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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

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原文

凶器下桓彦范蔡四李华商乡人卢涵张不疑

桓彦范

扶阳王桓彦范,少放诞,有大(有大二字原阙,据明抄本补。)节,不饰细行。常与诸客游侠,饮于荒泽中。日暮,诸客罢散,范与数人大醉,遂卧泽中。二更后,忽有一物,长丈余,大十围,手持矛戟,瞋目大唤,直来趋范等。众皆俯伏不动,范有胆力,乃奋起叫呼,张拳而前,其物乃返走。遇一大柳树,范手断一枝,持以击之,其声策策,如中虚物。数下,乃匍匐而走。范逐之愈急,因入古圹中。洎明就视,乃是一败方相焉。(出《广异记》)

蔡四

颖阳蔡四者,文词之士也。天宝初,家于陈留之浚仪。吟咏之际,每有一鬼来登其榻,或问义,或赏诗。蔡问君何鬼神,忽此降顾。鬼曰:我姓王,最大。慕君才德而来耳。蔡初甚惊惧,后稍狎之。其鬼每至,恒以王大蔡氏相呼,言笑欢乐。蔡氏故人有小奴,见鬼,试令观之,其奴战栗。问其形,云:有大鬼,长丈余,余小鬼数人在后。蔡氏后作小木屋,置宅西南隅,植诸果木其外。候鬼至,谓曰:人神道殊,君所知也。昨与君造小舍,宜安堵。鬼甚喜,辞谢主人。其后每言笑毕,便入此居偃息,以为常矣。久之,谓蔡氏曰:我欲嫁女,暂借君宅。蔡氏不许曰:老亲在堂,若染鬼气,必不安稳。君宜别求宅也。鬼云:大夫人堂,但闭之,必当不入。余借七日耳。蔡氏不得已借焉,七日之后方还住,而安稳无他事也。后数日,云:设斋。凭蔡为借食器及帐幕等。蔡云。初不识他人,唯借己物。因问欲于何处设斋。云:近在繁台北。世间月午,即地下斋时。问至时欲往相看,得乎?曰:何适不可。蔡氏以鬼,举家持千手千眼咒,家人清净,鬼即不来。盛食荤血,其鬼必至。欲至其斋,家人皆精心念诵,着新净衣,乘月往繁台。遥见帐幕僧徒极盛,家人并诵咒,前逼之。见鬼惶遽纷披,知其惧人,乃益前进。既至,翕然而散。其王大者,与徒侣十余人北行。蔡氏随之,可五六里。至一墓林,乃没,记其所而还。明与家人往视之,是一废墓,中有盟器数十,当圹者最大,额上作王字。蔡曰:斯其王大乎。积火焚之,其鬼遂绝。(出《广异记》)

李华

唐吏部员外李华,幼时与流辈五六人,在济源山庄读书。半年后,有一老人,须眉雪色,恒持一裹石,大如拳。每日至晚,即骑院墙坐,以石掷华等,当窗前后。数月,居者苦之。邻有秦别将,善射知名。华自往诣之,具说其事。秦欣然持弓,至山所伺之。及晚复来,投石不已。秦乃于隙中纵矢,一发便中,视之,乃木盟器。(出《广异记》)

商乡人

近世有人,旅行商乡之郊。初与一人同行,数日,忽谓人曰:我乃是鬼。为家中明器叛逆,日夜战斗,欲假一言:以定祸乱。将如之何?云:苟可成事,无所惮。会日晚,道左方至一大坟。鬼指坟,言:是己冢,君于冢前大呼,有敕斩金银部落。如是毕矣。鬼言讫,入冢中,人便宣敕。须臾间,斩决之声。有顷,鬼从中出,手持金银人马数枚,头悉斩落。谓人曰:得此足一生福,以报恩耳。人至西京,为长安捉事人所告。县官云:此古器,当是破冢得之。人以实对。县白尹,奏其事。发使人随开冢,得金银人马,斩头落者数百枚。(出《广异记》)

卢涵

开成中,有卢涵学究,家于洛下,有庄于万安山之阴。

夏麦既登,时果又熟,遂独跨小马造其庄。

去十余里,见大柏林之畔,有新洁室数间,而作店肆。

时日欲沉,涵因憩马。

睹一双鬟,甚有媚态。

诘之,云是耿将军守茔青衣,父兄不在。

涵悦之,与语。

言多巧丽,意甚虚襟,盼睐明眸,转资态度。

谓涵曰:有少许家酝,郎君能饮三两杯否?

涵曰:不恶。

遂捧古铜樽而出,与涵饮极欢。

青衣遂击席而讴,送卢生酒曰:独持巾栉掩玄关,小帐无人烛影残。

昔日罗衣今化尽,白杨风起陇头寒。

涵恶其词之不称,但不晓其理。

酒尽,青衣谓涵曰:更与郎君入室添杯去。

秉烛挈樽而入。

涵蹑足窥之,见悬大乌蛇,以刀刺蛇之血,滴于樽中,以变为酒。

涵大恐栗,方悟怪魅,遂掷出户,解小马而走。

青衣连呼数声曰:今夕事须留郎君一宵,且不得去。

知势不可,又呼东边方大:且与我趁,取遮郎君。

俄闻柏林中,有一大汉,应声甚伟。

须臾回顾,有物如大枯树而趋,举足甚沉重,相去百余步。

涵但疾加鞭,又经一小柏林中,有一巨物,隐隐雪白处。

有人言云:今宵必须擒取此人,不然者,明晨君当受祸。

涵闻之,愈怖怯。

及庄门,已三更。

扃户閴然,唯有数乘空车在门外。

群羊方咀草次,更无人物。

涵弃马,潜跧于车箱之下。

窥见大汉径抵门,墙极高,只及斯人腰跨。

手持戟,瞻视庄内。

遂以戟刺庄内小儿,但见小儿手足捞空,于戟之巅,只无声耳。

良久而去。

涵度其已远,方能起扣门。

庄客乃启关,惊涵之夜至。

喘汗而不能言。

及旦,忽闻庄院内客哭声。

云:三岁小儿,因昨宵寐而不苏矣。

涵甚恶之,遂率家僮及庄客十余人,持刀斧弓矢而究之。

但见夜来饮处,空逃户环屋数间而已,更无人物。

遂搜柏林中,见一大盟器婢子,高二尺许,傍有乌蛇一条,已毙。

又东畔柏林中,见一大方相骨。

遂俱毁拆而焚之。

寻夜来白物而言者,即是人白骨一具。

肢节筋缀,而不欠分毫。

锻以铜斧,终无缺损。

遂投之于堑而已。

涵本有风疾,因饮蛇酒而愈焉。

(出《传奇》)

张不疑

南阳张不疑,开成四年,宏词登科,授秘书。

游京。

假丐于诸侯回。

以家远无人,患其孤寂,寓官京国。

欲市青衣,散耳目于闾里间。

旬月内,亦累有呈告者,适憎貌未偶。

月余,牙人来云:(云原作去,据明抄本改。)有新鬻仆者,请阅焉。

不疑与期于翌日。

及所约时至,抵其家,有披朱衣牙笏者,称前浙西胡司马。

揖不疑就位,与语甚爽朗。

云:某少曾在名场,几及成事,曩以当家使于南海,蒙携引数年。

记(明抄本记作职)于岭中。

偶获婢仆等三数十人,自浙右以历南荆,货鬻殆尽,今但有六七人。

承牙人致君子至焉。

语毕,一青衣捧小盘,各设于宾主位,俄携银樽金盏,醪醴芳新,馨香扑鼻。

不疑奉道,常御酒止肉。

是日,不觉饮数杯。

余命诸青衣六七人,并列于庭,曰:唯所选耳。

不疑曰:某以乏于仆使,今唯有钱六万,愿贡其价。

却望高明,度六万之直者一人以示之。

朱衣人曰:某价翔庳各有差等。

遂指一丫鬟重耳者曰:春条可以偿耳。

不疑睹之,则果是私目者矣。

即日操契符金。

春条善书录,音旨清婉,所有指使,无不惬适,又好学。

月余日,潜为小诗,往往自于户牖间题诗云:幽室锁妖艳,无人兰蕙芳。

春风三十载,不尽罗衣香。

不疑深惜其才貌明慧。

如此两月余。

不疑素有礼奉门徒尊师,居旻天观。

相见,因谓不疑曰:郎君有邪气绝多。

不疑莫知所自。

尊师曰:得无新聘否?

不疑曰:聘纳则无,市一婢(婢原作子,据明抄本改。)耳。

尊师曰:祸矣。

不疑恐,遂问计焉。

尊师曰:明旦告归,慎勿令觉。

明早,尊师至,谓不疑曰:唤怪物出来。

不疑召春条,泣于屏幕间,亟呼之,终不出来。

尊师曰:果怪物耳。

斥于室内,闭之。

尊师焚香作法,以水向东而噀者三。

谓不疑曰:可往观之,何如也?

不疑视之曰:大抵是旧貌,但短小尺寸间耳。

尊师曰:未也。

复作法禹步,又以水向门而喷者三。

谓不疑:可更视之,何如也。

不疑视之,长尺余,小小许,僵立不动。

不疑更前(原本更上有可字,无前字,今据明抄本改。)视之,乃仆地,扑然作声。

视之。一朽盟器。(器原作耳,据黄本改。)

背上题曰春条,其衣服若蝉蜕然,系结仍旧。

不疑大惊。

尊师曰:此虽然(明抄本虽然作妖物。)腰腹间已合有异。

令不疑命刀劈之,腰颈间果有血,浸润于木矣。

遂焚之。

尊师曰:向使血遍体,则郎君一家,皆遭此物也。

自是不疑郁悒无已,岂有与明器同居而不之省,殆非永年。(年字原阙,据黄本补。)

每一念至,惘然数日,如有所失。

因得沉痼,遂请告归宁。

明年,为江西辟。

至日使淮南。

中路府罢。

又明年八月而卒。

卒后一日,尊夫人继殁。

道士之言果验。(原阙出处。明抄本与下条相连云出《博异志》)

又一说,张不疑常与道士共辨往来。

道士将他适,乃诫不疑曰:君有重厄,不宜居太夫人膝下,又不可进买婢仆之辈。

某去矣,幸勉之。

不疑即启母卢氏,卢氏素奉道,常日亦多在别所求静。

因持寺院以居,不疑旦问省。

数月,有牙僧言:有崔氏孀妇甚贫,有妓女四人,皆鬻之。

今有一婢曰金釭,有姿首,最其所惜者。

今贫不得已,将欲货之。

不疑喜,遂令召至,即酬其价十五万而获焉。

宠侍无比。

金釭美言笑,明利轻便,事不疑,皆先意而知。

不疑愈惑之。

无几,道士诣门。

及见不疑,言色惨沮,吁叹不已。

不疑诘之,道士曰:嘻!祸已成,无奈何矣。

非独于君,太夫人亦不免矣。

不疑惊怛,起曰:别后皆如师教,尊长寓居佛寺,某守道殊不敢怠,不知何以致祸。

且如之何?哀祈备至。

道士曰:皆(皆原作家,据明抄本改。)无计矣。

但为君辨明之。

因诘其别后有所进者,不疑曰:家少人力,昨唯买二婢耳。

道士曰:可见乎?

不疑即召之,金釭不肯出。

不疑连促之,终不出。

不疑自诟之,即至。

道士曰:即此是矣。

金釭大骂曰:婢有过,鞭挞之可也。

不要,鬻之可也。

一百五十千尚在,何所忧乎?

何物道士,预人家事耶。

道士曰:惜之乎?

不疑曰:此事唯尊师命,敢不听德?

道士即以拄杖击其头,沓然有声,如击木,遂倒,乃一盟器女子也,背书其名。

道士命掘之,五六尺得古墓,柩傍有盟器四五,制作悉类所焚者。

一百五十千,在柩前俨然,即不疑买婢之资也。

复之,不疑惝怳发疾。

累月而卒。

亲卢氏,旬日继殁焉。

(出《博异记》,又出《灵怪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译文

凶器下桓彦范蔡四李华商乡人卢涵张不疑

桓彦范:扶阳王桓彦范年轻时就放荡不羁,有着豪迈的气节,不拘小节。他常常和朋友们一起游历江湖,在荒野泽地中饮酒。到了傍晚,朋友们都散去了,只有桓彦范和几个人喝得大醉,于是躺在泽地中。到了二更天,忽然有一东西,长一丈多,粗十围,手持矛戟,瞪眼大声呼喊,直冲向桓彦范等人。众人吓得都趴在地上不动,只有桓彦范有胆量,于是奋力呼喊,挥拳上前,那东西就逃跑了。它遇到一棵大柳树,桓彦范用手折下一枝,用来击打它,声音嘣嘣作响,就像打中了空心的东西。连击几下,那东西就爬着跑了。桓彦范追得更加急切,结果追进了古墓中。等到天亮去看,原来是一具倒地的方相。(出自《广异记》)

蔡四:颖阳的蔡四是个文采出众的人。天宝初年,他在陈留的浚仪安家。在吟咏之间,常常有鬼魂来到他的床榻上,或是询问义理,或是赞赏他的诗歌。蔡四问这鬼魂是谁,鬼魂说:我姓王,是最大的。我仰慕您的才德才来拜访。蔡四一开始很害怕,后来渐渐习惯了。每次鬼魂来,总是称呼他为王大蔡氏,边说边笑,非常愉快。蔡四有个小奴仆,看到鬼魂后,试着让他看,那奴仆吓得发抖。问他鬼魂的样子,说:有个大鬼,长一丈多,后面跟着几个小鬼。蔡四后来在住宅西南角建了个小木屋,外面种了许多果树。等鬼魂来时,就对它说:人神之道不同,您也知道。我昨天为您建造了这个小屋,您应该安居乐业。鬼魂非常高兴,感谢主人。之后每次说完笑完,就进入这个住所休息,习以为常了。过了很久,鬼魂对蔡四说:我想把女儿嫁出去,暂时借用您的住宅。蔡四不同意说:我的老母亲还在,如果沾染了鬼气,一定不安全。您应该另找住处。鬼魂说:大夫人堂,只要关上,它一定不会进来。我只借七天。蔡四无奈之下只能借给他,七天之后才搬回去,而且一切平安无事。几天后,鬼魂说:我要设斋。请求蔡四借食物器和帐幕等。蔡四说:我刚开始不认识别人,只能借自己的东西。于是问鬼魂在哪里设斋。鬼魂说:就在繁台北。世间是月正午,地下是设斋的时候。问鬼魂自己是否要去看,鬼魂说:哪里都不去不行。蔡四因为害怕鬼魂,全家都念诵千手千眼咒,家人清净,鬼魂就不来了。如果准备丰盛的食物和酒肉,那鬼魂就一定会来。想要去鬼魂的斋会,家人都专心念诵咒语,穿上新衣服,趁着月光去繁台。远远看到帐幕和僧侣很多,家人一起念咒,向前逼近。看到鬼魂惊慌失措,知道它害怕人,于是更加前进。到了那里,鬼魂突然散去。那个王大鬼,和十几个徒弟向北走去。蔡四跟着他们,走了五六里路。到了一个墓林,他们就消失了,蔡四记下了地方就回来了。第二天和家里的人去查看,原来是一座废弃的坟墓,里面有一二十个器物,最大的那个上面刻着王字。蔡四说:这就是那个王大鬼吧。放火烧了它,鬼魂就消失了。(出自《广异记》)

李华:唐朝的吏部员外郎李华,小时候和五六个人在济源山庄读书。半年后,有一个老人,胡须眉毛都是白色的,经常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裹。每天傍晚,他就骑在院墙上坐着,用包裹里的石头扔李华等人,石头总是扔在窗户前后。几个月来,住在那里的人都感到很痛苦。邻居有个叫秦别将的人,以射箭技艺闻名。李华去找他,详细说明了这件事。秦别将欣然拿起弓箭,到山上去等着。到了傍晚,石头还是不停地扔过来。秦别将在缝隙中射出一箭,一箭就命中,一看,原来是个木制的方相。(出自《广异记》)

商乡人:近代有个人,在商乡郊外旅行。最初和一个人一起走,几天后,忽然对那个人说:我是鬼。因为我家的明器叛逆,日夜战斗,想借你一句话:来平定祸乱。你打算怎么办?那个人说:只要能成事,我什么都不怕。到了傍晚,道路旁边出现一个大坟墓。鬼指向坟墓,说:这是我家的坟墓,你站在坟墓前大声呼喊,有敕令斩杀金银部落。就这样就可以了。鬼说完,就进了坟墓,那个人就宣读了敕令。一会儿,就传来了斩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鬼从坟墓中出来,手里拿着几个金银人马,头都被砍了下来。他对那个人说:有了这些,我的一生就足够幸福了,以此来报答您的恩情。那个人到了西京,被长安的捉事人告发。县官说:这些是古器,应该是破墓得到的。那个人如实回答。县官上报尹,尹下令开墓,得到了金银人马,头被砍下来的有几百个。(出自《广异记》)

卢涵:关于卢涵的故事没有提供,无法进行翻译。

在开成年间,有一位名叫卢涵的学者,他在洛阳定居,并在万安山的北面有一座庄园。夏天麦子收割完毕,水果也熟了,于是他独自骑着小马去他的庄园。走了十多里路,他看到大柏林的旁边,有几间新洁的房屋,那里开了个店铺。

当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卢涵就停马休息。他看到一对美丽的双鬟女子,便询问她,她说是耿将军守墓的青衣,她的父兄都不在。卢涵很喜欢她,就和她交谈。她说话巧妙而美丽,态度谦虚,眼神明亮,姿态优雅。她对卢涵说:‘我有一些家酿的酒,你能否喝上三两杯?’卢涵说:‘好。’于是她拿出一个古铜酒杯,两人喝得非常开心。青衣就击打席子唱歌,为卢生送酒说:‘独自拿着发簪掩住深宫,小帐里没有人烛影残。昔日的罗衣如今已化尽,白杨风吹起陇头寒。’卢涵觉得她的词不合适,但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酒喝完了,青衣对卢涵说:‘再和郎君进屋添杯去。’拿着烛台和酒杯进了屋。卢涵踮着脚偷看,看到一条大乌蛇,有人用刀刺蛇的血,滴入酒杯中,变成了酒。卢涵非常害怕,这才明白遇到了妖怪,于是他扔下酒杯,解开小马,逃跑了。青衣连喊几声:‘今晚的事必须留郎君一晚,你不能走。’卢涵知道形势不允许,又喊东边的人:‘快来,帮我抓住他。’不久,听到柏林中有一个大汉,声音洪亮。回头一看,有个像大枯树一样的东西在跑,每一步都很沉重,距离有一百多步。卢涵只顾着鞭打马,又经过一个小柏林,那里有一只巨大的生物,隐约可见雪白的地方。有人说:‘今晚必须抓住这个人,否则明天你将遭受祸害。’卢涵更加害怕。等他到庄园门口时,已经是三更了。门紧闭,只有几辆空车停在门外。羊群正在吃草,没有其他人。卢涵扔下马,躲进车箱下。他看到那个大汉径直走到门口,墙很高,只到大汉的腰部。他手持长矛,向庄园内张望。他用长矛刺庄园里的小孩,只见小孩的手脚在空中抓,但长矛顶端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个大汉就离开了。卢涵估计他已经走远了,才敢敲门。庄园的人开门后,惊讶于卢涵深夜来访。他喘着气,汗流浃背,说不出话来。等到天亮,忽然听到庄园里有人在哭。说是三岁的小孩,因为昨晚睡觉没有醒来。卢涵非常讨厌这件事,于是带领家僮和庄园里的十几个仆人,拿着刀斧弓箭去调查。只见昨晚喝酒的地方,只有几间空房子逃走,没有其他人。于是他们在柏林中搜寻,发现一个大盆子和一个婢女,大约高两尺,旁边有一条死去的乌蛇。又在东边的柏林中,发现一块大方相骨。于是他们把这些都毁掉并烧掉了。寻找昨晚说话的白物,原来是一具人白骨。骨头上的筋络没有缺失。用铜斧锻造,也没有损坏。最后,他们把它扔进了壕沟。卢涵原本有风湿病,因为喝了蛇酒而痊愈了。(出自《传奇》)

南阳的张不疑,在开成四年,考中宏词科,被授予秘书职务。他在京城游玩。向诸侯借了钱回来。因为家远没有人,担心自己孤独寂寞,就住在京城。他想买一个青衣,散布耳目在邻里之间。一个月内,也有人来报告,但恰好遇见的相貌不合适。一个月后,牙人来说:‘有新卖仆人的,请您去看看。’不疑和他在第二天约定见面。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到了那个人的家,有一个穿着红衣拿着牙笏的人,自称是前浙西胡司马。他向不疑鞠躬,然后和他们交谈,非常爽朗。他说:‘我年轻时曾在名场,几乎就要成功,以前在南海做家使,被带领了几年。在岭中,偶然得到了三四十个婢女,从浙右到南荆,几乎都卖光了,现在只剩下六七个。承蒙牙人带您来。’话音刚落,一个青衣端着小盘子,分别放在主宾的位置上。不一会儿,又拿来银酒杯和金酒盏,酒香扑鼻。不疑信道教,平时只吃素。那天,他不知不觉喝了数杯。剩下的命令几个青衣站在庭院里,说:‘你们随便选一个。’不疑说:‘我因为缺少仆人,现在只有六万钱,愿意出这个价。请你们找一个价合适的。’朱衣人指着一个重耳的丫鬟说:‘春天的柳条可以偿还。’不疑看到她,确实是他的心意。当天就签订了契约和金券。春条擅长书法,音调清脆,所有指示都让人满意,又好学。一个多月后,他偷偷写了一首小诗,经常在门窗间题诗:‘幽室锁妖艳,无人兰蕙芳。春风三十载,不尽罗衣香。’不疑非常珍惜她的才貌和智慧。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不疑平时对门徒很尊敬,住在旻天观。有一天,他见到不疑,就对他说:‘郎君身上有很多邪气。’不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尊师说:‘难道是你新娶的?’不疑说:‘没有娶,只是买了一个婢女。’尊师说:‘祸事啊。’不疑很害怕,就问他怎么办。尊师说:‘明天早上假装回家,小心不要让他察觉。’第二天早上,尊师来了,对不疑说:‘叫怪物出来。’不疑叫春条在屏幕间哭泣,急忙叫她,但她不出来。尊师说:‘果然是怪物。’他把怪物赶到屋子里,关上了门。尊师焚香做法,用水向东喷了三次。他对不疑说:‘你可以去看看,怎么样?’不疑看了一眼说:‘大致是旧貌,只是短小一些。’尊师说:‘不是。’他又做法禹步,又用水向门喷了三次。他对不疑说:‘再看一看,怎么样?’不疑再看,长一尺多,小小的,僵立不动。不疑又走近一看,它仆倒在地,发出扑通的声音。他一看,原来是一具破旧的盆子。盆子背上写着‘春条’,衣服像蝉蜕一样,系结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疑非常惊讶。尊师说:‘虽然这样,它的腰腹部已经有所不同。’他让不疑用刀劈开它,果然在腰颈间有血,渗透到木头上。于是他们把它烧掉了。尊师说:‘如果血遍布全身,那么郎君一家都将遭受这个怪物的祸害。’从那以后,不疑郁郁寡欢,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和这个怪物住在一起而不察觉,恐怕不会长寿。(原缺出处。明抄本与下条相连云出《博异志》)

还有一种说法,张不疑经常和道士一起交往。道士曾经劝告他,对他说:你有着重大的灾难,不应该住在太夫人的身边,也不应该购买婢女和仆人。我现在要离开了,希望你努力改变自己。

张不疑立刻去告诉了他的母亲卢氏,卢氏一直信奉道教,平时也常常在别处寻求宁静。于是她带着张不疑住在寺庙里,张不疑每天都会去探望。

几个月后,有一个名叫牙僧的人说:有一个姓崔的寡妇非常贫穷,她有四个歌女,都打算卖掉。现在有一个婢女叫金釭,长相漂亮,是她们最舍不得的。现在因为贫穷,她不得不考虑卖掉。

张不疑很高兴,立刻派人去把她叫来,用十五万的价格买下了她。金釭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宠爱。

金釭言谈举止优雅,聪明伶俐,对张不疑的事务总是能事先了解。张不疑越来越迷恋她。

不久之后,道士来到了张不疑的家门口。见到张不疑后,他的脸色非常惨淡,不停地叹息。

张不疑询问原因,道士说:唉!灾祸已经形成,没有办法了。这不仅是你,连太夫人也免不了。

张不疑惊恐不安,站起来说:自从分别以来,我都按照师傅的教导去做,尊敬的长辈住在寺庙里,我坚守道义,从不敢懈怠,不知道为什么会招致灾祸。那该怎么办呢?我非常哀求。

道士说:都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帮你辨明真相。于是他询问张不疑在分别之后有没有买过东西,张不疑说:家里缺少人手,昨天只买了两个婢女。

道士说:你可以让人看看吗?张不疑立刻召来了婢女,但金釭不肯出来。张不疑连续催促她,她始终不出来。

张不疑自责地骂自己,然后金釭才出来。道士说:就是这个人。金釭大骂说:婢女犯了错,鞭打她就可以了。不想要,卖掉也可以。那一百五十千还在,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个道士管什么闲事。

道士说:你后悔了吗?张不疑说:这件事只有遵从师傅的命令,我怎敢不听从您的教诲?道士立刻用拐杖敲她的头,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像敲打木头一样,她倒在地上,原来是一个用盟器装扮的女子,背后写着她的名字。

道士命令挖掘,挖了五六尺深,发现了一个古墓,棺材旁边有四五件盟器,制作和被焚烧的那件非常相似。那一百五十千,在棺材前摆放得整整齐齐,就是张不疑买婢女的费用。

张不疑回到家中,突然感到迷茫,生病了。过了几个月后去世了。他的母亲卢氏,十天后也去世了。(出自《博异记》,又出自《灵怪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注解

凶器:指用于伤害他人的工具或武器,常用于描述古代战争或民间传说中使用的武器。

桓彦范:桓彦范,唐代著名文学家,此处在文中指扶阳王桓彦范,一个有胆识的人物。

扶阳王:扶阳王是桓彦范的封号,表示其地位尊贵。

放诞:放诞指行为放纵不拘,不受世俗约束。

大节:大节指高尚的品德或节操。

细行:细行指日常生活中的小节,如言行举止。

荒泽:荒泽指荒野中的沼泽地。

矛戟:矛戟是古代的一种长柄武器,矛头用于刺,戟头用于勾。

瞋目:瞋目指瞪大眼睛,形容愤怒或惊恐的表情。

趋:趋指快步走。

古圹:古圹指古代的坟墓。

方相:方相是古代神话中的一种神灵,此处指一种鬼怪。

蔡四:蔡四,文中指颖阳的蔡四,一个文词之士。

文词之士:文词之士指有文学才华的人。

天宝初:天宝是唐玄宗年号,天宝初指该年号初期。

陈留:陈留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开封市附近。

浚仪:浚仪是古代的一个县名,位于今河南省开封市。

榻:榻是一种古代的坐具,类似于现代的椅子。

义:义指道德原则或正义。

才德:才德指才能和品德。

狎:狎指亲近而不庄重。

木屋:木屋指用木材建造的房屋。

西南隅:西南隅指房屋的西南角。

果木:果木指果树。

安堵:安堵指安居乐业,不受干扰。

大夫人:大夫人指尊贵的夫人,此处指鬼的妻子。

堂:堂指房屋的正厅。

盟器:古代用于盟誓的器物,此处指用来证明身份的器物。

繁台:繁台是古代的一个地名,此处指鬼设斋的地方。

月午:月午指月亮正午,古代认为此时是鬼神活动的时间。

荤血:荤血指肉类和血液,古代认为这些是鬼神喜欢的食物。

咒:咒指念诵的咒语,用以驱邪或保护。

新净衣:新净衣指干净的新衣服,古代认为可以用来驱邪。

秦别将:秦别将指秦姓的将领,此处指一个善于射箭的人。

石:石指石头,此处指老人用来投掷的石头。

院墙:院墙指围绕院子的墙。

木盟器:木盟器指用木头制成的盟誓器物。

商乡人:商乡人指在商乡地区的人。

明器:明器指古代用于陪葬的器物。

金银部落:金银部落指古代传说中的金银财宝。

西京:西京指古代的都城,此处指长安。

捉事人:捉事人指负责捉拿犯人的官吏。

县官:县官指县里的官员。

尹:尹指县的长官。

人马:人马指古代的士兵和马匹,此处指金银财宝的象征。

卢涵:卢涵,文中指卢涵,但具体信息未提及。

开成:唐文宗年号,公元836年至840年,指故事发生的年代。

洛下:指洛阳,古代中国的重要都城。

庄:指庄园,古代贵族或富商的住宅。

万安山: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大柏林:指一片大柏林,即柏林树丛。

青衣:古代女仆的服饰,这里指耿将军的婢女。

家酝:自家酿造的酒。

巾栉:指发饰,这里比喻遮掩。

玄关:指门前的通道。

罗衣:指华丽的衣服。

白杨:指白杨树,这里比喻凄凉。

陇头寒:指边塞的寒冷。

大汉:指高大的人。

禹步:古代道士的一种步法,用于行法术。

春条:指青衣婢女的名字。

私目者:指美女。

牙人:指媒人。

浙西胡司马:指曾任浙西节度使的胡姓官员。

岭中:指岭南地区。

货鬻:指买卖。

醪醴:指美酒。

馨香:指香气。

奉道:指信道教。

礼奉门徒:指尊敬门徒。

旻天观:指道教宫观。

邪气:指邪祟之气。

沉痼:指严重的疾病。

辟:指被征召为官。

淮南:指淮河以南地区,即现在的安徽省、江苏省等地。

张不疑:张不疑,古文中的主人公,此处指他的名字。

道士:道教修行者,具有超自然能力,此处指帮助张不疑的道士。

重厄:重重的灾难或不幸,指张不疑即将遭遇的不幸。

太夫人:古代对母亲的一种尊称,此处指张不疑的母亲。

买婢仆之辈:购买婢女和仆人的行为,指购买奴隶。

牙僧:牙僧,指懂得法术的僧人。

崔氏孀妇:崔姓的寡妇,此处指一个贫穷的寡妇。

妓女:古代以卖艺为生的女性,此处指崔氏孀妇家的妓女。

鬻:卖,此处指将婢女卖出。

金釭:金釭,指被张不疑买下的婢女,名字。

姿首:姿容,指美貌。

适:劝告,此处指道士劝告张不疑。

省:探望,此处指张不疑早晚探望母亲。

寺院:佛教修行的地方,此处指张不疑的母亲居住的地方。

牙:古代货币单位,一百个为一牙。

柩:古代用于盛放尸体的棺材。

发疾:生病,此处指张不疑突然生病。

继殁:相继去世,此处指张不疑的母亲在张不疑去世后不久也去世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关于道教信仰与人间欲望冲突的故事,其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深刻的哲理。

首句‘又一说,张不疑常与道士共辨往来’开篇即点明了故事的核心人物张不疑与道士之间的频繁交往,暗示了道教思想对张不疑生活的影响。

‘道士将他适,乃诫不疑曰:君有重厄,不宜居太夫人膝下,又不可进买婢仆之辈。’这一段中,道士对张不疑的告诫,反映出道教对于世俗欲望的批判,强调清心寡欲的重要性。

‘某去矣,幸勉之。’道士的离去,预示着张不疑将面临命运的考验。

‘不疑即启母卢氏,卢氏素奉道,常日亦多在别所求静。’此句说明张不疑的母亲也信奉道教,并且经常在寺庙中寻求宁静,这进一步强化了故事中道教文化的背景。

‘因持寺院以居,不疑旦问省。’张不疑选择在寺院居住,并且每天都会去探望母亲,这体现了他的孝顺和对道教信仰的虔诚。

‘数月,有牙僧言:有崔氏孀妇甚贫,有妓女四人,皆鬻之。’这一段揭示了故事中的社会背景,贫富差距和妓女的存在,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现实。

‘不疑喜,遂令召至,即酬其价十五万而获焉。’张不疑对美貌的妓女金釭一见钟情,不惜重金购买,这一行为体现了他对欲望的无法抗拒。

‘宠侍无比。金釭美言笑,明利轻便,事不疑,皆先意而知。’金釭的聪明和机智,使得她成为了张不疑的得力助手,但也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道士诣门。及见不疑,言色惨沮,吁叹不已。’道士的突然造访,以及他的表情和语气,预示着张不疑即将面临灾难。

‘道士曰:嘻!祸已成,无奈何矣。非独于君,太夫人亦不免矣。’道士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张不疑命运的担忧,也暗示了整个家族将遭受不幸。

‘不疑惊怛,起曰:别后皆如师教,尊长寓居佛寺,某守道殊不敢怠,不知何以致祸。’张不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并试图以道教教义来解释自己的遭遇。

‘道士曰:皆无计矣。但为君辨明之。’道士的无奈和无力感,体现了道家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

‘因诘其别后有所进者,不疑曰:家少人力,昨唯买二婢耳。’张不疑的回答,揭示了他对金釭的依赖,同时也暴露了他对道教教义的背叛。

‘道士曰:可见乎?不疑即召之,金釭不肯出。’道士的质问和金釭的拒绝,使得故事达到了高潮。

‘金釭大骂曰:婢有过,鞭挞之可也。不要,鬻之可也。一百五十千尚在,何所忧乎?何物道士,预人家事耶。’金釭的傲慢和嘲讽,反映了她对道士的轻视,也揭示了她的真实身份。

‘道士曰:惜之乎?不疑曰:此事唯尊师命,敢不听德?’张不疑的回答,体现了他对道士的尊重和信任。

‘道士即以拄杖击其头,沓然有声,如击木,遂倒,乃一盟器女子也,背书其名。’道士的举动,揭示了金釭的真实身份,同时也预示着张不疑的悲剧。

‘道士命掘之,五六尺得古墓,柩傍有盟器四五,制作悉类所焚者。一百五十千,在柩前俨然,即不疑买婢之资也。’这一段描写了道士挖掘古墓的过程,以及他发现金釭的真相,使得故事更加扑朔迷离。

‘复之,不疑惝怳发疾。累月而卒。亲卢氏,旬日继殁焉。’故事的结尾,揭示了张不疑和其母亲的悲惨命运,使得整个故事充满了悲剧色彩。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二-精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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