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八-鬼三十三-原文
辛神邕唐燕士郭鄩李全质沈恭礼牛生韦齐休
辛神邕
平卢从事御史辛神邕,太和五年冬,以前白水尉调集于京师。
时有佣者刘万金,与家僮自勤,同室而居。
自勤病数月,将死。
一日,万金他出,自勤偃于塌。
忽有一人,紫衣危冠广袂,貌枯形瘠,巨准修髯,自门而入。
自塌前,谓自勤曰:汝强起,疾当间矣。
于是扶自勤负壁而坐。
先是室之东垣下,有食案,列数器。
紫衣人探袖中,出一掬物,状若稻实而色青,即以十数粒置食器中,谓自勤曰:吾非人间人,今奉命召万金,万金当食而死。
食尔勿泄吾言,不然,则祸及矣。
言讫遂去。
是日,万金归,脸赤而喘,且曰:我以腹虚热上,殆不可治。
即变其器而食,食且尽,自勤疾愈,万金果卒。
(出《宣室志》)
唐燕士
晋昌唐燕士,好读书,隐于九华山。
常日晚,天雨霁,燕士步月上山。
夜既深,有群狼拥其道,不得归。
惧既甚,遂匿于深林中。
俄有白衣丈夫,戴纱中,貌孤俊,年近五十,循涧而来。
吟步自若。
伫立且久,乃吟曰:涧水潺潺声不绝,溪垅茫茫野花发。
自去自来人不归,长时唯对空山月。
燕士常好为七言诗,颇称于时人。
闻此惊叹,将与之言,未及而没。
明日,燕士归,以貌问里人,有识者曰:是吴氏子,举进士,善为诗。
卒数年矣。
(出《宣室志》)
郭鄩
郭鄩罢栎阳县尉,久不得调,穷居京华,困甚。
肸飨间,常有二物,如猿玃,衣青碧,出入寝兴,无不相逐。
凡欲举意求索,必与鄩俱往。
所造诣,如碍枳棘。
亲友见之,俱若仇隙,或厌之以符术。
或避之于山林,数年竟莫能绝。
一夕,忽来告别,云:某等承君厄运,不相别者久,今则候晓而行,无复至矣。
鄩既喜其去,遂问所诣,云:世路如某者甚多,但人不见耳,今之所诣乃胜业坊富人王氏,将往散之。
鄩曰:彼之聚敛丰盈,何以遽散?
云:先得计于安品子矣。
晓鼓忽鸣,遂失所在。
鄩既兴盥栉,便觉愁愤开豁。
试诣亲友,无不改观相接。
未旬,见宰相面白,遂除通事舍人。
鄩有表弟张生者,为金吾卫佐,交游皆豪侠,少年好奇,闻之,未信之也。
知胜业王氏隶左军,自是常往伺之。
王氏性俭约,所费未常过分。
家有妓乐,端丽者至多,外之袨服冶容,造次莫回其意。
一日,与宾朋过鸣珂曲,有妇人靓妆立于门首,王生驻马迟留,喜动颜色,因召同列者,置酒为欢,张生预焉。
访之,即安品子之弟也。
品子善歌,是日歌数曲,王生悉以金采赠之,众皆讶其广费。
自此舆辇资货,日输其门。
未经数年,遂至贫匮耳。
(出《剧谈录》)
李全质
陇西李全质,少在沂州。
尝一日欲大蹴踘,昧爽之交,假寐于沂州城横门东庭前。
忽有一衣紫衣,首戴圆笠,直造其前,曰:奉追。
全质曰:何人相追?
紫衣人曰:非某之追,别有人来奉追也。
须臾,一绿衣人来,曰:奉追。
其言忽遽,势不可遏。
全质曰:公莫有所须否?
绿衣人曰:奉命令追,敢言其所须?
紫衣人谓绿衣人曰:不用追。
以手麾出横门,紫衣人承间谓全质曰:适蒙问所须,岂不能终诺乎?
全质曰:所须何物?
答曰:犀佩带一条耳。
全质曰:唯。
言毕失所在,主者报蹴踘,遂令画犀带。
日晚,具酒脯,并纸钱佩带,于横门外焚之。
是夜,全质才寐,即见戴圆笠紫衣人来拜谢曰:蒙赐佩带,惭愧之至,无以奉答。
然公平生水厄,但危困处,某则必至焉。
洎太和岁初大水,全质已为太平军裨将,兼监察。
有切务,自中都抵梁郡城,西走百歇桥二十里,水深而冰薄。
素不谙委,程命峻速,片刻不可驻。
行从等面如死灰,信辔委命而行。
才三数十步,有一人后来,大呼之曰:勿过彼而来此!吾知其径,安而且捷。
全质荷之,反辔而从焉。
才不三里,止泥泞,而曾无尺寸之阻,得达本土。
以物酬其人,人固让不取,固与之,答曰:若仗我而来,则或不让;今因我而行,亦何所苦?
终不肯受,全质意其鲜焉,乃益之。
须臾复来,已失所在。
却思其人,衣紫衣,戴圆笠,岂非横门之人欤?
开成初,衔命入关,回宿寿安县。
夜未央而情迫,时复昏晦,不得已而出逆旅,三数里而大雨,回亦不可。
须臾,马旁见一人,全质诘之:谁欤?
对曰:邮牒者。
更于马前行,寸步不可睹。
其人每以其前路物导之,或曰树。
或曰桩,或曰险,或曰培塿,或曰穷,全质皆得免咎。
久而至三泉驿,憩焉。
才下马,访邮牒者欲酬之,已不见矣。
问从者,形状衣服,固紫衣而首戴笠,复非横门之人欤?
会昌壬戌岁,济阴大水,谷神子与全质同舟。
讶全质何惧水之甚,询其由,全质乃语此。
又云,本性无惧水,紫衣屡有应,故兢慓之转切也。
(出《博异记》)
沈恭礼
阌乡县主簿沈恭礼,太和中,摄湖城尉。
离阌乡日,小疾。
暮至湖城,堂前卧。
忽有人绕床数匝,意谓从行厅吏雷忠顺,恭礼问之,对曰:非雷忠顺,李忠义也。
问曰:何得来此?对曰:某本江淮人,因饥寒佣于人,前月至此县,卒于逆旅。然饥寒甚,今投君,祈一食,兼丐一小帽,可乎?
恭礼许之,曰:遣我何处送与汝?对曰:来暮,遣驿中厅子张朝来取。
语毕,立于堂之西楹。
恭礼起坐,忠义进曰:君初止此,更有事,辄敢裨补。
恭礼曰:可。
遂言:此厅人居多不安。
少间,有一女子,年可十七八,强来参谒。名曰’蜜陀僧’。君慎不可与之言。
或托是县尹家人,或假四邻为附,辄不可交言。
言则中此物矣。
忠义语毕,却立西楹未定,堂东果有一女子,峨鬟垂鬟,肌肤悦泽,微笑转盼,谓恭礼曰:秋室寂寥,蛩啼夜月。
更深风动,梧叶堕阶。
如何罪责,(明钞本罪责作自责)羁囚如此耶?
恭礼不动。
又曰:珍簟床空,明月满室,不饮美酒,虚称少年。
恭礼又不顾。
又吟曰: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
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
恭礼又不顾,逡巡而去。
忠义又进曰:此物已去,少间,东廊下有敬寡妇、王家阿嫂。
虽不敢同蜜陀僧,然亦不得与语。
少顷果有一女郎,自东庑下,衣白衣,簪白簪,手整披袍,回命曰:王家阿嫂,何不出来?
俄然有曳红裙,紫袖银帔而来,步庭月数匝,却立于东庑下。
忠义又进曰:此两物已去,可高枕矣。
少间,纵有他媚来,亦不足畏也。
忠义辞去,恭礼止之:为我更驻,候怪物尽即去。
忠义应诺。
而四更已,有一物,长二丈余,手持三数髑髅,若跃丸者。
渐近厅檐,忠义谓恭礼曰:可以枕击之。
应声而击,暴然而中手,堕下髑髅。
俯身掇之,忠义跳下,以棒乱殴,出门而去。
恭礼连呼忠义,不复见,而东方已明。
与从者具语之,遂令具食及市帽子。
召厅子张朝诘之,曰:某本巫人也。
近者假食为厅吏,具知有新客死客鬼李忠义。
恭礼便付帽子及盘飡等去。
其夜,梦李忠义辞谢曰:蜜陀僧大须防备,犹二三年奉扰耳。
言毕而去。
恭礼两月在湖城,夜夜蜜陀僧来,终不敢对;后即归阌乡,即隔夜而至,然终亦不能为患;半年(年原作夜,据明钞本改)后,或三夜五夜一来;一年余,方渐稀。
有僧令断肉及荤辛,此后更不复来矣。(出《博异志》)
牛生
牛生自河东赴举,行至华州,去三十里,宿一村店。
其日,雪甚,令主人造汤饼。
昏时,有一人穷寒,衣服蓝缕,亦来投店。
牛生见而念之,要与同食。
此人曰:某穷寒,不办得钱。
今朝已空腹行百余里矣。
遂食四五碗,便卧于床前地上,其声如牛。
至五更,此人至牛生床前曰:请公略至门外,有事要言之。
连催出门,曰:某非人,冥使耳。
深愧昨夜一餐,今有少相报。
公为置三幅纸及笔砚来。
牛生与之,此人令牛生远立,自坐树下,袖中抽一卷书,牒(明钞本牒作检)之。
看数张,即书两行,如此三度讫。
求纸封之,书云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
谓牛生曰:公若遇灾难危笃不可免者。
即焚香以次开之视。
若或可免,即不须开。
言讫,行数步不见矣。
牛生缄置书囊中,不甚信也。
及至京,止客户坊,饥贫甚,绝食。
忽忆此书,故开第一封,题云:可于菩提寺门前坐。
自客户坊至菩提寺,可三十余里。
饥困,且雨雪,乘驴而往,自辰至鼓声欲绝方至寺门。
坐未定,有一僧自寺内出,叱牛生曰:雨雪如此,君为何人而至此?若冻死,岂不见累耶?
牛生曰:某是举人,至此值夜,略借寺门前一宿,明日自去耳。
僧曰:不知是秀才,可止贫道院也。
既入,僧仍为设火具食。
会语久之,曰:贤宗晋阳长官,与秀才远近。
牛生曰:是叔父也。
僧乃取晋阳手书,令识之,皆不谬。
僧喜曰:晋阳常寄钱三千贯文在此,绝不复来取。
某年老,一朝溘至,便无所付,今尽以相与。
牛生先取将钱千贯,买宅,置车马,纳仆妾,遂为富人。
又以求名失路,复开第二封书,题云:西市食店张家楼上坐。
牛生如言,诣张氏,独止于一室,下廉而坐。
有数少年上楼来,中有一人白衫,坐定,忽曰:某本只有五百千,令请添至七百千,此外即力不及也。
一人又曰:进士及第,何惜千缗?
牛生知其货及第矣。
及出揖之,白衫少年即主司之子。
生曰:某以千贯奉郎君,别有二百千,奉诸公酒食之费,不烦他议也。
少年许之,果登上第。
历任台省,后为河东节度副使。
经一年,疾困,遂开第三封,题云:可处置家事。
乃沐浴,修遗书,才讫而遂终焉。(出《会昌解颐录》)
韦齐休
韦齐休,擢进士第,累官至员外郎,为王璠浙西团练副使。
太和八年,卒于润州之官舍。
三更后,将小敛,忽于西壁下大声曰:传语娘子,且止哭,当有处分。
其妻大惊,仆地不苏。
齐休于衾下厉声曰:娘子今为鬼妻,闻鬼语,忽惊悸耶?
妻即起曰:非为畏悸,但不合与君遽隔幽明。
孤惶无所依怙,不意神识有知,忽通言语,不觉惛绝。
诚俟明教,岂敢有违?
齐休曰:死生之期,涉于真宰;夫妇之道,重在人伦。
某与娘子,情义至深,他生亦未相舍。
今某尸骸且在,足宽襟抱。
家事大小,且须商量。
不可空为儿女悲泣,使某幽冥间更忧妻孥也。
夜来诸事,并自劳心。
总无失脱,可助仆喜。
妻曰:何也?
齐休曰:昨日湖州庚匕寄买口钱,苍遑之际,不免专心部署。
今则一文不欠,亦足为慰。
良久语绝,即各营丧事。
才曙,复闻呼:适到张清家,近造得三间草堂。
前屋舍自足,不烦劳他人,更借下处矣。
其夕,张清似梦中忽见齐休曰:我昨日已死,先令买茔三亩地,可速支关布置。
一一分明,张清悉依其命。
及将归,自择发日。
呼唤一如常时,婢仆将有私窃,无不发摘,随事捶挞。
及至京,便之茔所,张清准拟皆毕。
十数日,向三更,忽呼其下曰:速起,报堂前,萧三郎来相看。
可随事具食,款待如法,妨他忙也。
二人语,历历可听。
萧三郎者,即职方郎中萧彻。
是日卒于兴化里,其夕遂来。
俄闻萧呼叹曰:死生之理,仆不敢恨。
但有异者,仆数日前。
因至少陵别墅,偶题一首诗。
今思之,乃是生作鬼诗。
因吟曰:新拘茅斋野涧东,松楸交影足悲风。
人间岁月如流水,何事频行此路中。
齐休亦悲咤曰:足下此诗,盖是自识。
仆生前忝有科名,粗亦为人所知。
死未数日,便有一无名小鬼赠一篇,殊为著钝。
然虽细思之,已是落他芜境。
乃咏曰:涧水溅溅流不绝,芳草绵绵野花发。
自去自来人不知,黄昏惟有青山月。
萧亦叹羡之曰:韦四公死已多时,犹不甘此事。
仆乃适来人也,遽为游岱之魂,何以堪处?
即闻相别而去。
又数日,亭午间,呼曰:裴二十一郎来慰,可具食,我自迎去。
其日,裴氏昆季果来。
至启夏门外,瘁然神耸,又素闻其事,遂不敢行吊而回。
裴即长安县令,名观,齐休之妻兄也。
其部曲子弟,动即罪责,不堪其惧。
及今未已,不知竟如之何。
(出《河东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八-鬼三十三-译文
辛神邕:平卢从事御史辛神邕,在太和五年冬天,以前任白水尉的身份被调到京师。当时有一个名叫刘万金的雇佣工人,和他的家仆一起辛勤工作,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刘万金病了几个月,快要死了。有一天,万金外出,刘自勤躺在床榻上。突然有一个人,穿着紫色衣服,戴着高帽子,衣袖宽大,面貌憔悴,身材瘦弱,留着长须,从门口进来。他走到自勤面前,对自勤说:你快点起来,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于是他扶着自勤靠墙坐下。在此之前,房间的东墙上有一个食案,上面摆放着几个食器。紫衣人从袖中拿出一把东西,形状像稻谷但颜色是青色的,他拿出十几粒放在食器中,对自勤说:我不是人间的,现在奉命召唤万金,万金吃了就会死。你吃了不要泄露我的话,不然,灾祸就会降临。说完就离开了。那天,万金回来,脸色发红,喘着气说:我因为肚子空虚,热病上升,可能无法治疗。于是他换了一个食器吃饭,吃到快吃完的时候,自勤的病就好了,万金果然死了。(出自《宣室志》)
唐燕士:晋昌的唐燕士喜欢读书,隐居在九华山。经常在晚上,下雨后天气放晴,唐燕士在月光下上山。天色已晚,有一群狼挡住了他的路,他无法回家。他非常害怕,于是躲进深林中。不久,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戴着纱巾,容貌孤独英俊,年龄大约五十岁,沿着溪涧走来。他边走边吟诗,神情自若。他站立了很久,然后吟诗道:涧水潺潺声不绝,溪垅茫茫野花发。来去自如无人归,长久只有面对空山月。唐燕士经常写七言诗,当时人们都很欣赏。他听到这些诗后,非常惊讶,想要和他说话,但还没来得及,他就消失了。第二天,唐燕士回家,向当地人询问这个人的样子,有认识的人说:这是吴家的儿子,考中了进士,擅长写诗。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出自《宣室志》)
郭鄩:郭鄩被免去栎阳县尉的职务,很长时间得不到调动,穷困地住在京城,非常困难。在饥饿的时候,常常有两个像猿猴和猿狨的生物,穿着青碧色的衣服,出入他的寝居,无时无刻不在跟随他。每当他想拿起什么或寻找什么,它们都会和他一起去。它们所去的地方,就像有荆棘一样难以通过。亲友们看到这个情况,都像对待仇敌一样对待他,或者用符咒来驱赶它们,或者躲进山林里,几年过去了,都没有办法摆脱它们。一天晚上,它们突然来告别,说:我们承受了你的厄运,已经很久没有和你告别了,现在我们要在天亮前离开,不会再来了。郭鄩很高兴它们离开,于是问它们要去哪里,它们说: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但人们看不到,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胜业坊富有的王氏家,要去分发东西。郭鄩说:那个人的财富积累得很丰厚,为什么要突然分发呢?它们说:我们先从安品子那里得到了计划。天亮鼓声突然响起,它们就消失了。郭鄩起床梳洗完毕,突然觉得愁苦和愤怒都消散了。他试着去拜访亲友,他们无一不改变态度友好地接待他。不到十天,他见到宰相,就被任命为通事舍人。郭鄩有一个表弟叫张生,是金吾卫的助手,交往的都是豪侠之士,年轻好奇,听到这件事,不相信。他得知胜业坊的王氏是左军的属下,从此经常去观察他。王氏性格节俭,所花费的并不常过分。家里有歌舞妓女,长得漂亮的很多,外面的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轻易不会改变主意。有一天,他和宾客们经过鸣珂曲,有一个打扮漂亮的妇人站在门口,王生勒马停留,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于是叫来同行的,设宴欢聚,张生也在其中。一打听,原来是安品子的弟弟。安品子擅长唱歌,那天唱了几首歌,王生都拿钱赠送给她,大家都惊讶他花费如此之多。从此,车辆货物,每天都送到他的门前。不到几年,王生就变得贫穷了。(出自《剧谈录》)
李全质:陇西的李全质,年轻时在沂州。曾经有一天想要踢足球,黎明时分,他在沂州城横门东庭前打了个盹。突然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戴着圆形斗笠,直接走到他面前,说:奉命追赶。李全质说:是谁在追赶我?紫衣人说:不是我在追赶,是别人奉命来追赶。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来了,说:奉命追赶。他的话很急促,形势无法阻挡。李全质说:您有什么需要吗?绿衣人说:奉命追赶,敢问有什么需要吗?紫衣人对绿衣人说:不用追赶。他用手一挥,李全质就从横门出去了。紫衣人趁机对李全质说:刚才问您需要什么,难道不能遵守诺言吗?李全质问:需要什么?回答说:需要一条犀牛的佩带。李全质说:好吧。说完就消失了,主管的人报告说李全质去踢足球,于是让他画一条犀牛的佩带。傍晚,他准备了酒肉,还有纸钱和佩带,在横门外烧掉。那天晚上,李全质刚睡下,就看到戴着圆形斗笠的紫衣人前来道谢说:承蒙您赠送佩带,非常感激,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然而您一生中经常遇到水灾,只要遇到危险和困境,我都会出现在您身边。到了太和年初,发生大水灾,李全质已经是太平军的副将,兼任监察。他有一项紧急事务,从中都到梁郡城,向西走到百歇桥二十里,水深而冰薄。他不熟悉这些情况,任务紧急,不能停留片刻。他的随从面如死灰,信马由缰地前进。才走了三十多步,就有人从后面大声呼喊他:不要越过那里,来这里!我知道这条路线,又安全又快捷。李全质拉住他,掉转马头跟着他走。才走了不到三里,就遇到了泥泞,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到达了家乡。他用东西来酬谢这个人,那个人坚决推辞不接受,李全质坚持给他,他回答说:如果您依靠我来走,我可能不会推辞;但现在是因为我而走,又有什么苦处呢?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李全质认为他一定很珍贵,于是更加坚持要给他。不久他又来了,已经消失了。他回想起那个人,穿着紫色衣服,戴着圆形斗笠,难道不是横门的人吗?开成初年,他奉命进入关中,回宿在寿安县。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心情却很急迫,当时天色昏暗,不得不离开旅馆,走了几里路就下起了大雨,回去也不行。不久,他在马旁看到一个人,李全质问:你是谁?回答说:我是邮差。他继续在马前走,寸步难行。那个人每次都指引他前方的路,或者说是树,或者说是桩,或者说是危险,或者说是土堆,或者说是尽头,李全质都因此免去了灾祸。最后到达三泉驿,在那里休息。他刚下马,想要酬谢那个邮差,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问随从,那个人的样子和衣服,确实是紫衣,头戴斗笠,难道不是横门的人吗?会昌壬戌年,济阴发生大水灾,谷神子和李全质同船。谷神子惊讶李全质为什么如此害怕水,询问原因,李全质就讲述了这件事。他还说,他本性并不害怕水,紫衣人多次出现,所以他才变得小心翼翼。(出自《博异记》)
阌乡县的主簿沈恭礼,在太和年间,代理湖城尉的职务。离开阌乡的那天,他有些小病。傍晚到达湖城后,他在堂前躺下。突然有一个人绕着床走了几圈,沈恭礼以为是从行厅的吏员雷忠顺,便问他,他回答说:不是雷忠顺,是李忠义。沈恭礼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李忠义回答说:我本是江淮人,因为饥寒而受人雇佣,上个月来到这个县,在旅店中去世了。因为饥寒交迫,现在我投奔你,希望能得到一顿饭吃,再求一顶小帽子,可以吗?沈恭礼答应了,说:让我把你送到哪里去?李忠义回答说:今晚,我会派驿中的厅子张朝来取。说完,他站在堂的西柱旁。沈恭礼起身坐下,李忠义说:你刚到这里,还有其他事情,我敢补充一下。沈恭礼说:可以。于是他说:这个厅子里的人大多不安宁。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浓妆淡抹,肌肤白皙,微笑着转过头来看沈恭礼,说:秋天的房间冷清,蟋蟀在夜月下鸣叫。更深的时候,风吹动,梧桐叶落在台阶上。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责备,(明钞本作自责)被囚禁在这里呢?沈恭礼没有动。她又说了:珍贵的竹席上空空如也,明月洒满房间,不喝美酒,空称少年。沈恭礼依然没有理睬。她又吟道: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沈恭礼依然没有理睬,转身离去。李忠义又进来说:那个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东廊下有敬寡妇、王家阿嫂。虽然不敢和蜜陀僧一样,但也不能和她们说话。说话就会中招。李忠义说完,退回到西柱旁,未作停留。堂的东边果然有一个女子,高髻垂发,肌肤白皙,微笑着转过头来看沈恭礼,说:秋室寂寥,蟋蟀鸣夜月。更深风动,梧桐叶落阶。如何罪责,羁囚如此耶?沈恭礼不动。她又说了:珍簟床空,明月满室,不饮美酒,虚称少年。沈恭礼又不顾。她又吟道: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沈恭礼又不顾,逡巡而去。李忠义又进来说:那个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东廊下有敬寡妇、王家阿嫂。虽然不敢和蜜陀僧一样,但也不能和她们说话。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个女郎,从东庑下出来,穿着白衣,头戴白簪,手拿披袍,回头说:王家阿嫂,不出来吗?突然有一个人拖着红裙,穿着紫袖银帔而来,在庭院中走了几圈,然后站在东庑下。李忠义又进来说:这两个人已经走了,可以安心睡觉了。过了一会儿,即使有其他妖媚的人来,也不必害怕。李忠义告辞离开,沈恭礼留住他:为我再停留一会儿,等怪物都走了再走。李忠义答应了。到了四更天,有一东西,长两丈多,手持几个骷髅,像是在玩球一样。渐渐靠近厅檐,李忠义对沈恭礼说:你可以用枕头打它。沈恭礼应声而击,突然击中它的手,骷髅掉下来。沈恭礼俯身拾起,李忠义跳下,用棒子乱打,出门而去。沈恭礼连叫李忠义,但再也看不见他,而东方已经亮了。他和随从详细说了这件事,于是让人准备了食物和市上的帽子。召唤厅子张朝询问,张朝说:我本是巫师,最近假装为厅吏,知道有新来的客人死客鬼李忠义。沈恭礼便把帽子和其他食物送给他。那天晚上,他梦见李忠义告辞说:蜜陀僧大须防备,还要过两三年来打扰你。说完就离开了。沈恭礼在湖城住了两个月,每晚蜜陀僧都来,他始终不敢应对;后来回到阌乡,隔夜就来,但最终也没有造成麻烦;半年后,或者每三夜五夜来一次;一年多后,才渐渐稀少。有僧人让他戒肉和辛辣食物,此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出自《博异志》)
牛生从河东赶去参加科举考试,走了三十里后,在一家村店住宿。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让店主做汤饼。傍晚时分,有一个贫穷的人,衣服破烂,也来投店。牛生看到他后,心想要和他一起吃饭。那个人说:我穷得连钱都没有。今天早上已经空腹走了百多里了。于是他吃了四五碗,就躺在床前的地上,声音像牛一样。到了五更,那个人来到牛生的床前说:请公稍微到门外去一下,有事情要和你说。他连催牛生出门,说:我不是人,是阴间的使者。我深感昨晚那一餐的恩惠,现在有点东西要报答你。公为置三幅纸及笔砚来。牛生给了他,那个人让牛生远远地站着,自己坐在树下,从袖中抽出一卷书,看了一会儿,就写了两行字,如此三次。他要求牛生把纸封好,上面写着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他对牛生说:公若遇灾难危笃不可免者。即焚香以次开之视。若或可免,即不须开。说完,走了几步就不见了。牛生把书藏在书囊中,并不太相信。到了京城,他在客户坊住下,非常饥饿贫困,几乎绝食。忽然想起这本书,就打开第一封,上面写着:可于菩提寺门前坐。从客户坊到菩提寺,有三十多里。饥寒交迫,又下着雨雪,他骑着驴去,从辰时到鼓声将绝才到寺门。坐下还没定,有一个僧人从寺内出来,斥责牛生说:雨雪如此,你为何人而至此?如果冻死,岂不见累耶?牛生说:我是举人,到这里值夜,只是想借寺门前一宿,明天就离开。僧人说:不知道是秀才,可以住在我这贫道院里。进了院,僧人仍然为他生火准备食物。他们交谈了很久,僧人说:贤宗晋阳长官,与秀才远近。牛生说:是叔父。僧人于是拿出晋阳的手书,让他辨认,都无误。僧人很高兴说:晋阳常寄钱三千贯文在此,绝不复来取。我年老,一朝溘至,便无所付,今尽以相与。牛生先取了钱千贯,买了宅子,置了车马,纳了仆妾,于是成了富人。又因为求名失路,又打开第二封书,上面写着:西市食店张家楼上坐。牛生如言,到张氏,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坐在下面。有几个年轻人上楼来,中间有一个穿白衫的人坐下,忽然说:我本只有五百千,让请添至七百千,此外即力不及也。一个人又说:进士及第,何惜千缗?牛生知道他们是及第的。等他出去揖别时,白衫少年就是主考官的儿子。生说:我以千贯奉郎君,别有二百千,奉诸公酒食之费,不烦他议也。少年许之,果登上第。历任台省,后为河东节度副使。经过一年,病重,于是打开第三封,上面写着:可处置家事。于是沐浴,写遗书,写完就去世了。(出自《会昌解颐录》)
韦齐休考中进士,官职一直升迁到员外郎,后来成为了王璠的浙西团练副使。太和八年,他在润州的官舍中去世。在半夜之后,即将进行小殓的时候,他突然在西墙下大声说:告诉娘子,别哭了,我会有所安排。他的妻子非常惊讶,突然倒地,失去了意识。齐休在被子下严厉地说:娘子现在成了鬼妻,听到鬼的话突然惊吓了吗?妻子立刻起身说: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不应该突然和你阴阳两隔。孤单无助,没想到神识还有知觉,突然能说话,不自觉地晕过去了。真的等不到你明示,怎么敢有违抗之心?齐休说:生死有命,都是天意;夫妻之间,重要的是人伦。我和娘子,情义非常深厚,来生也不会相舍。现在我尸身还在,足够让我放心。家中的大小事务,我们得商量一下。不要只是为儿女悲泣,让我在阴间更加担忧妻子和孩子。昨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操心的。一切都没有差错,这能让我感到高兴。妻子问:为什么?齐休说:昨天湖州有人寄钱来买口粮,我在匆忙之中,不得不专心安排。现在一文钱都不欠,这也足够让我感到安慰。过了一会儿,话就断了,然后各自处理丧事。天快亮的时候,又听到呼唤:我刚到张清家,最近刚建成三间草房。前面的房子足够住,不用麻烦别人,也不需要再借住处了。那天晚上,张清好像在梦中突然看到齐休说:我已经死了,之前已经让人买了三亩墓地,你可以赶快去安排。他说的都很清楚,张清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等到要回去了,他自己选择了下葬的日子。呼唤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婢女仆人如果有偷窃的行为,都会被揭露,随即受到鞭打。等到了京城,他就按照计划去墓地了。十几天后,快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叫醒手下的人说:快起来,告诉堂前的人,萧三郎来探望了。可以随时准备食物,按照规矩款待他,不要耽误他的时间。两个人的对话,可以清楚地听到。萧三郎就是职方郎中萧彻。那天他在兴化里去世,那天晚上就来探望了。不久听到萧彻叹息说:生死轮回,我不敢怨恨。但是有件事觉得奇怪,几天前我去了少陵别墅,偶然题了一首诗。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生前的鬼诗。于是吟诵道:新建的茅屋在野涧东边,松树和柏树的影子交织,风吹得很凄凉。人间的岁月如流水般流逝,为什么我总是频繁地走过这条路。齐休也悲伤地叹息说:你的这首诗,应该是你自己的认识。我生前也有过科举的名声,也多少被人所知。死后几天,就有一个无名的鬼送来一篇诗,实在是让人感到困惑。但是仔细想想,已经陷入了别人的虚幻境界。于是咏诵道:涧水潺潺不停地流淌,芳草连绵,野花盛开。来来去去,没有人知道,黄昏时只有青山和月亮。萧彻也叹息羡慕地说:韦四公已经去世很久了,还不甘心这样的事情。我刚刚来,突然成了游历泰山的灵魂,怎么能承受这样的处境?然后听到他告别离开。又过了几天,中午时分,他呼唤说:裴二十一郎来安慰我,可以准备食物,我自己去迎接他。那天,裴家的兄弟果然来了。到了启夏门外,他们精神紧张,又因为平时听说过这些事情,所以不敢行礼就回去了。裴氏是长安县令,名叫裴观,是齐休妻子的哥哥。他的部下和子弟,一动不动就会受到责罚,他们害怕得不敢靠近。到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会怎样。
(原文出自《河东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八-鬼三十三-注解
辛神邕:辛神邕是唐代的人物,曾任平卢从事御史,这里指的是他个人的名字。
平卢从事御史:平卢从事御史是唐代官职,平卢是地名,从事是官职名,御史是监察官。
白水尉:白水尉是唐代官职,白水是地名,尉是县尉的简称,负责地方治安。
佣者:佣者指的是受雇于人的人,即雇工。
家僮:家僮是指家里的仆人,通常是主人的家庭成员。
紫衣危冠广袂:紫衣危冠广袂是古代的服饰描述,紫衣指的是紫色的衣服,危冠是指高冠,广袂是指宽大的袖子。
巨准修髯:巨准修髯是古代对人物外貌的描述,巨准指的是大鼻子,修髯指的是长须。
食案:食案指的是放置食物的桌子。
稻实:稻实指的是稻谷。
奉命召:奉命召是指接受命令去召唤。
食尔勿泄吾言:食尔勿泄吾言是指吃下这东西后不要泄露我的话。
祸及:祸及是指灾祸会降临到某人身上。
唐燕士:唐燕士是唐代的人物,喜好读书,隐居在九华山。
九华山:九华山是中国著名的佛教名山,位于安徽省。
白衣丈夫:白衣丈夫是指穿着白衣的男子。
纱中:纱中是指头戴纱巾。
举进士:举进士是指通过科举考试成为进士,进士是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
郭鄩:郭鄩是唐代的人物,曾任栎阳县尉。
罢:罢在这里指的是被免职。
肸飨间:肸飨间是指空闲时间,肸飨是古代的宴请。
猿玃:猿玃是指一种似猿非猿的动物,这里可能是指某种神秘的生物。
衣青碧:衣青碧是指穿着青绿色的衣服。
所诣:所诣是指所去之处。
胜业坊:胜业坊是唐代长安城中的一个坊名。
聚敛:聚敛是指积累财富,这里指聚敛过多。
安品子:安品子是唐代的人物,这里指的是郭鄩遇到的一个神秘人物。
犀佩带:犀佩带是指用犀牛角制成的饰品。
横门:横门是地名,位于沂州城内。
邮牒者:邮牒者是指传递官方文件的人。
谷神子:谷神子是唐代的人物,这里指的是与李全质一同遭遇水灾的人。
阌乡县主簿沈恭礼:阌乡县的主簿,官职名称,主簿是古代地方官府中的文书官,负责处理文书和记录。
太和中:指唐朝的太和年间,即公元827年至835年。
摄湖城尉:代理湖城尉的职务,尉是古代官职,负责一县的治安。
逆旅:旅店,古代供行人住宿的地方。
江淮人:指来自江淮地区的人,江淮地区指长江和淮河流域。
佣于人:受人雇佣,即做雇工。
蜜陀僧:指一个女鬼,名字中的“蜜陀”可能是某种称呼或称号。
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出自《列子·黄帝》,讲述黄帝成仙的故事,鼎湖是指黄帝成仙的地方。
玉女:指仙女,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
黄金芝:指珍贵的仙草,古代神话传说中可以长生不老的草药。
冥使:指阴间的使者,负责传达阴间事务。
菩提寺:指佛教寺庙,菩提是觉悟的意思。
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生员,相当于现代的高中生。
晋阳长官:指晋阳的长官,晋阳是古代地名,指现在的太原。
手书:亲手写的信件。
台省:指中央政府的台阁和省部。
河东节度副使:官职名称,节度使是地方军事行政长官,副使是副职官员。
进士第:指通过科举考试成为进士,是古代中国科举制度中最高级别的考试及第,意味着获得做官的资格。
员外郎:古代官职,属于从六品,是六部中各司的副职,负责协助正职郎中处理日常事务。
太和八年:指的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年份,太和是唐睿宗的年号,太和八年即公元834年。
润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州。
小敛:指人死后,家人为其换上干净的衣服,以备入殓。
幽明:指阴间和阳间,古代认为人死后灵魂会进入阴间。
真宰:指天或自然界的主宰者,这里可能指生死的主宰。
人伦:指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和伦理规范。
鬼妻:指已故丈夫的亡魂。
惛绝:指因惊吓过度而昏迷。
关:指办理丧事的手续和费用。
茔:指墓地。
职方郎中:古代官职,属于从五品,是负责地图和地理事务的官员。
少陵:指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别称,杜甫曾在成都少陵居住。
科名:指科举考试中获得的功名。
芜境:指荒芜、不毛之地,这里可能指诗中意境的荒凉。
启夏门:古代长安城(今西安)的一个城门,也是地名。
瘁然神耸:形容非常惊恐的样子。
部曲子弟:指部下或属下的子弟,这里可能指裴观手下的人。
罪责:指惩罚或责备。
长安县令:古代官职,是长安(今西安)地区的行政长官,负责县级行政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八-鬼三十三-评注
韦齐休,擢进士第,累官至员外郎,为王璠浙西团练副使。此句开篇点明了韦齐休的生平轨迹,从进士及第到官至员外郎,再到为王璠担任浙西团练副使,展现了他一生的仕途历程。这里的‘擢进士第’体现了科举制度下,个人通过努力获得功名的价值追求,而‘累官至’则反映了古代官场对个人能力与政绩的认可。
太和八年,卒于润州之官舍。三更后,将小敛,忽于西壁下大声曰:传语娘子,且止哭,当有处分。此句通过时间的描写,将韦齐休的死亡与生前的家庭生活紧密联系,突出了生死轮回的主题。‘三更后’暗示了时间的流逝,而‘小敛’则是对韦齐休去世的一种仪式性的描述。‘传语娘子’和‘且止哭’则展现了韦齐休对家人的关心和牵挂,使得他的死亡显得更加感人。
其妻大惊,仆地不苏。齐休于衾下厉声曰:娘子今为鬼妻,闻鬼语,忽惊悸耶?妻即起曰:非为畏悸,但不合与君遽隔幽明。孤惶无所依怙,不意神识有知,忽通言语,不觉惛绝。诚俟明教,岂敢有违?这段对话展现了韦齐休与妻子之间的深厚感情。在韦齐休死后,妻子虽然感到惊恐,但在韦齐休的安慰下,她逐渐恢复了平静。这段对话也体现了古代中国对生死观念的探讨,即生死虽异,但神识相通,夫妻之情依旧。
齐休曰:死生之期,涉于真宰;夫妇之道,重在人伦。某与娘子,情义至深,他生亦未相舍。今某尸骸且在,足宽襟抱。家事大小,且须商量。不可空为儿女悲泣,使某幽冥间更忧妻孥也。夜来诸事,并自劳心。总无失脱,可助仆喜。这段话进一步表达了韦齐休对妻子的关爱和对家庭的牵挂。他认为生死有命,夫妻之情应超越生死,继续在另一个世界相守。同时,他也关心家事,希望妻子不要过于悲伤,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
妻曰:何也?齐休曰:昨日湖州庚匕寄买口钱,苍遑之际,不免专心部署。今则一文不欠,亦足为慰。良久语绝,即各营丧事。才曙,复闻呼:适到张清家,近造得三间草堂。前屋舍自足,不烦劳他人,更借下处矣。这段对话中,韦齐休向妻子报平安,并关心家中琐事,体现了古代夫妻间的生活细节。‘苍遑之际’和‘专心部署’表现了韦齐休对家庭的责任感,而‘一文不欠’则是对家庭财务状况的肯定。
其夕,张清似梦中忽见齐休曰:我昨日已死,先令买茔三亩地,可速支关布置。一一分明,张清悉依其命。及将归,自择发日。呼唤一如常时,婢仆将有私窃,无不发摘,随事捶挞。及至京,便之茔所,张清准拟皆毕。十数日,向三更,忽呼其下曰:速起,报堂前,萧三郎来相看。可随事具食,款待如法,妨他忙也。二人语,历历可听。萧三郎者,即职方郎中萧彻。是日卒于兴化里,其夕遂来。这段话描绘了韦齐休死后的生活,以及他与张清、萧彻等人的交往。这段文字通过对生死观念的描写,展现了古代中国对灵魂不灭的信仰,以及对鬼神观念的尊重。
俄闻萧呼叹曰:死生之理,仆不敢恨。但有异者,仆数日前。因至少陵别墅,偶题一首诗。今思之,乃是生作鬼诗。因吟曰:新拘茅斋野涧东,松楸交影足悲风。人间岁月如流水,何事频行此路中。齐休亦悲咤曰:足下此诗,盖是自识。仆生前忝有科名,粗亦为人所知。死未数日,便有一无名小鬼赠一篇,殊为著钝。然虽细思之,已是落他芜境。乃咏曰:涧水溅溅流不绝,芳草绵绵野花发。自去自来人不知,黄昏惟有青山月。萧亦叹羡之曰:韦四公死已多时,犹不甘此事。仆乃适来人也,遽为游岱之魂,何以堪处?即闻相别而去。这段对话揭示了生死观念在古代中国的复杂性。萧彻在死后仍能作诗,并表达了对生死的感慨。韦齐休则通过自己的诗句,表达了对生死的理解和对人生的感悟。
又数日,亭午间,呼曰:裴二十一郎来慰,可具食,我自迎去。其日,裴氏昆季果来。至启夏门外,瘁然神耸,又素闻其事,遂不敢行吊而回。裴即长安县令,名观,齐休之妻兄也。其部曲子弟,动即罪责,不堪其惧。及今未已,不知竟如之何。这段话通过对裴氏昆季的描写,反映了古代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人际关系。裴氏昆季因畏惧韦齐休的鬼魂而未能行吊,这也体现了古代中国对鬼神观念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