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昉(925年-996年),宋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历史学家,他在《太平广记》的编纂过程中,结合了当时的历史、文化和传说,广泛收录了中国古代的神话和民间故事。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0世纪)。
内容简要:《太平广记》是李昉主编的中华文化和历史中一部重要的文献,收录了从古至宋代的各种神话、民间故事、传说、历史事件等。书中内容广泛,既有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有民间流传的故事、奇闻异事以及道家、佛家思想的结合。它为后代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成为研究中国古代民间故事和历史传闻的重要工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精怪三-原文
杂器用国子监生姚司马崔珏张秀才河东街吏韦协律兄石从武姜修
王屋薪者
国子监生
元和中,国子监学生周乙者,尝夜习业。忽见一小儿,鬅鬙头,长二尺余,满颈碎光如星,荧荧可恶。戏弄笔砚,纷纭不止。学生素有胆,叱之稍却。复傍书案,因伺其所为。渐逼近,乙因擒之。踞坐哀求,辞颇苦切。天将晓。觉如物折声。视之,乃弊木构也,其上粘粟百余粒。(出《酉阳杂俎》)
姚司马
姚司马寄居邠州,宅枕一溪。有二小女,常戏钓溪中,未尝有获。忽挠竿,各得一物,若鳣者而毛,若鳖者而腮。其家异之,养于盆池。经夕,二女悉患精神恍惚。夜常明炷,对作戏。染蓝涅皂,未尝暂息,然莫见其所取也。时杨元卿在邠州,与姚有旧。姚因从事邠州。又历半年,女病弥甚。其家尝张灯戏钱,忽见二小手出灯影下。大言曰,乞一钱。家或唾之。又曰:我是汝家女婿,何敢无礼?一称乌郎。一称黄郎,后常与人家狎昵。杨元卿知之,因为求上都僧瞻。瞻善鬼神部,持念,治病魅者多著效。瞻至姚家,标釭界绳,印手敕剑,召之。后设血食盆酒于界外。中夜,有物如牛,鼻于酒上。瞻乃匿剑,蹝步大言,极力刺之。其物匣刃而步,血流如注。瞻率左右,明炬索之,迹其血,至后宇角中,见若乌革囊,大可合篑,喘若鞴橐。盖乌郎也。遂毁薪焚杀之,臭闻十余里,一女即愈。自是风雨夜,门庭闻啾啾。次女犹病。瞻因立于前,举代折罗叱之。女恐怖叩额。瞻偶见其衣带上有一皂袋子,因令侍奴婢解视之,乃小龠也。遂搜其服玩,龠勘得一篑,篑中悉是丧家搭帐衣,衣色唯黄与皂耳。瞻假将满,不能已其魅,因归京。逾年,姚罢职入京,(京原作意,据明抄本改。)先诣瞻,为加功治之。涉旬,其女臂上肿起如沤,大如瓜。瞻禁针刺,出血数合,竟差。(出《酉阳杂俎》)
崔珏
元和中,博陵崔珏者,自汝郑来,侨居长安延福里。常一日,读书牖下。忽见一童,(一童二字原阙,据明抄本补。)长不尽尺,露发衣黄,自北垣下,趋至榻前,且谓珏曰:幸寄君砚席。可乎?珏不应。又曰:我尚壮,愿备指使,何见拒之深耶?珏又不顾。已而上榻。跃然拱立。良久,于袖中出一小幅文书,致珏前,乃诗也。细字如粟,历然可辨。诗曰:昔荷蒙恬惠,寻遭仲叔投。夫君不指使,何处觅银钩。览讫,笑而谓曰:既愿相从,无乃后悔耶?其僮又出一诗,投于几上。诗曰:学问从君有,诗书自我传。须知王逸少,名价动千年。又曰:吾无逸少之艺,虽得汝,安所用?俄而又投一篇曰:能令音信通千里,解致龙蛇运八行。惆怅江生不相赏,应缘自负好文章。珏戏曰:恨汝非五色者。其僮笑而下榻,遂趋北垣,入一穴中。珏即命仆发其下,得一管文笔。珏因取书,锋锐如新,用之月余。亦无他怪。(出《宣室志》)
张秀才
东都陶化里,有空宅。大和中,张秀才借得肄业,常忽忽不安。自念为男子,当抱慷慨之志,不宜恇怯以自软。因移入中堂以处之。夜深欹枕,乃见道士与僧徒各十五人,从堂中出。形容长短皆相似,排作六行。威仪容止,一一可敬。秀才以为灵仙所集,不敢惕息,因佯寝以窥之。良久,别有二物,展转于地。每一物各有二十一眼,内四眼,剡剡如火色。相驰逐,而目光眩转,砉剨有声。逡巡间,僧道三十人,或驰或走,或东或西,或南或北。道士一人,独立一处,则被一僧击而去之。其二物周流于僧道之中。未尝暂息。如此争相击搏,或分或聚。一人忽叫云:卓绝矣!言竟,僧道皆默然而息。乃见二物相谓曰:向者群僧与道流,妙法绝高,然皆赖我二物,成其教行耳。不然,安得称卓绝哉?秀才乃知必妖怪也,因以枕而掷之。僧道三十人与二物,一时惊走,曰:不速去,吾辈且为措大所使(明抄本使作辱。)也。遂皆不见。明日,搜寻之,于壁角中得一败囊,中有长行子三十个,并骰子一双耳。(原阙出处。按见《宣室志补遗》)
河东街吏
开成(成原作城。据明抄本改。)中,河东郡有吏,常中夜巡警街路。一夕天晴月朗,乃至景福寺前。见一人俯而坐,交臂拥膝,身尽黑,居然不动。吏惧,因叱之。其人俯而不顾。叱且久,即朴其首。忽举视,其面貌及异。长数尺,色白而瘦,状甚可惧,吏初惊仆于地,久之,稍能起。因视之,已亡见矣。吏由是惧益甚,即驰归,具语于人。其后因重构景福寺门,发地,得一漆桶,凡深数尺,上有白泥合其首,果街吏所见。(出《宣室志》)
韦协律兄
太常协律韦生,有兄甚凶,自云平生无惧惮耳,闻有凶宅,必往独宿之。
其弟话于同官,同官有试之者。
且闻延康东北角有马镇西宅,常多怪物,因领送其宅。
具与酒肉,夜则皆去,独留之于大池之西孤亭中宿。
韦生以饮酒且热,袒衣而寝。
夜半方寤,乃见一小儿,长可尺余,身短脚长,其色颇黑,自池中而出,冉冉前来,循阶而上,以至生前,生不为之动。
乃言曰:卧者恶物,直又顾我耶?乃绕床而行。
须臾,生回枕仰卧,乃觉其物上床,生亦不动。
逡巡,觉有两个小脚,缘于生脚上,冷如水铁,上彻于心,行步甚迟。
生不动,候其渐行上,及于肚,生乃遽以手摸之,则一古铁鼎子,已欠一脚矣。
遂以衣带系之于床脚,明旦,众看之,具白其事。
乃以杵碎其鼎,染染有血色。
自是人皆信韦生之凶,而能绝宅之妖也。(出《异怪录》。黄本作出《玄怪录》)
石从武
开成(成原作城,据明抄本改,)中,桂林裨将石从武,少善射,家染恶疾,长幼罕有全者。
每深夜,见一人自外来,体有光耀。
若此物至,则疾者呼吟加甚,医莫能效。
从武他夕,操弓映户,以俟其来。
俄而精物复至,从武射之,一发而中,焰光星散。
命烛视之,乃家中旧使樟木灯擎,已倒矣。
乃劈而燔之,弃灰河中。
于是患者皆愈。(出《桂林风土记》)
姜修
姜修者,并州酒家也。
性不拘检,嗜酒,少有醒时,常喜与人对饮。
并州人皆惧其淫于酒,或揖命,多避之,故修罕有交友。
忽有一客。
皂衣乌帽,身才三尺,腰阔数围,造修求酒。
修饮之甚喜,乃与促席酌。
客笑而言曰:我平生好酒,然每恨腹内酒不常满。
若腹满,则既安且乐。
若其不满,我则甚无谓矣。
君能容我久托迹乎?我尝慕君高义,幸吾人有以待之。
修曰:子能与我同好,真吾徒也,当无间耳。
遂相与席地饮酒。
客饮近三石,不醉。
修甚讶之,又且意其异人,起拜之,以问其乡闾姓氏焉,复问何道能多饮邪。
客曰:吾姓成,名德器。
其先多止郊野,偶造化之垂恩,使我效用于时耳。
我今既老,复自得道,能饮酒。
若满腹,可五石也。
满则稍安。
修闻此语,复命酒饮之。
俄至五石,客方酣醉,狂歌狂舞。
自叹曰:乐哉乐哉!遂仆于地。
修认极醉,令家僮扶于室内。
至室客忽跃起,惊走而出。
家人遂因逐之,见客误抵一石,剨然有声,寻不见。
至晓睹之,乃一多年酒瓮,已破矣。(出《潇湘录》)
王屋薪者
王屋山有老僧,常独居一茅庵,朝夕持念,唯采药苗及松实食之。
每食后,恒必自寻溪涧以澡浴。
数年在山中,人稍知之。
忽一日,有道士衣敝衣,坚求老僧一宵宿止。
老僧性僻,复恶其尘杂甚,不允。
道士再三言曰:佛与道不相疏,混沌已来,方知有佛。
师今佛弟子,我今道弟子,何不见容一宵,陪清论耳?
老僧曰:我佛弟子也,故不知有道之可比佛也。
道士曰:夫道者,居亿劫之前,而能生天生人生万物,使有天地,有人,有万物,则我之道也。
亿劫之前,人皆知而尊之,而师今不知,即非人也。
老僧曰:我佛恒河沙劫,皆独称世尊。
大庇众生,恩普天地,又岂闻道能争衡?
我且述释迦佛世尊,是国王之子。
其始也。
舍王位,入雪山,乘曩劫之功,证当今之果。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故使外道邪魔,悉皆降伏。
至于今日。
就不闻之。
尔之老君,是谁之子?何处修行?教迹之间,未闻有益,岂得与我佛同日而言?
道士曰:老君降生于天,为此劫之道祖,始出于周。
浮紫气,乘白鹿,人孰不闻?
至于三岛之事。
十州之景。
三十六洞之神仙。
二十四化之灵异。
五尺童子,皆能知之。
岂独师以庸庸之见而敢蔑耶?
若以尔佛,舍父逾城,受穿膝之苦,而与外道角胜,又安足道哉?
以此言之,佛只是群魔之中一强梁者耳。
我天地人与万物,本不赖尔佛而生。
今无佛,必不损天地人之万物也。
千万勿自言世尊,自言世尊,世必不尊之,无自称尊耳。
老僧作色曰:须要此等人。
设无此等。
即顿空却阿毗地狱矣。
道士大怒,伸臂而前,拟击老僧。
僧但合掌闭目。
须臾,有一负薪者过,见而怪之,知老僧与道士争佛道优劣。
负薪者攘袂而呵曰:二子俱父母所生而不养,处帝王之土而不臣,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不但偷生于人间,复更以他佛道争优劣耶。
无居我山,挠乱我山居之人。
遂遽焚其茅庵,仗伐薪之斧,皆欲杀之。
老僧惊走入地,化为一铁铮。
道士亦寻化一龟背骨,乃知其皆精怪耳。(出《潇湘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精怪三-译文
各种器物使用的国子监学生姚司马崔珏张秀才河东街吏韦协律兄石从武姜修,王屋薪者。
国子监生:元和中,国子监的学生周乙,曾经夜晚学习。忽然看到一个小孩,头发蓬乱,身高两尺多,脖子上满是碎光如星,闪烁着令人讨厌。他玩耍着笔砚,不停地翻来覆去。学生向来有胆量,就斥责他,他稍微退却了。又靠近书桌,趁机观察他的行为。渐渐靠近,乙趁机抓住了他。他蹲坐着哀求,言辞非常痛苦。天快亮了。感觉像东西折断的声音。一看,原来是一段破旧的木头,上面粘着百多粒小米粒。(出自《酉阳杂俎》)
姚司马:姚司马寄居在邠州,住宅靠着一溪。有两个小女儿,经常在溪中玩耍钓鱼,从未有所收获。忽然她们摇动鱼竿,各自得到一样东西,像鳗鱼却长着鸟毛,像乌龟却长着鱼腮。家里对此感到奇怪,把它们养在盆池里。经过一晚上,两个女儿都感到精神恍惚。夜晚常常点着明灯,对着玩耍。染成蓝色和黑色,从未休息过,但没有人看到她们拿走了什么。当时杨元卿在邠州,和姚有旧交。姚因此到邠州做事。又过了半年,女儿病情更加严重。家里曾经张灯玩耍,忽然看到两个小手从灯影下伸出。大声说,给一钱。家里有人朝她们吐唾沫。又说:我是你家女婿,怎么敢无礼?一个叫乌郎,一个叫黄郎,后来常常和人家亲近。杨元卿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向上都的僧人瞻求助。瞻擅长鬼神之术,念咒治病,驱除邪魅的人多有效果。瞻到了姚家,点亮灯笼,划界绳,拿着敕令剑,召唤邪魅。后来在界外设了血食盆和酒。半夜,有一东西像牛,鼻子伸到酒上。瞻就藏起剑,踩着脚步大声喊叫,尽力刺它。那东西躲闪着剑,血流如注。瞻带着左右的人,拿着明灯寻找,追踪着血迹,到了后院角落中,看到像乌皮口袋一样的东西,很大,像鼓风囊一样喘息。原来是乌郎。于是毁掉柴草烧死了它,臭味传了十几里,一个女儿就痊愈了。从此以后,风雨之夜,门庭听到啾啾的声音。另一个女儿仍然生病。瞻因此站在前面,举起手杖大声斥责它。女儿害怕地敲打额头。瞻偶然看到她衣带上有一个黑色的袋子,于是让侍女解开看看,原来是一个小葫芦。于是搜查她的衣服和玩物,葫芦里查到一个口袋,口袋里全是丧家搭帐篷的衣物,衣服的颜色只有黄色和黑色。瞻借满了,不能停止邪魅,于是返回京城。过了一年,姚罢官回到京城,(原文“京”原作“意”,根据明抄本改为“京”),先拜访瞻,为女儿加功治疗。过了十天,女儿手臂上肿起像水泡,大如瓜。瞻禁止针刺,出血数合,终于痊愈。(出自《酉阳杂俎》)
崔珏:元和中,博陵人崔珏从汝郑来,寄居在长安延福里。有一天,他在窗下读书。忽然看到一个小孩,(原文“一童”二字原缺,根据明抄本补充。)身高不到一尺,头发露在外面,穿着黄色衣服,从北墙下跑过来,对崔珏说:有幸寄宿在你的书桌旁边。可以吗?崔珏没有回答。又说:我还年轻,愿意为你效劳,为什么你这么拒绝我呢?崔珏也没有理会。已经上了床。跳跃着拱手站立。过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幅文书,递给崔珏,是一首诗。小字如小米粒,清晰可辨。诗曰:昔日承蒙蒙恬的恩惠,追寻遭遇仲叔的投掷。夫君不指使,哪里能找到银钩。看完后,笑着对崔珏说:既然愿意跟随我,难道不会后悔吗?那个小孩又拿出另一首诗,扔在桌子上。诗曰:学问从你这里学来,诗书是我自己传承的。要知道王逸少,名价震动千年。又说:我没有王逸少的技艺,即使得到了你,有什么用呢?不一会儿,又扔下一篇文章说:能使音信通千里,解开龙蛇运八行。惆怅江生不相赏,应缘自负好文章。崔珏开玩笑说:遗憾的是你不是五彩斑斓的人。那个小孩笑着从床上下来,就跑到北墙,钻进一个洞里。崔珏立即命令仆人挖开下面,挖出一支笔。崔珏因此拿笔,锋利如新,用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其他怪异的事情。(出自《宣室志》)
张秀才:东都陶化里有一座空宅。大和年间,张秀才借来学习,常常感到不安。自己想,作为男子,应当抱有豪情壮志,不应该胆小怕事而自甘堕落。因此搬进中堂居住。深夜靠着枕头,看到道士和僧人各十五人,从堂中出来。他们的身材长短都相似,排成六行。威仪和举止,都非常值得尊敬。秀才以为他们是神仙聚集,不敢喘息,于是假装睡觉来窥视他们。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东西在地上辗转。每一东西都有二十只眼睛,其中四只眼睛,如火色。它们相互追逐,目光闪烁,发出响声。不久,三十个僧人和道士,有的奔跑,有的走动,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一个道士独自站在一个地方,就被一个僧人击打走了。那两个东西在僧人和道士中周旋,从未停止。就这样争相击打,有的分开,有的聚集。一个人突然喊道:太绝妙了!说完,僧人和道士都默默无言地停了下来。然后看到那两个东西相互说:刚才那些僧人和道士,他们的妙法非常高深,但都是靠我们两个东西,才成就了他们的教义。不然,怎么能称为绝妙呢?秀才这才明白一定是妖怪,于是用枕头扔过去。三十个僧人和那两个东西,一下子都惊跑了,说:不快点离开,我们这些人要被这个书呆子使唤了(明抄本“使”作“辱”)。于是都消失了。第二天,搜寻时,在墙角里找到一个破袋子,里面有三十个长条形的物品,还有一副骰子。(原文缺出处。根据见《宣室志补遗》)
河东街吏:开成年间,河东郡有位吏员,经常在半夜巡逻街道。一天晚上天晴月朗,他来到景福寺前。看到一个大人低头坐着,交叉双臂抱膝,全身漆黑,一动不动。吏员害怕,就斥责他。那个人低头没有理会。斥责了很久,就打他的头。突然抬头看,他的面貌和刚才不一样。身高几尺,脸色苍白而消瘦,样子非常可怕,吏员一开始惊得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能慢慢站起来。他看了看,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吏员因此更加害怕,就急忙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后来因为重建景福寺门,挖地时,发现一个漆桶,深度有几尺,上面用白泥封住了头部,果然是吏员所见的那个人。(出自《宣室志》)
韦协律兄:韦协律的兄弟(原文缺,根据上下文推测)
太常协律韦生,有个非常凶狠的哥哥,自己说一生无所畏惧,听说有凶宅,必定独自去那里过夜。他的弟弟告诉了同僚,同僚中有尝试他的人。听说延康东北角有马镇西宅,那里经常有怪物出现,于是带他去看那座宅子。准备了酒肉,到了晚上他们都离开了,只留下韦生在大池西边的孤亭中过夜。韦生因为喝酒又热,脱了衣服睡觉。半夜醒来,看到一个小孩,身高一尺多,身材短小脚长,脸色很黑,从池中出来,慢慢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床前,韦生没有动。小孩说:躺在这里的是个坏东西,难道是故意看我吗?然后绕着床走。过了一会儿,韦生翻过身仰卧,感觉有东西上了床,但他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两个小脚爬到了他的脚上,冰冷得像水和铁,一直爬到心脏位置,行动非常缓慢。韦生不动,等它慢慢爬到腹部,韦生突然用手摸它,发现是一个古铁鼎,已经少了一只脚。于是他用衣带把它系在床脚上,第二天早上,大家看了这件事,都说韦生能消除宅子的妖怪。(出自《异怪录》。黄本出自《玄怪录》)
开成年间,桂林的副将石从武,年轻时就擅长射箭,家里有恶疾,老少都很少能保全的。每当深夜,看到一个有光亮的人从外面来,病人呼喊的声音更加严重,医生也治不好。石从武有一天晚上,拿着弓箭在门口等待。不久,那个有光亮的东西又来了,石从武一箭射去,射中了,火焰和星光四散。他点上蜡烛一看,发现是家里旧的樟木灯,已经倒下了。于是他劈开它,把灰烬扔进河里。从此,病人的病都好了。(出自《桂林风土记》)
姜修是并州的一个酒家。他性格不拘小节,喜欢喝酒,很少清醒,经常喜欢和人对饮。并州的人都怕他沉溺于酒,有的人向他敬酒,大多避开他,所以姜修很少有朋友。突然有一个客人,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帽子,身高三尺,腰围数围,来向姜修要酒喝。姜修喝了很高兴,就和他坐在一起喝酒。客人笑着说:我一生喜欢喝酒,但常常遗憾肚子里的酒不总是满的。如果肚子满了,那就既安宁又快乐。如果不满,我就觉得非常无聊。你能让我长时间地待在你这里吗?我曾经仰慕你的高尚品德,幸好我这里有地方可以待。姜修说:你能和我有同样的爱好,真是我的同门,应该没有间隔。于是他们一起坐在地上喝酒。客人喝了将近三石酒,都没有醉。姜修非常惊讶,又觉得他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站起来拜他,问他家乡的姓氏,又问他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客人说:我姓成,名德器。我的祖先大多住在郊外,偶然得到造化的恩赐,使我能够为时代效力。我现在已经老了,又自己得道了,能喝酒。如果肚子满了,可以喝五石。满了就稍微安宁。姜修听到这话,又让他喝酒。很快就到了五石,客人喝得大醉,狂歌狂舞。他自叹道:真快乐啊!然后倒在地上。姜修认为他喝得极醉,让家仆扶他进屋。到了屋子里,客人突然跳起来,惊慌地跑了出去。家人于是追赶他,看到客人不小心撞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一声巨响,然后不见了。到早上看到,原来是一个多年的酒坛,已经破了。(出自《潇湘录》)
王屋山有一个老和尚,经常独自住在一间草屋中,早晚念经,只吃采来的药草和松子。每次吃完后,他都会去溪涧洗澡。在山中住了几年,人们渐渐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天,有一个道士穿着破烂的衣服,坚决要求老和尚让他住一晚。老和尚性格孤僻,又非常讨厌尘世的杂乱,不同意。道士再三请求说:佛和道并不疏远,自从混沌以来,才知道有佛。师父现在是佛弟子,我现在是道弟子,为什么不能容忍我住一晚,一起清谈呢?老和尚说:我是佛弟子,所以不知道道能和佛相比。道士说:道在亿劫之前,就能创造天地万物,使有天地、人和万物,这就是我的道。亿劫之前,人们都知道并尊敬它,而师父现在不知道,那就不像人了。老和尚说:我佛恒河沙劫,都自称世尊。庇护众生,恩泽天地,又哪里听说过道能与之抗衡?我且说说释迦佛世尊,是国王的儿子。他最初是。放弃王位,进入雪山,凭借过去劫的功德,证得现在的果位。天上天下,只有我独尊。所以使外道邪魔,都降伏了。至于现在。就不再听说了。你的老君,是谁的儿子?在哪里修行?教义之间,没有听说过有益的,怎么能和我佛同日而语?道士说:老君生于天,是这个劫数的道祖,最初出现在周朝。飘着紫气,骑着白鹿,谁不知道?至于三岛之事,十州之景,三十六洞的神仙,二十四化的灵异,五尺童子,都能知道。难道只有师父以平庸之见而敢轻视吗?如果以你的佛,舍弃父亲,翻越城墙,受穿膝之苦,而与外道争胜,又哪里值得称道呢?用这个来说,佛只是群魔中的一霸罢了。我天地人与万物,本来就不依赖你的佛而生。现在没有佛,也不会损害天地人和万物。千万不要自称世尊,自称世尊,世人必不会尊重你,不要自封尊号。
老和尚变了脸色说:需要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就立刻空了阿毗地狱了。道士非常愤怒,伸出手臂,想要打老和尚。和尚只是合掌闭眼。过了一会儿,有一个背着柴火的人经过,看到这种情况,觉得奇怪,知道老和尚和道士在争论佛道的高低。背柴的人卷起袖子,大声呵斥说:你们两个都是父母所生而不养育,住在帝王之土而不臣服,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仅偷生于人间,还更以他佛道争高低。不要住在我山上,扰乱我山居的人。于是立刻烧了他的草屋,拿着砍柴的斧头,都想要杀了他。老和尚惊慌地逃入地下,变成了一块铁砧。道士也跟着变成了一块龟背骨,才知道他们都是妖怪。(出自《潇湘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精怪三-注解
国子监生:国子监是古代中国的最高学府,国子监生即指在该学府就读的学生,他们通常是选拔出来的优秀学子,代表着当时的文化精英。
元和中:元和中是唐朝宪宗李纯的年号,具体时间为公元806年至820年,这个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繁荣时期。
国子监学生周乙:国子监学生周乙是《酉阳杂俎》中的一个虚构人物,他的故事反映了古代士人的生活状态和对超自然现象的神秘感。
鬅鬙头:鬅鬙形容头发乱蓬蓬的样子,这里可能是指小儿的头发。
笔砚:笔和砚是文房四宝中的两种,分别用于书写和磨墨,这里可能是指小儿的书写行为。
姚司马:姚司马是指官职为司马的姚姓人物,司马在古代是军事或行政官员的职位。
邠州:邠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彬州市一带。
杨元卿:杨元卿是姚司马的朋友,他在故事中帮助姚家解决女儿的精神恍惚问题。
上都僧瞻:上都僧瞻是一位擅长驱鬼降魔的僧人,他在故事中帮助姚家解决了女儿被鬼魅附身的问题。
博陵崔珏:博陵崔珏是唐朝时期的人物,他的故事反映了古代士人对于学问和艺术的追求。
东都陶化里:东都陶化里是唐朝东都洛阳的一个地区,这里发生的故事可能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
开成:开成是唐朝文宗李昂的年号,具体时间为公元836年至840年。
河东郡:河东郡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一带。
景福寺:景福寺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寺庙,这里发生的故事可能与寺庙有关。
韦协律兄:韦协律兄是指官职为协律郎的韦姓人物,协律郎是古代负责音乐和乐律的官员。
太常协律韦生:太常协律是古代官职,负责宫廷音乐和乐律。韦生是人的名字。
凶宅:指曾经发生过不幸事件或传说中有邪气的房屋。
延康: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马镇西宅:指马镇西的住宅,据说那里常有怪物出现。
怪物:指超自然或异常的生物或现象。
延康东北角:指延康城东北的角落。
孤亭:孤独的亭子,可能指偏僻或人迹罕至的地方。
袒衣而寝:脱去上衣睡觉。
寤:醒来。
一小儿:一个小孩。
循阶而上:沿着台阶向上走。
恶物:邪恶的东西,这里指妖怪。
顾我:看我。
须臾:一会儿。
古铁鼎子:古代的铁制鼎。
欠一脚:缺少一个脚。
杵碎:用杵砸碎。
染染有血色:染上血色。
凶:凶猛,这里指有邪气。
绝宅之妖:消除住宅中的妖怪。
石从武:人的名字。
裨将:古代军队中的低级军官。
恶疾:严重的疾病。
长幼罕有全者:家中老少很少有人能幸免于病。
体有光耀:身体周围有光芒。
精物:指精怪。
焰光星散:火焰和光芒四散。
樟木灯擎:用樟木做的灯。
燔之:烧毁它。
灰河中:将灰烬倒入河中。
淫于酒:沉迷于酒。
皂衣乌帽:黑色衣服和帽子。
腰阔数围:腰围很粗。
促席酌:坐在一起饮酒。
慕君高义:钦佩你的高尚品德。
效用于时:为时代效力。
道:指道家或道教。
佛:指佛教。
恒河沙劫:佛教用语,指极长时间。
世尊:佛教用语,对佛陀的尊称。
阿毗地狱:佛教用语,指地狱的一种。
精怪:指妖怪或鬼怪。
攘袂而呵:卷起袖子大声斥责。
不养:不养育。
不臣:不臣服。
偷生:苟且偷生。
挠乱:打扰。
仗伐薪之斧:拿着砍柴的斧头。
化为一铁铮:变成一块铁。
龟背骨:乌龟的背骨,这里指道士变成的形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精怪三-评注
太常协律韦生,有兄甚凶,自云平生无惧惮耳,闻有凶宅,必往独宿之。
此句描绘了韦生性格中的凶狠与无畏,他不仅自己如此,而且其兄也具有类似的性格特点。这种家族性格的描写,为后续的怪异事件埋下了伏笔。
其弟话于同官,同官有试之者。
这里展现了韦生兄弟之间的矛盾,以及同官们对他的试探,这种试探不仅是对韦生性格的考验,也是对读者心理的引导。
且闻延康东北角有马镇西宅,常多怪物,因领送其宅。
这句话揭示了故事发生的地点和背景,马镇西宅的怪异传说,为整个故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具与酒肉,夜则皆去,独留之于大池之西孤亭中宿。
这里描述了同官们将韦生单独留宿的情景,为韦生与怪物的相遇创造了条件。
韦生以饮酒且热,袒衣而寝。
韦生饮酒后的状态,为怪物的出现提供了合理的背景。
夜半方寤,乃见一小儿,长可尺余,身短脚长,其色颇黑,自池中而出,冉冉前来,循阶而上,以至生前,生不为之动。
此句描绘了怪物的形象,身短脚长、颜色较黑,以及它缓缓靠近韦生的过程,形象生动,令人毛骨悚然。
乃言曰:卧者恶物,直又顾我耶?乃绕床而行。
怪物与韦生的对话,展现了它的狡黠与威胁,同时也暗示了韦生将成为它攻击的目标。
须臾,生回枕仰卧,乃觉其物上床,生亦不动。
韦生在面对怪物时的冷静与无畏,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奠定了基础。
逡巡,觉有两个小脚,缘于生脚上,冷如水铁,上彻于心,行步甚迟。
怪物对韦生的攻击,以及韦生所感受到的寒冷与迟钝,进一步强化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生不动,候其渐行上,及于肚,生乃遽以手摸之,则一古铁鼎子,已欠一脚矣。
韦生在危机时刻,冷静应对,最终发现了怪物的弱点,并成功地将其制服。
遂以衣带系之于床脚,明旦,众看之,具白其事。
韦生制服怪物后,将铁鼎子系在床脚,这一细节展现了韦生的机智与果断。
乃以杵碎其鼎,染染有血色。
怪物被碎裂后,流出的血色,进一步强调了故事的恐怖氛围。
自是人皆信韦生之凶,而能绝宅之妖也。
这句话总结了整个故事,韦生以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成功地解决了宅中的妖怪,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石从武开成(成原作城,据明抄本改,)中,桂林裨将石从武,少善射,家染恶疾,长幼罕有全者。
这段文字介绍了石从武的背景,他擅长射箭,但家中却遭受恶疾的困扰。
每深夜,见一人自外来,体有光耀。若此物至,则疾者呼吟加甚,医莫能效。
石从武每晚都能看到一位体发光耀的人,这个人给家中的病人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从武他夕,操弓映户,以俟其来。
石从武决定采取行动,他手持弓箭,等待那个神秘人物的到来。
俄而精物复至,从武射之,一发而中,焰光星散。
石从武成功射中了那个神秘人物,焰光四散,表明他取得了胜利。
命烛视之,乃家中旧使樟木灯擎,已倒矣。
石从武发现,那个神秘人物原来是他家中的旧樟木灯。
乃劈而燔之,弃灰河中。
石从武将樟木灯劈开并烧毁,将灰烬倒入河中,彻底解决了问题。
于是患者皆愈。
樟木灯的问题解决后,家中的病人也都康复了。
姜修者,并州酒家也。
这段文字介绍了姜修的背景,他是并州酒家的人。
性不拘检,嗜酒,少有醒时,常喜与人对饮。
姜修性格豪放,喜欢饮酒,经常与人对饮。
并州人皆惧其淫于酒,或揖命,多避之,故修罕有交友。
由于姜修的饮酒习惯,使得并州人对他避之不及,导致他很少交到朋友。
忽有一客。皂衣乌帽,身才三尺,腰阔数围,造修求酒。
一位身穿皂衣、头戴乌帽、身材矮小但腰围粗壮的客人来到了姜修的酒家。
修饮之甚喜,乃与促席酌。
姜修与这位客人一起饮酒,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
客笑而言曰:我平生好酒,然每恨腹内酒不常满。
客人表示自己喜欢饮酒,但遗憾的是,他常常感到腹内酒水不足。
若腹满,则既安且乐。若其不满,我则甚无谓矣。
客人进一步解释,只有当腹内酒水充足时,他才能感到安心和快乐。
君能容我久托迹乎?我尝慕君高义,幸吾人有以待之。
客人请求姜修允许他长期停留,并表示自己一直对姜修的高尚品质表示钦佩。
修曰:子能与我同好,真吾徒也,当无间耳。
姜修表示,既然这位客人能与他共同喜爱饮酒,那么他就是他的朋友,两人之间不会有隔阂。
遂相与席地饮酒。客饮近三石,不醉。
姜修和这位客人一起坐在地上饮酒,客人一口气喝了近三石酒,却没有醉。
修甚讶之,又且意其异人,起拜之,以问其乡闾姓氏焉,复问何道能多饮邪。
姜修对这位客人的饮酒能力感到惊讶,并认为他是一位不同寻常的人,于是起身向他行礼,并询问他的籍贯和姓氏,以及他为何能喝这么多酒。
客曰:吾姓成,名德器。其先多止郊野,偶造化之垂恩,使我效用于时耳。
客人回答了他的姓名,并表示他的家族世代居住在郊野,偶然得到了上天的恩赐,使他能够为时代效力。
我今既老,复自得道,能饮酒。若满腹,可五石也。满则稍安。
客人进一步解释,他已经得道,能够饮酒,如果腹内酒水充足,他可以喝五石酒,喝得越多,他就越感到安心。
修闻此语,复命酒饮之。俄至五石,客方酣醉,狂歌狂舞。
姜修听到这些话后,又为他倒酒,直到喝了五石酒,客人这才喝得酩酊大醉,开始狂歌狂舞。
自叹曰:乐哉乐哉!遂仆于地。
客人自言自语,表示非常快乐,然后倒在地上。
修认极醉,令家僮扶于室内。至室客忽跃起,惊走而出。
姜修认为客人喝醉了,让家僮扶他进屋,但客人突然跳起来,惊慌失措地跑出去。
家人遂因逐之,见客误抵一石,剨然有声,寻不见。
姜修的家人追赶客人,但客人却意外地撞到了一块石头,发出巨响,然后就不见了。
至晓睹之,乃一多年酒瓮,已破矣。
第二天早上,姜修发现客人撞破的是一只陈年的酒瓮。
王屋山有老僧,常独居一茅庵,朝夕持念,唯采药苗及松实食之。
这段文字介绍了王屋山一位老僧的生活,他独自居住在茅庵中,每天念经,只吃草药和松子。
每食后,恒必自寻溪涧以澡浴。
老僧在饭后总是去溪涧洗澡。
数年在山中,人稍知之。
在山中住了几年后,人们逐渐知道了他的存在。
忽一日,有道士衣敝衣,坚求老僧一宵宿止。
有一天,一位穿着破旧衣服的道士请求老僧让他住一晚。
老僧性僻,复恶其尘杂甚,不允。
老僧性格孤僻,非常讨厌尘世的杂乱,因此拒绝了道士的请求。
道士再三言曰:佛与道不相疏,混沌已来,方知有佛。师今佛弟子,我今道弟子,何不见容一宵,陪清论耳?
道士反复劝说,认为佛教和道教并不相互排斥,从混沌以来就存在佛的存在。他现在是佛教徒,而老僧是佛教徒,他请求老僧允许他住一晚,以便进行清谈。
老僧曰:我佛弟子也,故不知有道之可比佛也。
老僧回答说,他是佛教徒,因此不知道道教可以与佛教相比。
道士曰:夫道者,居亿劫之前,而能生天生人生万物,使有天地,有人,有万物,则我之道也。
道士解释说,道教存在于亿劫之前,能够创造天地、人类和万物,这就是他的道教。
亿劫之前,人皆知而尊之,而师今不知,即非人也。
道士继续说,在亿劫之前,人们都知道并尊敬道教,而老僧现在不知道,那就不是人。
老僧曰:我佛恒河沙劫,皆独称世尊。大庇众生,恩普天地,又岂闻道能争衡?
老僧反驳说,佛教存在于恒河沙劫,都被尊称为世尊,庇护众生,恩泽遍布天地,难道听说过道教能够与之争斗吗?
我且述释迦佛世尊,是国王之子。其始也。舍王位,入雪山,乘曩劫之功,证当今之果。
老僧进一步解释,释迦佛是国王的儿子,他放弃了王位,进入雪山,凭借过去的功绩,证实了现在的果位。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故使外道邪魔,悉皆降伏。
老僧说,天上天下,只有他才是唯一的尊贵,因此所有的外道和邪魔都被他降伏了。
至于今日。就不闻之。
老僧说,至于现在,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这些了。
尔之老君,是谁之子?何处修行?教迹之间,未闻有益,岂得与我佛同日而言?
老僧质问道士,你们的老君是谁的儿子?在哪里修行?道教的事迹中,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益处,怎么能和佛教相提并论呢?
道士曰:老君降生于天,为此劫之道祖,始出于周。
道士回答说,老君降生于天,是这一劫的道教祖师,起源于周朝。
浮紫气,乘白鹿,人孰不闻?至于三岛之事。十州之景,三十六洞之神仙,二十四化之灵异,五尺童子,皆能知之。
道士继续说,老君漂浮着紫气,骑着白鹿,谁不知道?至于三岛的事务,十州的景象,三十六洞的神仙,二十四化的神奇,五尺高的孩子都能知道。
岂独师以庸庸之见而敢蔑耶?若以尔佛,舍父逾城,受穿膝之苦,而与外道角胜,又安足道哉?
道士质问老僧,难道只有你以平庸之见而敢轻视吗?如果以你的佛,放弃父亲,越过城墙,忍受穿膝之苦,与外道竞争,又怎么能称得上是道呢?
以此言之,佛只是群魔之中一强梁者耳。
道士说,从这个意义上说,佛只是群魔中的一位强横者。
我天地人与万物,本不赖尔佛而生。
道士说,天地、人类和万物,本不依赖于你的佛而生。
今无佛,必不损天地人之万物也。
他说,现在没有佛,也不会损害天地、人类和万物。
千万勿自言世尊,自言世尊,世必不尊之,无自称尊耳。
道士警告老僧,千万不要自称世尊,自称世尊,世界一定会不尊重他,不要自称为尊。
老僧作色曰:须要此等人。
老僧生气地说,需要这样的人。
设无此等。即顿空却阿毗地狱矣。
老僧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么阿毗地狱就会立刻空了。
道士大怒,伸臂而前,拟击老僧。
道士非常愤怒,伸出双臂,准备击打老僧。
僧但合掌闭目。
老僧只是合掌闭目。
须臾,有一负薪者过,见而怪之,知老僧与道士争佛道优劣。
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柴薪的人路过,看到这一幕,觉得非常奇怪,知道老僧和道士在争论佛教和道教的优劣。
负薪者攘袂而呵曰:二子俱父母所生而不养,处帝王之土而不臣,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不但偷生于人间,复更以他佛道争优劣耶。
背着柴薪的人卷起袖子,大声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是父母所生却不养育,身处帝王的土地却不臣服,不耕种而食,不养蚕而穿衣,不仅是在人间偷生,还更以其他的佛教和道教争论优劣。
无居我山,挠乱我山居之人。
他说,不要住在我山上,扰乱我山里的人。
遂遽焚其茅庵,仗伐薪之斧,皆欲杀之。
于是他立刻烧毁了老僧的茅庵,手持砍柴的斧头,都想要杀死老僧。
老僧惊走入地,化为一铁铮。
老僧惊恐地跑进地里,变成了一块铁砧。
道士亦寻化一龟背骨,乃知其皆精怪耳。
道士也变成了一个龟背骨,这才意识到他们都是妖怪。