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神仙二-原文
周穆王燕昭王彭祖魏伯阳
周穆王
周穆王名满,房后所生,昭王子也。
昭王南巡不还,穆王乃立,时年五十矣。
立五十四年,一百四岁。
王少好神仙之道,常欲使车辙马迹,遍于天下,以仿黄帝焉。
乃乘八骏之马,奔戎,使造父为御。
得白狐玄貉,以祭于河宗。
导车涉弱水,鱼鳖鼋鼍以为梁。
逐登于舂山,又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
王母谣曰:‘白云在天,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王答曰:‘余归东土,和洽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
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又至于雷首太行,遂入于宗周。
时尹喜既通流沙草栖于终南之阴,王追其旧迹,招隐士尹辄、杜冲,居于草栖之所,因号楼观。
从诣焉。
祭父自郑圃来谒,谏王以徐偃之乱。
王乃返国,宗社复安。
王造昆仑时,饮蜂山石髓,食玉树之实,又登群玉山,西王母所居,皆得飞灵冲天之道。
而示迹托形者,盖所以示民有终耳。
况其饮琬琰之膏,进甜雪之味,素莲黑枣,碧藕白橘,皆神仙之物,得不延期长生乎。
又云,西王母降穆王之宫。
相与升云而去。
(出《仙传拾遗》)
燕昭王
燕昭王者,哙王之子也。
及即位,好神仙之道。
仙人甘需臣事之,为王述昆台登真之事,去嗜欲,撤声色,无思无为,可以致道。
王行之既久,谷将子乘虚而集,告于王曰:‘西王母将降,观尔之所修,示尔以灵玄之要。’
后一年,王母果至。
与王游燧林之下,说炎皇钻火之术。
然绿桂膏以照夜,忽有飞蛾衔火,集王之宫。
得圆丘砂珠,(砂珠原作朱砂。据明抄本、陈校本改。)结而为佩。
王登捱日之台,得神鸟所衔洞光之珠,以消烦暑。
自是王母三降于燕宫,而昭王狥于攻取,不能遵甘需澄静之旨,王母亦不复至。
甘需白:‘王母所设之馔,非人世所有,玉酒金醴,后期万祀,王既尝之,自当得道矣。但在虚疑纯白。保其遐龄耳。’
甘需亦升天而去。
三十三年,王无疾而殂,形骨柔软,香气盈庭。
子惠王立矣。
(出《仙传拾遗》)
彭祖
彭祖者,姓籛讳铿,帝颛顼之玄孙也。
殷末已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
少好恬静,不恤世务,不营名誉,不饰车服,唯以养生治身为事。
王闻之,以为大夫。
常称疾闲居,不与政事。
善于补导之术,服水桂云母粉麋角散,常有少容。
然性沈重,终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诡惑变化鬼怪之事,窈然无为。
少周游,时还独行,人莫知其所诣,伺候竟不见也。
有车马而常不乘,或数百日,或数十日,不持资粮,还家则衣食与人无异。
常闭气内息,从旦至中,乃危坐拭目,摩搦身体,舐唇咽唾,服气数十,乃起行言笑。
其体中或瘦倦不安,便导引闭气,以攻所患。
心存其体,面九窍,五脏四肢,至于毛发,皆令具至。
觉其气云行体中,故于鼻口中达十指末,寻即体和。
王自往问讯,不告。
致遗珍玩,前后数万金,而皆受之,以恤贫贱,无所留。
又采女者,亦少得道,知养性之方,年二百七十岁,视之如五六十岁。
奉事之于掖庭,为立华屋紫阁,饰以金玉。
乃令采女乘辎軿,往问道于彭祖。
既至再拜,请问延年益寿之法,彭祖曰:‘欲举形登天,上补仙官,当用金丹,此九召(杜光庭《墉城集仙录》卷六,采女条‘九召’作‘元君’。是。)太一,所以白日升天也。此道至大,非君王之所能为。其次当爱养精神,服药草,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身不知交接之道,纵服药无益也。能养阴阳之意,可推之而得,但不思言耳,何足怪问也。吾遗腹而生,三岁而失母,遇犬戎之乱,流离西域,百有余年。加以少祜,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数遭忧患,和气折伤。冷热肌肤不泽,荣卫焦枯,恐不度世。所闻浅薄,不足宣传。大宛山有青精先生者,传言千岁,色如童子,步行日过五百里,能终岁不食,亦能一日九食,真可问也。’
采女曰:‘敢问青精先生是何仙人者也?’
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天阶;或化为鸟兽,游浮青云;或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气,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间而人不识,或隐其身而莫之见。面生异骨,体有奇毛,率好深僻,不交俗流。然此等虽有不死之寿,去人情,远荣乐,有若雀化为蛤,雉化为蜃,失其本真,更守异气。余之愚心,未愿此已。入道当食甘旨,服轻丽,通阴阳,处官秩耳。骨节坚强,颜色和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长在世间,寒温风湿不能伤,鬼神众精莫敢犯,五兵百虫不可近,嗔喜毁誉不为累,乃可贵耳。人之受气,虽不知方术,但养之得宜,常至百二十岁。不及此者伤也。小复晓道,可得二百四十岁。加之可至四百八十岁。尽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人耳。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已: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美色淑资,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悦视听,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裹,不如独卧。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爽。苟能节宣其宜适,抑扬其通塞者,不以减年,得其益也。凡此之类,譬犹水火,用之过当,反为害也。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内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已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气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也。夫远思强记伤人,优喜悲哀伤人,喜乐过差(《御览》卷七二○引神仙传作喜乐过量伤人,此有脱字)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阴阳不顺伤人。有所伤者数种,而独戒于房中,岂不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神气导养,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伤残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分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故能生产万物而不穷。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得入,治身之本要。其余吐纳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舍(明抄本、许刻本舍作含)影守形之事,一千七百余条,及四时首向、责己谢过、卧起早晏之法,皆非真道,可以教初学者,以正其身。人受精养体,服气炼形,则万神自守其真,不然者,则荣卫枯悴,万神自逝,悲思所留者也。人为道,不负其本而逐其末,告以至言而不能信,见约要之书,谓之轻浅,而不尽服诵,观夫太清北神中经之属,以此自疲,至死无益,不亦悲哉?又人苦多事,少能弃世独往。山居穴处者,以道教之。终不能行,是非仁人之意也,但知房中闭气,节其思虑,适饮食则得道也。吾先师初著九节都解指韬形隐遁尤为开明四极九室诸经,(明抄本遁作首,尤作无。《抱朴子·内篇》《遐览篇》有《九都经》、《蹈形记》、《隐守记》、《节解经》。又《仙药篇》引《开明经》,《御览》六六七引《有四极明科经》、《指教经》。本文有讹脱颠倒处,疑当作《九都》、《节解》、《指教》、《韬形》、《隐守》、《无为》、《开明》、《四极》、《九灵》诸径。)万三千首,为以示始涉门庭者。’
采女具受诸要以教王,王试之有验。
殷王传彭祖之术,屡欲秘之。乃下令国中,有传祖之道者诛之,又欲害祖以绝之。祖知之乃去,不知所之。其后七十余年,闻人于流沙之国西见之。王不常行彭祖之术,得寿三百岁,气力丁壮,如五十时。得郑女妖淫,王失道而殂。俗间言传彭祖之道杀人者,由于王禁之故也。
后有黄山君者,修彭祖之术,数百岁犹有少容。
彭祖既去,乃追论其言,以为彭祖经。(出《神仙传》)
魏伯阳
魏伯阳者,吴人也,本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
后与弟子三人,入山作神丹。
丹成,知弟子心怀未尽,乃试之曰:‘丹虽成,然先宜与犬试之,若犬飞,然后人可服耳;若犬死,即不可服。’乃与犬食,犬即死,伯阳谓诸弟子曰:‘作丹唯恐不成,既今成而犬食之死,恐是未合神明之意,服之恐复如犬,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当服之否?’伯阳曰:‘吾背违世路,委家入山,不得道亦耻复还,死之与生,吾当服之。’乃服丹,入口即死。
弟子顾视相谓曰:‘作丹以求长生,服之即死,当奈此何?’独一弟子曰:‘吾师非常人也,服此而死,得无意也。’因乃取丹服之,亦死。
余二弟子相谓曰:‘所以得丹者,欲求长生者,今服之即死,焉用此为?不服此药,自可更得数十岁在世间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棺木。
二子去后,伯阳即起,将所服丹内死弟子及白犬口中,皆起。
弟子姓虞,遂皆仙去。
道逢入山伐木人,乃作手书与乡里人,寄谢二弟子,乃始懊恨。
伯阳作《参同契五行相类》,凡三卷,其说是《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
而世之儒者,不知神丹之事,多作阴阳注之,殊失其旨矣。(出《神仙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神仙二-译文
周穆王
周穆王名叫满,是房后生的,是昭王的儿子。昭王南巡没有回来,穆王于是被立为国王,当时他已经五十岁了。他在位五十四年,享年一百四岁。王年轻时就喜欢神仙之道,常常想要让自己的车辙和马蹄遍布天下,来效仿黄帝。于是他骑着八骏马,奔向戎地,让造父为他驾车。他得到了白狐和玄貉,用来在黄河宗庙祭祀。他引导车队渡过弱水,用鱼鳖鼍作为桥梁。然后登上舂山,又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王母唱道:‘白云在天,道路遥远。山川之间,希望你不要死,还能再回来。’王回答说:‘我回到东土,使诸夏和睦,万民平均,我还能见到你。’等到三年后,他打算再次出巡。又到了雷首太行,于是进入了宗周。当时尹喜已经通达流沙,在终南山的阴面草丛中栖息,王追踪他的旧迹,招募隐士尹辄、杜冲,住在草丛中,于是建起了楼观。他们从那里前往。(焉字原缺。据明抄本、陈校本补。)祭父从郑圃来拜访,劝谏王关于徐偃之乱。王于是返回国家,宗庙和社稷又恢复了安宁。王在造昆仑山时,喝了蜂山石髓,吃了玉树的果实,又登上了群玉山,这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他都得到了飞升成仙的方法。而那些显示痕迹、寄托形体的行为,都是为了向民众展示有终点的道理。何况他喝了琬琰之膏,吃了甜雪的味道,素莲黑枣,碧藕白橘,这些都是神仙的东西,怎么能不延年益寿呢?又说,西王母降临到穆王的宫殿。他们一起升云而去。(出《仙传拾遗》)。
燕昭王
燕昭王是哙王的儿子。即位后,他喜欢神仙之道。仙人甘需臣服于他,为王讲述昆台登真的事情,去除欲望,撤除声色,无思无为,可以达到得道。王这样做了很久,谷将子趁机聚集,告诉王:‘西王母将要降临,观看你所修行的成果,向你展示灵玄的要义。’一年后,王母果然降临。与王在燧林下游玩,讲述炎皇钻火的技艺。用绿桂膏照亮夜晚,突然有飞蛾带着火,聚集在王的宫殿。得到了圆丘砂珠,结成佩饰。王登上捱日之台,得到了神鸟所衔的洞光之珠,用来消解烦暑。从此王母三次降临到燕宫,但昭王沉迷于攻取,不能遵循甘需的澄静旨意,王母也不再降临。甘需说:‘王母所设的饮食,不是人世所拥有的,玉酒金酒,未来万代,王既然尝过了,自然应该得道。只是在虚疑纯白,保持长寿。’甘需也升天而去。三十三年后,王无疾而终,身体柔软,香气充满庭院。他的儿子惠王即位了。(出《仙传拾遗》)。
彭祖
彭祖,姓籛,名铿,是帝颛顼的玄孙。在殷朝末年已经七百六十七岁,却并不衰老。年轻时喜欢恬静,不关心世事,不追求名誉,不装饰车马服饰,只以养生治身为事。王听说后,让他做了大夫。他常常称病在家,不参与政事。他擅长补导之术,服用水桂云母粉麋角散,常常保持年轻的外貌。然而性格沉稳,从不自称有道,也不做诡异的变幻和鬼怪之事,默默无为。他年轻时四处游历,有时独自行动,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等待他时却始终不见。他有车马却很少乘坐,有时几百天,有时几十天,不带任何资粮,回家后衣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他常常闭气内息,从早到中午,然后坐下来擦眼睛,按摩身体,舔嘴唇吞唾沫,呼吸数十次,然后起身行走言笑。
他的身体中有时会感到瘦弱疲惫不安,就会导引闭气,用来治疗所患之病。他心存自己的身体,从面部的九窍,到五脏四肢,直到毛发,都让它们都得到关注。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在体内流动,所以从鼻口到达十个指尖,很快身体就感觉和缓。
王亲自去问候他,他不告诉王。王送去了数万金的珍宝,他都接受了,用来救济贫贱的人,一点都没有留下。
又有一个采女,也稍微得到了道术,知道养生的方法,年龄有二百七十岁,看起来像五六十岁。她在掖庭侍奉,为她建立了华丽的房屋和紫色的阁楼,用金玉装饰。于是让她乘坐辎軿,去向彭祖问道。到达后,她跪拜两次,请教延年益寿的方法,彭祖说:‘想要提升身体成仙,上升补仙官,应该使用金丹,这是九召太一,可以白日升天。这条道路非常伟大,不是君王能够做到的。其次是爱养精神,服用草药,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身体不知道交接之道,即使服药也没有益处。能够养阴阳之意,可以推而得之,但不需要多言,这有什么奇怪的值得问呢?我是遗腹而生,三岁就失去了母亲,遇到犬戎之乱,流离失所到西域,有一百多年。加上年轻时的不幸,丧妻四十九次,失去儿子五十四个,多次遭遇忧患,和气受损。皮肤失去光泽,荣卫枯萎,恐怕不能度过此生。我所听闻的浅薄,不足以宣扬。大宛山有青精先生,传言活了千岁,看起来像孩子,每天能行走五百里,能整年不吃饭,也能一天吃九顿饭,真是值得询问的人。’
采女问:‘请问青精先生是哪位仙人呢?’
彭祖说:‘得道的人不是仙人。仙人可能是身体轻盈地升入云层,没有翅膀却能飞翔;或者驾驭龙乘云上天;或者变成鸟兽,在浮云中游荡;或者潜行在江海之中,在名山之间翱翔;或者吸取元气,或者吃仙草,或者出入人间而不被人识破,或者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无人能见。他们的脸上长着异样的骨头,身上有奇特的毛发,都喜欢深居简出,不与世俗交往。然而这些人虽然拥有长生不老的寿命,却远离了人间的情感,远离了荣华富贵,就像雀变成蛤蜊,雉变成蜃,失去了自己的本真,更守着异样的气息。我愚蠢的心,并不愿意这样。得道的人应当享受美食佳肴,穿着轻便华丽的衣服,通达阴阳,处在官位上。骨骼坚强,面色红润,老而不衰,延年益寿。长活在世间,寒暑风雨不能伤害,鬼神众精不敢侵犯,五兵百虫不能靠近,喜怒毁誉不能成为负担,这才可贵。人的生命之气,即使不知道方术,只要保养得当,常常能活到一百二十岁。达不到这个岁数的是因为伤害。稍微懂得道术,可以活到二百四十岁。再加上可以活到四百八十岁。完全理解道术的人,可以长生不老,但不会成为仙人。养生的方法,就是不要伤害自己:冬天保持温暖,夏天保持凉爽,不违背四季的和谐,这是为了适应身体;美丽的色彩,幽静的娱乐,不致于被欲望所困扰,这是为了通达精神;车马服饰,知足无求,这是为了统一意志;八音五色,愉悦视听,这是为了引导心灵。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养生,如果不能正确运用,反而会加速疾病。古人担心下等才智的人不懂得这些,流连忘返,所以断绝了源头:因此有上士分床,中士换被,服用百草,不如独自睡觉。五音会使人耳聋,五味会使人舌麻。如果能调节适宜,控制通塞,就不会减寿,反而能得到益处。所有这些,就像水火一样,用得不当,反而会带来危害。不知道经脉受损,血气不足,内部空虚,骨髓不实,身体已经先病了。所以,外物侵害,加上气寒酒色,就会引发疾病,如果本身充实,怎么会生病呢?远思强记会伤害人,忧喜悲哀会伤害人,喜乐过度会伤害人,愤怒不解会伤害人,急切所愿会伤害人,阴阳失调会伤害人。有伤害的事情有很多种,而只戒于房中,难道不令人疑惑吗?男女相成,就像天地相生一样,所以神气导养,使人不失和谐。天地得到交合之道,所以没有终结的界限;人失去交合之道,所以有伤残的期限。能避开各种伤害的事情,掌握阴阳之术,这就是长生之道。天地白天分开而夜晚合拢,一年三百六十次交合,精气和合,所以能生产万物而不穷尽。人能效仿,就可以长久生存。
又有服气之术,掌握了这种方法,邪气就不能侵入,这是修身养性的根本。其他的吐纳导引之术,以及念诵体内万神、有舍影守形的事情,一千七百余条,以及四时首向、责己谢过、卧起早晏的方法,都不是真正的道术,可以教初学者,以端正身心。人通过精养身体,服气炼形,万神自然会守护其真性,否则,荣卫会枯萎,万神会自行离去,这是悲伤思念所留下的。人为道,不遵循根本而追求末节,告诉他们至理名言而不能相信,看到简要的书籍,认为它们浅薄,而不去全部学习,观察那些太清北神中经之类的书籍,以此自讨苦吃,直到死都没有益处,这不是很悲哀吗?又因为人苦于多事,很少能放弃世俗独自修行。住在山中洞穴的人,以道术来教导他们。最终不能实践,这不是仁人的意思,只知道房中闭气,节制思虑,适当饮食就能得道。我的先师最初著述了九节都解指韬形隐遁,尤其开明四极九室诸经,共有万三千首,用来教导初涉道门的人。
采女全部接受了这些要领来教导王,王尝试后确实有效。
殷王传彭祖的技艺,多次想要保密。于是下令全国,有传授彭祖道术的人要被处死,又想要杀害彭祖来断绝传承。彭祖知道了这件事,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此后七十余年,听说有人在流沙国之西见到了他。王不经常实践彭祖的技艺,活了三百岁,气力旺盛,就像五十岁时一样。民间传说彭祖的道术会杀人,就是由于王禁止它导致的。后来有黄山君修炼彭祖的技艺,活了数百岁仍然年轻。
彭祖离开后,才追述他的言论,认为这是彭祖的经文。(出自《神仙传》)
魏伯阳是吴国人,原本是高门之子,但性好道术。后来与三个弟子一起入山炼制神丹。丹药炼成后,知道弟子们心中还有疑虑,于是试验说:‘丹药虽然炼成,但应该先给狗试吃,如果狗能飞起来,然后人才可以服用;如果狗死了,那么就不可以服用。’于是给狗吃了丹药,狗立刻死了,伯阳对弟子们说:‘我们炼丹只怕不成,现在丹药炼成了,狗吃了却死了,恐怕是没合神明之意,服用它恐怕也会像狗一样,怎么办呢?’弟子们问:‘先生您要不要服用?’伯阳说:‘我违背世俗的道路,离开家入山,得不到道术也感到羞耻再回去,生死对我来说,我都应该服用。’于是他服用了丹药,入口即死。弟子们相互看着,互相说:‘我们炼丹是为了求长生,现在服用了丹药却死了,怎么办呢?’只有一个弟子说:‘我师傅不是普通人,他服用了丹药而死,恐怕是有意的。’于是他拿起丹药也服用了,也死了。剩下的两个弟子相互说:‘我们得到丹药是为了求长生,现在服用了丹药却死了,还有什么用呢?不服这药,我们还可以在世间再活几十年。’于是他们不服丹药,一起出山,想要为伯阳和死去的弟子寻找棺木。两个弟子离开后,伯阳立刻起身,把所服用的丹药放入死去的弟子和白狗的口中,他们都复活了。弟子姓虞,于是他们都成了仙人。在路上遇到了进山砍柴的人,伯阳就写下书信给乡里的人,托他们转交给两个弟子,这时他才后悔。
伯阳写了《参同契五行相类》,共有三卷,其说是《周易》,实际上是用爻象来论述炼丹的意义。而世上的儒者,不知道神丹的事情,大多将其解释为阴阳学说,这完全失去了其本意。(出自《神仙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神仙二-注解
周穆王:周穆王是周朝的一位君主,名满,是昭王的儿子。他在昭王南巡不还后继位,享年五十岁。周穆王以好神仙之道著称,追求长生不老,曾多次巡游四方,寻求仙道。
燕昭王:燕昭王是战国时期燕国的君主,以好神仙之道和追求长生不老而知名。他与仙人甘需交往,并多次邀请西王母降临。
彭祖:彭祖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长寿仙人,据传活了八百岁,是道家修炼和长生不老思想的代表人物。
造父:造父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位善于驾车的神射手,曾为周穆王驾车,带领他四处巡游。
河宗:河宗指的是黄河之神,周穆王在巡游时曾祭祀河宗。
西王母:西王母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位女神,居住在昆仑山,与周穆王、燕昭王等都有交往。
甘需:甘需是燕昭王的仙人朋友,向燕昭王传授神仙之道。
谷将子:谷将子是燕昭王时的一位仙人,预言西王母将降临。
圆丘砂珠:圆丘砂珠是一种珍贵的宝石,据说是西王母赠予燕昭王的。
洞光之珠:洞光之珠是一种神珠,据说是神鸟所衔,能消暑。
采女:采女是彭祖的弟子,向彭祖请教延年益寿之法。
青精先生:青精先生是传说中的仙人,据说能活千岁,色如童子,有超凡的修行能力。
仙人:指超脱尘世,具有非凡能力和长寿的神话人物。
竦身入云:指身体轻盈,如同飞升云端。
驾龙乘云:比喻乘坐神龙在云中飞行。
天阶:指通往天界的阶梯。
化为鸟兽:指变化成鸟类或兽类。
潜行江海:指在水下行动。
翱翔名山:在名山间自由飞翔。
食元气:指吸收天地间的精华。
茹芝草:指食用仙草。
出入人间而人不识:指在人间行走却不被世人所识。
隐其身而莫之见:指隐身让人无法看见。
异骨:指身体有异于常人的骨骼。
奇毛:指身体有异于常人的毛发。
深僻:指居住或活动的地方偏僻。
俗流:指世俗之人。
入道:指修炼道教。
食甘旨:指享受美味的食物。
服轻丽:指穿着轻便华丽的衣服。
通阴阳:指懂得阴阳之道。
处官秩:指担任官职。
五兵:指五种兵器。
百虫:指各种昆虫。
嗔喜毁誉:指愤怒、高兴、诽谤、赞誉等情绪。
方术:指道家修炼的各种方法。
冬温夏凉:指冬天温暖,夏天凉爽。
四时之和:指四季的和谐。
美色淑资:指美丽的女子和良好的教育资源。
幽闲娱乐:指宁静悠闲的娱乐活动。
思欲之惑:指欲望的诱惑。
车服威仪:指车辆和服饰的威严。
知足无求:指满足于现状,不追求更多。
八音五色:指音乐和色彩。
导心:指引导心灵。
至人:指道德高尚的人。
下才之子:指才能低下的人。
流遁不还:指沉迷于某种事物而不能自拔。
上士:指道德高尚的人。
中士:指中等水平的人。
服药百裹:指服用大量药物。
独卧:指独自睡觉。
五音:指五种音乐。
五味:指五种味道。
节宣:指节制和宣扬。
通塞:指顺利和阻碍。
经脉:指人体内的脉络。
血气:指血液和气息。
内理:指身体内部的结构。
髓脑:指骨髓和大脑。
气寒酒色:指因寒冷、酒色过度而生病。
优喜悲哀:指忧虑、高兴、悲伤。
忿怒不解:指愤怒无法化解。
汲汲所愿:指急切地追求愿望。
阴阳:指天地间的阴阳平衡。
交接之道:指男女之间的和谐关系。
生产万物:指自然界万物生长。
吐纳导引:指呼吸和引导身体的方法。
念体中万神:指心中想象身体中的各种神。
舍影守形:指守住自己的影子,即保持自身的形象。
四时首向:指四季的首尾方向。
责己谢过:指反省自己并道歉。
卧起早晏:指睡觉和起床的时间。
道术:指修炼的方法。
精养体:指精神和身体的修养。
荣卫:指身体中的荣气和卫气。
枯悴:指衰弱。
道:指道德或修炼之道。
世路:指世俗的道路。
委家入山:指离开家庭进入山林。
神明之意:指神灵的旨意。
约要之书:指简要的书籍。
轻浅:指浅薄。
太清北神中经:指道家经典。
神丹:指道家炼制的仙丹。
阴阳注:指对阴阳之道的注释。
爻象:指《周易》中的卦象。
委家:指离开家庭。
服之:指服用仙丹。
顾视:指环顾四周。
懊恨:指后悔。
参同契:指《参同契五行相类》。
周易:指《易经》。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二-神仙二-评注
彭祖在文中首先对‘得道者’与‘仙人’进行了区分,认为得道者并非仙人,仙人则具有超凡脱俗的能力,如无翅而飞、乘云上天、化鸟游云、潜行江海等。彭祖对仙人的描述充满了想象与夸张,反映出古人对超自然能力的向往。
彭祖接着描述了仙人的外貌特征,如异骨、奇毛,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如喜好深僻、不交俗流。这些描述体现了古人对仙人神秘性的认知。
彭祖进一步阐述了仙人的寿命与常人不同,虽有不死之寿,但去人情、远荣乐,失去了本真,这反映了古人对长寿与幸福的理解。
彭祖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入道者应当追求的是食甘旨、服轻丽、通阴阳、处官秩,保持骨节坚强、颜色和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
彭祖强调,通过适当的生活方式,如冬温夏凉、美色淑资、车服威仪、八音五色等,可以养寿而不速患,这些观点体现了古人对养生之道的认识。
彭祖批评了当时的一些错误观念,如过度追求房中术、五音、五味等,认为这些做法反而会减年。
彭祖提出了‘阴阳顺逆’的重要性,认为只有顺应阴阳之道,才能达到长生的目的。
彭祖提到了多种修炼方法,如服气、吐纳、导引等,但强调这些方法并非真正的道,只能作为初学者的引导。
彭祖批评了那些不重视根本、只追求表面的人,认为他们最终无法获得真正的道。
彭祖提到自己的先师著有许多修炼之术,但强调这些只是初学者的入门之道。
采女将彭祖的修炼方法传授给殷王,殷王试图保密这些方法,但彭祖知道后离开,最终不知所终。这反映了修炼之术的神秘性。
魏伯阳是吴地的高门之子,性好道术,入山修炼神丹。他通过试丹的方式,检验了丹药的效力,最终以身试药,展现了其对道术的执着。
魏伯阳的弟子们在面对师傅的死亡时,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有的选择继续修炼,有的选择放弃。这反映了修炼过程中个体差异的存在。
魏伯阳的《参同契五行相类》是对《周易》的解读,但他认为世人对《周易》的解读过于局限于阴阳五行,而忽略了其修炼丹药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