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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

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原文

常夷张守一郑望宇文觌李莹裴晠李氏

常夷

唐建康常夷,字叔通,博览经典,雅有文艺。

性耿正清直,以世业自尚。

家近清溪,常昼日独坐。

有黄衫小儿赍书直至阁前曰:朱秀才相闻。

夷未尝识也,甚怪之。

始发其书,云:吴郡秀才朱均,白常高士。

书中悉非生人语,大抵家近在西岗,幸为善邻,思奉颜色。

末有一诗云:具陈(明抄本云下空七字,疑原有五言二句,脱去八字)平生游城郭,殂没委荒榛。

自我辞人世,不知秋与春,牛羊久来牧,松柏几成薪。

分绝车马好,甘随狐兔群。

何处清风至,君子幸为邻。

烈烈盛名德,依依伫良宾。

千年何旦暮,一室动人神。

乔木如在望,通衢良易遵。

高门倘无隔,向与折龙津。

其纸墨皆故弊。

常夷以感契殊深,叹异久之,乃为答书,殷勤切至。

仍直克期,请与相见。

既去,令随视之,至舍西一里许,入古坟中。

至期,夷为具酒果。

须臾,闻扣门,见前小儿云:朱秀才来谒。

夷束带出迎。

秀才著角巾葛单衣曳履,可年五十许,风度闲和。

雅有清致。

与相劳苦,秀才曰:仆梁朝时,本州举秀才高第。

属四方多难,遂无宦情,屏居求志。

陈永定末终此地,久处泉壤,常钦风味,幽明路绝,遂废将迎。

幸因良会,大君子不见嫌弃,得申郁积,何乐如之。

夷答曰:仆以暗劣,不意冥灵所在咫尺,久阙承禀,幸蒙殊顾,欣感实多。

因就坐噉果饮酒,问其梁陈间事,历历分明。

自云朱异从子。

说异事武帝,恩幸无匹。

帝有织成金缕屏风,珊瑚钿、玉柄塵尾,林邑所献七宝澡瓶、沉香镂枕,皆帝所秘惜。

常于承云殿讲竟,悉将以赐异。

昭明太子薨时,有白雾四塞。

葬时玄鹄四双,翔绕陵上,徘徊悲鸣,葬毕乃去。

元帝一目失明,深忌讳之。

为湘东镇荆州,王尝使博士讲《论语》。

至于见瞽者必变色,语不为隐,帝太怒,乃鸩杀之。

又尝破北虏,手斩一裨将。

于谨破江陵,帝见害,时行刀者乃其子也。

沈约母拜建昌太夫人,时帝使散骑侍郎就家读策受印绶,自仆射何敬容已下数百人,就门拜贺,宋梁以来命妇未有其荣。

庚肩吾少事陶先生,颇多艺术。

尝盛夏会客,向空大嘘气,尽成雪,又禁诸器物悉住空中。

简文帝诏襄阳造凤林寺,少刹柱木未至,津吏于江中获一樟木,正与诸柱相符。

帝性至孝,居丁贵嫔柩,涕泣不绝,卧痛溃烂,面尽生疮。

侯景陷台城,城中水米隔绝,武帝既敕进粥,官中无米,于黄门布囊中赍得四升,食尽遂绝,所求不给而崩。

景所得梁人,为长枷,悉纳其头,命军士以三投矢乱射杀之,虽衣冠贵人,亦无异也。

陈武帝既杀王僧辩,天下大雨百余日。

又说陈武微时,家甚贫,为人庸保以自给。

常盗取长城豪富包氏池中鱼,擒得以担竿击,甚困。

即祚后,灭包氏。

此皆史所脱遗。

事类甚多,不可悉载。

后数相来往,谈宴赋诗,才甚清举,甚成密交。

夷家有吉凶,皆预报之。

后夷病甚,秀才谓曰:司命追君为长史,吾亦预巡察,此职甚重,尤难其选,冥中贵盛无比。

生人会当有死,纵复强延数年,何似居此地。

君当勿辞也。

夷遂欣然,不加药疗,数日而卒。

(出《广异记》)

张守一

乾元有张守一,为大理少卿。

性仁恕,以平反折狱,死囚出免者甚多。

后当早朝,有白头老人,伛偻策杖,诣马前拜谢。

守一问故,请避从者,曰:非生人,明公所出死囚之父也。

幽明卑贱,无以报德。

明公倘有助身之求,或能致耳。

请受教。

守一曰:贤子无罪,非我屈法伸恩,不敢当此。

忝列九卿,颇得自给,幸无劳苦。

再三慰遣之,鬼曰:当尔且去,倘有求不致者,幸相念。

遂不见。

俄尔有诏赐酺,城中纵观,守一于会中窥见士人家女,姿色艳绝,相悦之而防闲甚急,计无从出,试呼前鬼:颇能为我致否?

言讫即至,曰此易事耳,然不得多时,才可七日。

曰:足矣。

得非变化相惑耶?

鬼曰:明公何疑之深,仆以他物代取其身。

遂营寂静之处,设帷帐。

有顷,奄然而至。

良久寤惊曰:此何处?

唯守一及鬼在傍,绐云:此是天上天使因与款昵,情爱甚切。

至七日,谓女曰:天上人间当隔异,欢会尚浅,便尔乖离如何?

因流涕取别。

鬼复掩其目送还。

守一后私觇女家,云:家女卒中恶,不识人,七日而醒。

后经十年,又逢此鬼曰:天曹相召,便当承诀。

今奉药一丸,此能点化杂骨,为骨髆刀把之良者。

愿公宝之,有急当用。

因歔欷而去。

药如鸡卵许大。

至武太后时,守一以持法宽平,为酷吏所构。

流徙岭表,资用窘竭,乃以药点骨,信然。

因取给,药尽遂卒。

(出《广异记》)

郑望

乾元中,有郑望者,自都入京,夜投野狐泉店宿,未至五六里而昏黑。

忽于道侧见人家,试问门者,云是王将军,与其亡父有旧,望甚喜。

乃通名参承,将军出,与望相见。叙悲泣,人事备之,因尔留宿,为设馔饮。

中夜酒酣,令呼蘧蒢三娘唱歌送酒。

少间,三娘至,容色甚丽,尤工唱《阿鹊监》,及晓别去。

将军夫人传语,令买锦袴及头髻花红朱粉等。

后数月东归,过送所求物。

将军相见欢洽,留宿如初。

望问:何以不见蘧蒢三娘?将军云:已随其夫还东京。

以明日辞去,出门不复见宅,但余丘陇。

望怃然却回,至野狐泉,问居人,曰:是王将军塚。

塚边伶人至店,其妻暴疾亡,以苇席裹尸,葬将军坟侧。

故呼曰蘧蒢三娘云。

旬日前,伶官亦移其尸归葬长安讫。

宇文觌

韩彻者,以乾元中任陇州吴山令。

素与进士宇文觌、辛稷等相善,并随彻至吴山读书,兼许秋赋之给。

吴山县令号凶阙,前任多死。

令厅有大槐树,觌、稷等意为精魅所凭,私与典正欲彻不在,砍伐去之。

期有一日矣,更白彻。

彻谓二子曰:命在于天,责不在树,子等无然。

其谋遂止。

后数日,觌、稷行树,得一孔,旁甚润泽,中有青气,上升为云。

伺彻还寝,乃命县人掘之。

深数尺,得一塚,塚中有棺木而已烂坏,有少齿发及胫骨胯骨犹在。

遥望西北陬有一物,众谓是怪异,乃以五千雇二人取之。

初缒,然昼烛一束,二人背刀缘索往视其食瓶,瓶中有水,水上有林擒缒夹等物,泻出地上,悉如烟销。

彻至,命佐史收骨发以新棺敛葬诸野。

佐史偷钱,用小书函,折骨埋之。

既至舍,仓卒欲死,家人白彻,彻命巫视之。

巫于彻前灵语,云:己是晋将军契苾锷,身以战死,受葬于此县。

立塚近马坊,恒苦粪秽,欲求迁改。

前后累有所白,多遇合死人,遂令冥苦无可上达。

今明府恩及幽壤,俸钱市榇,甚惠厚。

胥吏酷恶,乃以书函见贮骨发,骨长函短,断我胯胫,不胜楚痛,故复仇之耳。

彻辞谢数四,自陈:为主不明,令吏人等有此伪欺。

当令市榇,以衣被相送。

而可小赦其罪,诚幸也。

又灵语云:寻当释之,然创造此谋,是宇文七及辛四。

幽魂佩戴,岂敢忘之?辛候不久自当擢禄,足光其身。

但宇文生命薄无位,虽获一第,终不及禄,且多厄难。

无当救其三死,若忽为官,虽我亦不能救。

言毕乃去。

佐史见释,方获礼葬。

觌家在岐山,久之,锷忽空中语云:七郎夫人在庄疾亟,适已往彼营救,令亦小痊。

寻有庄人来报,无可惧也。

若还,妻可之后,慎无食马肉。

须臾使至,具如所白。

觌入门,其妻亦愈。

会庄客马驹死,以熟肠及肉馈觌。

觌忘其言而食之,遇乾霍乱,闷而气绝者数矣。

忽闻锷言云:令君勿食马,何故违约?马是前世冤家,我若不在,君无活理;我在,亦无苦也。

遂令左右执笔疏方,药至服之,乃愈。

后觌还吴山,会岐州土贼欲僭伪号,署置百官,觌有名,被署中书舍人。

贼寻被官兵所杀,觌等七十余人,系州狱待旨。

锷复至觌妻所语云:七郎犯事,我在地中大为求请。

然要三千贯钱。

妻辞贫家,实不能办。

锷曰:地府所用,是人间纸钱。

妻云:纸钱当力办之。

焚毕,复至狱中谓觌曰:我适于夫人所得三千贯为君属请,事亦解矣。

有刘使君至者,即当得放,饱食无忧也。

寻而诏用刘晏为陇州刺史,辞日奏曰:占污名贤,曾未相见,所由但以为逆所引,悉皆系狱。

臣至州日,请一切释免。

上可其奏。

晏至州,上毕,悉召狱囚宣出放之。

觌既以为贼所署,耻而还家。

半岁余,吕崇贲为河东节度,求书记之士。

在朝多言觌者,崇贲奏觌左卫兵曹河东书记,敕赐衣一袭,崇贲送绢百疋。

敕至,觌甚喜。

受敕,衣绿裳西向拜蹈,奴忽倒地。

锷灵语叹息久之,谓觌:勿令作官,何故受之?此度不能相救矣。

觌云:令却还之,如何?答云:已受官毕,何谓复还?千万珍重,不复来矣。

后四日,觌遇疾卒。

初女巫见锷衣冠甚伟,鬓发洞赤,状若今之库莫奚云。

李莹

寿昌令赵郡李莹,同堂妹第十三未嫁。

至德初,随诸兄南渡,卒,葬于吴之海盐。

其亲兄岷庄在济源,有妹寡居,去庄十余里。

禄山之乱,不获南出。

上元中,忽见妹还,问其由来,云为贼所掠,言对有理,家人不之诘。

姉以乱故,恐不相全,仓卒将嫁近庄张氏。

积四五年,有子一人,性甚明惠,靡所不了,恒于岷家独鏁一房,来去安堵。

岷家田地,多为人所影占,皆公讼收复之。

永泰中,国步既清,岷及诸弟,自江东入京参选。

事毕还庄,欲至数百里。

妹在庄忽谓婢云:诸兄弟等,数日当至,我须暂住张家。

又过娣别,娣问其故,曰:频梦云尔。

婢送至中路,遣婢还。

行十余步,回顾不复见,婢颇怪之。

后二日,张氏报云已死,姨及外甥等,悲泣适已,而诸兄弟遂至。

因发张氏妹丧。

岷言:渠上元中死,摈在海盐,何得至此?恐其鬼魅。

因往张家临视,举被不复见尸。

验其衣镜,皆入棺时物。

子亦寻死。

裴晠

河东裴晠,幼好弹筝。

时有弹筝师,善为新曲,晠妹欲就学,难其亲受。

于是晠就学,转受其妹,遂有能名。

久之晠客江湘,卒于南楚。

母妹在家,晠忽轻身独还,家惊喜,问其故,云:囊赍并奴等在后,日暮方至。

欢庆之后,因求筝弹,复令其妹理曲。

有所误错,悉皆正之。

累正十余曲,因不复见。

须臾丧舆乃至云。

(出《广异记》)

李氏

上都来庭里妇人李氏者,昼坐家堂,忽见其夫亡娣,身衣白服,戴布帻巾,迳来逐己。

李氏绕床避走,追逐不止,乃出门绝骋。

崎岖之中,莫敢支吾救援之者。

有北门万骑卒,以马鞭击之,随手而消,止有幞头布,奄然至地,其下得一髑髅骨焉。

(出《广异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译文

常夷:

唐朝建康的常夷,字叔通,广泛阅读经典,有很高的文艺修养。性格正直清直,对自己的世业很看重。家靠近清溪,常常白天独自坐着。有一天,一个穿黄衫的小孩子带着一封信来到他面前说:‘朱秀才相闻。’常夷不认识这个人,觉得很奇怪。他打开信,信中写道:吴郡秀才朱均,称赞常夷是高尚的士人。信中的内容都不是常人的语言,大概是因为家靠近西岗,希望成为好邻居,想要拜访他。信末有一首诗:详细陈述我平生游历城郭,死后荒凉被荒草覆盖。自从我离开人世,不知道春秋变化,牛羊久已在此放牧,松柏几乎变成柴火。我放弃了车马的美好,愿意跟随狐狸兔子群。哪里有清风到来,希望君子成为邻居。你的盛名和美德,我依依等待良宾。千年时光如何度过,一室之中令人神往。高大的树木仿佛在望,宽阔的道路容易遵循。如果高门没有隔阂,我愿意与你一同折断龙津。信纸和墨水都很陈旧。常夷被这种奇特的契合所感动,感叹了很久,于是回信,表达了他的热情和诚意。他还直接约定了见面时间,请求见面。离开后,他派人去查看,到了常夷家西边大约一里路的地方,进入了一个古墓中。到了约定的时间,常夷准备了酒和水果。不久,听到敲门声,看到一个之前的小孩子说:‘朱秀才来拜访。’常夷整理好衣带出门迎接。秀才戴着角巾,穿着葛布单衣,拖着鞋子,大约五十岁左右,风度闲适和蔼。他很有清雅的气质。两人互相问候,秀才说:我在梁朝时,本州举荐为秀才,考得很高的成绩。由于四方多难,我就没有做官的愿望,隐居求道。陈永定末年,我结束在这里的生活,久居泉下,一直钦佩你的风采,阴阳两隔,就不再来往。幸亏这次良机,伟大的君子不嫌弃我,让我得以表达心中的积郁,是多么快乐的事啊。常夷回答说:我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没想到冥界的灵魂就在咫尺之遥,很久没有承蒙你的照顾,幸运地得到了特别的关照,我非常高兴和感激。于是坐下吃水果喝酒,询问梁陈间的事情,他一一说得清楚。他自称是朱异的侄子。讲述朱异侍奉武帝,受到特别的恩宠。武帝有一幅织成金缕屏风,珊瑚珠、玉柄拂尘,林邑国所献的七宝澡瓶、沉香镂刻的枕头,都是武帝特别珍惜的。他经常在承云殿讲课后,把这些东西都赐给朱异。昭明太子去世时,有白雾四起。下葬时,有四只玄鹤飞翔在陵墓上,徘徊悲鸣,下葬后才离开。元帝一目失明,非常忌讳这个。他被任命为湘东镇荆州,王曾经让博士讲解《论语》。至于见到盲人一定会变色,说话不隐瞒,元帝非常生气,就下毒杀害了他。他还曾经击败北方的敌人,亲手斩杀了一名裨将。于谨攻破江陵时,元帝被害,当时行刑的人就是他的儿子。沈约的母亲被封为建昌太夫人,当时元帝让散骑侍郎到家中读策受印绶,从仆射何敬容以下数百人,都到门前拜贺,这是宋梁以来命妇未曾有过的荣耀。庚肩吾年轻时侍奉陶先生,有很多艺术成就。曾经在一个盛夏招待客人,对着天空大声呼气,空气变成了雪,还禁止所有器物停留在空中。简文帝下诏让襄阳建造凤林寺,少刹柱木未到,江中的津吏获得了一根樟木,正好与柱子相符。元帝非常孝顺,住在丁贵嫔的灵柩旁,涕泪不止,卧床疼痛溃烂,脸上长满了疮。侯景攻陷台城时,城中水米断绝,武帝下令进粥,但宫中没有米,他从黄门布囊中得到了四升米,吃完后就断粮了,所求之物都得不到,最终去世。侯景抓住的梁人,被戴上长枷,都把头砍下来,命令士兵用三箭射杀,即使是贵族,也没有例外。陈武帝杀了王僧辩后,天下大雨一百多天。他还说陈武帝年轻时候,家里很穷,做雇工来维持生计。他常常偷取长城豪富包氏池塘中的鱼,被抓住后用竹竿击打,非常痛苦。即位后,消灭了包氏家族。这些都是史书所遗漏的。事情很多,不能一一记载。后来他们多次来往,谈论宴会赋诗,才情很高,成了亲密的朋友。常夷家里有喜事或丧事,他都能预先告知。后来常夷病重,秀才对他说:司命追你去做长史,我也将参与巡察,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很难挑选,冥界中非常显赫。生人终有一死,即使再延长几年,又怎能比得上在这里。你应该不要推辞。常夷欣然接受,没有用药治疗,几天后就去世了。(出自《广异记》)

张守一:

乾元年间有张守一,担任大理少卿。他性格仁慈宽厚,因为平反冤案,使很多死刑犯得以免除。后来有一次早朝,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驼着背,拄着拐杖,走到马前跪拜感谢。张守一问他为什么,请他避开随从,说:我不是活人,是您救出的死刑犯的父亲。我地位低微,无法报答您的恩德。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许我能做到。请告诉我。张守一说:我的儿子没有罪,如果不是我依法施恩,不敢接受这样的感谢。我虽然位列九卿,但生活自足,幸而没有烦恼。他再三安慰老人,让他离开,老人说:我即将离开,如果还有需要帮助的,希望您能记在心里。然后他就消失了。不久,有诏令赐予饮酒,城中的人们都在观看,张守一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士人的女儿,姿色艳丽,他很喜欢她,但防备得很严密,没有机会接近,他试着叫那个鬼:你能不能帮我做到?话音刚落,那个鬼就出现了,说:这很容易,但只能维持七天。张守一说:足够了。难道是变化来迷惑我吗?鬼说:大人为何如此怀疑,我用其他东西代替她的身体。于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搭起了帷幕。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子突然醒来,惊讶地说:这是哪里?只有张守一和那个鬼在她旁边,他骗她说:这是天上天使因为与你亲近,感情很深。到了第七天,他对女子说:天上人间应当分开,我们的欢会还很短,就这样分别,如何是好?于是流着泪告别。鬼又遮住她的眼睛送她回去。张守一后来私下里去看那个女子家,听说:家中的女子突然生病,不认识人,七天后就醒了。十年后,他又遇到了那个鬼,说:天曹要召唤我,我将要与你告别。现在给你一丸药,这药能点化杂骨,是做骨刀把的良药。希望您珍惜,有急用时可以用。说完就悲伤地离开了。药的大小像鸡蛋一样。到了武太后时期,张守一因为执法宽厚,被酷吏陷害,被流放到岭表,资用匮乏,就用药点化了骨头,果然有效。于是他拿药来换取生活所需,药用完了就去世了。(出自《广异记》)

郑望宇文觌李莹裴晠李氏:

郑望、宇文觌、李莹、裴晠、李氏这几个人名在原文中没有具体的描述,因此无法进行白话文翻译。

乾元年间,有个叫郑望的人,从京城出发前往京城,夜晚投宿在野狐泉店,还没走到五六里路,天色已黑。忽然在路旁看到一户人家,试着询问看门的人,说这是王将军的家,和郑望的已故父亲有旧交,郑望非常高兴。于是通报姓名请求拜见,将军出来,和郑望相见。两人悲伤哭泣,家人为他们准备了饭食和酒水。半夜酒兴正浓时,将军让人叫来蘧蒢三娘唱歌助兴。过了一会儿,三娘到了,容貌美丽,尤其擅长唱《阿鹊监》,直到天亮才离开。将军的夫人传话,让郑望买锦缎裤子、头饰、红花和朱粉等。几个月后,郑望东归,路过时送上了所求之物。将军见到郑望非常高兴,留他住宿,就像以前一样。郑望问:为什么没见到蘧蒢三娘?将军说:她已经随她的丈夫回到了东京。第二天郑望告辞离开,出门后没再看到宅院,只看到一些坟墓。郑望惘然地回头,回到野狐泉,问当地人,说这是王将军的坟墓。坟墓旁边有艺人来到店里,他的妻子突然病逝,用苇席裹尸,埋在将军的坟墓旁边。所以称呼她为蘧蒢三娘。十几天前,艺人也将尸体运回长安安葬了。(出自《玄怪录》)

宇文觌:韩彻在乾元年间担任陇州吴山令。他平时和进士宇文觌、辛稷等人关系很好,他们都跟着韩彻到吴山读书,韩彻还答应给他们提供秋天的赋税。吴山县令名叫凶阙,前任县令多死于此。县令的厅堂有一棵大槐树,宇文觌、辛稷等人认为那是妖怪附身,私下想等韩彻不在时,砍掉那棵树。约定好了一天,告诉了韩彻。韩彻对两个儿子说:命在天,责任不在树,你们不要这样做。他们的计划因此停止。几天后,宇文觌、辛稷在树旁发现了一个洞,旁边很湿润,洞中有青气上升成云。等韩彻睡觉后,他们叫人挖洞。挖了几尺深,发现了一个坟墓,坟墓中只有棺木已经腐烂,只有一些头发和腿骨还在。远远望见西北角有一物,大家认为是怪异,于是出五千钱雇佣两个人去取。一开始是用绳子吊下去,两个人背着刀沿着绳子下去看食水罐,罐中有水,水上挂着林擒缒夹等物,倒在地上,都像烟一样消失了。韩彻回来后,让人把骨头和头发用新棺材收敛埋葬在野外。负责收尸的官员偷了钱,用小盒子装骨头,把骨头埋了。回到家后,突然想死,家人告诉韩彻,韩彻让人请巫师来看。巫师在韩彻面前用灵语说:我已经死了,是晋将军契苾锷,因为战死,被埋在这里。坟墓靠近马厩,一直受马粪的困扰,想要迁坟。前后多次上报,总是遇到死人的事情,于是让阴间的苦痛无法传达。现在韩彻的恩惠到了阴间,用俸禄买了棺材,非常仁慈。但那些官吏非常恶劣,竟然用盒子装着骨头,盒子长骨头短,断了我的胯骨和腿骨,非常痛苦,所以来报仇。韩彻多次道歉,承认自己为主不明,让官吏们做这种欺诈的事情。他打算买棺材,用衣服被褥送葬,希望稍微减轻他们的罪过。巫师又用灵语说:很快就会释放你,但创造这个计划的,是宇文七和辛四。阴魂缠绕,不敢忘记。辛四不久将升官,足以光耀他的名声。但宇文七命薄无位,即使获得一官半职,最终也比不上俸禄,而且会遇到很多困难。无法救他的三次死亡,如果他突然当官,即使我也不能救他。说完就离开了。负责收尸的官员被释放后,才得到了适当的安葬。宇文觌家在岐山,过了很久,契苾锷忽然在空中说话:七郎的夫人在庄上病重,我刚刚去那里救治,她现在也稍微好转了。不久有庄人来报信,没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他回去,妻子可以跟在他后面,千万不要吃马肉。过了一会儿使者到了,事情都像他说的那样。宇文觌回到家,他的妻子也痊愈了。恰逢庄客马驹死了,用煮熟的肠子和肉送给宇文觌。宇文觌忘记了契苾锷的话,吃了这些食物,得了干霍乱,几次昏死过去。忽然听到契苾锷说:韩令君不要吃马肉,为什么违背诺言?马是前世的冤家,如果没有我在,你必死无疑;我在,你也不会受苦。于是让左右的人拿着笔写下药方,药到了就服用,病就好了。后来宇文觌回到吴山,正逢岐州的土贼想要称帝,设立了一百个官员,宇文觌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土贼不久后被官兵杀死,宇文觌等七十多人被关在州狱等待旨意。契苾锷又到宇文觌妻子那里说:七郎犯了事,我在阴间为他大力求情。但是需要三千贯钱。妻子推辞说家里贫穷,实在拿不出。契苾锷说:阴间用的,是人间纸钱。妻子说:纸钱我会尽力准备。烧完后,又到狱中告诉宇文觌:我刚刚从夫人那里得到三千贯钱,为你请求,事情也解决了。有刘使君到了,你就可以被释放了,可以安心吃饭,不再担忧。不久刘晏被任命为陇州刺史,他在辞职时上奏说:被污蔑的贤人,我从未见过,只是因为被叛逆者牵连,都被关在监狱里。我到州里后,请求全部释放。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刘晏到州后,上奏完毕,全部召集囚犯宣读释放。宇文觌因为被贼人任命,感到羞耻,回到家。半年多后,吕崇贲担任河东节度使,寻求书记官。朝廷中很多人提到宇文觌,吕崇贲上奏任命宇文觌为左卫兵曹河东书记,赐予一套衣服,吕崇贲送了百匹绢。诏书到了,宇文觌非常高兴。接受诏书后,穿上绿色的衣服,面向西方跪拜,他的奴仆突然倒在地上。契苾锷的灵语叹息了很久,对宇文觌说:不要当官,为什么接受它?这次我无法救你了。宇文觌说:让我退回它,怎么样?回答说:已经接受了官职,怎么能再退回呢?千万保重,不要再来了。四天后,宇文觌得病死了。起初女巫看到契苾锷的衣冠非常雄伟,头发赤红,形状像现在的库莫奚人。(出自《广异记》)

李莹:寿昌县令赵郡人李莹,他的同堂妹第十三位尚未出嫁。至德初年,跟随哥哥们南渡,去世后,被埋葬在吴地的海盐。他的亲哥哥李岷庄在济源,有妹妹寡居,离庄十多里。安禄山之乱时,未能南逃。上元年间,忽然看到妹妹回来,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说被贼人抢走,说的话很有道理,家人没有追问。因为战乱的原因,担心不能保全她,匆忙将她嫁给靠近庄子的张氏。过了四五年,生了一个儿子,非常聪明,没有什么不懂的,经常在李岷家单独锁一间房,来去自如。李岷家的田地,多被人侵占,都公开诉讼收回。永泰年间,国家局势稳定,李岷和弟弟们从江东进京参加选拔。事情结束后回到庄上,想走几百里路。妹妹在庄上忽然对女仆说:哥哥们几天后就要到了,我必须暂时住在张家。又去拜访姐姐,姐姐问她为什么,她说:经常做梦是这样的。女仆送她到半路上,让她回去。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已经看不到她了,女仆觉得很奇怪。两天后,张氏报信说妹妹已经死了,姐姐和外甥们悲伤哭泣,哥哥们随后就到了。于是打开张氏的妹妹的棺材。李岷说:她上元年间就死了,被埋在海盐,怎么会到这里?恐怕是鬼魂。于是去张家查看,掀开被子,尸体不见了。检查衣服和镜子,都是入殓时放进去的。儿子也很快死了。(出自《广异记》)

河东的裴晠,小时候就喜欢弹筝。当时有一位弹筝的高手,擅长创作新曲,裴晠的妹妹想要去学习,但苦于找不到老师亲自教授。于是裴晠去学习弹筝,转而教他的妹妹,结果妹妹也出了名。过了一段时间,裴晠客居江湘,最终在南楚去世。他的母亲和妹妹在家,裴晠突然轻身独自返回,家里的人又惊又喜,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携带的财物和仆人等都在后面,傍晚才能到达。欢庆之后,他请求弹筝,又让他的妹妹整理曲子。妹妹弹错了,他都一一纠正。连续纠正了十多首曲子,然后他就不再出现了。过了一会儿,运送灵柩的车队才到来。

李氏,是上都来庭里的一个妇人。有一天白天,她坐在家里的堂屋,忽然看到她已故的妹妹,妹妹身穿白衣,戴着布质的头巾,径直追她而来。李氏绕着床躲避,但追击不停,她只好出门逃跑。在崎岖的道路上,没有人敢出来帮助她。有一个北门的万骑卒,用马鞭打她,但她的身影随即消失,只留下一个头巾,最终掉落在地,下面发现了一块髅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注解

常夷:常夷是唐代的文人,字叔通,以博学多才和正直清直著称。常夷在这里指的是这个人。

张守一:张守一是唐代的大理少卿,大理少卿是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在这里指的是这个人。

郑望:人名,原文中的人物。

宇文觌:人名,原文中的人物。

李莹:李莹是唐代文学家,字子云,有文才。

裴晠:裴晠是唐代文学家,字子山,有文才。

李氏:李氏在文中未给出具体解释,可能是指某个李姓的历史人物或虚构的人物。

朱秀才:朱秀才是唐代的一个秀才,秀才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低一级,这里指的是朱均。

梁朝:梁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存在于公元502年至557年,是南北朝时期南朝的一个朝代。

陈朝:陈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存在于公元557年至589年,是南北朝时期南朝的最后一个朝代。

沈约:沈约是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字休文,是南朝宋、齐、梁三朝的文学家。

陶先生:陶先生在文中未给出具体解释,可能是指某个历史人物或虚构的人物。

简文帝:简文帝是南北朝时期南梁的第二位皇帝,名萧纲。

武帝:武帝可能指的是南北朝时期北魏的孝武帝或南梁的武帝萧衍。

昭明太子:昭明太子是南梁的昭明太子萧统,是梁武帝萧衍的长子。

侯景:侯景是南北朝时期的叛将,曾攻占南梁的都城建康。

武太后:武太后可能指的是武则天,是唐朝的女皇帝,她的庙号是武太后。

乾元:唐朝年号,公元758年至763年,指唐朝唐肃宗李亨的年号。

都:古代对首都的称呼,指国都。

京:指国都,即都城。

野狐泉店:地名,指郑望夜宿的地点。

王将军:人名,原文中的人物。

旧:指过去,过去的事情。

参承:古代官场用语,指拜见。

蘧蒢三娘:人名,原文中的人物,擅长唱歌。

阿鹊监:古代歌曲名。

锦袴:锦缎制成的裤子。

头髻花红朱粉:指装饰品,包括头饰和化妆品。

东归:指从东边返回。

丘陇:指坟墓。

玄怪录:唐代传奇小说集,作者李公佐。

韩彻:人名,原文中的人物。

陇州吴山令:指韩彻在陇州吴山的县令职位。

精魅: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鬼怪。

典正:古代官职,指主管文书、档案的官员。

契苾锷:人名,原文中的人物,已故的晋将军。

幽壤:指阴间。

榇:指棺材。

胥吏: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或书吏。

库莫奚:古代北方民族,这里指契苾锷的形象。

禄山之乱:指唐朝安史之乱中的叛乱领袖安禄山。

上元中:指唐朝唐肃宗李亨的上元年间,即公元760年至762年。

影占:指非法占有他人财产。

公讼: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

广异记:唐代传奇小说集,作者李复言。

河东裴晠:裴晠是唐代人,河东(今山西省南部)人,这里指裴晠的籍贯。

弹筝:弹筝是一种古代的弦乐器,类似于今天的古筝,用手指拨动弦发声。

新曲:新创作的曲子,指当时流行的或者尚未广泛传播的乐曲。

就学:学习,指裴晠向弹筝师学习弹筝。

难其亲受:难以亲自接受教导,指裴晠的妹妹难以直接向弹筝师学习。

能名:有才能的名声,指裴晠通过学习弹筝而获得了名声。

江湘:江指长江,湘指湘江,这里指裴晠客居的地方。

南楚:古代对楚地的别称,这里指裴晠客居的南方地区。

轻身独还:轻身指身体轻盈,独还指独自返回。

囊赍:囊中携带的财物。

奴等:家中的仆人。

理曲:整理曲谱,指裴晠的妹妹在弹筝时整理曲谱。

误错:弹奏中的错误。

累正:连续纠正,指裴晠连续纠正了多首曲子的错误。

丧舆:送葬的车队。

上都来庭里妇人李氏:上都来庭里是李氏的住处,李氏是她的名字。

亡娣:已故的妹妹。

白服:白色的衣服,通常与丧事相关。

布帻巾:用布制成的头巾。

迳来逐己:径直走来追赶自己。

绝骋:跑得很快。

崎岖:形容道路不平,这里比喻处境艰难。

支吾救援:推辞、躲避,寻求帮助。

北门万骑卒:北门是古代都城的北门,万骑卒指许多骑兵。

幞头布:古代男子戴的头巾。

奄然至地:突然倒地。

髑髅骨:头骨,这里指亡娣的遗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评注

河东裴晠,幼好弹筝。这句开篇点明了裴晠的籍贯、年龄和爱好,‘幼好’二字体现了裴晠自幼对弹筝的热爱和执着,为后文裴晠的音乐才华和故事发展奠定了基础。

时有弹筝师,善为新曲,晠妹欲就学,难其亲受。此句描述了当时有一位擅长创作新曲的弹筝师,裴晠的妹妹想要向他学习,但由于裴晠是亲兄弟,不便亲自教授。这反映了古代家庭对子女教育的重视,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扶持的情感。

于是晠就学,转受其妹,遂有能名。裴晠为了帮助妹妹学习,亲自前往学习弹筝,并将所学传授给妹妹。这一行为展现了裴晠的孝心和责任感,也使得妹妹在弹筝方面有所成就。

久之晠客江湘,卒于南楚。此句讲述了裴晠后来客居江湘,最终在南楚去世。这里运用了‘客’字,暗示了裴晠在外漂泊的经历,同时也为他的去世埋下了伏笔。

母妹在家,晠忽轻身独还,家惊喜,问其故,云:囊赍并奴等在后,日暮方至。此句描绘了裴晠突然回家,家中人惊喜不已,询问原因时,裴晠的回答透露出一种神秘感,为故事增添了悬疑色彩。

欢庆之后,因求筝弹,复令其妹理曲。有所误错,悉皆正之。累正十余曲,因不复见。须臾丧舆乃至云。这段描述了裴晠在家中弹筝,纠正妹妹弹奏的错误,最终突然消失。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故事充满了奇幻色彩,引人遐想。

李氏,上都来庭里妇人李氏者,昼坐家堂,忽见其夫亡娣,身衣白服,戴布帻巾,迳来逐己。此句介绍了李氏的背景,以及她在家中遭遇的诡异事件,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李氏绕床避走,追逐不止,乃出门绝骋。崎岖之中,莫敢支吾救援之者。有北门万骑卒,以马鞭击之,随手而消,止有幞头布,奄然至地,其下得一髑髅骨焉。这段描述了李氏在家中遭遇亡夫亡娣的追逐,以及她与北门万骑卒的互动。通过‘随手而消’、‘奄然至地’等词语,表现了事件的诡异和超自然现象,增加了故事的神秘感。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六-鬼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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