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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

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原文

杂器用苏丕女蒋惟岳华阴村正韦谅东莱客交城里人岑顺元无有李楚宾

苏丕女

武功苏丕,天宝中为楚丘令,女适李氏。李氏素宠婢,因与丕女情好不笃。其婢求术者行魇盅之法,以符埋李氏宅粪土中。又缚綵妇人形七枚,长尺余,藏于东墙窟内,而泥饰之,人不知也。数岁,李氏及(及原作内,据明抄本改。)婢,相继死亡。女寡居四五年。魇盅术成。綵妇人出游宅内,苏氏因尔疾发闷绝。李婢已死,莫知所由。经一载,累求术士,禁咒备至,而不能制。后伺其复出,乃率数十人掩捉,得一枚。视其眉目形体悉具,在人手中,恒动不止。以刀斫之,血流于地,遂积柴焚之。其徒皆来焚所号叫,或在空中,或在地上。烧毕,宅中作炙人气。翌日,皆白衣号哭,数日不已。其后半岁,累获六枚,悉焚之。唯一枚得而复逸,逐之,忽乃入粪土中。苏氏率百余人掘粪,深七八尺,得桃符。符上朱书字,宛然可识。云:李氏婢魇苏氏家女,作人七枚,在东壁上土龛中。其后九年当成。遂依破壁,又得一枚,丕女自尔无恙。(出《广异记》)

蒋惟岳

蒋惟岳,不惧鬼神。常独卧窗下,闻外有人声,岳祝云:汝是冤魂,可入相见。若是闹鬼,无宜相惊。于是窣然排户,而欲升其床。见岳不惧,旋立壁下,有七人焉。问其所为,立而不对。岳以枕击之,皆走出户。因走趁,没于庭中。明日掘之,得破车辐七枚,其怪遂绝。又其兄常患重疾,岳亲自看视。夜深,又见三妇人鬼,至兄床前。叱退之,三遍,鬼悉倒地,久之走出。其兄遂愈。(出《广异记》)

华阴村正

华阴县七级赵村,村路因啮成谷,梁之以济往来。有村正常夜渡桥,见群小儿聚火为戏。村正知甚魅,射之,若中木声,火即灭。闻啾啾曰:射著我阿连头。村正上县回,寻之,见破车轮六七片,有头杪尚衔其箭者。(出《酉阳杂俎》)

韦谅

乾元中,江宁县令韦谅堂前忽见小鬼,以下唇掩面,来至灯所,去又来。使人逐之,没于阶下。明旦,掘其没处,得一故门扇,长尺余,头作卷荷状。(出《广异记》)

东莱客

东都郡有馆亭,其西轩常有怪异。客有寝其下者,夜常闻有犬吠,声甚微。以烛视之,则一无所见,如是者累年矣。其后郡守命扃键为库。尝一夕月皎,有库吏见一犬甚小,苍色,自轩下环庭而走。库吏怪其与常犬异,因投石击之。其犬吠而去,入西轩下。明日,库吏以其事白于郡守。郡守命于西轩穷其迹,见门上狗有苍毛甚多,果库吏所见苍犬之色,众方悟焉。(出《宣室志》)

交城里人

交城县南十数里,常夜有怪见于人,多悸而病且死焉。里人患之久矣。其后里中人有执弧矢夜行者,县南见一魁然若巨人状,衣朱衣,以皂中蒙其首,缓步而来,欹偃若其醉者。里人惧,即引满而发,果中焉,其怪遂退。里人惧少解,即北走至旅舍,且语其事。明日,抵县城。见郭之西丹桂,有一矢贯其上,果里人之矢。取之以归,镞有血甚多。白于县令,令命焚之。由是县南无患。(出《宣室志》)

岑顺

汝南岑顺字孝伯,少好学有文,老大尤精武略。

旅于陕州,贫无第宅。

其外族吕氏,有山宅,将废之,顺请居焉。

人有劝者,顺曰:天命有常,何所惧耳!卒居之。

后岁余,顺常独坐书阁下,虽家人莫得入。

夜中闻鼓鼙之声,不知所来,及出户则无闻。

而独喜,自负之,以为石勒之祥也。

祝之曰:此必阴兵助我,若然,当示我以富贵期。

数夕后,梦一人被甲胄,前报曰:金象将军使我语岑君,军城夜警,有喧诤者。

蒙君见嘉,敢不敬命。

君甚有厚禄,幸自爱也。

既负壮志,能猥顾小国乎。

今敌国犯垒,侧席委贤,钦味芳声,愿执旌钺。

顺谢曰:将军天质英明,师真以律。

猥烦德音,屈顾疵贱。

然犬马之志,惟欲用之。

使者复命。

顺忽然而寤,恍若自失,坐而思梦之征。

俄然鼓角四起,声愈振厉。

顺整巾下床,再拜祝之。

须臾,户牖风生,帷帘飞扬。

灯下忽有数百铁骑,飞驰左右。

悉高数寸,而被坚执锐,星散遍地。

倏闪之间,云阵四合。

顺惊骇,定神气以观之。

须臾,有卒赍书云:将军传檄。

顺受之。

云:地连獯虏,戎马不息。

向数十年,将老兵穷,姿霜卧甲。

天设勍敌,势不可止。

明公养素畜德,进业及时。

屡承嘉音,愿托神契。

然明公阳官,固当享大禄于圣世,今小国安敢望之?

缘天那国北山贼合从,克日会战。

事图子夜,否灭未期,良用惶骇。

顺谢之,室中益烛,坐观其变。

夜半后,鼓角四发。

先是东面壁下有鼠穴,化为城门。

垒敌崔嵬。

三奏金革,四门出兵,连旗万计,风驰云走,两皆列阵。

其东壁下是天那军,西壁下金象(金象原作全家,据明抄本改。)军,部后各定。

军师进曰: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

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

王曰:善。

于是鼓之,两军俱有一马,斜去三尺止。

又鼓之,各有一步卒,横行一尺。

又鼓之,车进。

如是鼓渐急而各出,物包矢石乱交。

须臾之间,天那军大败奔溃,杀伤涂地。

王单马南驰,数百人投西南隅,仅而免焉。

先是西南有药,(明抄本药下有曰字,疑是臼字之讹。)王栖臼中,化为城堡。

金象军大振,收其甲卒,舆尸横地。

顺俯伏观之,于时一骑至禁,颁曰:阴阳有厝,得之者昌。

亭亭天威,风驱连激,一阵而胜,明公以为何如?

顺曰:将军英贯白日,乘天用时,窃窥神化灵文,不胜庆快。

如是数日会战,胜败不常。

王神貌伟然,雄姿罕俦。

宴馔珍宴与顺,致宝贝明珠珠玑无限。

顺遂荣于其中,所欲皆备焉。

后遂与亲朋稍绝,闲间不出。

家人异之,莫究其由。

而顺颜色憔悴,为鬼气所中。

亲戚共意有异,诘之不言。

因饮以醇醪,醉而究泄之。

其亲人僭备锹锸,因顺如厕而隔之。

荷锸乱作,以掘室内,八九尺忽坎陷,是古墓也。

墓有砖堂,其盟器悉多,甲胄数百,前有金床戏局,列马满枰,皆金铜成形,其干戈之事备矣。

乃悟军师之词,乃像戏行马之势也。

既而焚之,遂平其地。

多得宝贝,皆墓内所畜者。

顺阅之,恍然而醒,乃大吐,自此充悦,宅亦不复凶矣。

时宝应元年也。

元无有

宝应中,有元无有,常以仲春末,独行维扬郊野。

值日晚,风雨大至。

时兵荒后,人户多逃,遂入路旁空庄。

须臾霁止,斜月方出。

无有坐北窗,忽闻西廊有行人声。

未几,见月中有四人,衣冠皆异,相与谈谐,吟咏甚畅。

乃云:今夕如秋,风月若此,吾辈岂不为一言,以展平生之事也?

其一人即曰云云。

吟咏既朗,无有听之具悉。

其一衣冠长人即先吟曰:齐绔鲁缟如霜雪,寥亮高声予所发。

其二黑衣冠短陋人诗曰:嘉宾良会清夜时,煌煌灯烛我能持。

其三故弊黄衣冠人亦短陋,诗曰:清冷之泉候朝汲,桑绠相牵常出入。

其四故黑衣冠人诗曰:爨薪贮泉相煎熬,充他口腹我为劳。

无有亦不以四人为异,四人亦不虞无有之在堂隍也。

递相褒赏,羡(羡原作劝,据明抄本改。)其自负。

则虽阮嗣宗《咏怀》,亦若不能加矣。

四人迟明方归旧所,无有就寻之,堂中惟有故杵、灯、台、水桶、破铛,乃知四人,即此物所为也。

李楚宾

李楚宾者,楚人也。

性刚傲,惟以畋猎为事。

凡出猎,无不大获。

时童元范家住青山,母尝染疾,昼常无苦,至夜即发。

如是一载,医药备至,而绝无瘳减。

时建中初,有善《易》者朱邯归豫章,路经范舍,邯为筮之。

乃谓元范曰:君今日未时,可具衫服,于道侧伺之,当有执弓挟矢过者。

君能求之斯人,必愈君母之疾,且究其原矣。

元范如言,果得楚宾,张弓骤马至。

元范拜请过舍,宾曰:今早未有所获,君何见留?

元范以其母疾告之,宾许诺。

元范备饮膳,遂宿楚宾于西庑。

是夜,月明如昼。

楚宾乃出户,见空中有一大鸟,飞来元范堂舍上,引喙啄屋,即闻堂中叫声,痛楚难忍。

楚宾揆之曰:此其妖魅也。

乃引弓射之,两发皆中,其鸟因而飞去,堂中哀痛之声亦止。

至晓,楚宾谓元范曰:吾昨夜已为子除母害矣。

乃与元范绕舍遍索,俱无所见。

因至坏屋中,碓桯古址,有箭两只,所中箭处,皆有血光。

元范遂以火燔之,精怪乃绝。

母患自此平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译文

杂器用苏丕女蒋惟岳华阴村正韦谅东莱客交城里人岑顺元无有李楚宾

苏丕女:武功人苏丕,在天宝年间担任楚丘县令,他的女儿嫁给了李家。李家的一个受宠的婢女,因为与苏丕的女儿关系不好,就找了一个会法术的人施行了魇咒和诅咒。她把符咒埋在李家宅院的粪土中。又制作了七个用彩绸做的妇人形状,长约一尺,藏在东墙的窟窿里,并用泥装饰起来,让人看不出。过了几年,李氏和那个婢女相继死去。苏丕的女儿寡居了四五年。魇咒和诅咒成功后,彩绸妇人开始在宅内游荡,苏丕的女儿因此发病昏厥。李家的婢女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原因。过了一年,苏丕的女儿多次求助于术士,施用了各种禁咒,但都无法制止。后来等到彩绸妇人再次出现,她就带领了数十人将其捉住,捉到了一个。看她的眉目和身体都很完整,在人的手中,总是不停地动。用刀砍她,鲜血直流到地上,于是堆积柴火将她烧掉。她的同伙都来烧她,有的在空中,有的在地上。烧完后,宅子里有烤肉的气味。第二天,都穿着白衣号哭,好几天不停。之后半年,又找到了六个,都烧掉了。只有一个找到了又逃走了,追赶她,突然她钻进了粪土中。苏丕的女儿带领百余人挖掘粪土,深七八尺,找到了桃符。符上用朱笔写着字,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来。上面写着:李家的婢女诅咒苏丕的女儿,制作了七个彩绸妇人,藏在东墙上的土龛中。九年之后就会实现。于是根据符上的指示破开墙壁,又找到了一个,苏丕的女儿从此就没有事了。(出自《广异记》)

蒋惟岳:蒋惟岳不害怕鬼神。他经常一个人躺在窗下,听到外面有人的声音,他就祈祷说:你是冤魂,可以进来见我。如果是闹鬼,不要惊吓人。于是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想要上床。看到蒋惟岳不怕,就站在墙下,有七个鬼。问他做什么,他们站着不回答。蒋惟岳用枕头打他们,他们都跑出门外。于是追赶他们,消失在院子里。第二天挖掘,找到了七个破烂的车辐条,鬼怪就此消失。还有他的哥哥经常得重病,蒋惟岳亲自去看望。深夜,又看到三个女鬼,来到哥哥的床前。蒋惟岳大声喝退她们,连续三次,女鬼都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走出去。他的哥哥因此痊愈。(出自《广异记》)

华阴村正:华阴县七级赵村,村路因为被侵蚀而形成了一个山谷,用桥梁来连接过往行人。村正晚上过桥时,看到一群小孩子聚火玩耍。村正知道这是妖怪,就射他们,如果射中木头,火就会熄灭。听到有人说:射中了我阿连的头。村正上县后回来,寻找,看到有破烂的车轮六七片,车轮的一端还带着箭。(出自《酉阳杂俎》)

韦谅:乾元年间,江宁县令韦谅在堂前突然看到一个小鬼,小鬼用下唇遮住脸,来到灯前,离开又回来。派人追赶,小鬼消失在台阶下。第二天挖掘小鬼消失的地方,发现了一扇旧门,长约一尺,头部做成荷花形状。(出自《广异记》)

东莱客:东都郡有一家馆舍,其西边的窗户经常有怪异的事情发生。有客人住在下面,晚上经常听到有狗叫,声音很小。用蜡烛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后来郡守命令把那里封闭起来作为仓库。有一天晚上月光皎洁,仓库的守卫看到一只非常小的狗,是苍色的,从窗户下绕着庭院跑。守卫觉得这只狗和普通的狗不一样,就扔石头打它。狗叫着跑了,进了西窗下。第二天,守卫把这件事告诉了郡守。郡守命令在西窗下追寻线索,发现门上有很多苍色的狗毛,果然是守卫看到的苍狗的颜色,大家这才明白。(出自《宣室志》)

交城里人:交城县南边十多里,经常有怪异的事情发生在人身上,很多人因此害怕而生病甚至快要死了。村民们对此已经困扰很久了。后来村子里有一个人晚上拿着弓箭行走,在县城南边看到一个大个子,像巨人一样,穿着朱红色的衣服,用黑色的布蒙住头部,慢慢地走来,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歪倒倒。村民害怕,就拉满了弓射他,果然射中了,妖怪就退去了。村民稍微不那么害怕了,就往北走到旅舍,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第二天到了县城。看到城西有一棵丹桂,有一支箭贯穿在上面,果然是那个村民射的箭。取回箭后,箭头上有很多血。报告给县令,县令命令烧掉箭。从此县城南边再也没有怪异的事情发生。(出自《宣室志》)

汝南的岑顺,字孝伯,年轻时好学有文才,到了老年尤其精通武略。他在陕州游历,贫穷没有住宅。他的外族吕氏有一座山上的宅子,快要废弃了,岑顺请求居住在那里。有人劝他,岑顺说:天命有常,有什么可怕的!最终住了下来。

一年多后,岑顺经常独自坐在书阁下,即使是家人也不能进去。夜晚听到鼓和鼙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出门后就没有声音了。但他却很高兴,自负地认为这是石勒的吉兆。他祈祷说:这一定是阴兵帮助我,如果是这样,就让我知道富贵的期限。

几天后,他梦见一个人穿着铠甲,前来报告说:金象将军派我来告诉岑先生,军城夜间警备,有喧闹的声音。承蒙先生赞许,不敢不遵命。先生有很高的俸禄,希望自爱。既然有壮志,难道能屈尊于小国吗?现在敌国侵犯我们的营垒,我们急需贤才,非常敬佩先生的美名,愿意授予旌节和符节。

岑顺回答说:将军天资英明,军队确实以纪律为重。承蒙您的美言,屈尊来看我这个小人物。然而我作为犬马,只想被任用。使者回去复命。岑顺突然醒来,仿佛失去了什么,坐着思考梦的征兆。

突然鼓角声四起,声音越来越激烈。岑顺整理好头巾,下床再次祈祷。一会儿,门窗间有风生,帷幕飞扬。灯下突然有数百名铁骑,飞驰在左右。他们都高几寸,穿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锐利的武器,散落在地上。瞬间,云雾四合。

岑顺惊骇,稳定心神观看。一会儿,有士兵拿着书信说:将军传令。岑顺接过书信。信中说:我们的土地连着胡虏,战马不停地奔跑。过去几十年,将军和老兵们疲惫不堪,躺在铠甲上。天设强敌,形势无法阻止。明公平时积累德行,及时提升自己的事业。多次听到您的美名,愿意托付神契。然而明公在阳间,当然应该享受圣世的大福,现在小国怎么敢奢望呢?因为天那国北方的山贼联合起来,约定日期会战。事情定在子夜,胜负未定,非常令人担忧。

岑顺表示感谢,室内点了更多的蜡烛,坐着观察变化。半夜后,鼓角声再次响起。在此之前,东面墙壁下有一个老鼠洞,变成了城门。敌军堡垒高耸。三次击鼓,四门出兵,旗帜连绵,风驰电掣,两军列阵。

其东面是天那军,西面是金象军,队伍后面各自稳定。军师进言: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大王说:好。于是击鼓,两军各有一匹马,斜行三尺停下。再击鼓,各有步兵横行一尺。再击鼓,车前进。就这样,鼓声越来越急,两军开始出兵,箭矢和石头乱飞。

一会儿,天那军大败溃逃,伤亡惨重。大王单骑向南逃去,数百人投奔西南角,勉强逃脱。在此之前,西南有一座药臼,大王藏在臼中,变成了城堡。金象军士气大振,收缴了敌军的甲胄,尸体横七竖八。

岑顺俯身观看,这时一骑马来到,宣布说:阴阳有定数,得到的人昌盛。大王威严如天,风驱云动,一战而胜,明公认为如何?岑顺说:将军英勇无比,乘天时地利,私下观看神化的灵文,非常高兴。如此数日会战,胜败无常。大王神采奕奕,雄姿不凡。宴会上珍馐美味与岑顺共享,赠送了无数宝贝和珍珠。

岑顺因此在其中得到了荣华富贵,他想要的东西都有了。后来他与亲朋好友渐渐疏远,不出门。家人对此感到奇怪,但不知道原因。而岑顺脸色憔悴,被鬼气所侵。亲戚们认为有异,询问他,他却不说话。于是他们用烈酒灌醉他,醉酒后他才说出真相。他的亲人准备好了铁锹和镐头,趁岑顺上厕所时将他隔开。他们拿着工具乱挖,挖了八九尺深,突然发现了一个古墓。

墓中有砖砌的堂屋,里面的盟器很多,有数百套铠甲,前面有金制的床和棋盘,棋盘上排列着满盘的棋子,都是金铜制成的,武器装备齐全。这才明白军师的话,原来是像棋盘上走棋的阵势。

于是他们烧毁了古墓,平整了土地。得到了许多宝贝,都是墓中储存的。岑顺看了之后,恍然大悟,突然呕吐,从此心情舒畅,住宅也不再凶险了。那时是宝应元年。(出自《玄怪录》)

宝应年间,有个人叫元无有,经常在仲春末独自一人在维扬郊野散步。正值傍晚,风雨大作。当时兵荒马乱之后,很多人家都逃跑了,他于是进入路边的一座空庄。不久雨停了,斜月刚刚升起。元无有坐在北窗下,忽然听到西廊有行人的声音。不久,他看到月亮中有四个人,穿着的衣服都很奇特,他们一起谈笑风生,吟诗诵词非常畅快。他们说:今晚像秋天一样,风月如此美好,我们难道不能说一句话,展示我们一生的经历吗?其中一个人就开始吟诗。

吟诗既清晰,元无有都能听懂。一个穿着长衣服的人先吟诗说:齐国的粗布鲁国的细绸像霜雪一样,我高声吟唱。第二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诗曰:在清冷的夜晚,嘉宾良会,我能点亮明亮的灯烛。第三个穿着破旧黄衣服的人诗曰:清冷的泉水等待早晨汲取,用桑树皮绳子拉来拉去,常常进出。第四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诗曰:烧柴煮水相互煎熬,为了满足别人的口腹之欲,我辛勤劳作。

元无有也没有把这四个人当作异类,四个人也没有料到元无有在堂屋里面。他们互相夸赞,羡慕他们的自负。即使像阮籍的《咏怀》也不能超过他们。四人等到天亮才回到原来的地方,元无有去找他们,堂屋中只有旧杵、灯、台、水桶、破锅,才知道这四个人,就是这些物品所化。

(出自《玄怪录》)

李楚宾是楚地人,性格刚烈傲慢,只以打猎为事。每次出去打猎,无不收获颇丰。当时有个叫童元范的人家住在青山,他的母亲经常白天没有痛苦,到了晚上就发作。一年多来,虽然药物用尽,但病情却没有任何好转。当时是建中初年,有个擅长《易经》的人朱邯回到豫章,路过童元范家,为他占卜。朱邯对童元范说:你今天未时,可以在路边等待,会有人拿着弓箭经过。你能找到这个人,一定能治好你母亲的病,并且能找到病因。

童元范按照朱邯的话去做,果然找到了李楚宾,他张弓跃马而来。童元范请他到家里去,楚宾说:今天早上还没有收获,你为什么留我?童元范把母亲的病情告诉了他,楚宾答应了。童元范准备了酒菜,于是让楚宾住在西厢房。那天晚上,月亮明亮如昼。楚宾出门,看到空中有一只大鸟飞到童元范的堂屋上,用嘴啄屋,就听到堂中传来痛苦的叫声。楚宾判断说:这是妖魅。于是他拉弓射去,两箭都命中,那只鸟飞走了,堂中的哀痛之声也停止了。

第二天早晨,楚宾对童元范说:我昨晚已经为你除掉了母亲的妖害。于是他和童元范在房子周围寻找,但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来到一间破房子里,看到石磨和石臼的遗址,有两支箭,箭射中的地方都有血迹。童元范于是用火烧了它们,妖精才消失。母亲的病从此痊愈。(出自《集异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注解

苏丕女:苏丕的女儿,武功人,其父苏丕在天宝年间曾任楚丘县令。这里的‘女’指的是苏丕的女儿。

魇盅:古代一种被认为可以用来诅咒或伤害他人的巫术,通过在特定物品上施加咒语来实现。

綵妇人:用彩布制作的类似女子的形象,可能是用于巫术中的替身。

禁咒:古代巫术或道教中用来驱邪或保护自己的咒语。

桃符:古代在春节期间用来祈求吉祥的桃木符,常被认为具有驱邪避凶的作用。

冤魂:指因冤屈而死的灵魂,通常被认为会寻求报复。

啮:侵蚀,咬噬,这里指山体因雨水冲刷而形成的山谷。

辐:车轮的辐条。

扃键:锁具,这里指用锁将门或窗户等锁上。

魁然:形容高大威猛的样子。

欹偃:倾斜倒卧的样子,这里形容鬼怪行走时的姿态。

弧矢:弓箭,这里指用来射箭的工具。

镞:箭头。

县令:古代地方行政官员,负责一县的行政事务。

汝南岑顺:岑顺,字孝伯,是汝南(今河南省南部)人。在古文中,’汝南’常指河南省南部的地区,是古代的一个郡名。

陕州:陕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三门峡市,历史上曾是州、郡治所。

吕氏:吕氏,指吕姓的家族,是中国的一个古老姓氏。

天命有常:天命有常,指天意是恒常不变的,体现了古代中国哲学中的天命观。

鼓鼙之声:鼓鼙,古代的一种乐器,这里指鼓声和鼙声,常用来形容军队的出征或战争。

石勒:石勒,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建立者,这里可能是指岑顺梦见石勒,认为是一种祥瑞。

阴兵:阴兵,指阴间的军队,这里可能是指岑顺梦见阴兵相助,是一种迷信观念。

獯虏:獯虏,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贬称,这里可能是指敌国。

金象将军:金象将军,可能是指岑顺梦中出现的一位将军,具有神秘色彩。

旌钺:旌钺,古代将军的标志,这里指岑顺梦见将军召唤他,暗示有重要的军事任务。

犬马之志:犬马之志,比喻忠诚之心,这里岑顺表达了自己愿意为国家效力的决心。

天那国:天那国,古地名,具体所指不明,这里可能是指岑顺梦中的敌国。

药臼:药臼,古代用来研磨药物的器具,这里可能是指岑顺梦中出现的药臼化为城堡。

金铜成形:金铜成形,指用金铜制成的模型,这里可能是指岑顺发现的古墓中的模型。

玄怪录:《玄怪录》,唐代小说家李公佐的作品,收录了许多奇异的鬼怪故事。

元无有:元无有,古文中的人物名,具体生平不详。

维扬:维扬,古地名,指今江苏省扬州市。

齐绔鲁缟:齐绔鲁缟,指齐国的粗布和鲁国的细布,这里可能是指四人吟咏的内容。

阮嗣宗:阮嗣宗,即阮籍,三国时期魏国的文学家,以豪放不羁著称。

易:《易》,即《易经》,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著作。

朱邯:朱邯,古文中的人物名,擅长《易经》占卜。

豫章:豫章,古地名,指今江西省南昌市。

元范:元范,古文中的人物名,是童元的儿子。

建中初:建中初,指唐代德宗建中年间,大约是公元780年左右。

碓桯:碓桯,古代的舂米工具,这里可能是指童元范家中的旧物。

精怪:精怪,指鬼怪,这里指童元范家中出现的妖怪。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评注

汝南岑顺字孝伯,少好学有文,老大尤精武略。此句开篇即点明了岑顺的才华和性格特点,‘少好学有文’表明他自幼好学,文采斐然,‘老大尤精武略’则突出了他成年后对武艺的精通。这样的描写,为后文岑顺的传奇经历奠定了基础。

旅于陕州,贫无第宅。其外族吕氏,有山宅,将废之,顺请居焉。人有劝者,顺曰:天命有常,何所惧耳!卒居之。此段描绘了岑顺的贫困生活以及他对命运的看法。‘旅于陕州’点明他的流浪生涯,‘贫无第宅’说明他的生活困境,而‘天命有常’则体现了他的乐观和豁达。

后岁余,顺常独坐书阁下,虽家人莫得入。夜中闻鼓鼙之声,不知所来,及出户则无闻。而独喜,自负之,以为石勒之祥也。祝之曰:此必阴兵助我,若然,当示我以富贵期。此段展现了岑顺的神秘经历和对未来的憧憬。‘夜中闻鼓鼙之声’和‘独喜自负之’描绘了他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而‘以为石勒之祥也’则暗示了他对未来富贵的期待。

数夕后,梦一人被甲胄,前报曰:金象将军使我语岑君,军城夜警,有喧诤者。蒙君见嘉,敢不敬命。君甚有厚禄,幸自爱也。既负壮志,能猥顾小国乎。今敌国犯垒,侧席委贤,钦味芳声,愿执旌钺。顺谢曰:将军天质英明,师真以律。猥烦德音,屈顾疵贱。然犬马之志,惟欲用之。使者复命。此段通过岑顺的梦境,展示了他与金象将军的神秘联系,以及他对国家大事的关心。岑顺的‘犬马之志’表达了他愿意为国家效力的决心。

顺忽然而寤,恍若自失,坐而思梦之征。俄然鼓角四起,声愈振厉。顺整巾下床,再拜祝之。须臾,户牖风生,帷帘飞扬。灯下忽有数百铁骑,飞驰左右。悉高数寸,而被坚执锐,星散遍地。倏闪之间,云阵四合。顺惊骇,定神气以观之。此段通过岑顺的梦境和现实场景的转换,营造出一种神秘、紧张的气氛,增强了故事的传奇色彩。

须臾,有卒赍书云:将军传檄。顺受之。云:地连獯虏,戎马不息。向数十年,将老兵穷,姿霜卧甲。天设勍敌,势不可止。明公养素畜德,进业及时。屡承嘉音,愿托神契。然明公阳官,固当享大禄于圣世,今小国安敢望之?缘天那国北山贼合从,克日会战。事图子夜,否灭未期,良用惶骇。顺谢之,室中益烛,坐观其变。夜半后,鼓角四发。先是东面壁下有鼠穴,化为城门。垒敌崔嵬。三奏金革,四门出兵,连旗万计,风驰云走,两皆列阵。其东壁下是天那军,西壁下金象军,部后各定。军师进曰: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王曰:善。于是鼓之,两军俱有一马,斜去三尺止。又鼓之,各有一步卒,横行一尺。又鼓之,车进。如是鼓渐急而各出,物包矢石乱交。须臾之间,天那军大败奔溃,杀伤涂地。王单马南驰,数百人投西南隅,仅而免焉。先是西南有药,王栖臼中,化为城堡。金象军大振,收其甲卒,舆尸横地。顺俯伏观之,于时一骑至禁,颁曰:阴阳有厝,得之者昌。亭亭天威,风驱连激,一阵而胜,明公以为何如?顺曰:将军英贯白日,乘天用时,窃窥神化灵文,不胜庆快。如是数日会战,胜败不常。王神貌伟然,雄姿罕俦。宴馔珍宴与顺,致宝贝明珠珠玑无限。顺遂荣于其中,所欲皆备焉。此段详细描述了岑顺在梦中经历的战争,以及他对战争的看法。通过梦境中的战争场面,展现了岑顺的英勇和智慧,同时也表达了他对胜利的渴望。

后遂与亲朋稍绝,闲间不出。家人异之,莫究其由。而顺颜色憔悴,为鬼气所中。亲戚共意有异,诘之不言。因饮以醇醪,醉而究泄之。其亲人僭备锹锸,因顺如厕而隔之。荷锸乱作,以掘室内,八九尺忽坎陷,是古墓也。墓有砖堂,其盟器悉多,甲胄数百,前有金床戏局,列马满枰,皆金铜成形,其干戈之事备矣。乃悟军师之词,乃像戏行马之势也。既而焚之,遂平其地。多得宝贝,皆墓内所畜者。顺阅之,恍然而醒,乃大吐,自此充悦,宅亦不复凶矣。时宝应元年也。此段讲述了岑顺在梦中经历的古墓奇遇,以及他最终从梦中醒来,恢复了健康的故事。通过这一段,展现了岑顺的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模糊,以及梦境对现实的影响。

元无有宝应中,有元无有,常以仲春末,独行维扬郊野。值日晚,风雨大至。时兵荒后,人户多逃,遂入路旁空庄。须臾霁止,斜月方出。无有坐北窗,忽闻西廊有行人声。未几,见月中有四人,衣冠皆异,相与谈谐,吟咏甚畅。乃云:今夕如秋,风月若此,吾辈岂不为一言,以展平生之事也?其一人即曰云云。吟咏既朗,无有听之具悉。其一衣冠长人即先吟曰:齐绔鲁缟如霜雪,寥亮高声予所发。其二黑衣冠短陋人诗曰:嘉宾良会清夜时,煌煌灯烛我能持。其三故弊黄衣冠人亦短陋,诗曰:清冷之泉候朝汲,桑绠相牵常出入。其四故黑衣冠人诗曰:爨薪贮泉相煎熬,充他口腹我为劳。无有亦不以四人为异,四人亦不虞无有之在堂隍也。递相褒赏,羡其自负。则虽阮嗣宗《咏怀》,亦若不能加矣。四人迟明方归旧所,无有就寻之,堂中惟有故杵、灯、台、水桶、破铛,乃知四人,即此物所为也。此段讲述了元无有在夜晚偶遇四位神秘人物的奇幻经历,通过人物的对话和吟咏,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氛围。

李楚宾李楚宾者,楚人也。性刚傲,惟以畋猎为事。凡出猎,无不大获。时童元范家住青山,母尝染疾,昼常无苦,至夜即发。如是一载,医药备至,而绝无瘳减。时建中初,有善《易》者朱邯归豫章,路经范舍,邯为筮之。乃谓元范曰:君今日未时,可具衫服,于道侧伺之,当有执弓挟矢过者。君能求之斯人,必愈君母之疾,且究其原矣。元范如言,果得楚宾,张弓骤马至。元范拜请过舍,宾曰:今早未有所获,君何见留?元范以其母疾告之,宾许诺。元范备饮膳,遂宿楚宾于西庑。是夜,月明如昼。楚宾乃出户,见空中有一大鸟,飞来元范堂舍上,引喙啄屋,即闻堂中叫声,痛楚难忍。楚宾揆之曰:此其妖魅也。乃引弓射之,两发皆中,其鸟因而飞去,堂中哀痛之声亦止。至晓,楚宾谓元范曰:吾昨夜已为子除母害矣。乃与元范绕舍遍索,俱无所见。因至坏屋中,碓桯古址,有箭两只,所中箭处,皆有血光。元范遂以火燔之,精怪乃绝。母患自此平复。此段讲述了李楚宾帮助童元范除去家中妖魅的故事,展现了李楚宾的勇敢和正义。通过这个故事,传递了善恶有报的道德观念。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九-精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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