矣。
尔辈安知之?
吏轻之曰:使我开襟俟之,能彻吾腹乎?
安曰:试敢开襟否?
吏即开其襟,道进一发而殪之,利镟迳过,植于墙上。
安蓄一犬一婢,遂掣而南奔。
昼则从于卢获中,夜则望星斗而窜。
又时看眼中神光,光多处为利方,光少处为不利,既能伏气,遂绝粒。
经时抵江湖间,左挈婢,右携犬,而辙浮渡,殊无所损。
淮帅得之,擢为裨将。
赐与甚丰。
时兄重霸事蜀,亦为列校,闻弟在吴,乃告王。
蜀主王嘉其意,发一介以请之。
迨至蜀,亦为主将,后领兵戍于天水营长道县。
重霸为招讨马步使,驻于秦亭县。
民有爱子,托之于安,命之曰厅子。
道进适往户外,厅子偶经行于寝之前。
安疑之,大怒,遂腰斩而投于井。
其家号诉于霸,传送招讨使王公。
至于南梁,王公不忍加害,表救活之。
及憾其元昆,又欲害其家族。
兄家闲卜户防之。
蜀破,道进东归。
明宗补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后有过,鞭背卒。
(出《玉堂闲话》,原缺,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九-酷暴三-译文
胡元礼诬陷刘如璿与恶党宋昱、韦儇、萧颖士、李希烈、卢杞、襄样节度史、牟、李绅结党。
胡淛(以下俱缺文)
韦公干、陈延美、赵思绾、安道进、胡元礼
唐代的胡元礼是定城人。考中进士后,多次升迁,担任过洛阳尉。在武则天时期,担任右台员外监察,不久后升任真职,加封朝请大夫。因丁忧免职后,复职,不久后担任检校秋官郎中。多次升迁至司刑少卿、滑州刺史、广州都督。性格残忍苛刻,不能以情面祈求。当时李日知担任司刑丞,每次审理案件,都力求宽大处理。胡元礼多次驳斥他,但李日知始终不改变。曾经有一个死刑犯,胡元礼认为他有不同寻常之处,判决处死。与李日知反复争论,甚至多次。胡元礼愤怒,命令府吏对李日知说:胡元礼不离刑曹,这个囚犯没有活路。李日知命令回报说:李日知不离刑曹,这个囚犯没有死路。最终以两份状子上报,李日知果然正直。当时的人忌惮胡元礼的苛刻,曾在宣仁门外,被仇家陷害,在泥中侮辱,幸得金吾救助。皇帝下令惩罚仇家百人。台中处罚胡元礼五千,因为他侮辱了台院。(出自《御史台记》)
诬陷刘如璿恶党
刘如璿以孝顺父母而闻名。起初担任唐昌尉,多次升迁至乾封封尉,后来担任侍御史,转任吏部员外郎。武则天时期,从夏官郎中左迁为都城令,转任南郑令,升迁至司仆司农少卿、秋官侍郎。当时来俊臣的党羽与司刑府史姓樊的不和,诬陷他谋反而被处死。他的儿子在朝堂上为父亲申冤,没有人敢受理,于是拿起刀剖腹自杀。朝中官员无不为之惊恐,刘如璿也不禁泪流满面。来俊臣上奏说:结党作恶,下诏狱。刘如璿申诉说:年老,因秋风而泪下。来俊臣弹劾他说:眼下的泪如细流,可以因风而流。口中的唧唧之声,怎能洗雪。被判处绞刑。武则天特别将他流放到瀼州。他的儿子刘景宪为父亲申冤,得以平反,恢复秋官侍郎之职。因病辞官,授予兖州都督。喜欢著述,文集四十卷流传于世。来俊臣只是苛刻,没有文采,他的弹劾是郑愔写的。(出自《御史台记》)
宋昱韦儇
李林甫是姜皎的外甥,杨国忠是张易之的外甥。杨国忠担任剑南节度使,招募士兵远赴泸南,粮草少,路途险峻,常常没有返回的人。他的剑南士兵,每年都让宋昱、韦儇担任御史,催促郡县征收。人们都知道必死无疑,郡县无法完成任务。于是设下诡计。假装让僧人设斋,或者在路上变换,那些贫穷的人就被捆绑起来。关在密室中,给他们穿上棉衣,用连枷作队伍,紧急传递服役。(出自《谭宾录》)
萧颖士
萧颖士性格非常严厉苛刻。曾经有一个仆人,跟随他十多年,萧颖士每次都打他一百多下,他无法忍受这种苦楚。有人激他选择离开,这个仆人说:我并非不能跟随别人,但留在这里,是因为爱他的才华。(出自《摭言》)
李希烈
建中年间,李希烈攻打汴州,城池尚未被攻陷。他驱赶百姓妇女和辎重,用来填满护城河,称之为湿梢。(出自《传载》)
卢杞
殿中侍御史郑詹与张镒关系很好。每次卢杞白天睡觉,他就去张镒那里。卢杞知道这件事。有一天,卢杞假装睡觉,等郑詹果然来了。他知道郑詹与张镒私下交谈。卢杞立刻来到张镒家,郑詹躲避。卢杞于是谈论机密之事。张镒说:殿中郑侍御在此。卢杞假装惊讶说:刚才所说的话,不是别人应该听到的。后来他深究郑詹的罪行,以排挤严郢。三司使正在审理两人的案件,但案件尚未审理完毕,卢杞已经上奏请求处死郑詹,罢免严郢。朝廷内外都对他侧目。(出自《谭宾录》)
襄样节度
襄阳人擅长制作漆器,天下都以之为标准,称之为襄样。等到他成为司空时,行为多暴虐;郑元镇河中,也暴虐,远近的人都称他为襄样节度。(出自《国史补》)
史牟
史牟在解县征收盐税,最初改变征收方法,以迎合朝廷。他有一个十几岁的外甥,跟随他检视田地,捡到一颗盐粒带回家。史牟知道后,立刻用棍子将他打死。他的姐姐哭泣着出来救他,但已经来不及了。(出自《国史补》)
李绅
李绅以旧宰相的身份镇守一方,恣意妄为。每当处决有罪之人,都要等到秋分之后,永宁吴尉的弟弟吴湘,在无罪的情况下,在炎热的夏天被杀。崔元藻因为被李德裕排挤而怀恨在心,于是翻供,说御史复审案件后,都要对天子陈述是非。李绅权势熏天,使他人无法对质,案件不交给有司审理,只是根据李绅的奏报就处死了吴湘。当时李德裕已经失势,而宗闵的旧党令狐绹、崔铉、白敏中都掌握朝政,因此趁机报复。用利益引诱元藻等人,使他们与三司联合,李绅杖钺作藩,虐待良民,按照神龙诏书的标准。酷吏死后,官爵都被剥夺,子孙不得进入仕途。李绅虽然已经死去,但请求按照春秋时期处死罪人的例子来处理(比字原缺,据《新唐书》六一《李绅传》补)。
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贬德裕等。擢汝纳左拾遗,元藻武功令。起初,李绅因为文学和节操被任用,但所到之处都追求威严,有时甚至过于严酷,因此最终因为吴湘的冤案而受到惩罚。唐代的李绅在治理淮南时,判决吴湘的案件。执法严苛,犯者无赦。狡猾的官吏和豪强潜行,但出于他的独见,僚佐不敢言。评事李元将的弟弟李仲将在江都侨居,李公在旅途中,常常住在李元将那里,叔父称呼他。李公显赫之后,李元将称呼他为弟弟或侄子都不高兴,等到成为他的孙子,才似乎能够相容。又有崔巡官住在郑圃,与李绅同年,特地来拜访。刚到旅舍,家仆与市人争夺。询问原因,仆人说:宣州馆驿的崔巡官。仆人与市人都被处以极刑,命令逮捕崔巡官,说:以前常常见到你,到这里为什么不相见。崔巡官磕头道歉说:刚刚在旅舍休息,时间已晚,相公尊重,不是时候不敢完成拜访之礼,希望得到您的同情,让我能回到家乡。于是他被拘禁,被打了二十鞭,送到秣陵,看起来像死灰一样,没有人敢痛哭。当时的人相互说:李公的叔父变成了孙子,故人忽然变成了囚犯。于是乡客和百姓,害怕遭遇不测,渡过江淮的人很多。主吏报告说:逃亡的户口不少。李绅说:你没有看到割麦子吗?好的麦子在下面,坏麦子随水流走,不必报告。忽然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似乎很随意,自称辛氏子,来拜访李绅。交谈之间并不十分周到。在此之前,白尚书给李德裕写信说:闷时劝辛酒,闲时吟短李诗。这是说辛丘度性格迂腐喜欢喝酒,李绅身材短小但能作诗。辛氏就是辛丘度的儿子,他对李绅说:小子常常想起白二十二郎的诗:闷时劝旧酒,闲时吟二十诗。李绅笑着说:辛氏有个这样的狂妄之子,我怎能不保留旧情呢。凡是官族,都认为辛氏之子能惹是生非。丞相受到侮辱,刚直的性情暂时屈服了。又有一个曹官到任,仪表气质颇似府公,李绅见到后很讨厌他。写下他的情况说:穿着青色衣服拿着笏板,也请付钱。看到这个人,足以让人叹息。左右的人都偷偷地笑。又有宿将犯有过错请求处罚,李绅说:老兵倚老卖老,刑罚不加,如果在军门,一百下也决不例外。最终没有免于杖刑。(出自《去溪友议》,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胡淛:潘之南行七十里到达办州,这里是陵水郡。办州的太守名叫胡淛,他原本是淮西吴少诚的士兵。他凶横跋扈,行事荒谬,多效仿河朔叛将的行为。他喜欢踢球,南方马匹体型小,不擅长奔跑,胡淛每次召集将领和官员踢球时,都因为马匹不习惯奔跑而烦恼,于是他让十几个夷族人抬着轿子,胡淛坐在轿中挥舞着鞭子,抬轿的人一边走一边击打,转圈如同风一般。稍微有点懈怠,胡淛就用鞭子敲打他们的背,鞭策他们快跑,这成了他们的乐趣。唉!胡淛只是一个叛逃的士兵,那些夷族虽然不是汉族,但也是天子的子民。难道天意是要让可以被封赏的人受到可被诛杀的人的痛苦吗?胡淛的不道德,弹人至死,剖腹取胎,这已经接近这种行为了。难道任命官吏的人要把远地的人当作草芥吗?为什么这样对待这些人,对一方的百姓如此毒辣呢?一年后,胡淛因为罪行被上报,皇帝下诏将他流放到九直地区。从办州五十里到达罗州,这里成为招义郡。郡旁边靠近大海,海边有三个煮盐场。但是郡里的百姓偷煮盐,也无法禁止。郡里有很多蜜,纯洁白皙如雪。(出自《投荒杂录》,原文缺失,根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韦公干:崔州东南四十里到琼山郡,太守统领五百士兵,同时兼任儋、崖、振、万、安五郡的招讨使。五个郡的租税,全部供给了招讨使。四个郡隶属于琼州,琼州隶属于广海中。五个州的年赋,廉政使不能得到一钱,全部给了琼州。军用军粮,仍然依赖海北的各个郡供应。每次广州更换主帅,都会赐予五十万钱作为犒赏。琼州的太守韦公干,既贪婪又残暴,掠夺良家子弟为奴隶,如同驱赶猪狗。他有四百名女奴,其中大多数都在学习技艺,有织花缣文纱的、有加工角器物的、有熔炼金银的、有雕刻珍木的。他的家里如同市场,每天考核每月检查,只怕达不到标准。韦公干之前担任爱州刺史,境内有马援铜柱,韦公干推倒它,卖给商人。当地人不知道这是伏波将军所铸,且认为它是神物,哭着说:如果使君真的毁掉了它,我们这些人就会被海神杀死。韦公干不听,百姓跑到都护韩约那里告状。韩约写信责备并侮辱他,这才停止。后来管理琼州,有很多乌文呿陀树,都是奇异的树木。韦公干驱使木工沿海寻找砍伐,甚至有不达到标准就用斧头自刎的。前一年,韦公干因为韩约的女婿接替了职位,命令两艘大船,一艘装满了乌文木器和掺杂的银,一艘装满了呿陀木器和掺杂的金,乘船东去。并且命令健壮的士兵保护航行。快要到达广州时,木料既坚实,金子又沉重,不到数百里,两艘船都翻了,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财富。书上说:货物进来得快,出去也快。韦公干不道德,残害人命以获取财富,榨取夷族人的血汗来丰富自己,只是玷污了自己的名声,连一点好处都没得到。暗中的灾祸隐藏着,如果逃脱了人的惩罚,将来可能会被鬼神惩罚。(出自《投荒杂录》,原文缺失,根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赵思绾:叛乱的贼臣赵思绾从发动叛乱到失败,一共吃了六十六个人的肝脏。都是当面剖开而煮熟,直到吃够了,还辗转呼号。被他杀害的人也有一两万。唉!如果不是凭借皇威的名号来剿灭他,那么谁能剪除这些危害百姓的恶人呢?(出自《玉堂闲话》,原文缺失,根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安道进:有一个人叫安道进,他是故云州帅重霸的季弟,阿东人,性格凶险。庄宗潜龙时期,他是小校,经常佩剑在护卫队伍中。有一天突然拔剑玩耍,对人说:这把剑,可以砍钟切玉,谁敢抵挡我的锋芒。旁边有一个人说:这又是什么利器,胡吹大气。假使我伸脖子承受它,你能一刀斩断吗?安道进说:你真的能伸脖子吗?这个人以为是在开玩笑,就伸脖子向前,结果安道进一挥剑就斩断了他的脖子。旁边的人都惊慌散去。安道进带着剑,日夜向南奔跑,投奔了梁主。梁主认为他很勇敢,让他归属淮州的镇戍。有一个掌管粮仓的官吏,安道进对他说:古人说能穿透七层铠甲的人是能人,我的箭矢,可以穿透十层铠甲。你们怎么知道呢?官吏轻视他说:如果我敞开胸膛等待,你能射穿我的肚子吗?安道进说:你敢敞开胸膛吗?官吏就敞开了胸膛,安道进一箭射中,射穿了胸膛,箭矢直插墙上。安道进养了一只狗和一个女仆,于是带着他们向南逃跑。白天在芦苇丛中行走,晚上观察星星而潜行。他还时常观察眼睛中的神光,光亮的地方是利方向,光暗的地方是不利方向,既能隐藏气息,于是断绝了粮食。经过一段时间到达江湖之间,左手拉着女仆,右手牵着狗,乘船渡河,毫无损伤。淮帅得到了他,提拔他为副将。赐予他很多财物。当时他的哥哥重霸在蜀地任职,也是一名列校,听说弟弟在吴地,就告诉了蜀主。蜀主王嘉许他的心意,派一个人去请求他。等到了蜀地,他也成为了主将,后来领兵驻守在天水营长道县。重霸担任招讨马步使,驻扎在秦亭县。有个百姓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托付给安道进,叫他厅子。安道进恰好在户外,厅子偶然经过他的寝室前。安道进怀疑他,非常愤怒,于是将他腰斩后扔进井里。他的家人向重霸哭诉,重霸派人将情况传达给招讨使王公。到了南梁,王公不忍心伤害他,上表请求救活他。但后来又因为恨他的哥哥,又想伤害他的家族。哥哥的家人私下里防备着。蜀地被攻破后,安道进东归。明宗任命他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来有过错,被鞭打至死。(出自《玉堂闲话》,原文缺失,根据谈氏初印本附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九-酷暴三-注解
胡元礼:胡元礼,唐代人,曾任洛阳尉、司刑少卿、滑州刺史、广州都督等职。以性残忍深刻著称,对囚犯执行刑罚时严厉苛刻。
刘如璿:刘如璿,唐代人,以孝著称。曾任吏部员外郎,因被诬陷为恶党而被处绞刑,后特赦流放。
宋昱韦儇:宋昱和韦儇,唐代人,曾任御史,因迫促郡县征兵而采取残酷手段。
萧颖士:萧颖士,唐代文学家,性格严酷,对待仆人苛刻。
李希烈:李希烈,唐代将领,曾攻占汴州,以残忍著称。
卢杞:卢杞,唐代官员,以善于权谋和排挤他人著称。
襄样节度:襄样节度,指襄阳地区的节度使,以擅长制作漆器而闻名。
史牟:史牟,唐代人,曾任榷盐于解县,因对盐政改革中的失误而杀人。
李绅:李绅,唐代官员,曾任宰相,镇守一方时滥用权力,以严酷著称。
胡淛:胡淛,古代人物,此处指担任办州守将的人,原为淮西吴少诚的士兵,以鸱张荒陬、喜好蹴鞠而闻名。
办州:古代地名,即今河南省许昌市。
陵水郡:古代地名,位于今海南省。
法河朔叛将:指效仿河朔地区叛乱将领的行为。
蹴鞠:古代足球运动,起源于中国,以脚踢球为游戏。
夷民:古代对非汉族居民的称呼。
肩舆:古代一种由人肩扛的轿子。
天子之民:指皇帝的子民,具有尊贵的身份。
刳孕:剖腹取胎,古代的一种残忍行为。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用于祭祀后丢弃。
韦公干:古代人物,担任琼山郡太守,以贪婪和残酷著称。
招讨使:古代官职,负责征讨边疆地区的叛乱。
廉使: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防止贪污。
臧获:古代对奴隶的称呼。
马援铜柱:马援,东汉名将,曾在南方建立铜柱,作为边界的标志。
伏波所铸:指马援所铸的铜柱。
乌文呿陀:古代树木名,产自海南。
淮之镇戍:淮河地区的军事要塞。
七札:古代铠甲的一种,指有七层甲片。
铦镞:古代兵器的尖端,指锐利的箭头。
淮帅:淮河地区的军事统帅。
蜀主:蜀汉的君主。
天水营长道县: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秦亭县: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招讨马步使:古代官职,负责马步军的征讨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百六十九-酷暴三-评注
胡淛一文描述了唐代边陲守将胡淛的荒诞行径,反映了当时地方割据势力对民众的压迫和虐待。文中‘鸱张荒陬,多法河朔叛将所为’一句,描绘了胡淛如同北方叛将一般飞扬跋扈的形象,突显了其残暴性格。‘且好蹴鞠,南方马痹小,不善驰骋’一句,则用幽默的方式揭示了胡�淅的无奈和荒唐,反映出南方与北方在生活习惯和军事素质上的差异。‘淛辇挥杖,肩者且走且击,旋环如风’的描述,将胡淛的暴虐行径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军队的纪律涣散。‘天意岂使可封者受毒痛于可诛者乎?’一句,作者对胡淛的行径进行了强烈的谴责,表达了对统治者暴政的不满和对民众苦难的同情。
韦公干一文通过对琼山郡太守韦公干的描写,揭露了封建社会官场上的腐败和残酷。‘贪而且酷,掠良家子为臧获,如驱犬豕’一句,形象地刻画了韦公干的贪婪和残暴。‘有女奴四百人,执业者太半’的描述,则揭示了韦公干对女奴的残酷剥削。‘公干推镕,货与贾胡’一句,反映了韦公干为了个人利益而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公干不道,残人以得货,竭夷獠之膏血以自厚,徒秽其名,曾不得少有其利’的评述,更是对韦公干行径的深刻批判。
赵思绾一文以赵思绾食人肝的残忍行径为切入点,揭示了封建社会中权贵对民众的残暴压迫。‘无非面剖而脍之,至食欲尽,犹宛转叫呼’的描写,将赵思绾的残暴行径展现得淋漓尽致。‘嗟呼!倘非名所仗皇威而剿之,则孰能剪灭黔黎之猰狳’的感叹,表达了对赵思绾行径的愤慨,同时也反映了民众对统治者无力保护他们的无奈。
安道进一文以安道进的英勇事迹为主线,展现了封建社会中武将的英勇与豪迈。‘忽一日拔而玩之,谓人曰:此剑也,可以刜钟切玉,孰敢当吾锋芒’一句,描绘了安道进的自信和豪迈。‘道进携剑,日夜南驰,投于梁主’的描述,则展现了安道进的英勇无畏。‘安蓄一犬一婢,遂掣而南奔’的描写,反映了安道进在困境中的顽强生存能力。‘后有过,鞭背卒’的结局,则表达了对安道进英勇事迹的怀念和对其命运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